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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獨剩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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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剩一人

足足走了有兩個小時多的路程,貝曉墨感覺到她的腿麻木酸痛,但她看著一直扛著她的行李的楊老師便不敢發出任何的怨言。

他們一同走到一個轉彎處,這才發現一所破舊醜陋的建築物,上面則寫著“學校”二字。

學生們的熱情感染了從城市裏走來的她,好不容易來到了她支教的地方,本來累的要死,但是因為孩子們天真的邀請她一時去吃飯,又忍不住去了,沒好意思拒絕,就去了一個叫做姚兵澄的孩子家裏。

傍晚時分,站在某一處巖石的舉高點,一眼看盡整座山區小路以及居高臨下的山腳處的城鎮,落日餘暉,晚霞遍布著整片藍天。

貝曉墨一臉憂愁的坐在巖石上,目光憂郁的看著前方一眼望不了的景色,她……似乎開始想念甄京葉他們。

明明是自己想要離開他們,卻還是滿滿的不舍,那份她不敢觸碰的愛,可能真的要這樣永遠的埋沒在心底裏。

“你在想什麽?”

楊老師從廚房裏盼出頭來,看著貝曉墨略有些失落落的身影,他貌似已經猜到了貝曉墨大概在想些什麽,畢竟他也是過來人。

貝曉墨一聽到楊老師的聲音,立即收回了本不該擁有的情緒,她努力的讓自己平靜起來,淡然的面對著楊老師,回應道:“沒什麽,我只是在看看這片山區,熟悉熟悉,這裏的落日真美!”

楊老師欣然一笑,他來到貝曉墨的身旁尋到一個空位,便也坐了下去,但他會不好意思的與貝曉墨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順著貝曉墨的目光,他也看向了那天邊的落日。

“是呀,真的很美,慢慢的你會發現,這裏的一切真的會比想象中那樣還要美麗,雖然最初來到這裏的時候是帶著無比好奇的心情……”

此時的楊老師回想起最初,臉孔似乎多了一層涼意的寂繆,或許在他的身上會有不少無人所知的故事吧。

“最初?楊老師這裏難道也就只有你一個老師嗎?”

楊老師突然低下了頭,神色恍惚,緊抿著雙唇的他不知道到底該不該說起過去的那些回憶事。

兩人靜默了許久,只聽楊老師嘆氣幾聲,黯淡憂傷的他還是提起了過去的事。

“並不是,我還沒來到這所山區小學之前還是一名快要畢業的在讀師範大學的學生,偶然間參加了一次貧困山區捐助貧困學生的活動,那個時候一共是有三名朋友和我一起來到了這裏,當初我們都被這裏如此惡劣,如此貧困的壞境驚楞到了,與這些孩子共度了三天兩夜的生活。”

相比而來,貝曉墨卻是為了躲避著一些人才來到了這裏,或許這就是機緣巧合,楊老師的話更是讓貝曉墨好奇著其它幾人的去處。

“然後呢,你們離開了?”

“是呀,我們都離開了,回到學校後,只剩下一個月不到就要大學畢業了,可我們還一直心心念念著這裏的孩子,相約畢業後一起回到這裏支教,可原本說好的事情,猜到了開頭,卻猜不到結局…有的人從小嬌生慣養,早已經習慣了城市的生活,根本容不下這裏,有的水土不服,來到這裏便一直拖著虛脫的身體,結果還是只有我一個人留在了這裏。”

語落,楊老師無比感慨的望著天空,眼角處似乎閃爍著晶瑩的淚珠,若隱若現,他心裏的苦澀很少有人能感受得到。

貝曉墨低著頭,再也沒有開口說些什麽,因為她知道現在這種情景,她一個剛來的支教老師是無法懂得楊老師的苦。

夜幕降臨,山區裏沒有像樣的路燈,姚兵澄的家門口處更是暗黑的無比,可謂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但山區的夜空,繁星點點,月色皎潔,這是她前所未有見過的最美的夜景。

此時的楊老師早就已經再次進入廚房裏與孩子們整理著為了慶祝她的到來的晚宴,即便貝曉墨再怎麽百般推辭,孩子們的熱情,她還是抵擋不住的。

來到山區許久,貝曉墨突然想起自己似乎還沒有打電話給孫菲菲報平安,想到昨天下午的那件事,腦海裏又浮現出了甄京葉的身影。

不行,我不能再想著他了,我必須忘記所有的事情,平靜的度過在山區裏支教當老師的這些日子,即便……她也不知道到底要在這裏待上多久。

貝曉墨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打個電話給孫菲菲報個平安,不然……等她去警察局給她報個失蹤人口登記,到那個時候,甄京葉與adison也都會找到她。

想到這裏,她開始感覺到有些後怕,從口袋中取出隨身攜帶的手機,圓潤的手指迅速的在屏幕上翻動著聯系人名單,最後,在“孫菲菲”的名字上點了下去。

果不其然……電話那一頭被接通後,耳邊立即響起了孫菲菲極為不雅的言語。

“貝曉墨,你可終於肯打電話給我了,說好了,等你到的時候打個電話給我報個平安,你個好家夥,到現在才打電話過來,你幹嘛呀你,不會又被甄京葉逮到了吧。”

貝曉墨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淡然的回應著孫菲菲。

“好了,菲菲,我現在很好,已經到了山區了,不過這裏的信號不是很好,我恐怕不能經常打電話給你了,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到底是用什麽辦法讓那些黑衣人離開的?”

