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

他驀地出聲道。

與此同時，遠在某處山崖的神無，雙手手中捧著圓白的鏡子，銀色的長發披在她的肩頭。

她兩眼目然眺望著遠處的山林，仿佛看盡了一切，又仿佛什麽也沒看在眼裏。

“殺了他。”她啟唇輕聲道。

熒白的鏡子頓時意蘊起一陣柔和的光團。

殺了誰？

葉曉嘯感覺自己仿佛在跋涉一條沒有盡頭的小道，眼前盡是一片灰蒙蒙的迷障似的煙霧。他仿佛瞎子似的，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在其中。

仿佛天地間的孤獨就聚集在這之中，讓他不由得惶恐又無助。

沒有小妖怪的聒噪，沒有鈴的笑聲，更沒有那人的極淡極冷冽的目光。

“我記得，我和鈴原本是在林間，突然……神樂……然後是……鏡……鏡子……”

他折摸了半天，還是只能想起零星的片段，仿佛記憶的一角缺失了一塊。

啪。

驀地，他撞到了一具略帶溫熱軀體。鼻息間嗅著熟悉的味道，他心裏就安定了起來。

“小……小丸……”

殺了他！

這幾個字眼像針似的刺進了他的腦袋，他不由得捧著腦袋，跪在無盡的長道上，低聲吶問著：“誰？殺了……誰？”

“殺了殺生丸。”林間手捧鏡子的女孩，淡然開口道。

一把匕首矗在他膝前，灰霧被風吹去，也露出那溫熱源頭的模樣。

一襲白色長袍，襟帶梅花，肩披妖盔，銀色的絲發齊整的延至在他的腿踝邊。

嘩。

他拔起身前的短刀，趔趄著向前走去，腳一彎，人已經陷在那人肩前的白色尾絨中。

“好溫暖啊，是……安心的味道呢……”葉曉嘯喃喃自語著，提了口氣，便又直起身子將短刀舉在身前。

擡頭便撞進了那人的眼中，他的極淡極冷冽的眸中。他一如初見時看著他，卻也有了些許不同。可到底哪裏不同，他卻又說不上來。

或許，不過是源於獸類的一種直覺吧。

短匕一動，映出一雙猶帶淚睫的眼睛。

這是誰？哭得這麽難看？

“你哭了。”這聲音極淡極淡，卻又很熟悉。

誰？誰在說話？

直到沁涼的淚珠落在他的脖間，他才有所察覺。

葉曉嘯擡起手背蹭了一下，大小珠淚卻跟亂線一般猶墜不停。他不由得兩手擦拭，卻還是覺得不夠。

誰？誰來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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