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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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十班班主任辦公室,質問聲一聲比一聲高。

“吳老師,你看看你們班的學生!這個,沈星劍是吧,校服不穿,遲到這麽久不說還爬.墻!還帶著其他學生一起爬.墻!這也是你們班的嗎?看著倒像個好學生,怎麽也跟著一起學壞!”

教導主任是個嚴苛的女老師,叫田萍,看學生從來沒順眼過,一雙利嘴猶如機關槍,甚至有過好幾次把男生罵哭的記錄。

沈星劍的班主任老吳放下保溫杯嘆口氣:“是我沒管好他們,我的錯。”

兩個人就站在他面前,一人黑衣黑褲,絲毫沒按學校要求穿校服,身形清瘦淩厲,滿臉無聊地盯著窗邊一株吊蘭,另一人倒是穿了校服,聽了這話臉上沒什麽表情,有種無動於衷的冷感。

偏偏他們倆都不屬於好管理的那一類……老吳有些頭疼。

“你是不知道他的行為有多惡劣!我說我怎麽上學期一次也沒抓到他遲到,也沒見他進過校門,原來他都是從學校那邊翻.墻過來!那麽高的墻都擋不住他翻,學校紀律不要啦?”

“這才剛開學就這樣犯事,還一臉無所謂的表情,這是學生該有的樣子嗎?”田萍牙尖嘴利的讓老吳根本找不到插嘴的機會,“吳老師,你好好管管他們吧,下周一讓他們倆交兩千字的檢討上來。”

田萍走後,辦公室陷入了靜謐,老吳看看兩人,先問了句:“你們倆什麽時候認識的?”

沈星劍單手插兜,覷一眼旁邊的人:“就剛才認識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過現在知道了。

前幾天開學他沒來,聽梁杭說班上來了個轉校生,叫秦恒,成績賊好,長得還帥,把暗戀沈星劍的小姑娘全都迷走了,沈星劍不以為然,現在一看,嗯……就這?

秦恒並未看沈星劍,淡淡道:“不認識。”

老吳:“遲到嚴重違反校規,翻.墻更不允許,你們回去都把校規好好翻幾遍,下周一把檢討交上來,不準再有下次,聽到沒有?”

兩人應了,老吳想了想:“秦恒回去吧,沈星劍留一下。”

沈星劍本來已經要走了,聞言:“還有事?”

沈星劍重新靠了回去,發現好學生已經離開了。

迅疾如風。

沈星劍打算回去安慰他一下。

不就是翻.墻被抓嘛。

起碼生前還是個體面人。

“前幾天你請假,這兩天身體有沒有事了?”老吳打量他幾眼。

Alpha每年都會有2-3次易感期,簡單來說就是情緒暴躁,鉆牛角尖,具體情況根據個人體質判斷,簡單來說,就相當於一次小感冒,說不舒服肯定是有,但不致命。

沈星劍和他請了一周的假,這已經算長的了。

“當然沒事。”沈星劍懶懶道,身體慣性斜靠在墻上,“要有事我早就續假了。”

更何況他請假根本不是因為易感期。

老吳見他還能嘻嘻哈哈,稍微放心,又問:“是不是你帶著秦恒翻.墻的?”

“都說了不認識,我哪有能耐逼人翻.墻,不逗嗎。”沈星劍嘴角扯了扯,他想了想,說,“他應該有事耽擱了吧,看著不是個經常翻.墻的人。”

說著沈星劍覺出一絲不對,那地方他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秦恒一轉校生,怎麽一來就知道這兒?

“稍微你認真點也不是個經常翻.墻的人。你都高二了,想想今後到底要做什麽,不要讓自己後悔。”老吳語重心長道,“秦恒是個好孩子,你跟他多學學,我把他安排在你後面,有不會的題可以問問人家。”

“知道了。”

“前幾天的開學小測成績還沒出,我和各科老師打算讓你參加補考,就定在今天下午的自習課,到時候記得來辦公室參加考試。”

沈星劍不可置信:“補考?這就不用了吧,你閉著眼睛都知道我考幾分。”

老吳一臉恨鐵不成鋼:“你以前那麽聰明,高中成績怎麽就一落千丈?”

“可能初中學的太用力,高中沒力氣了。”沈星劍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補考是吧,我會參加的。”

去水房洗了個手,回班的時候早讀剛結束,秦恒不在座位,沈星劍找尋無果,回座位直接趴下開始睡覺。

前桌本來正和同桌嘻嘻哈哈,沈星劍剛一坐下,立刻說:“沈哥,您要睡了?”

“嗯。”沈星劍說。

前桌和同桌比劃了個“噓——”。

班裏似乎比之前安靜了些。

不知道怎麽回事,沈星劍身體沒什麽力氣,熬了一晚上,精神忽然放松下來,他很快就睡著了。

睡著睡著,沈星劍被人推了一把,同桌梁杭小聲說:“老師讓你上黑板寫題。”

沈星劍努力睜開眼睛,站起來,視線朦朦朧朧的,上去發現這節是物理課。

數學還能編一編,物理是怎麽也編不出來。

粉筆在手裏轉了幾圈,沈星劍擡手寫了個“解”字就下去了。

物理老師嚴芳一副早知如此的語氣:“沈星劍,你天天在班上不是睡覺就是睡覺,來學校幹什麽的?給我站在座位上!秦恒,上來寫一下這道題。”

沈星劍站姿有點囂張,他不是站在那兒的,差不多是靠在後桌的小半張桌子上。

“站直了!”

