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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華容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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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到底給我帶了什麽好東西呀?”

李靈蕓邊嬌俏地說著邊調皮地伸出了手。

男子身後的仆人立馬將東西呈遞了上去。

李靈蕓訝然地看著手心裏的籠子,不可置信道:“兔子!”

“你走後,這兔子不吃不喝,我想你往日最是喜愛這小東西,倘若死了,你回去肯定要大鬧一場,所幸,我就將它帶來,陪你解解悶。”

籠子裏的兔子原本還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一見李靈蕓立刻歡快地在籠子裏蹦跶著,她趕忙抓緊手裏的籠子,生怕它掉下去,並道:“再亂動就把你扔下去!”

兔子可憐兮兮地蜷縮在籠子裏不動了。

李靈蕓擡頭道:“爹爹,你可否多留幾日在走!”

“江南那邊絲織布料出了點差錯,我得去看看!”

“好吧!”李靈蕓耷拉下腦袋,可憐的神色和那只兔子莫名的有點相像。

她爹是出了名的富商,最不缺的就是銀錢,生意遍布天下。她的爹娘一個忙於生意,一個忙於除妖。

“那爹爹您慢走!”

李靈蕓依依不舍地看著她爹的背影逐漸走遠,直到變成一個小的黑點,才收回目光,提著籠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這屋子只有她一人住,別的權貴小姐不願和她住,怕傷了名聲,但李靈蕓也樂個清閑自在。

她將籠子放到石桌上,下巴枕在胳膊肘上,道:“哎,我以前特別想去庵裏當尼姑,自有自在的。”可惜,這想法被她娘知道後直接將她暴揍了一頓,於是乎它也就扼殺在了萌芽之中,她將來是要繼承儀香谷的,堂堂少宗主去當尼姑豈不是讓人貽笑大方。

兔子似察覺到她心情低落,頭輕輕蹭著她的掌心,李靈蕓扯了扯它的長耳朵道:“我真懷疑你有時候能聽懂人話。”

她也就是隨口一說,自是沒留意到兔子有一瞬間的僵硬。

“可真是個小可憐兒。”施法處在李靈蕓回憶中的女子坐在她一旁,似乎也想要摸摸兔子,結果手直接穿過了兔子的身體,看著李靈蕓落寞的表情,她道:“本以為你是儀香谷的少宗主,受盡萬千寵愛與呵護,想不到原來你的內心竟是如此的脆弱敏感。”

“我都想好了,等我退學之後,我就去長盛門拜雲仙主為師,母親總是將我與她比來比去,說我不如她,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人讓母親這般盛讚。”李靈蕓鬥志昂揚的說著。

剛剛的落寞不開心一掃而光,這是她多年來練就的本事,總是能在很短的時間將所有的悲傷深埋起來,笑呵呵地繼續活著。

隨後的幾天,李靈蕓沒等來退學,被虎妖抓了,女子看著兔妖為她舍身,看著李靈蕓將兔妖葬在後山,她感慨道:“原來這就是你對妖怪心慈的緣由。”

她忽然開始好奇李靈蕓的娘親為何不來救她,若是她爹爹不過是一介沒有任何靈力的凡夫俗子,救不了她情有可原,可她娘為何不來?畢竟虎毒不食子,哪怕不是親生的,養育了這麽多年或多或少都有了感情。

可惜這是李靈蕓的回憶,她離不開她身旁,也無法探知妙真人無法到來的原因。

然而就在這時,回憶開始崩塌,女子連忙退了出來。水牢外,她看著還陷在昏迷中的李靈蕓,神色不明地自語著:“兔妖死了,你竟如此難過,連我的法術都能破了!”

然而等李靈蕓睜開眼,她立即恢覆了慵懶的神色,李靈蕓眨了眨眼,只覺眼睛幹澀得厲害,似哭了很久,臉上冰冰涼涼的,意識陡然清醒,她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女子:“我就是看你哭得太傷心,怕你哭斷了氣,就將你叫醒了。”

李靈蕓:“我可是儀香谷的少宗主,怎麽會哭,你休想誆我!”

