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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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向扶自己的人道了一聲謝:“多謝陳指揮使。”

陳冗一臉平靜:“無妨, 林尚書還是快去看看尊夫人是不是平安吧。”這位林尚書, 昨夜突上密折, 備言四皇子可能在鐵網山養私兵,請聖人早做決斷免成尾大不掉之事。聖人雖察覺四皇子有不臣之心,一直以為四皇子無銀無兵,難為大亂。

等見了林如海的折子才知道, 甄家竟悄悄的截留了江南的鹽稅銀子,早已經派人暗中送進了京。聖人自是動怒, 連夜召見了林如海, 責備他不及早上奏。不想林如海也委屈著呢——他剛剛收到自己揚州友人之信,察覺到不好便連夜上奏了。

這下子聖人也坐不住了, 聽說林如海在鐵網山邊有個溫泉莊子, 便命錦衣衛指揮使陳冗帶人悄悄進莊,查明四皇子養了多少私兵——聖人和林如海怎麽知道四皇子的私兵養在了鐵網山, 就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錦衣衛指揮使該問的了。

不想陳冗趕著城門剛開時要出城,就發現了守在城門外的樘哥兒主仆。並不是陳冗認得樘哥兒, 而是身為錦衣衛指揮使, 他認得林家的徽記。一問才知道, 鐵網山匪類竟想劫持林如海的夫人!

陳冗哪敢怠慢, 直接原路返回向聖人告知此事。聖人當機立斷,由暗訪變為明剿,務必將四皇子私兵一網打盡。林如海不放心妻女,一定要跟著過來,陳冗也只好把他帶上。

這一帶才知道, 林尚書剛知天命,已穩坐戶部尚書多年,全憑對自己的狠。這一路急行軍下來,全程是自己騎馬,還沒有落後自己身帶的錦衣衛分毫。

直到聽到林夫人已經脫險,林如海這才差點栽倒馬下。陳冗對林如海全無一點嘲笑之意,甚至起了結交之心。就是他家那位連夜回京報信的小公子,陳冗都覺得將來成就不在林如海之下。

林如海哪顧得上陳冗心裏如何翻江倒海,自己三步並做兩步便走到莊院前,看著院墻下累累的水痕與石灰,還有扔得七零八落的火把,林如海心裏五味雜陳,不知道夫人與玉兒嚇成了什麽樣子。

院門突然開了,林平小心的探出頭來,發現林如海驚喜的叫了一聲:“老爺,奴才剛才聽著是老爺的聲音,還當是聽錯了,不想真是老爺親自來了。”

林如海哪聽他啰嗦:“夫人和姑娘可好?”

林平這時也想起自家的小主子:“少爺半夜帶人進京求救,老爺可碰上了?”這要是小主子出點兒什麽事,自己萬死也難辭其綹。

林如海向他點了點頭,已經轉身請陳冗進院。陳冗身在錦衣衛,一向對禮節之類不大看重,跟著林如海就要去正房。林平見了本不想說什麽,見自家老爺沒有阻客之意,強撐著膽子對陳冗賠笑道:“大人還請到偏廳用茶。”

林如海沈吟了一下,要引著陳冗向偏廳去,陳冗卻是一笑:“林尚書還是去看視一個尊夫人,你這管家膽色不小,由他陪著我便好。”

林平哪兒知道自己要陪的是一位殺神,見他笑瞇瞇的說話和氣,自己笑得也更燦爛了:“陳大人請,說來我們夜裏也拿了幾個人,正好請大人一並帶回京去。”

聽說他們不光沒受損失,還拿了幾個私兵,陳冗更感興趣了,也不去偏廳了,直接讓林平帶自己去看那幾個私兵關在什麽地方。

等到問完幾個夜裏拿到的私兵話,陳冗心下有些沈重,想想對林升道:“昨夜那些圍莊子的人,你們見了沒見?”

林平一臉茫然的搖頭:“小的最開始也是聽說有人圍了莊子,可是直到乍著膽子將這幾個人給拿下,也沒見人來救,想是那些人見占不到便宜,去別處搶掠了?”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剛才是莊子之前,陳冗也仔細觀察過莊子周邊的環境,除了莊外有些地方有馬踏的痕跡外,並沒有發現一個人影。再說這林家能頂到他們來援,已經是出乎意料了,就算是那些私兵跑了,也沒有埋怨他們的道理。

賈敏向林如海解釋的也差不多——總不能告訴林如海昨夜她氣得狠了,火放得大了些,將那些人連人帶馬燒得灰都不剩,被一陣風給吹得不知飄到哪兒去了吧?