班上同學戰戰兢兢,眼看著校霸面無表情,生怕他怒氣值一滿就上去和老師對打。

沈星劍這個校霸之名可不是隨隨便便得來的,他高一的各類事跡折服了所有十班同學——除了秦恒。

最開始嚴芳就看不慣沈星劍,一直挑刺,一會說他是不是不會寫字,一會說他智商不行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沈星劍一開始還忍著,後面直接把書往地上一摔——

“我就是不想學,您要告狀隨便告,告完狀了就別管我。”

那時候,大家都以為他要打人了。

這麽大逆不道的學生,還真是第一次見。

結果不知為什麽,老班也拿他沒轍,沈星劍就成了班上的刺頭,管也管不得,不管吧也不行。

後來又是其他班找茬,沈星劍一個人打倒他們七八個人,從此被奉為“校霸”,十班神話。

沈星劍的確和嚴芳不愉快的摩擦,也沒想到她到現在還沒死心,但此時此刻,他滿心滿眼就一個字:

困。

索性垂著眸,訓斥當催眠曲聽,開始打起了瞌睡。

沒註意到後桌盯著他靠過的那小半張桌子,皺起了眉。

秦恒上去後,似乎想了一會,寫下幾行過程。

沈星劍瞇起眼睛看了看,他有點近視,坐最後一排也看不清寫的啥東西,不過秦恒的字寫的挺整齊,他沒寫解,就在沈星劍寫的那個狂放不羈的解下面寫的過程,一個解字站了四格字的位置。

“好厲害……”他聽到旁邊梁杭小聲讚嘆道。

答對了?沈星劍覷了一眼,跟看天書似的,不但看不懂,還模糊。

果然,嚴芳滿意地讓秦恒下去了,先說秦恒的過程非常完美,之後將矛頭對準沈星劍——

“你們都學學秦恒同學,不要像之前那個沈星劍一樣,這麽簡單的題都不會做,只會寫個解,不覺得丟臉嗎?這種題我講了多少遍了?稍微聽一點都會做吧?有多少人還不會做,甚至連題都看不懂?”

沈星劍只覺一陣意興闌珊,嚴芳擡高貶低這套他已經聽爛了,故意誇好學生,貶低差生的自尊心,沈星劍覺得這人小時候是不是經歷過什麽。

班上鴉雀無聲,都默默低著頭做自己的事,誰擡頭誰倒黴。

“學習要靠勤奮啊,誰是先天生下來智商就比別人高一百的?在座的有嗎?人生下來比的就是勤奮,沈星劍你高一以來做過多少道物理題?秦恒你說,這種類型的題你做過多少遍?”

大概因為秦恒是剛轉來的,對各科老師態度都很好,宛若三好學生的標準模板,嚴芳再次提名。

趕快結束吧,批評人還指桑罵槐的,不累嗎?沈星劍百無聊賴,甚至想打個哈欠,然後聽到他前桌說出兩個字——

“一次。”

態度,還非常的隨意。

有幾分沈星劍當年的風範。

班上再次陷入沈默。

前一次的沈默是怕被選中,後一次的沈默,除了嚴芳和當事人,其他人都在憋笑。

神來之語!

誰不知道老師就是為了證實自己的話,故意找了個好學生表明自己說的“勤奮論”有多正確,結果呢?

你不是說勤奮,要多做嗎?人家秦恒只做了一次呢。

沈星劍也反應過來了,他微微翹了翹唇,心想這人看著高冷,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嚴芳足足楞了有一分鐘,大概也是在想秦恒怎麽突然變得跟沈星劍一樣“難以管教”,偏偏秦恒的成績讓她沒辦法訓斥,她臉一陣青一陣紅,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沈星劍坐下,繼續上課!下一道題——戴姚!”

和沈星劍同排的一位黑框男生苦著臉上去了。

沈星劍坐下,想了想,給個面子沒繼續睡,拿出書胡亂翻了兩頁,盯著上面的字發呆,心情不知怎麽有點好。

……好的他很快拄著自己的手再次睡著了。

秦恒垂眸坐下,正好看到前桌的人手腕抵在下顎隨意地地翻書,深栗色頭發如同主人性格般隨意亂翹,襯得小半截頸骨白皙削瘦,極為突兀地被黑T隔斷了。

隨後前桌偏了偏頭,有束光自他的右耳一閃而過,是一枚耳釘。

幾分鐘過去,耳釘跟著頭開始一點一點,極有規律。

……睡得挺快。

秦恒拿起濕巾,把桌子重新擦了一遍,旁邊的人看到,簡直嚇了一跳:“你別擦了……”

這不是赤.裸裸的嫌棄校霸嗎!

