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2020聖誕番外·夢醒時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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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這麽喜歡吃垃圾食品。

相隔萬裏,柏修文也拗不過他,只得無奈又好笑地同意了。

等到高桐換了衣服出門後,柏修文便將昨天計劃好的事一一付諸行動。先是打開網購軟件,把所有想到的東西都買了一份,最後委托律師處理自己在南京和上海的房產轉讓事宜。

雖然是夢境,但他仍未知這場夢境的終結點在何處。既然如此,早些為高桐做些準備也好。

可他並沒想到離開的日期竟來得這麽快。

晚些的時候,柏修文算好高桐看完電影的時間,撥通了電話。

“聖誕節快樂。”他緩緩說道。

“您也快樂。”高桐那邊大概是剛從電影院出來到室外,冷得呵了一口氣,口齒都有些不清晰了:“你們那邊很有節日的氣氛吧,畢竟是外國人的春節……”

柏修文低低應了一聲。

“打電話是怎麽了……”高桐又問他。

柏修文聽他哆哆嗦嗦的聲音就覺得好笑:“沒什麽。只是想給你打。”

“我在外面,”高桐頓了一下,突然對著話筒小聲說道:“您是……是想調教嗎?”

“不是。”

“那要做什麽,外面好冷,我回家再給您打回去行嗎?…”

柏修文聽見他那邊的背景音,像是許多人聚集在一起跨聖誕的樣子,從‘十’喊起,這會已經到‘五’了。

夢境裏的高桐也會感覺到孤獨嗎?

柏修文點開電腦裏的某一文件夾,裏面足有幾百G的內容。其中一張被設置為子文件夾的封面,那是高桐大學時的樣子。他穿著寬大的軍訓服,站在後排微微笑著,不知是因為陽光太刺眼,還是帽檐太大,那雙漂亮的下垂眼只瞇成了一條彎彎的線。

他看著這張照片,突然開口:“高桐,以後我叫你桐桐,好嗎?”

“可,可以啊。”高桐臉紅了,不知道是因為天太冷還是什麽別的原因,“那白先生……”

“我想要見你。”柏修文無比篤定地開了口。

既然佛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既然夢境如露亦如電,既然應作如是觀……

所幸高桐沒有讓他等很久。

青年的聲音雖然被風掩蓋了好些,但‘好啊’這個詞,無論如何,都順著無線電傳到了大洋彼岸的柏修文耳中。

然而柏修文剛要回覆,臥室的門就驀然被人推開,一堆人捧著三層蛋糕蜂擁而入,還有人拿著相機錄像,眾人齊聲喊道:“——老柏,生日快樂!!!”

伴隨而來的還有漫天的五彩紙屑和彩帶,有幾條彩帶甚至掉落到了柏修文的襯衫上。柏修文有些不快,但他只是稍稍以社交距離後退了一步,剛要將通話設置成靜音,江唱晚舉著蛋糕就過來了,她對著鏡頭笑道:“這位就是我們這次party的主人公,我們是高中同學,當年這位可是我們市的理科狀元哦~”

在這種情況下,柏修文還是很得體地微笑了一下。他異常平靜、溫和地對著江唱晚說:“麻煩你下次進來的時候,先敲門知會我一聲。”

然後他獨自出了門。

那邊通話一直沒有撂,但也並沒有人說話。柏修文走到一個空房間裏,對著手機開口:“桐桐,還在嗎?”

高桐那一頭除了風聲再沒有別的聲音。直到一分鐘後,柏修文才聽見高桐的回應。

“……柏修文。”

他聲音嘶啞地,顫抖地叫出了柏修文的名字。

柏修文頓了頓,並沒再想解釋,“我買了今晚的飛機到南京,我們當面把事情講清楚,桐桐。”

“別叫我桐桐。”高桐的聲音很冷,卻仍帶著可察的顫抖甚至哭腔:“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了對不對?”

“柏修文,你在網絡上用這種身份來欺騙我,就是為了讓我難堪嗎?你就這麽恨我嗎?”

