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尾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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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認為我們兩清了,你為什麽又這麽害怕呢?怕我對你做什麽?”

周揚深從他眼底看清魔怔的癲狂,他看著徐思寧道。

“徐思寧你瘋了!瘋人應該呆在精神病院裏頭,不應該在這!”

“看你的中氣十足的樣子,狀態挺不錯的。怎麽?準備接受我下一輪的報覆了?原本看你虛弱的份上還想等你把血條補足了先,看來現在是不用了。”

“徐思寧!你別過來!爸!媽!”周揚深忍不住向他爸媽求助,然而周父周母跟地遁了似的,周揚深叫天不靈叫地無門。

徐思寧嘆了口氣,模樣在周揚深看來喜怒無常。

“我也就說說兩句而已,你那麽怕做什麽,弄得好像我欺負你一樣。”

“你也別叫你爸媽了,他們把我留在這很你單獨相處,難道意思還不夠明確嗎?他們不會來的。”

“什麽意思?”周揚深盯著徐思寧,面露困惑。

“不懂?”徐思寧臉上露出幾分譏笑,幸災樂禍道,“周揚深啊周揚深,我之前還羨慕你來著。羨慕你有好家世疼你的父母,讓你就算很差勁也能非常有底氣地在這世上活著。可惜現在不是了,你和我一樣都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可憐人。不過我覺得你更可憐,沒有什麽比擁有過又失去更讓人痛心了。”

擁有又失去,這幾個字眼刺痛了周揚深的心。

其實從徐思寧出現在這裏,他父母不顧他意願甚至試圖說服他讓他和徐思寧共處一室的時候,他就已經隱隱約約知道了點什麽,猶如一片薄薄的戳手可破的窗戶紙,只不過他自欺欺人式的不願將人生最後一點光芒戳破。

曾經讓他萬貫纏身的風光事業他擁有過,讓他歡喜自得的愛情他曾獲得過,父母一心一意的寵愛同樣,然而這些東西最後都猶如流沙,從他指縫間淌過,不留絲毫痕跡。

徐思寧見周揚深陷入怔楞中,端起床邊被乘好的一碗白粥,白粥已經冰涼,但依舊整碗原封不動地靜靜待在碗裏。

徐思寧舀起一匙,遞到周揚深嘴邊。

“吃吧。”

這個動作和夢中他生病時少年照顧他的動作重合,恍神了兩秒,周揚深意識到身邊這人不是少年,他嫌惡般的撇開臉去。

“……”

“你家人給你辛苦煮的粥,喝點嘛。”徐思寧耐心勸導。

“你出去,不要和我待在一塊兒。我家還有一個儲物間,你睡那裏。”周揚深挪著身體躺下來,閉上眼睛。似乎這樣就可以當徐思寧不存在。

房間裏靜默了半晌。忽然!陶瓷碗摔地的聲音乍然響起,震天響。

周揚深嚇了一跳,身體都顫了顫,然而他還是沒動。不是不想,而是面對發瘋的徐思寧不敢。

耳邊濕熱的氣息臨近,周揚深的眼皮抖了抖。似乎覺得好笑,耳邊響起了徐思寧的笑聲,像亡命的響尾蛇在報道他的死期。只聽他說。

“不想吃我就摔了。既然你不餓,晚上那頓也省了,我會讓你媽略去你那份的。等你什麽時候餓了,就求我,我可以考慮從我嘴裏施舍給你。”

周揚深忍無可忍地睜開眼,壓著聲音道。

“你別太過分了!”

“哪裏過分?不然我把你爸你媽叫過來,看他們現在是聽我的,還是聽你的。”徐思寧有恃無恐道。

周揚深餓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周母有叫徐思寧端早餐給他,徐思寧沒應,說他沒有胃口。

中途周母來過周揚深房裏,周揚深說他餓了的時候徐思寧正坐在窗邊霸占著他的手機打手游,徐思寧聞言頭也不擡道。

“您不用給他另做,做了他也不吃。昨天不想喝粥就把粥打翻在地,哪家的孩子是這樣的。他也夠大的了,您和叔叔該讓他知道什麽叫不能浪費糧食了。”

“明明是你弄翻的……”

“哎呀,你這孩子!自己做錯的事幹嘛要推到小寧身上啊。小寧說得沒錯,做錯事就該罰,以前是我和你爸對你太縱容,才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犯錯,現在有小寧幫著你改,我們放心些。媽聽小寧的,等中午做了飯再叫小寧給你端來。咱家現在條件不比以前,少開一次火就是省了煤氣費。”

說著,周母就留下周揚深走了。

徐思寧得意地笑笑,搖搖頭接著打游戲。

周揚深不在了,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死的。

周揚深生前的最後幾個月過得宛如地獄。

他算是狠狠地體驗了一把什麽叫沒有人權,向人討飯,眾叛親離的日子。

徐思寧向剝削階級的地主,無論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總有不高興的時候。他一不高興,就開始折磨周揚深。