女子沒理會她這話,轉身走了。

“餵,你站住,你給我說清楚!”

回應她的只有鎖鏈叮當響聲,她腰以下的水面隨著她激烈的動作泛起水花。

客棧。

經過幾天的休養,離殃看著手裏的命牌,那光澤一如當初無絲毫的減退,象征生命力的綠色光澤緩緩流淌著。她在手裏把玩了一小會兒,看著還在床上熟睡的花枝,輕輕開門出去了,叫來店小二,吩咐他去拿一些易於消化的小孩吃食,末了,又補充一句,順便拿一只烤雞。

餓得饑腸轆轆的嘉悅剛一打開門,就見離殃回頭望來,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她,嘉悅渾身打了個寒顫,故作迷惑道:“我可能起得太早了。”言落,慌忙將門關上。

結果,一把劍卡進了門縫裏,稍一碾轉,門便開了。

嘉悅:“大人有何吩咐?”

離殃:“現在可清醒了!”

嘉悅點頭賠笑,“清醒了,清醒了!”

這種情況能不清醒嗎!那把寒光凜凜的劍就在她脖頸間架著,她邊說邊側著頭,“大人,您的劍一定要拿穩啊!”

離殃:“我徒弟丟了!”

嘉悅驚訝地道:“啊!”

劍往前又遞進了幾分,嘉悅感覺到脖頸間有微微的刺痛感。

“我不想聽廢話,人在哪?”

她見離殃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若是自己多說一個廢字,她毫不懷疑,自己會立馬腦袋搬家、身首異處,她縮了縮脖子道:“在地下水牢。”

離殃:“入口!”

嘉悅在手上咬了一口,手指冒出滋滋的血珠,在空中比劃著,血絲飛舞連成了一幅地圖。

離殃記在了心底。

收劍

然而嘉悅提起的心還未放下,便見離殃在她頸間一點,她被迫張開口,一粒白色的藥丸瞬間入口即化,吞了下去,她瞪時睜大了眼。

“若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說罷,便不再管她,走了。

一直彎腰咳嗽的嘉悅直起了身,嘴角勾著一抹冷笑,地下水牢是修士的埋骨之冢,她定然是有命去無命回,至於離殃餵給她的毒藥,她還真沒擔心過自己會毒發身亡。主子身通廣大,她又立了如此汗馬功勞,賜她一粒解毒丸,也不在話下。

她勾了一縷頸邊垂落的黑發,纏繞在手指間。被抓,帶回客棧,最後萬不得已說出水牢所在,本就是她與主子商量好的——請君入甕。

可以說,離殃自踏進大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她們的掌控中行事。

這離殃心思縝密,若是稍加威脅,嘉悅便說出水牢所在地,實在難以令人信服。故此,她從見離殃的那一刻起就表現出惜命膽小怯懦的樣子。

她摸了摸肚子,餓了這麽多天,得開開葷了。

嘉悅坐在大堂吃著早飯,兩個包子,一碗綠豆湯,周圍的客人一見這般漂亮的女子獨自吃著飯,不時偷看著她,其中一人膽大,端著一盤新出鍋的葷菜,走了過去道:“小娘子可是盤纏不夠,我這兒有道肉菜你想不想吃啊?”他邊說邊故意將菜擺到了最顯眼的地方。

聞言,嘉悅擡頭,一張刀疤臉映入眼簾,肌肉大漢笑得不懷好意,看著他滿身的肥肉亂顫,嘉悅舔了舔嘴唇,道:“好啊,我們去房間吃,可好?”

最後二字似在嘴裏滾了一圈,帶著莫名的燙意和勾人的魅惑。

見她如此上道,刀疤臉喜不自勝,連聲道:“好好好好!”