“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高桐掛掉了電話。

夢境自動結束。

陷入黑暗之前,柏修文心裏自嘲似地想,原來在高桐夢裏,說不要他就可以不要他。

……

無盡的下沈並沒有持續多久。

柏修文首先感覺上臂麻木,再睜眼便發現高桐躺在自己的臂彎裏。

這樣美麗無暇、無比純粹的高桐。

他並未穿什麽衣服——白銀色的乳環上在日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感,乳白色的蕾絲內褲配上網格吊帶襪,兩側胯骨中間還有當初柏修文親手給他刻下的子宮淫紋,那上面赫然是幾個英文字母——My slave,My lover.

柏修文的手撫上了高桐腰側的肌膚。

這次會什麽時候結束?

他瞥了一眼了墻上的電子時鐘,瞳孔一縮,隨即釋然,心中竟覺得有些好笑。

12月25日,聖誕日。時間越來越短了。

剩餘的時間越來越短,大抵說明夢境即將結束。

他沒再管別的,那只放在高桐腰側的手將他摟緊,順勢將人稍往上提了一點,另一手捏住他的臉頰,低頭親吻。高桐沒有醒來。甚至連一點不適、掙紮的跡象都沒有。他側躺在柏修文的懷中,像是一具無知無覺的玩偶。

柏修文並沒在乎,只專註地親吻高桐,又非常用力地擁抱他,幾乎是要將人按進自己的身體一般。高桐仍舊沒有醒,只是眉頭似乎輕輕蹙了起來,手也不經意地動了一下。

柏修文松開了高桐。他換了個姿勢,單膝跪床上,將高桐擺開,折起他的雙腿,雙手握住他的膝窩,將他的腿搭在自己肩上。

“桐桐,”他低聲道:“該醒了。”

高桐的眼皮顫動了一下,但仍沒什麽動靜。他身若無骨地陷在床裏,被動地打開雙腿,將身體展示在柏修文面前。就像玩偶赤裸地展示在頑皮的孩童之前。

柏修文撥開他的丁字褲,將東西抵在他穴口時,又很自然地俯身去吻高桐。

高桐很怕疼,又永遠做不好準備,所以每次上他之前柏修文都會幫他轉移註意力,這已成習慣。下一刻他就將陰莖插入了高桐的體內,毫無潤滑的幹澀的腸道,高桐的身體一般無法承受這般粗暴的進入,但這一次他只是被頂得身體向上竄動了幾公分。

為什麽你不會動呢?

柏修文這樣想著,一手撐在高桐的腰側,一手捏著他大腿內側的軟肉,想要將陰莖全部送入,但這對他的尺寸來說並不容易。沒有配合與潤滑,強行的進入會讓高桐受傷。然而他只是輕吐了一口氣,相當殘忍地完全插入了。他清楚地聽見高桐發出一種難耐的鼻息,而額頭也出了好些虛汗,鴉羽似的睫毛顫抖著,在下眼瞼投下錯落的陰影。

第一次抽插結束的時候,柏修文看到了自己陰莖上的血,這是高桐的。他頓了幾秒,繼續了剛才的動作,而且更猛烈、更野蠻,仿佛被這血液激勵了一般。沒過多久,高桐的穴口和內部就變得松松軟軟,不知被什麽東西潤滑了,逐漸可以聽得到抽插帶來的汁水聲。柏修文發現他臉頰和四肢都發著紅,嘴巴也微微張開。

他就著這個姿勢把高桐抱起來,又將他擺成跪下的姿勢放到落地窗前,將他一條腿掰起,再次肏幹起來。高桐的頭一開始是無力地低垂貼在窗子上,相應的位置很快就起了一層霧。柏修文便扶著他的頭,讓他靠在自己的肩頸附近。

這樣做了一會兒,柏修文似乎又覺得不夠,他磨了磨牙,深吸一口氣,將高桐的兩只手腕折疊鎖在手裏,另一手按住高桐的後頸,下身發狠地肏他。然而沒過多久,手下卻突然感覺到細微的動作,仿佛貓咪撓癢一般——

