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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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狠誰贏?到底誰贏了?!

誰也不知道戰爭竟然會這樣反轉。

臨陣對峙的兩方,就像兒戲一般,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

就在南蜀圍困帝都三十城時,大皇子夜襲南蜀昆明,成功控制了南蜀國,二皇子也帶領帝都防衛與大皇子帶領的鐵甲軍形成包剿之勢,

失去回援的南蜀大軍不得不困守帝都城外三百裏的川城。

“沒想到狗皇帝竟然有這樣的心機,看來他早就防著夏侯了!”白婉坐在自己的大帳裏,賬外,軍情嚴峻,可以聽見沒完沒了的匆匆腳步聲。

白婉身邊跪著藍衣的侍女白琪。

白琪承上手書,神色冷峻:“白清小姐果然依照主子預料的那樣願意救世子,但是她被貴妃宗英攔截,困在皇宮裏。世子府已經全數被滅,世子下落不明。皇帝已經命令二皇子全城搜捕!”

“原來如此,君煥,我的孩子!宗英?我倒是小瞧了她,以為她只是宗家用來平衡後宮的棋子,沒想到她這一手,明棧道暗度陳倉倒是玩的溜,她也是個有手段的,竟然哄的被貶的大皇子全心維護,暗地裏更是重振鐵甲軍,怪不得夏侯反的那麽容易,拿下三十城如入無人之境,看來這次是我們落入了他人的陷阱了。”白婉想到這一點之後臉色發白,“我一直以為劫走貢品的是皇帝,只是現在看來就是宗家吧,她好計謀啊,隱忍十年,全天下都當她是個只知道吃齋念佛的貴妃,誰知道她竟然將宗家操縱在手中,暗中做了那麽多事……這次我們夏家恐怕難逃劫數了!”

“如今鐵甲軍已經步步緊逼,他們很快就到川城了……還是讓我們護著您出去吧!”白琪看著眼前的女子,忽然有些不忍,當年的主公何其勇猛,沒想到留下的唯一的後人卻人世艱難,但無論如何,自己都會拼死護她。

白婉還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著,“都怪他,生了那麽多兒子有什麽用,都是些又蠢又笨的廢物,南蜀國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他不要,非要出來,說什麽賦稅太重,外面土地更加富饒,想要南蜀人也過上好日子,都是借口,他只是不甘人後罷了,如今倒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白婉說著說著,氣的恨不得沖到他面前大罵他一頓,但是她知道,夏侯早就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自己也許還沒有靠近他的大帳,就被他趕走了。

他厭惡自己。可他身邊的都是些什麽人啊,那些諂媚的歌姬,無腦的大家小姐,她們挑撥哄騙著,夏侯一日一日的越發自大,又聽不進自己的進言,終於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其實也不怪白婉會這樣想,她一開始的時候也覺得可以成功的,狗皇帝昏庸,對於軍防也不看重,倒是很喜歡搞些監視管制平衡一類的東西。

而夏侯這些年在南蜀,勵志圖治,休養生息,卓有成效。

可惜的是,本以為一呼百應,沒想到卻是孤立無援,而盟友晏國據說有和肖皇和親的打算……

看來,是她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夏安和,你無情我無義,我們扯平了,等有一日,我見到白清,我會告訴她,唐家滅族的真兇不是別人正是你,哈,你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帝都裏,夜色深沈。

白婉殺夏侯成及庶子叛亂被平。

白婉一躍成為功臣,她的兒子也忽然從階下囚變成了尊貴的新的南蜀王。

而那個夜晚當黑鳳帶著信物找到宋雅兒和夏君煥的時候,他們離搜查的軍隊就差一條街。

黑鳳丟了兩套太監的衣服給他們換上。

兩人勉強收拾幹凈自己,入宮門的時候,守衛看了又看,一副很仔細的樣子。

“這兩個生面孔啊!”

“流民太亂了,皇上憐惜純公主,特意賜的,所以大人不曾見過,但是大人還不放心我麽?”黑鳳笑意盈盈,湊近道,“上次我跟公主提了提大人的事,公主很關心大人,覺得大人辛苦,說要跟皇上提來著,恭喜大人馬上就升官了,聽說是城防衛,那可是肥差啊大人啊,以後可別忘了照顧小的啊!”