突然聽到貝曉墨問起這件事,她開始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她是絕對不可能直接告訴貝曉墨,她是以一個條件與甄京葉做交換的,就連她現在都不知道甄京葉到底會拿這個條件找她做什麽。

“那個…這個…其實也並沒有多難了,我也只是打了個電話給甄京葉,告訴他如果他不撤走那些黑衣人,那麽你就會直接在廁所裏自盡,這樣說,他總該是必須撤走的,你說說看,他怎麽可能會看到你被他逼上絕路而死呢。”

貝曉墨對於孫菲菲所說的話開始有些半信半疑,可由於山區信號並不穩定,時好時壞,根本容不得她去詳細的詢問著什麽。

“說的也是,對不起呀,菲菲,山區的信號真的不太好,我得掛了,有機會的話,我在打電話給你吧,在這裏我會好好的,如果甄京葉問起了什麽,你就跟他說我出差了,辛苦你了。”

“嗯,好,這哪裏辛苦,好好照顧你自己就好了,甄京葉那邊你就不用擔心,我能應付的來,有什麽需要隨時打電話給我,早點回來吧,你掛吧,拜拜。”

貝曉墨在這一頭似乎能聽得出孫菲菲心裏的那種憂傷,她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她去法國的時候,孫菲菲都沒有這樣難過過,而這時的情況卻不同。

這裏的環境,孫菲菲也是親身經歷過的,印象之中,在還沒有遇上甄京葉的時候,貝曉墨一路平坦清凈;可一遇上,逃到法國,住進了醫院,到如今的山區支教…沒有一次是能讓她省心的。

掛下了電話,這個時候,在廚房裏忙碌了一個下午的孩子與楊老師也已經把晚宴準備了妥當。

姚兵澄則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走出了家門外尋找著貝曉墨的身影。

“貝老師,貝老師……”

“姚兵澄,老師在這裏。”

貝曉墨聽到姚兵澄呼喊聲,便揮動著手中屏幕依然還亮著的手機,讓姚兵澄能更快的發現到她。

可不巧的是手機的電量已經為零,屏幕不配合的暗了下來,在無燈光的照耀下,貝曉墨根本無法看清楚前方的路到底該如何去走。

並無其他辦法的她也只好硬著頭皮憑著自身的感覺一步一步的往有燈光的地方走去,更是小心翼翼的邁出腳步。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那細嫩的右手被一小小的粗糙的手掌緊握住,帶領著她慢慢的便家門口走去。

那一刻的溫暖,使貝曉墨嘴角處微微揚起,欣然可謂的笑顏。

兩人一同的走回到了家門口處,貝曉墨擡起頭望向了裏面,看著楊老師,姚兵澄的家人以及幾名學生正坐在一個小小的桌子前等待著他們。

姚兵澄家中貧困,一頓豐富的晚餐對於他們來說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幻想,在他們的眼裏,只要有一碗粥水就已經很滿足了。

可她卻發現,這頓晚宴裏雞鴨魚肉卻一樣也少不了,一張小小的桌子擺滿了不下五道菜式。

她早該想到,在她下午剛來到這裏的時候,就已經發現有幾名學生在家門口追著雞鴨奔跑著,最初她還單純的以為那只是為了好玩罷了,可事實卻是眼前的這一幕。

這一頓飯在這些家庭這些孩子眼裏也就只有過新年的時候才會擁有。

大家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來的貝曉墨,楊老師最先開口言語道:“貝老師,還楞在那裏幹什麽,快來坐下,嘗嘗我們大家給你做的菜,雖然不能和城市裏的那些飯館相比,你就湊合湊合吧,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其實,大家都不用這麽客氣的,我怎麽樣子都可以,我不嬌氣,也不挑的,你們大家真的

不用這樣子。”

貝曉墨真的該如何感謝他們,為了迎接她的到來,付出了這麽多他們都不舍的東西。

一名中年婦女看著她,從她的眼裏可以感受得到的喜悅,“貝老師,俺們能拿出來的也就只有這些了,俺知道這些對於你來說並不算什麽,若不嫌棄,就坐下來嘗嘗吧。”

語落,婦女用衣服擦拭著一旁空置的板凳放在了她與楊老師之間的空位上,一臉期待著貝曉墨能夠接受他們小小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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