柏修文的動作遲緩起來,他緊盯著高桐的側臉,念了一聲:“桐桐。”

“主…人……”

高桐終於醒了。

他艱難地回過頭,眼眶通紅。嘴角還流著透明的津液。

柏修文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高桐哆哆嗦嗦地直起腰。他冰涼的手緊握著柏修文的手指,撫摸他手背突起的青筋,接著再索吻。柏修文垂眸凝視著他,隨後拔出陰莖,將高桐擺成面對自己的姿勢,抱著他的臉加深了這個吻。

後山又飄起了雪。

結束後,柏修文泡好熱水,給高桐洗澡。趁他休息的時候,又去做了點清淡的粥和高桐喜歡的菜。一套流程行雲流水般自然,好似做過千遍萬遍。

等他做好一切,回到浴室把高桐抱出來吹頭發的時候,高桐卻突然問了一句:“主人,今天是什麽日子,您知道嗎?”

浴室的梳妝鏡照映著高桐的面孔。他端正地坐在那裏,肩膀青青紫紫,兩乳都紅腫一片,下垂的小狗眼裏仿佛氤氳著水汽,就那樣睜大眼睛望著鏡子。

鏡子裏只出現了柏修文的手臂。

他的手還插在高桐的發絲裏,握著吹風機的手一頓,又很快恢覆如初:“今天是聖誕節。”

高桐的眼睛有點被吹到了,他眼眸半睜半闔,聲音被吹風機掩掉了大半:“…聖誕快樂,主人。”

“桐桐也聖誕快樂。”說罷,柏修文微微笑道:“收拾一下,晚點帶你出去玩。”

將高桐穿戴打扮整齊後,柏修文把他放到門口的穿鞋椅上。離開前他回頭環顧了一周——這是他當初為高桐在北京打造的別墅園地,如今他並不懷念這裏。

要去的清吧是柏修文投資找人設計的,名字就叫serendipity,平日裏柏修文也會帶高桐來這裏玩。或許因為今天是聖誕夜,郊區通往內二環的路不太通暢,走幾步路就堵一會兒。柏修文開著車,發現高桐扒著窗戶往外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點開車載音響的音樂,放出高桐最喜歡的歌,問他:“怎麽了?”

“……沒什麽。”高桐喃喃道:“外面看起來好冷啊。”

現下的時間點應該是兩人在一起後過的第一個聖誕。那時為了防止高桐亂跑,柏修文很少會放他單獨出去。

“北京的冬天一直這樣。”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將高桐的手握在手裏,“桐桐現在冷嗎?你的手好冰。”

高桐搖搖頭。

“車上甚至有點熱……”他一邊說著,一邊對著車窗哈氣,又寫寫畫畫,柏修文掃了一眼,並沒看得清是什麽。

路況在進了三環後更差了,有時甚至幾分鐘都移動不了幾米。柏修文倒沒什麽感覺,心中也放心了許多——看來在這段路途中不會出事了。

他從車載冰箱裏拿出來特備的燕麥牛奶,問高桐要不要喝。高桐搖了搖頭,背對著他斜倚在車靠背上。柏修文又問他要不要吃點東西,高桐依舊沒有回覆,只是搖頭。

“怎麽了?”

柏修文兩手輕捏他的臉頰讓他轉過頭來,卻先是覺得手上一濕,一顆滾燙的淚珠直接墜落在他手背上,再擡眼望去,是一張布滿淚痕的臉。

這是夢裏高桐第一次哭。在北京冬日的傍晚,天是深深淺淺的藍色色塊,路燈忽明忽暗,流光似地地在車內閃爍,高桐這樣望著他。

“主人,我夢見了一些事。 ”他的聲音像飄在刮雨器上的雪,輕得仿佛觸碰到就會融化。

柏修文面上沒什麽表情,握著方向盤的手背卻暴起了青筋。

他並沒有問高桐夢見了什麽,瞳眸沈沈地盯著高桐:“……夢境並不是現實。”

“我夢見一場火——”