至於陳冗接下來如何四處追查那些失蹤的私兵,更不關賈敏的事——事發當日,她與黛玉便被林如海帶回了京中。回府後被林如海好生的說教一番,並保證自己下次不管是去哪個莊子,都要有林如海陪同才做罷。

不過要回京前,也是陳冗悄悄的提醒了一下林如海,讓他回京最好向聖人寫個請罪折子——誰讓林如海為了勸那些私兵投降,竟喊出了四皇子已經伏誅的話來?四皇子明明還活得好好的,你就叫出四皇子已經伏誅,這不是說聖人對四皇子早有殺心?妄測聖意,哪怕你說到了聖人的心坎上去了,還是及早請罪,別讓人利用的好。

李升那個敢與亂黨勾結的奴才,並沒有牽連到林家:不管是當今還是去剿滅的陳冗,都清楚的知道林家差點兒被那些私兵給連窩端了,若是真跟四皇子有什麽牽連,真不必受這樣的無妄之災。

不過賈敏的日子並不好過。

從莊子上回來之後,黛玉與樘哥兒兩個連嚇帶累都病倒了,賈敏自己那日見到林如海時也離脫力不遠,強打著精神回城之後,娘三個便一起養起病來。

可是她們病的時間實在太巧了,便不時的有人上門打探賈敏娘幾個的病,與突然獲罪的四皇子與甄太貴妃之間,有沒有什麽關系。

一時間林府外停滿了馬車,都是打著探病的旗號探聽消息的,讓賈敏不厭其煩。別人探聽消息賈敏可以置之不理,可是黛玉未來的婆婆何夫人到來,賈敏無論如何也得打起精神來敷衍一二。

何夫人是帶著自己家的大兒媳婦一起來的。

何剛的長兄名列,比何剛年長十歲,現在已經在翰林院熬到了從五品侍講,娶的是大理寺四品少卿曾堅嫡長女曾蓉,據聞是位溫柔平和孝順明理的。

不過何夫人特意將長媳帶來探病,還是讓賈敏覺得不是想探病或是順帶探聽消息那麽簡單。來者是客,還是黛玉將來的婆婆與妯娌,賈敏也沒讓人去花廳,而是直接迎進了正房。

待敘過寒溫,被何夫人親切的關心過病情,話題便漸漸的由賈敏母子三人之病,轉到了病的源頭上。賈敏的嘴多緊,說的都是早與林如海套好的話:“本想著帶孩子們出去疏散疏散,誰知我這身子不爭氣,玉兒照顧我連著憂心,也給累病了。”

何夫人早聽過這個版本的解釋,心下雖然不信,也不好再追問,便又問起黛玉可好了的話。賈敏註意到,提起黛玉,何大奶奶的眼神都亮了幾分,顯得分外關心。

“玉兒身子一向都好,這次也是連累帶急有些上火,並沒有什麽大事。”賈敏可不想讓何家人誤會黛玉身體不好,這個年代身有惡疾都是七出之罪。

何大奶奶聽了微微一笑:“即是如此,不知我可不可以去探望一下林家妹妹。”

這麽著急?賈敏仔細看了何大奶奶一眼,然後才對上何夫人的視線。何夫人有些不敢與賈敏對視,卻沒有出言阻止長媳這人些冒昧的請求。

看來這是非得見見黛玉不可了。賈敏面上的笑就落下去了些,向著春風示意一下:“讓林旺家的給姑娘穿暖些,就說何夫人關心她,讓她出來拜見。”我女兒是拜見長輩,何大奶奶這位平輩之人,順帶吧。

何夫人怎麽能聽不出賈敏話裏的機鋒?多年浸淫交際場中,這點小小的尷尬並沒讓她神情有什麽變動,還關心起樘哥兒應試的成績來。

約摸過了一刻光景,外頭傳來了林旺家的請黛玉小心腳下的聲音,然後秋雨就親自打起簾子,嘴裏囑咐著:“姑娘慢些。”

黛玉緩緩進了門。雖然那夜連嚇帶累,可是已經回府養了幾日,還有宮裏悄悄遣來的太醫診脈開方,黛玉早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早想下地走動。林旺家的卻擔心她傷了根本,死活都讓她多在床上歇幾日。

現在林旺家的話,就連賈敏一般由著她去,黛玉也只好按著她說的只在自己房裏休養。今日聽說是黛玉未來婆婆與妯娌探病,林旺家的很是費了心神替黛玉選了衣裳配首飾。

但見黛玉身材修長若嫩柳迎風,桃紅深衣外罩煙藍比甲,襯得面色有紅似白。一雙美目似含情若帶嗔星光點點,罥煙眉如籠如罩輕入雲鬢,鼻如懸膽而削,口似櫻桃凝露。一身的書香之氣撲面,哪裏是病嬌之軀。

春風請人時就已經說過,是何夫人來了,黛玉心裏有了準備,面上含羞,行動卻不扭捏,大大方方的上前行禮問好。待何夫人給她介紹了何大奶奶,黛玉也不意外,仍是如常給行了平禮,再口道怠慢。