看著二人上了樓,底下的眾人有的惋惜、有的唾棄。初時,還以為這女子是正經人家的閨女,哪成想,原來是個不要臉的貨色,是以,根本沒人上去阻攔。

房間裏的動靜有點大,住在隔壁的花枝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正在享受美味的嘉悅正吃得滿手是血,房門猛然被推開,她還未從那大漢身上起身,正挎/坐在他身上,手裏捧著一顆心,而大漢早已臉色鐵青地死了,胸口是一個大大的血窟窿,周圍是一攤的血。死時,雙目圓睜,額角青筋暴起,想來也是掙紮了一番。

“原來是你啊!”嘉悅捧著心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你怎麽來了!我知道了,你也嘴饞了,是吧?!”

花枝冷冷地看著她,空氣中漂浮的血腥味,被花枝施法隔在了房間裏。

嘉悅估計是餓壞了,一見美食,就忘了將血腥味鎖在屋子裏。

“你也快來嘗嘗,這心熱乎著呢,最是好吃!”嘉悅笑得眉眼彎彎。

然而她話音剛落,手中的心臟就被一劍穿到了墻上。

“哎!你這小狐妖,不吃就算了,還把我的吃食給弄臟了。”嘉悅氣得跺腳。

“為何殺人?”

“我餓了!”嘉悅回答得理所當然。

“妖不吃人也可以活。”

嘉悅惋惜地看著心臟瞇了瞇眼,道:“人多好吃,那人間的吃食,味同嚼蠟,難吃!況且,人不也吃動物嗎!人間有句話,叫什麽來著……”,她歪頭想了想,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吃他們天經地義。對了,你吃過人嗎?沒有吧,當你吃了之後,你一定會愛上它!”她說得信誓旦旦。

她又指了指地上的屍體道:“這大漢長得膘肥體壯,看你這麽可憐被那修士抓住,估計連人肉都沒吃過,我就不和你之前的無禮計較了。”

她熟練地將大漢胳膊卸了下來,扔到了花枝腳邊道:“這個賞你了。”

見花枝一動不動,嘉悅道:“吃吧,你家的那位肯定回不來了,以後你就是只自有的野狐貍了。”

之前,離殃說花枝是她的女兒,這種話嘉悅一聽就知是假的,一個名門正派找了一個妖精當道侶,真是聞所未聞,無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還得違心附和。

吃了幾天淡不拉幾的飯菜,好不容易等到離殃走了,嘉悅立馬下樓勾了一個大漢上來開葷,她吮了幾口指頭上的鮮血。

“什麽叫回不來了!”

“就是死了唄!”

嘉悅頭也不擡,不在意地說道,她現在忙著在大漢身上搜尋著,看哪塊肉最是鮮嫩可口。

寒光乍現。

嘉悅的手被釘子了大漢的胸口上,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斷,嘉悅也怒了,“你這狐妖別不識好歹。”

花枝:“帶我過去。”

嘉悅危險瞇起眼睛看著花枝,道:“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說罷,她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花枝沖去,被劍刺穿的手掌也正肉眼可見地恢覆著。

眼看,利爪即將抓破花枝的喉嚨,她卻被阻擋在一層光膜之外,無法前進分毫。

花枝緩緩擡起了手,面無表情的臉令嘉悅心底打了個寒顫,她掌中迸發出數道白光,將嘉悅絲絲縷縷纏繞著。

“竟然是……神術!”

“你到底是誰?”

“帶我過去!”沒有感情的起伏,冰冷的可怕。

“那個地方去了只會死!”

然而,她身上的光線越纏越緊,漸要窒息,她盡力向上擡著頭,斷斷促促地道:“你放……放了我,我帶……帶你去!”

光線收回的那一剎那,她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心裏暗罵,自己最近是得罪了那路瘟神,怎麽這麽倒黴,動不動腦袋就要搬家,她忠心為主,但也要死得其所,她可不想糊裏糊塗地死。

這狐妖如此不識好歹,那也就別怪她沒提醒了,黃泉的路,這狐妖非要走一趟,還真是……

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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