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聽說了沒，瓊華仙尊把魔君帶回了枉塵殿。”一個長相機靈的黃衣宮娥邊收拾著東西邊挨近自己的姐妹，八卦了起來。

一旁拿著杯盞的宮娥很自然地接過話來：“瓊華仙尊怎麽可能會做出那種事，不是之前在宴會上還差點和魔君開戰了嗎，這次肯定是魔君自己死皮賴臉纏著仙尊的。”

另一個宮娥卻神神秘秘地看了眼周圍，才壓低聲音繼續道：“畢竟我聽不少人說魔君看上了瓊華仙尊。”

一聽到這話，旁邊的粉衣宮娥忍不住上去插了幾句：“但是我聽說魔君其貌不揚，根本配不上俊美無雙的瓊華仙尊。”

而她身旁的圓臉宮娥卻大咧咧地白了她一眼：“你想什麽呢，先不說配不配得上，瓊華仙尊根本不會搭理魔君的。”

這時，另一個宮娥插了進來：“其實那日我在宴會上見過魔君，魔君長得一點也不醜，其實我看他和瓊華仙尊挺般配的，而且在仙宴上仙尊不是都把聖靈蘭花贈與魔君了嗎？那可是洛水殿下的寶貝……”

這宮娥說得正投入，並沒發現周圍擠眉弄眼給她暗示的姐妹，直到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

“你們在討論些什麽。”

話音剛落，唰地跪倒了一片宮娥。

這裏的宮娥都知道洛秋水的性子絕不像長相這般軟糯，趕緊跪下認錯。

“秋水殿下，小娥們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會背後議論仙尊的事。”為首的宮娥畢恭畢敬跪在地上，頭仿佛被黏在了地上，始終沒敢擡起來。

洛秋水看著那顫抖的身軀，陰沈著臉道：“那就全部滾下去領罰。”

“謝謝殿下開恩。”聽到這句話，宮娥們如獲大赦，低著頭拿好東西就一溜煙地跑了。

院子很快就安靜下來，洛秋水秀氣的臉龐因憤怒變得扭曲，他隨手拿起身邊桌子上的酒杯，就朝地上砸去，上好的琉璃杯伴隨著咬牙切齒的聲音，瞬間支離破碎。

回想起前幾日瞧見瓊華和墨遲相擁接吻的畫面，洛秋水心裏的妒火越燒越旺，圓潤的杏眼透著一絲狠厲：“墨遲，我看你還能囂張多久。”

*****

“你就在這周邊逛逛，別到處亂跑，不準惹事。”

“你看我像那種會惹事的人嗎？”墨遲不滿地捏了捏衣袖下緊握著的手。

“你像那種會隨心所欲做事的。”瓊華淩冽的丹鳳眼逐漸變得柔和，甚至帶有一絲笑意。

“哎哎哎，瓊華，你現在話怎麽這麽多。”墨遲不高興地撇撇嘴，抽回手推搡著瓊華，“你快進去吧，我不亂走，待會兒用陌璃找我。”

瓊華點頭應下，結果剛走幾步，墨遲就拉住了他的手，上前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我們的幸福就靠你了。”

說完，唇瓣輕輕劃過瓊華幹凈的臉龐，這才收回手站直身，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瓊華被那明媚的笑容晃了一下，彎起的丹鳳眼裏滿是寵溺，嘴裏卻無奈地說道：“不準胡來。”

“沒事的，這裏又沒人。”

墨遲剛說完，一股冷香從鼻尖飄過，嘴唇一軟，等他反應過來，瓊華已經進入了結界。

被吻過的地方，就像塗了蜜一般甜。

萬靈閣是四海八荒最大的藏書閣，包羅萬象，各種書籍浩如煙海。正是因為樣樣都是珍藏，所以也就只有仙家中的上仙才能進入。墨遲不能硬闖，只好在附近瞎轉悠，結果卻遇到了一個最不想見到的人。

答應了瓊華不惹事，墨遲就假裝沒看到此人，扭頭就走，結果某人卻不如他的願。

“墨遲，你站住！”

墨遲沒理會，他可沒覺得這人是善茬，而且他不想給瓊華惹麻煩。然而，身後一直傳來聒噪的聲音，聽著就一陣陣心煩，墨遲衣袖下的手指微蜷。

“墨遲，你為什麽三番五次想害瓊華哥哥。”

見前面的人依舊沒有停下來的趨勢，洛秋水眼裏閃過一絲狠戾，大聲道：“瓊華哥哥已經為你死過兩次了，你還想怎麽樣！”

見墨遲果然因為這句話停了下來，洛秋水的嘴角泛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聽到這，墨遲腳步一頓，轉過頭，臉上布滿陰冷：“誰允許你直呼本君的大名，別以為你是天帝的幺子，本君就不敢動你。”

雖然墨遲的表情有些駭人，但洛秋水心裏的恨意卻激發了他的膽量，眼裏早已噙滿水霧，娟秀的小臉上更是悲痛:“求你放過瓊華哥哥吧，瓊華哥哥本是可以問鼎天道的人，卻因為你始終跨不過最後一道坎。”

墨遲冷然道：“能不能問鼎天道，那是天意，願不願意問鼎天道，那是瓊華的決定。你有什麽立場來跟本君說這些？”

秋水被墨遲反斥了一句，心中憤懣，水潤通紅的雙眼就好似誰欺負了他一樣。

“難道你還要瓊華哥哥因你死第三次嗎？”