賈敏發現,自黛玉進屋之後,何大奶奶的眼神又亮了兩分,不管黛玉和誰說話,眼睛都如粘在黛玉身上一樣,裏頭有吃驚也有讚賞,唯獨沒有賈敏想象中的惡意。

就是這打量、探究的眼神太過明顯,讓黛玉都不著痕跡的看向賈敏。賈敏微微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這何家婆媳是個什麽路數。

何夫人在這裏與賈敏攀談,何大奶奶那裏就拉著黛玉的手問東問西,從一天都做什麽到有什麽愛好,做什麽消遣問到認識哪幾家的姑娘,讀了什麽書累不累……

送走這對明顯古怪的婆媳,黛玉在賈敏面前也不裝平靜了:“母親覺得這位何大奶奶?”是不是太熱情了?

賈敏只好安慰她:“說不定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相處,畢竟將來你若是成親,她是長嫂,打交道的時間長著呢。早些熟悉了,將來相處起來大家都輕松。”

娘兩個誰都不相信賈敏說出來的話,可也沒有別的了解釋的,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轉而關心起樘哥兒縣試的成績來。比起猜測何家婆媳的目的,樘哥兒的成績就有把握多了。

沒兩日,就到了放榜的時候,賈敏沒讓樘哥兒去看榜——當今與太上皇應該還在角力,四皇子與甄太貴妃雖然已經獲罪,可是如何處置卻遲遲沒有消息。誰知道外頭是不是還有四皇子的同黨,若是趁亂報覆到樘哥兒身上,賈敏哭都沒處哭去。

好在林安早親自帶人去看榜,得了消息跑得氣喘籲籲的來給賈敏報喜:“恭喜太太,咱們少爺縣試頭名!”

一句話讓整個林府都喜氣盈盈,賈敏不能免俗地給奴才們放了賞,想著只是一個縣試,京中現在的情況也不好宴客,正好把春風幾個的親事辦起來,給樘哥兒添些喜氣。

該聽到消息的人自是派體面管事前來送賀禮,這一次便由樘哥兒帶著林安一起招待來使,賞賜下人並回禮。樘哥兒雖累些,精神卻一直亢奮,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似的。

“母親你看,這是何二哥送我的。”樘哥兒一臉古怪的親自抱了幾樣東西來給賈敏看。

賈敏翻了翻,不過是新制四書、端硯、湖筆之類,給樘哥兒自用並不浪費。就是另一個木匣之中,裝了一套羊脂玉雕成的十二生肖,看上去活靈活現,上頭還有些把玩過的痕跡,不該是送半生不熟人的東西。

“何二哥說,這個東西,請姐姐賞玩。”樘哥兒覺得自己當時就不該聽那個何剛的忽悠收下這套生肖,低著頭強忍著心虛將話說出來。

還知道給黛玉送東西啦?賈敏聽了很是意外,不由將十二生肖一一拿到手裏細觀,等到將小玉兔拿到手的時候,明顯覺得兔子肚上有些不平,舉到眼前不由笑了起來,上頭竟淺淺刻了一個“玉”字。

這樣小兒女的情思,賈敏還真是頭一次見,不出意外的在羊肚下看到了一個“剛”字,嘴角的笑收也收不住。

“給你姐姐送過去,不許說是何剛送來的,只說你收到賀禮,覺得挺新奇,就送給姐姐,知道了嗎?”

“送過去?母親,真的要給姐姐送過去?”樘哥兒以為自己聽錯了。

賈敏沈著臉點了點頭:“下次不許再替他帶東西,可知道了?”竟然想出這樣的主意來,倒要看看玉兒能不能發現是誰送來的。

第二日黛玉來給賈敏請安的時候,神情裏有些不大自然。賈敏只做不知,仍帶著黛玉該散步散步,該管家管家。可以看出有幾次黛玉都欲言又止,最後賈敏問她有什麽話說的時候,又生生轉移了話題。

得了,賈敏這個沒吃過豬肉見過豬跑的人,覺得自己要做一個開明的家長,裝成萬事不知的樣子,由著黛玉自己在那裏動自己的小心思。

很快賈敏便顧不上黛玉的小煩惱——當今關於寧國府的處置已經公布出來了。賈珍與賈蓉父子勾結外官意圖不軌,證據確鑿秋後問斬,府內女眷當街發賣!