秦恒:“臟了。”

那人:“……”

這話被沈星劍聽到,秦恒得被扒一層皮。

幸好他睡著了,否則他怕是要換個同桌。

秦恒說完,不再搭理那人,收了紙,擺上一張紙,上面寫了很多班級,已經有半數被打上了叉。

手指在桌面輕輕點了兩下,隨後秦恒抿緊了唇,在高二十班這行字上輕輕打上了叉。

——

沈星劍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他是被一陣陣香味餓醒的,醒了才發覺胃裏空蕩蕩的。

已經下了不知第幾節課,班上熱熱鬧鬧,常有人趁著課間去小賣部或食堂買點東西充饑,正值發育期的少年總是吃不飽的。

沈星劍揉了揉太陽穴,開始回憶自己上一頓是什麽時候,吃的什麽了。

回憶了半天,肚子更餓了。沈星劍低低喃了聲,側過頭看到梁杭捧著一個煎餅吃的香甜,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渾身酸的實在不想站起來,沈星劍趴在桌子上:“杭杭,下次去食堂的話幫我帶個餅。”

梁杭不知為什麽,吃的一小口一小口,極為斯文,看的沈星劍恨不得奪下他手裏的餅替他吃——你不吃自然有人吃。

梁杭沖他點點頭,以一種令沈星劍牙酸的聲音活潑天真地笑道:“好的沈哥,我馬上就去!”

沈星劍:“……”

這家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禮貌了?

梁杭的臉微紅,沒說話,起身走了。

沈星劍:“?”

什麽毛病。

實在餓的不行,他喝了兩大口水——不行更餓了,還是趴下睡吧,睡著了什麽都有。

他剛趴下,閉上眼睛,卻不知他後桌與此同時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梁杭正因為秦恒坐在他後面心神不寧,一顆beta的少年心怦怦跳個不停,匆匆出去了又遺憾自己是不是起身的姿勢不太優美,這時突然聽到後面一聲“梁同學”。

正是他男神秦恒的聲音。

秦恒自從來了三中,高二十班的門檻都快踏破了,就為一睹男神風采。這學校裏長的高的吧,沒他有顏,看得過去的吧,沒他有氣質,有氣質的吧,沒他成績好。

明明和他們穿一樣的校服,秦恒卻硬是能穿出芝蘭玉樹的氣質,這在高中生裏完全沒有,更別提高中生春心蕩漾極為頻繁,一見鐘情的事情更是多如牛毛。

一顰一笑,側臉弧線,睫毛長度,隨便找個什麽出來都屬於絕對無瑕疵的帥。

甚至還有人給他取外號叫什麽“睫毛哥哥”。

但偏偏秦恒轉來後,似乎完全沒有談戀愛的心思,只安安穩穩學習,或者出去轉轉,就收獲了一大批迷妹。

梁杭轉身:“秦同學,有什麽事嗎?”

“你要去食堂?”秦恒問。

梁杭說是,隨後聽到秦恒說:“順路,一起去吧。”

到了食堂,梁杭想著男神剛轉過來,大概還不知道食堂必吃的小吃是什麽,正要熱情推薦,就聽男神以平靜的口吻問他:

“你同桌平時吃什麽?”

梁杭一楞,心想自己聽錯了?

我同桌?

沈哥?

梁杭久久不回覆,秦恒輕輕揚眉,仿佛懂了什麽,他朝梁杭點了下頭,轉身離開。

剛才好像提到了煎餅,秦恒走向賣煎餅的,買了兩個餅。

梁杭傻了,心想這啥情況?這到底啥情況?

過了會,秦恒拎著大兜小兜走向門口,見梁杭還站在那,略一思忖,將東西全部遞給他:“幫他買好了——別說是我買的。”

梁杭迷茫地點了點頭,麻木地接過袋子:“好……的。”

“謝謝。”秦恒微微皺眉,“對了,記得提醒你同桌去醫務室。”

梁杭繼續點頭:“好的……”

秦恒便走了,看方向是去高三樓了,但梁杭完全不關心這個,他心裏只有三個大大的問號。

——沈哥和秦恒難道有不可告人的關系?為什麽秦恒這麽熟練啊!!

醒來後對著一大袋煎餅及其它各類小吃的沈星劍餓狠了,邊吃邊說:“哥沒白疼你啊!”

梁杭滿腹疑問,但還是先說了那句:“沈哥,你記得去醫務室。”

“啥?”沈星劍嚼著煎餅,困惑,“我去醫務室幹啥?”

我也不知道幹啥啊……梁杭左右打量他沈哥,好像也沒哪需要看,最後結結巴巴道:“看……腦子?”

沈星劍靜默一刻。

梁杭:“……”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哥,你覺得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是為什麽?”

“喜歡唄,”沈星劍道,“要麽就是另有所圖。”

梁杭看看他哥,心想——

那大概就只有一個答案了。

畢竟他沈哥,一窮二白,唯一能圖的也就是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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