前面就是紅燈,柏修文踩下了剎車。

“桐桐,夢只是夢而已。”

“我們好像分開了……但那場大火燃起來的時候,主人又出現了,”高桐呢喃道:“我被困在裏面,主人過來救我……然後,我們全都……

柏修文目光覆雜地盯著高桐,用拇指擦掉了他的眼淚,盡量語氣溫和地安撫道:“沒事的,今晚好好睡一覺,就全都忘了。那些都……”

“但是會發生的!那是都是真的,”高桐突然睜大眼睛,甚至於音量都提高了,“我清清楚楚記得每一個細節,那天是……”

“那個時候怎麽辦呢?我們怎麽辦呢?我們……”高桐好像陷入瘋魔一般,不斷地重覆著一句話。他眼圈通紅,聲音哽咽,無助地望著柏修文。

綠燈已經過了三秒,他們仍然僵持在原地。這裏剛好是多個十字路的交匯處,車流量巨大。然而天色蔭庇,只能看到無數個車燈在閃爍,前後左右所有車輛一同鳴笛——

“你說得不錯。”柏修文突然冷聲說道:“那一切都發生了。你夢見的所有,都是未來發生在我們身上的真相。”

高桐怔住,眼淚仍止不住地向下流。

柏修文啟動車子,轉頭直視前方,他發現自己有點看不清遠方的路。

“聽著,桐桐。”

“我來到這裏,是希望你不要再為任何事擔憂、愧疚或痛苦了。人生中有許多事都無法預料,但這並非是誰的過失。”

“這也是我來到你的夢境的緣故——”

然而就在說出這句話的剎那間,柏修文卻失語一般怔在原地,這些夢境的片段不斷在他腦海中走馬燈般閃回,一幕幕場景水潮漲落一般黯淡、褪色,而終了之時他終於意識到……

這不是高桐的夢。

這是他自己的夢。

高桐現在怎麽還可能做夢呢?

“叮鈴鈴—— ”

像是為了打破這一凝固的氛圍,高桐的電話突然響起來了。

高桐如獲大赦一般松出一口氣,忙亂一通地從身上的口袋裏找出手機,柏修文看著他,倏然意識到哪裏不對——這手機卡根本是之前他單獨給高桐設立的,旁人根本就不會知道這個號碼,是誰會打來電話?他下意識就伸手奪取,然而高桐卻立馬接通了。

霎時間天地轟鳴,火舌拔地而起。灼熱的烈焰霎時間將一切都吞噬,連空氣也仿佛實質般波動燃燒起來,也將高桐錯愕的、流著淚的面龐全然消抹掉——

柏修文手是抖的。他猛地撲過去,然而一堵無形的墻卻將他與高桐分成兩方天地。

頃刻間,那種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席卷而來。而在黑暗覆蓋前的那一秒,柏修文終於看見高桐剛才在車窗上塗畫的是什麽——

……生日快樂,柏先生。

……

夢境坍縮了。

柏修文緩緩沈出一口氣。

他的額頭上浸出了幾滴細汗,但仍沒有睜開眼睛。床頭的電話鈴聲喋喋不休地響,終於他擡手拿起手機,接了那通響個不停的電話。

“餵,餵?老柏?今天聖誕節,我和小玟在家做了點東西,來你家看看你,你方便嗎?”

“……”柏修文覺得有些頭暈,靜了一刻才道,“好的,沒有問題。”

兩人寒暄了幾句,才結束了電話。

起了床,柏修文先開了個二十分鐘的電話會議,交代了公司與某平臺的意向合作條件,又吩咐了國區負責人與某PE聯系,將一切處理妥當後,才去了洗手間。

洗漱好後,他一直沒有關掉水龍頭,目光盯著那流動的、永不停歇的水,看著鏡中的自己。

好的,沒有問題。他的人生也是如此。

似乎是一路順遂到底、無波無折的人生。可以簡簡單單用‘好的,沒有問題’概括的乏味人生。

這條路已經可以望得到盡頭。

剛才打來電話的是一位大學時期的舊友。這位朋友並非家境多富裕的人,但運氣好撞大運,搭上時代快車,灣區碼農搖身一變成科技公司股東,公司成功上市,也實現了人生的財富自由。

柏修文想起《黑客帝國》中,引導者Morpheus問男主Neo是否相信命運。

-Do you believe in fate, Neo?

