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關燈
8、我在淋過一場大雨之後的晴朗

張可覺得自己真是越來任性了,就比如說現在……他已經在家躺屍,整整兩天沒去開業了,果然自己當老板就是自在,想什麽時候放假就什麽時候放假。江正和老王對於張可這樣的陰晴不定和說變就變的行為方式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再說,張可不來開業,他們這兩天也不用來上班,有假放誰不樂得自在,自然也就沒人去詢問張可自找麻煩了。

不去開業,張可就過上了宅男的生活,買了一大推零食餓了就吃,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困了就睡,這才是生活。雖然他心裏面很不願意承認,但是自打那天晚上他爆發似的和嚴謙明說了那些話之後,就不可抑制的煩悶著,在店裏待的也忐忑不安,不知道什麽時候嚴謙明就又會突然之間冒出來,擺出那一副苦巴巴的表情。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張可蓋著毛毯縮在沙發裏看著肥皂劇,突然之間感覺這樣無所事事的日子似乎也不錯,可以多持續個幾天,也慰勞慰勞自己這個天生的勞碌命。

這幸福小館的卷簾門嚴嚴實實的拉了兩天,老板逍遙自在去了,卻把有些人給急得夠嗆,要說這老板也是任性,人家別的店鋪關業幾天,就算不提前通知,也會在門上留個便條告知什麽店主出游啦,多久之後再重新開業啦之類了,這家店可到好,什麽也沒有,就讓別人自己猜去。要說幸福小館平時的生意還真不錯,雖然位置在這古董巷子的最裏面,但每天還是有著固定的客流量,有時到了午飯時間,食客更是多得排不上號,而就是這樣一家開了門就賺錢的小飯店,楞是連著兩天沒開業,而且還是在雙休日的時候。

連著兩天吃了閉門羹的人,不僅僅是這兩天想來這兒吃飯的食客,也有嚴謙明一個,但也只有嚴謙明的心情是格外不美麗的。

張可其實並不知道,每個不用上班的雙休日,嚴謙明都會來,而且一來就是一整天,從他早上還沒有開業開始,嚴謙明就已經到了幸福小館對面的小咖啡店裏就坐,他要求店主把靠窗的一個不明顯的位置留給他,然後周六周日的這兩天,他就一整天都坐在這裏,看著這一天中對面的那家小飯館裏發生的一切。

小飯館忙起來的時候張可就一邊傳菜一邊眉飛色舞的和那些食客談笑風生,不忙的時候就坐在門檻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發呆,腹痛了就蹲在角落裏一言不發,到了晚上拿著計算器對賬的時候嘴裏會叼著一支煙。嚴謙明就這樣樂此不疲的看著,然後在張可快要關門的時候出現,要求他給自己下上一碗面。

嚴謙明不得不承認,他有了一種與自己完全不一樣的活法。

離開了他之後的張可每天都過的很充實也很快樂,而他自己呢,卻偏偏相反……而且時間越長就越嚴重……

——————

待在家裏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出屋,要不是生活垃圾已經堆積成山,張可是無論如何也不想下樓一趟的。張可沒有開門就先往門外看的習慣,拎著已經打包好的垃圾袋,一開門就先把垃圾袋揮了出去,不過這次揮的好像並不順利,似乎打到了什麽東西,垃圾袋又自己彈了回來。

“噗……”被彈回來的垃圾袋掀起來一股灰塵,張可噴了口氣,又換了個方向把垃圾袋放到門口,才看到他剛剛揮過去的位置好像有個人形物體。

“臥槽,你是不是變態啊,跟我都跟到家裏來了啊!”張可看著坐在門口的人怒罵道,他真的感受到了一個反感的人總在身邊陰魂不散是一件多麽令人反感的事。也終於懂了,當年總纏著嚴謙明的自己是有多討人厭。

其實聽見門打開的聲音時,坐在門口的嚴謙明就已經要站起來了,不過他才剛起身就又被飛過來的垃圾袋給撞了回去。

“我……你這兩天店怎麽沒開門?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嚴謙明拍拍身上的灰塵連忙站起,這兩天張可的飯店沒開門,嚴謙明就一直擔心是不是他的身體又不好了,這回看見了他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眼前,心也算是放下了。

“你……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的事你別管那麽多!你幹嘛蹲在別人家的門口,你在這兒多久了?是打算偷窺我還是怎樣,為什麽不敲門!”張可一口氣說了很多,他可真沒想到這嚴謙明犯賤居然都犯到他家門口來了。

“你讓我進去再說吧……我們這樣讓街坊鄰居看見了也不好是吧。”嚴謙明用可憐巴巴的語氣說著,他知道張可就是吃軟不吃硬。

果然,張可聽了這話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翻了個白眼側了側身讓嚴謙明進來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關了門張可就擺出了一副翻臉不認人的姿態,不過嚴謙明全然沒有在意,只是自顧自的打量著張可這不足六十平米的小家,當看到沙發前的茶幾上還零零散散的堆積著幾包還沒有吃完的零食時,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你這兩天不會就吃這個吧,虧你還是個廚師,家裏一點食材都不準備麽?”

“我告訴你,沒有哪個當廚子的是回了家還想做飯的。你到底想要幹嘛,沒事的話就走好嗎?”張可說完走到門口直接開門逐客了。

“你好好聽我說話!”嚴謙明突然又嚴肅了起來,然後也走了過去重新把門關上。

“你可以對我發脾氣,但是你不能總這麽拿你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我預約了一位夫……額,一位特別好的醫生,這個周末你跟我去看看吧。”嚴謙明說的很誠懇,語氣也基本上就是懇求,他本來想要說的是他預約了一位夫產科特別好的醫生,可是想了想又生生的把這個詞給咽了回去。

“你才應該去看看病啊,我認識一個神經科的大夫要不要介紹給你認識啊?老子沒病!”張可怒罵著,他何嘗不知嚴謙明要帶他去看什麽病,可他就是本能的不願意去想,更不願意去面對。

“你別賭氣了好不好!已經拖了兩年了,不能再拖了!跟我去看看吧,就當是為了你自己你也應該去看看啊,事情都過去了,何苦這麽折磨自……”嚴謙明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到了一股天旋地轉,恍惚中他已經倒在了地上,左半邊的臉已經發麻到沒有了知覺。

“我說了我的事不!用!你!管!”張可狠狠的攥緊了拳頭,說得一字一頓。他有多久沒有動手打人了,或許又有多久沒對嚴謙明動手了……記得那時候……明明那麽傷心,他也沒有對嚴謙明揮拳頭,是因為那時已經心死了麽?可是這次呢?他又為什麽……不是不在乎了麽……

嚴謙明扯了扯嘴角嘶了一聲,麻過之後就是突然襲來的痛感,張可這拳真的使了全力,打的他那一瞬間腦子空白,現在更是從嘴角直接流出口水來。

“出氣了麽?還沒有的話你可以再來兩拳!但是,你必須得跟我去!”嚴謙明顫顫巍巍的扶著地面站起,他本來就比張可矮些,現在又被打的躬著身子,氣勢直直矮了一截。

“滾!別讓我說第二遍。”張可也不看他,只是把松開拳頭的手指向了門口。

“……你冷靜冷靜吧,我還會來的。”知道現在他什麽也聽不進去,也不適合再勸,嚴謙明看著他說完這句話,自己走了出去。

張可的眼睛早已泛了紅,只不過還在強忍著,房子裏又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他慢慢的蹲到地上,保持這這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姿勢。思緒似乎又回到了從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