那守衛聞言臉上一喜,收起了自己的官架子做派,笑道,“黑鳳大人客氣了,原來是多虧了大人的美言,啊,請進,請進!”

三人順利進入宮中。

通往城外的密室裏,白清焦急的等待著。

密道之上的金甌宮裏,純公主第一次見到了自己從火災中康覆的兄長。

他半邊臉爬滿了醜陋的紅色瘢痕,原本完美修長的手也不見了,取代它的是一雙被燒後爬滿斑駁疤痕的手。

純公主的眼淚頓時流了下來,她捧著哥哥的手,這雙手曾經那樣溫柔的撫摸過自己,“哥哥的手原來那麽美,可惜如今卻……是我的錯,我現在才明白自己有多蠢,哥哥,純兒對不起你,我應該寸步不離的保護你的!”

肖晃看著自己的妹妹,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哭的那麽難過,為了他。

這對境遇不同的手足終於在這樣痛苦的長大裏找到了相同的東西。

肖晃眼神哀戚又悲憤,這樣王族的傾軋何時才是盡頭,可是卻是沒有退路了,自己以前被母妃壓著前進,他不理解自己的母妃,爭是對的,他去做了,但是現在他明白了,所為的生死之路,到底是如何慘烈,可惜遲了,他看了看自己被毀的手,他已經失去資格……

沒有哪一個殘疾之人可以做皇帝的。

自己竟然是這樣可悲的命運!

肖晃想笑,想說些鼓勵的話,可是最後只剩下哽咽。

同樣哽咽的還有宗貴妃,她抱著自己的孩子們,掛著淚水的臉上一臉堅毅,“母妃一定會給你報仇的!我要讓那些欺淩過我們的人都付出代價!”

在這之前,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夏君煥怎麽也不會想到原本以為的安全之地,竟然是一個牢籠。

是肖純騙了他們!

同樣被囚禁的還有白清宋雅兒母女。

宗英看著她一手安排的這一切,終於到了收網的一天,她露出了一個微的笑容。

黑鳳束手站在她身後。

一切都明白了。

黑鳳是宗英的人。

而肖純,她參與了這一切嗎,還是……

一切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們很著急外面的情況,我可以告訴你們,夏侯失敗了。”

“不,我不信,你騙人!一切都是你的陰謀,我父王母妃不會謀反的!”

“夏世子,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你還活在夢裏嗎?你以為的父王和母妃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當年你母親用了卑鄙的法子奪了白清的王妃之位,你離開的這些年,她備受冷落,她殺了你多少庶弟庶妹,我想連她自己也數不清了吧。不過你父親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因為嫉妒就滅了唐門全族,這些年要不是我一心維護,白清的墳上都長草了。”

“宗英,你不要在說這些有的沒的挑撥離間!”

宗英看著那些人,得意的笑了,她也不想再說什麽廢話了,現在只是恨不得立刻殺了他們,然而這個時候一個侍女匆匆來了

那侍女低聲說了一句,宗英臉色一變,她恨恨的看了一眼夏君煥,然後轉身匆匆走了兩步,忽然頓住,然後用一種悵然語氣,那種語氣像是將要完成心願的人最後妥協的失望, “哼,黑鳳將世子帶下去,好好梳洗一番,接下來,是他上場的時候了!”

宗英說完,也沒有轉頭,理也不理白清等人的呼叫,便揚長而去。

“宗英,你要做什麽?回來!純兒呢,你讓我見見她!”

黑鳳落後一步,扛起暈了的夏君煥,她看了一眼白清母子,用一種很妖嬈的姿態,語氣卻很陌生:  “不要著急,很快你就可以見到她了,到時候,她會給你帶一份特別的禮物,這件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

要不是眼前的臉是熟悉的黑鳳的臉,白清都以為眼前的女人是別人了。

其實也不怪白清不了解黑鳳的情況,對於黑鳳的情況,最了解的就只有肖純,只是沒想到她卻在這個時候變化。

肖純自然也沒有想到,而且她也猜出了她身邊一定有奸細,否則為何她前腳出城,後腳三皇兄就出事。

只是如今這個婳家的庶女頂著黑鳳的身份做著雙面間諜的事情,肖純現在被困,宗英自從夏君煥被關之後,就用保護的理由將肖純關在宮中,任何人不得見。

轉眼又是一個月的時間過去。

住在密室的人卻感覺度日如年。

自從上次宗英走後,就再沒來過。

她們誰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白清試圖聯系唐門的舊部,但是都失敗了。

現在肖純是唯一的希望。

但是黑鳳背叛之後,她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娘,不用擔心,肖純是貴妃的親女兒,虎毒不食子,她不會有事的,只是我現在很擔心夏君煥,皇帝會殺了他吧!”宋雅兒擔心的詢問著自己的母親。