-No.

-Why not?

-Because I don’t like the idea that I’m not in control of my life.

Neo的回答是:“所謂命運,就是指身不由己,我不喜歡這種概念。”

可人終究能否決定被降臨的命運?

自他搬到加州後,許多朋友都紛紛聯系他。柏修文拒絕了大半,惟餘幾個讀書時的好友繼續聯系。然而僅是這樣的社交頻率他都難以維持,倒不是因為別的……

他只是覺得非常,非常疲倦。

水快將洗手池蓄滿的時候,柏修文想起要給朋友們準備些菜式好度過聖誕。下樓到一樓的廳堂裏,他並沒有開燈,徑直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冰箱旁。

冰箱發出的冷白燈光是這偌大別墅中唯一的色彩。柏修文看著冷藏櫃滿滿當當擺著的燕麥牛奶發楞。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的鈴聲才引起他的註意。他去開門。

舊友和妻子捧著烤火雞、蘋果派和一些中式甜品站在門口。兩人的臉被門口的聖誕樹上的暖色燈光映著,笑意滿滿看著他,“聖誕快樂,老柏!”

打扮得像個聖誕樹的小女孩突然從朋友身後露了頭,對著他做了個鬼臉,然而看見他時圓圓的眼睛一瞬間就瞪大了:“咦,叔叔長得好帥哦!”

“你這孩子……叫人家柏先生,快說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柏先生!”

三人笑得其樂融融。

門外雪花紛紛,別墅前空曠的草野鋪著薄薄一層雪花,仿若糕點上撒的糖霜。隔壁住的是一位國際聞名的巨星,聖誕夜party聲和Billboard上的新專綿綿不絕地轟炸人耳,絢爛的冬日煙火爭相向天空綻放,而山腳下的日落購物大道燈海縱橫、人聲鼎沸。

柏修文一時間有些恍惚,他的眼瞼不經意地顫動一下,隨即望向更遠的地方。

遠處已傳來了聖誕倒計時的鐘聲。

原來如此。

柏修文心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如同活著這約近三十年的每時每刻。加州常年陽光熾烈,鮮少下雪,這場突如其來的聖誕的雪攜給他許多往事,讓他想起或悲哀或美好的一切,想起那些跨越而過的山川、星辰與海洋,想起這些年的得與失,想起詩人所說人生是一場返航。

好的。沒有問題。

你也聖誕快樂。

……

又是一年跨年夜,鄧黎昕和女友兩大家子人正熱熱鬧鬧地準備跨年飯,家長們忙前忙後,麻將聲震天響。女友依偎鄧黎昕身上刷手機,不知刷到了什麽,忽然嘆道:“哎,跨年夜又出事了。”

鄧黎昕正忙著給女友剝小龍蝦,隨口一問:“咋了?”

女友一字一句地讀道:“美國加州天使之城‘洛杉磯’比弗利山莊某處宅邸大火……據到場消防人員稱,該案系人為縱火,目前起火點仍然未知,消防人員在該別墅地下室發現超過三具人形蠟像。有目擊者稱……”念到‘人形蠟像’時女友打了個寒戰,“噫,這房屋主人是不是有怪癖啊,難道是個雕刻蠟像愛好者?”

鄧黎昕給女友遞小龍蝦肉時掃了一眼新聞圖片,然而只此一瞬便面色凝重起來,女友撅著嘴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幹什麽呢?”

鄧黎昕盯著那張照片,“地址新聞說了嗎?”

“哦,好像是1號公路XX號……”

“這是柏哥的家。”

女友也一楞,“柏哥?我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那個柏叔叔的獨子,小時候咱們隔壁大院的那個?”

鄧黎昕沒有說話。

“聽說他的愛人在一場大火裏死掉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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