限制周揚深的進食,直到他像狗一樣沒有尊嚴地放棄抵抗。

任由無法自理的周揚深將排洩物沾滿床鋪而不去清理,當腥臊味染滿整個房間的時候又開始對周揚深惡語相向,將周揚深的自尊心踩在地上一次次無情踐踏。

當然,這些都算輕的。

徐思寧犯病的時候,周揚深的日子更不好過。

少則尖銳地言語相象,多是動手毆打。

已經身心殘廢的周揚深在徐思寧的虐待下毫無還手之力。

更讓周揚深絕望的是父母的冷眼旁觀,甚至推波助瀾。

當周揚深偶然一次聽見周父和周母談論二胎的時候,他才知道周母懷孕了,他媽成了一位高齡產婦。而他,自然而然成了被嫌棄被拋棄的那一個廢人。

想想也是,周家的沒落是他造成的,現在的巨額債務是他欠下的。他又成了後半輩子都離不開人照顧的廢人,在周父周母看來已經毫無存在意義。周父周母雖然不是手刃他的劊子手,但周揚深最後的絕望卻是家人帶給他的。

周揚深想過向外界求助,但對外通訊設備被徐思寧緊緊拿著。其他通訊設備也沒有。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徐思寧對周揚深太過放心,周揚深還真找到了幾次和外界聯系的機會。他悄悄拿回自己的手機和之前玩得好的幾個朋友打電話,向他們說明自己的情況,喊他們幫幫忙。這幾個要好的朋友都是在一塊兒玩了好幾年的那種了,周揚深以為他們多少會幫自己一點。誰知電話打過去,不是在跟他打哈哈左顧而言他,就是直接沈默著掛斷了他的電話。

直到後來,周揚深哀大莫過於心死,心理問題讓他身體如同被白蟻蠶食的建築物,慢慢垮塌。

周揚深走得那天是個陰天,徐思寧非常平靜地站在門外,看著警察和法醫忙裏忙外。

周父周母神情中明明夾雜著解脫的情緒,卻反手指著他讓警察認他做兇手。

幫兇指責主犯,有夠荒唐。

不過,徐思寧不怕。

三個人都有嫌疑,被警方看管在眼下。一段時間之後,驗屍結果出來,周揚深長期營養不良,各個腎臟器官有不同的損傷,死亡原因不是他殺,也不是自殺,而是猝死。

離開看守所門口的時候,徐思寧看到懷孕幾月的周母應激了似的叫喊著肚子疼,腿下一片深紅。周父看著腳邊的紅色,頓時白了鬢邊的頭發。

徐思寧不是很意外的勾了勾唇,轉身而去。

報覆周揚深只是第一步,最讓他記恨的永遠都是虞淮。

虞淮已經是紅透半邊天有沖出亞洲趨勢的歌壇天王了,年前他脫離了原來的瑞源娛樂,和瑞源結束合約之後依舊簽訂了友好合作協議。他開辦了自己的工作室,開始招募練習生,自己成了老板。

盛偉娛樂近兩年變動很大,也不知是什麽原因,頻頻曝出藝人的醜聞,每次股票越跌越難看,最後全線崩盤。後來又被監管部門查出偷稅漏稅,要求整改。樹倒猢猻散,藝人們看情況不對紛紛和盛偉打官司,要求解除合同關系。接下來,又被曝光出盛偉娛樂背後一系列關於性|交易的醜聞,壓榨藝人的新聞。慢慢地,盛偉娛樂也就成了一個空殼。

當初還想和虞淮對標的股東之子早已不知去向,不聞人名。

不管從哪個方面看,虞淮的人生經歷都是妥妥的人生贏家範本。讀書時成績優異,是老師眼中態度端正的學霸學神。踏上追夢之旅之後,也是一首首出圈歌曲一步步影視作品幫他積累了口碑和地位,是所有娛樂公司老板想要爭搶的香餑餑。

當所有人都對虞淮望塵莫及的時候,徐思寧對虞淮現在的成就已經不嫉妒了。

他知道從任何方面都擠不垮虞淮,所有他現在想走的只要一條路,就是讓虞淮死!

徐思寧打開社交軟件,查看一番虞淮工作室公布的行程表之後,他訂了一張Fan meeting的票。 做完這些,他又上網網購了幾把小型尖刀。

放下手機,想到虞淮後面會出現的樣子,徐思寧陰沈沈地笑了。

“您好,是徐思寧先生是嗎?”徐思寧跟前忽然出現了一輛黑車。

感覺不妙,他下意識搖頭,腳上已經做出逃跑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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