白清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黑暗中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宗英的心思深沈,這些年我一直看不透她,我本來以為她是個淡薄的人,沒想到她為了扶植自己的兒子當皇帝竟然做了這麽多事,你不知道為了訓練純兒,她把還是七八歲的純兒丟入毒蛇沼,那次差點死了,她把已經奄奄一息的純兒帶到我那裏的時候,我都驚訝了,好在我還有唐門的秘藥,才救了純兒一命,那個時候我剛剛失去你的下落,便格外憐惜這個孩子。宗英也狠的下心,就讓她跟著我,從此這個孩子就一直呆在我的身邊,我一直在召集唐門舊部,這些年東奔西走,她也不說話默默跟隨吃了不少苦。她雖然聽從母命監視我,但是卻從來沒有傷害過我,甚至有幾次還幫了我。純兒雖然一直不說,但我知道她心有正氣,可惜宗英不明白,她一直逼著純兒去做一些她不願意的事情!”

“原來高高在上的公主也吃了這麽多苦,怪不得,她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沒想到的是純公主竟然是宗貴妃的眼線,而且看樣子肖純應該被自己的母妃囚禁了,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背道而馳的母女。宋雅兒感慨的想著。

“你呢,雅兒,你過得好嗎?宋家待你好嗎?”

“爹和兄長都待我很好,可是他們死了,我是才知道這件事,不知道為何會如此,我一定要查明真相!”

“這件事必定與盛家有關,宋家本是盛家家奴,後來盛老家主開恩,宋家脫除奴籍成為良民,依附著盛家發展下來成了一方望族,可惜的是這代的盛家家主早死,盛家內亂,宋家也卷入此中,你在盛府也知道他們兄弟之間的鬥爭之殘酷,加上宗家還有婳家其他家族的滲透,可以想見裏面一定是陰謀重重!”

宋雅兒當然知道,可是盛銘之一直瞞著自己,而盛府其他人對此也諱莫如深,這些陳年往事被瞞的密不透風,但是她隱約知道,這件事與盛家下任家主有關,甚至與盛銘之的身世有關。

盛府百年榮光,裏面不知道有多少骯臟的往事,宋雅兒沈思著,心中想起盛銘之那溫柔的眼神,對自己的種種保護,忽然有些舍不得。

公子,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啊!

相對於密室裏的沈悶焦灼,帝都城外,戰事丕變。

南蜀王妃,親手殺了夏侯成,及其庶子,斬其頭顱,獻降,求皇帝放了世子夏君煥。

皇帝開城迎接。

皇宮裏,聽到自己的母親殺了自己的父親只為了救自己的夏君煥,人都呆了。

這短短時間發生了太多事,讓他仿佛活在夢中一樣。

晶壁輝煌的大殿裏,夏君煥臉色蒼白如鬼,身邊的人說了什麽也聽不清了,朦朧中,他感覺肖皇微笑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個微笑那樣恐怖,他感覺被極寒的風刮過,冷的打了個哆嗦。

夏君煥這樣窩囊畏縮的樣子讓肖皇既開心又遺憾。

他吩咐下人好好招呼這位新出爐的南蜀王。

夏君煥木然的聽著皇帝給自己的新封號,他木然的看著自己母親含淚的臉。

他木然的看著那些被裝在匣子裏的父親和庶弟們的首級。

那惡心的臭味和那些死去的流民一樣。

就在這時,與南蜀只有一山之隔的晏國內亂,國主死了,皇帝沒有兒子,只得任命唯一的侄子為太子,而這位太子很快就要出訪帝國了。

帝國一片祥和,白婉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竟然逃出了帝都,雖然皇帝一路追殺,但是這對母子總算還是活著來到了南蜀。

然而重回故土的兩人,卻發現很多事情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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