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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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修文是家裏的獨生子。

他母親來自民國時便名聲赫赫的望族,乃是當真龍血鳳髓的世家小姐。祖上世代經商,涉及產業範圍極廣,當年也曾被冠以首富名號。而父親這一系是正統的高幹家庭,只不過從柏老爺子打仗那兒起家,相比母親那一7(6)98.(4)二44ㄖQ裙邊的根系底蘊就要相形見絀些。

柏父政務繁忙,每隔幾年就被調往不同的省份任職。自柏修文記事起,便見父母舉家搬遷至東三省、陜西、山東等地,柏父柏母考慮到教育資源和對孩子的影響問題,便沒讓他一同前往,而將其寄宿在京城的祖父家。只不過柏老爺子當年施行的就是放養政策,膝下四個孩子都任其生長,對孫子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柏修文只有一段時間住在柏宅裏,更多時候是獨自居住。

年少時段裏,他與父母相處的時間屈指可數,誇張一點說在CCTV的新聞頻道上望見父親的頻率要比私下都要高。

但這並不代表他缺乏常規的愛的給養。父母雖然公務繁忙,但會抽出周末時間同他吃飯、出行游玩,在外時會約好固定的時間用遠程視頻來交流感情。

父親不茍言笑、威嚴如山;母親大氣柔和、秀外慧中。兩人一個是政府高官,一個經營國內外的大型展館,是個慈善家。他們雖都事業有成,但並非是說一不二、獨斷專行的人,都很尊重柏修文的意願,家教體面且恰當。

是這樣的。家庭充當一個初始的社會化場所,給予了他一個幾乎典範式的、毫無瑕疵的角色扮演範式,在這個結構裏三個人都扮演著足夠模範的角色,而柏修文從未出錯。

家族聚會已然結束,柏修文告辭前被父親拉到門口,稱母親想念他,要求他多回家看看。柏修文應聲,說這段時間忙於畢業和公司事務,對過年沒有回家表示了歉意。

“沒事,”柏戰寧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說道:“為了補償我們,你下次就不能一個人回來了。”

柏修文:“……”

柏母也走了過來。她披著淺色的絲巾,面容姣好,身段高挑纖細,完全看不出她年歲將近五十,“我和你沈叔叔是約好了的,總不能再臨時毀了約。修文,你有時間就去見個面,若沒興趣就當真講些國外趣事也好。”

柏修文思襯了一瞬,說如果要講這些,他有個做中介的朋友,國外簽證住宿服務一步到位。

柏母:“……”

“行了,他沒興趣,就不要催他了。”因處於門口,中庭的風都堪堪灌了進來,柏父將大衣脫下給柏母披上,道:“只要他將兒媳婦帶來就好。”

柏修文聞言點了點頭,眸子裏卻閃過意味不明的光。

“我先回去了。”他看了一眼手機,“待會有個電話會議,等忙過這陣子就回家。”

如此告別,離去與歸來對這個家庭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柏修文輕擺了擺手,便發動了車子。柏母遠遠地看著車子離去,很快那車就化為一個小點,與映目的雪色與幹枯枝丫融為一體。

她嘆了一口氣,對丈夫輕道:“回去吧。”

柏父知道她的顧慮,只道:“他做事向來有分寸,不要想太多了。修文也這麽大了,他總有自己的路要走。”

柏母搖搖頭,卻沒再說什麽。

拋開血緣關系,柏修文與這個家族裏的任何一人——包括祖父和父母——的親情濃度都並不高,他似乎一直難以感受或表現出較為濃烈的情感,與任何人的交往都僅限於‘君子之交’所表現的平淡溫和裏。常人看上去沒多大問題,但身為一個母親,她知道柏修文的問題出現在哪裏。

生理構造的他完全展現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類模樣,然而心理上的他遠未發育健全,皮囊下掩蓋著的僵硬的筋骨和生冷的血液,他不完整。

她感到愧疚。或許是在孩子年少時給予的愛不夠多、不夠濃,讓他與人世情感離得太遠,才造成了這種缺陷。但她甚至不知如何補足,因為柏修文表現得幾近完美,以至於她無法找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去彌補。

如果可以,她在寄期望於那一段關系——這孩子從未如此直白明了地表達過他在戀愛,希望這段親密關系可以幫助和改善他,使他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

·

開車回家的路上,柏修文回想起昨天後半夜發生的事情。

高桐一發燒,就像是喝醉了。吃過藥也沒平靜下來,之後就在床上打滾兒,柏修文躺在那裏,他便像小孩子一樣從柏修文的身上翻過去,又要往遠處滾,幸虧他及時撈住他的腰,又往自己懷裏拽了拽。

“熱……”

屋子裏本來就熱,發燒的人更像是個火爐,周身都發著燙。高桐可憐巴巴地輕聲低喘著,又叫熱又叫痛,柏修文問哪裏痛,他卻支支吾吾地沒說話。

“好好睡覺,明天就會好些。”他耐著性子安撫,高桐算是安穩了些,過了幾分鐘也沒亂動,像是睡著了。

只是過了約莫半小時,高桐又鬧出了動靜,他猛地一動,突然掙紮出柏修文的懷裏,又跨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望著柏修文。

柏修文被吵醒了,臉色不大好看。他略微皺眉,發現青年的瞳孔並不似平常那樣迷蒙慌亂,反而在黑暗中發著熠熠的光。

柏修文瞥了一眼自己被按在床上的手,問他,“想造反?”

“你……我……”高桐大腦燒得一片糊塗,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他咽了下喉嚨,喊道:“對,我要和你打架!”