“你想說什麽？”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墨遲心中愈發煩躁，周圍慢慢騰升起肅殺之氣，他一步一步靠近洛秋水。

一股涼意從後背襲來，涼到脊椎，洛秋水看到墨遲眼裏閃過的疑惑，咬牙迎面繼續道：“瓊華哥哥沒告訴你吧，不過我說出來你肯定不會信，那麽你大可去碧瑤池好好看看你究竟對他做了些什麽。”

墨遲冷哼了一聲：“不管我做了什麽，都輪不到你來呵斥。”

洛秋水被墨遲強大的氣場鎮壓住，一時忘了反抗，等他反應過來，喉嚨已經被箍住。

墨遲眼角微紅，擡手捏住洛秋水脆弱的脖頸，手指一點點地收力，看著對方逐漸漲紅的臉蛋，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洛秋水就如同螻蟻一般，隨便就能捏碎，只要捏碎他，這張嘴就再也講不出那些難聽的話了，墨遲漸漸地有些失控，直到聞到一股淡淡的冷香，他驀然松開了手，一口血直接噴在洛秋水漲紅的臉上。

“墨！遲！”

濃重的血腥味喚醒了目瞪口呆的洛秋水，他呲著牙剛想一掌劈過去，就看到了墨遲身後一臉冷掉渣的瓊華，手一時僵在半空中，瞬間有些手足無措，撲閃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癡癡解釋著：“瓊，瓊華哥哥，我沒打他。”

“以後不準靠近他。”

洛秋水被瓊華淩冽似刀的眼神警告地一瞥，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徹骨的寒意從頭冰到腳。

只見墨遲被瓊華溫柔地抱起，而墨遲順勢勾住瓊華的脖頸，動作一氣呵成，仿佛多年的默契。

洛秋水緊握的指甲慢慢陷進肉裏，眼裏充斥著不甘，但不知想到了什麽，唇角陡然上揚，在血淋淋的臉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猙獰。

這邊，瓊華走了良久才開口，聲音帶著一點不悅：“藥吃了嗎？”

“沒帶。”

自從瓊華回來後，墨遲常有不帶藥的習慣，原因很簡單，瓊華一定會帶著他的藥，而且他基本每時每刻都會待在瓊華的身邊。

瓊華無奈地輕嘆了口氣，冷冽的聲音裏卻透著一絲溫柔：“我懷裏有。”

知道瓊華手不方便，墨遲會意，自己伸手進去摸索，一頓亂摸，撩撥得某人呼吸有些急促，這才微笑著乖乖把藥拿了出來。

瓊華垂眸看了眼偷到腥的墨遲，低沈的聲音微啞：“我還沒找到，明日繼續。”

“嗯。”

墨遲吞下藥，突然擡頭看著瓊華黑白分明的眸子，幽幽道：“這傷你怎麽不懷疑是他打的。”因為瓊華趕到的時候，發生的情景真的很容易讓人誤解。

瓊華隨口反問：“你會讓他打？”

“當然不會。”

墨遲愉快地勾起嘴角，雙手環緊瓊華，隱蔽在陰影裏的眼睛晦朔難辨，沒有絲毫笑意，腦子裏想的卻是洛秋水說的話。

以及，千綾鏡為什麽會碎？

這般想著，他終於回想起那日的不對勁，就算瓊華殺了紫姬玄傀，那麽紫姬玄傀顯露出的本體也會是完好無缺的，所以，千綾鏡碎了只有一個可能。

他擡眸看了眼瓊華，瓊華為什麽要毀了千綾鏡，他究竟在千綾鏡裏看到了什麽？

一個個問題如千絲萬縷纏在墨遲心頭，胸口有些發悶，他不經意地悶咳了一聲，就看到瓊華擔憂的眼神，便軟聲開口安慰道：“我沒事，別擔心。”伸手撫平了瓊華微皺的眉毛，心中卻輕念了一個地點。

碧瑤池。

*****

翌日，瓊華又去萬靈閣查閱各種典籍，尋找解開斬情咒的方法。只是這次，墨遲並沒有跟去，他以身體不適為借口，留在枉塵殿修養，臨走前還纏著瓊華親吻了一番。

見瓊華走後，墨遲猶豫了幾分，最後還是帶上了枕頭下的小藥瓶。

根據腦海裏記下的地圖，墨遲很快就在一片郁郁蔥蔥的林子裏找到了碧瑤池。

碧瑤池並不大，裏邊的水很是清澈，只是周圍騰升起的霧氣讓他看得並不是這麽真切，而且一路的暢通無阻讓他有些詫異，但這份疑惑隨著他進到碧瑤池後便煙消雲散了。

碧瑤池裏的水很淺，還沒到他膝蓋，還帶了點暖意，很是舒服。只是自從他踏進碧瑤池後，眼前的霧氣裏就閃著一些近期的發生的事，他和瓊華的點點滴滴，墨遲輕輕勾起嘴角。

畫面隨著他腳下的步子繼續飛速倒退著，中間出現過一段空白的畫面，直到墨遲走到池子中心，閃爍的畫面最後定格在了他出生的那刻。

墨遲微頓，可腳步沒有停，結果在下一步突然踏空，一陣地轉天旋後，他來到了畫面裏，看著周圍既熟悉又陌生的場景，墨遲心跳得厲害，他怔怔地註視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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