賈政雖一直說自己不知情,可是還是被奪官永不敘用,子孫三代內不得科舉為官。就連賈赦的爵位也生生被降了兩等,由一等將軍降為三等。王夫人倒是沒被當街發賣,允許榮國府納銀贖回。

不過賈敏知道王夫人就算是重回榮國府,日子也不會好過:當日賈蓉娶秦可卿,可是王子騰就是牽線,現在賈政因此去官,能放過王夫人才怪。

現在王子騰已經巡邊去了,賈政的官職也丟了,賈珠死了,賈元春還在辛者庫苦熬,賈寶玉銜玉而生的大造化成泡影,種種求而不得,賈敏覺得王夫人說不定更願意一死了之。

不對,賈敏命人悄悄的將賈璉叫到林府,開門見山的告訴他,自己不希望王夫人再出現在榮國府內,更不希望她還帶著嫁妝好好的出了榮國府做富家太太。

這一世王夫人有沒有殘害女孩子們賈敏沒興趣去管,讓王夫人朝不保夕她還是願意看到的。見賈璉面有難色,賈敏不由沈了臉:“怎麽,還有什麽為難之處不成?”要是賈政已經去官,榮國府還讓他當家,那賈赦還是自己買塊豆腐碰死算了。

賈璉期期艾艾道:“老太太一向疼愛二老爺與寶玉……”

賈敏當然知道賈母對賈寶玉抱的期望有多大,可是現在已經與原著不同,以賈母自私好面子的性子,難道不知道留著賈政一房在身邊,說不定她自己國公夫人的誥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你回去同你父親商量一下,說不定老太太深明大義呢。”賈敏淡笑著端起茶杯來。

對於賈敏的要求,賈赦接受起來可比賈璉輕松多了。對邢夫人交待一番,各自換了衣裳,帶著媳婦、兒子就到了榮慶堂。為什麽沒帶兒媳婦?還不是賈璉的兒子太小了,賈赦對自己的金孫比賈母對賈寶玉可重視多了,一步也不許兒媳婦離開孫子。

賈母正與賈政夫妻對坐著發愁:子孫三代內都不得科舉,不光是影響將來的前程,賈寶玉的媳婦都不好找呀。聽到賈赦等人到了,賈母還沒怎麽樣,賈政率先站了起來,迎到門口給賈赦見禮。

結果就被賈赦與邢夫人的打扮給亮瞎了眼,這不年不節不朝不晉的,你們夫妻穿著全套的朝服,是存心想膈應誰嗎?隨著賈政一起迎人的王夫人,看著邢夫人的打扮更是眼裏出火,又不敢發做,只好把自己的佛珠轉得飛快。

賈赦並不客氣,給賈母見禮請安之後,便大模大樣的坐到了尊位之上。賈母見不得他這小人得志的樣子,沈著臉問:“大晚上的你打扮成這樣要給誰看?”

賈赦看都不看賈政一眼:“自然是給老太太看。”

賈母一呆,看著賈赦說不出話來,不知道他想讓自己看什麽。賈赦見賈母還不明白,直白道:“我帶著邢氏過來,是讓老太太看清楚,這榮國府現在該由誰當家主事。”我有官服,別看降成了三等將軍,可也還是官兒。你還讓一個白身當榮國府的家,不怕人笑話嗎?

“你就這樣容不得兄弟,聖人只是一時被小人蒙蔽才去了政兒的官,總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時候。到時你們兄弟還要相互扶持,你現在落井下石,就不怕寒了政兒的心嗎?”

“不怕。”賈赦光棍起來說出來的話刀子一般:“大皇子一家都成了黃土,義忠郡王也早已經伏誅,老太太覺得雲開月明的機會還有嗎?”

賈母氣得拍桌子:“都說聖人是讓小人蒙蔽了。”

“那四十萬兩銀子之事,聖人怕是還不知道吧?若是我現在上奏聖人,不知這三等將軍是不是能升回一等將軍。”賈赦陰測測說了一句讓賈母三人臉色大變的話。

賈母不說話了,賈政已經給賈赦跪下了:“大哥,咱們可是一奶同胞的嫡親兄弟。”

對於賈政之跪,賈赦連側個身都意思都沒有,看著賈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若不是因為咱們是一奶同胞的嫡親兄弟,你覺得你真能安穩住在榮禧堂這麽多年,還打著榮國府的旗號作威作福這麽些年?你這個媳婦能悄悄搬四十萬兩銀子出府?”

邢夫人這時補刀了:“二太太,別事都可不論,我是小家子出身上不得臺面,對銀錢看得比天還大。那四十萬兩銀子,二太太什麽時候補回公中?”

王夫人怎麽也想不到,竟有讓邢夫人擠兌自己的一天,臉色變了又變:“大太太,那銀子早已經……”

賈赦冷笑一聲:“是不是還要讓我去順天府報官,說是家裏進了賊人,將老庫給搬空了?”

已經被順天府關出心理陰影的賈政哪敢讓賈赦再報官,咬著牙道:“大哥放心,明日那銀子便還回老庫。”

賈赦點點頭,面色放得和緩了些:“是得快些,總得在你們搬家之前將老庫的銀子還清。”

賈母三人又是一呆:“搬什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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