“你打不過我。”柏修文平靜地說,“下來。”

高桐什麽都沒穿,月光下他的皮膚被本有些蒼白的皮膚被映成了健康的奶白,粉嫩的奶頭一個尖,突兀地顯在胸前那塊平坦的肉上。但他還是太瘦了,一急促呼吸起來,肋骨都突出得很明顯,那骨頭上就沒掛著幾兩肉。

柏修文動了動嗓子,沙啞道:“給我下來。”

高桐有點被嚇到了,茫然地放開了他,結果轉而就被握住手腕反壓回去——他被摔到柔軟的床上,手腕被捏得生疼,只得不知所措地望著壓在上方的男人。

柏修文沒說話,視線轉移到他平坦的胸前,觀察他兩邊的乳頭,忽然俯首拿粗糙溫熱的舌苔舔了一口。

“……!”高桐像是被驚到的小動物一般顫了一下,他開始推拒對方的手,然而下一刻乳尖就被柏修文以犬牙叼了起來,那鋒利的牙齒似乎是在研磨他脆弱的皮膚,高桐疼得直接叫了出來,“不……停、停下…!”

柏修文松了口,冷靜地打量了高桐發紅的臉頰,輕輕以指甲刮過他的乳尖。

“你有輕微的乳頭內陷,”他改用指腹撥弄那可愛的櫻色奶頭,“只有受到外界刺激才會凸出來,你有註意到過嗎?”

高桐還有點迷糊,但漸漸意識到柏修文在說什麽,他搖搖頭,“不是的,只是很、很小……”

柏修文想起網調時他夾乳夾的費勁程度,不禁笑了一下,又問道:“這是你這裏不敏感的原因嗎?”

高桐就沒說話了。

“在穿乳環之前,我會幫你治療。這種輕微的內陷程度,多吸一吸就好了。”柏修文淡淡地說:“多刺激也有助於加強乳頭的敏感度。”

高桐一字不落地聽了這些話,本因發燒而糊塗的大腦逐漸清醒起來,他聽到‘乳環’和‘刺激’之類的詞,一瞬間面色慘白,“什、什麽乳環?”

柏修文卻放開了他,“睡吧。”

“等等!”高桐卻完全失去了睡意,這種可怕的詞一聽到就忘不掉了,“你……你聽著,我是絕對不會允許你在我身上有任何……無法消除的印記的!”

柏修文臉上忽地顯出一絲譏諷的笑意,他瞇了瞇眼睛,“不允許?”

高桐這時候已然完全清醒起來,他緊張地接口:“而、而且,之前不也說了,沒有穿環和刑罰的項目,這是我們之前簽訂好的協議……”

柏修文道:“這麽說,你承認我們之間的主奴關系了?”

高桐被問住了,一時楞楞地望著對方,很久才呢喃了一句不是這樣的,“我只是……”

“你這幾天犯的錯,調教之後都要為此付出代價。”柏修文盯著他,緩緩道:“淩晨三點半,現在該睡覺了。”

“柏修文,你究竟有沒有聽我講話呢?”高桐喉嚨幹澀,他垂下眉眼,沒再看對方,“我應該表達得很清楚了,我永遠都不會與你建立主奴……啊!!”

下一刻,他的身體便驟然被人擡起又翻了過去,對方按著他的脖頸和腰將他壓在床面上,高桐以為他又要做那種事,一時慌了神,直道:“幹、幹什麽!”

對方沒有回答,高桐感覺兩手再次被人扣上鐐銬鎖在身後,他看見對方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個白色的袋子,又從中挑出一個閃著銀光的尖銳物體。

這是針!

高桐連句完整的話都講不出來,他驚駭地戰栗起來,想盡可能逃走,但他又被禁錮在那裏動彈不得。巨大的恐慌將他淹沒,高桐忍不住叫出對方的名字。

“柏修文……”

“不要怕,”柏修文將膝蓋壓在他的大腿後側,以防他突然抽動而紮錯了位置,“只是鎮靜劑而已,可以幫助你更好的睡眠。”

“不用了!我會好好睡覺,我會……”

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臀瓣,緩緩地將藥劑註射進了他臀外側的肌肉裏。高桐全身的肌肉都難過得緊繃起來,又無意識地放松下去。

什麽樣的人會在床頭櫃裏放鎮靜劑?

高桐生出這樣一個想法,然而還沒再深入下去,就感覺意識更加昏沈,沒過多久就沈沈睡了過去。

柏修文把針和剩下的藥劑收好,又去沖了個澡才躺回床上。這回無法入眠的反倒成了他,他連著兩天沒有好好睡過,這會兒卻精神得不得了。

又過去幾分鐘,他過去將高桐翻了個身,讓他酣睡著的臉面對著自己。

“沒有關系。”

高桐說從未想起過他,甚至已經不記得他。

他無法證實這些話是否真實,這幾年來他一直窺視著高桐所有的社交賬號,他確實從未提起過年少的經歷。他有時也會看高桐大學同學的社交空間,對方曾在大一軍訓時發過班級合照,而高桐就穿著肥大的迷彩服,隱蔽在班級的最後一排的角落裏,微微露出一個稍微有些羞澀的笑容。

他的大學生涯應當過得很不錯。所以想不起他也是正常的。

但如今看來,這似乎都無所謂了。

“沒有關系,”柏修文有些固執地、神經質地重覆了一遍,他輕聲道:“我們還會有很多時間,桐桐。你的身上將永遠保留屬於我的印記,而以後你的每一個明天、每一個未來都會有我。”

南方與北方享有一樣清冷的月光。北京淩晨四點半,世界總算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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