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關燈
賓利在開闊的大道上疾行,尾氣升騰,與寒冷夜色悄聲融為一體。道路兩旁都是煙花爆竹燃盡的碎屑,風一吹,朱紅的碎片就繚亂地飛起來了,甚至有零星幾片被刮到了車窗上。

高桐裹著一件厚重的棉服坐在副駕駛上,車子飛馳,他看著窗外,燈火在眼裏都模糊成微茫的一道線。他後知後覺地想,原來醒來時看到的靛灰天色並非是淩晨,而是臨近傍晚。

他居然睡了這麽久嗎?

下/體還隱隱作痛,坐在羊絨車墊上都不能緩解分毫。只是這種事又怎麽好意思講出來,大概忍忍就會好了。

最後對方好歹是仁慈了些,沒讓他赤身裸/體著出門。他看著柏修文在衣櫃裏挑挑揀揀,似乎很久才挑出幾件衣服拿過來。高桐想自己穿,但接著便被對方抱到了腿上,柏修文從背後解開他的手銬,輕輕揉了幾下他被勒紅的手腕,便給他套上上衣。

這過程中兩人都不約而同保持著沈默。

對方的呼吸輕灑到他頸側,高桐緊張得縮起了脖子。隨後大概是羊毛衫罩住了他的頭,很溫暖,眼前一片黑暗,高桐沈下心來,這種沈靜讓他無端想起了對方剛才給出的答案。

嚴格來說,那也並不算得上一個答案。

性向能單純靠做/愛來判別嗎?大學時,他在校內bbs上看到有人說撞到同寢舍友肛/交,可問題就在於這兩人並非同性戀,打了炮之後又正兒八經去交了女友。

他聽說好像有不少直男會為了尋求刺激去和同性做/愛,而且因為不戴套也不會懷孕,道德羞慚感會降低不少的樣子。

對……對了,昨晚他們也沒有戴套。

整晚他意識都不甚清醒,混沌糟亂的狀態。只依稀記得柏修文是直接射進來的,幾次來著,兩次、三次……或者更多?

這樣還不夠,對方還微微笑著提醒他,進去了,射了,在裏面。

——柏修文不是同性戀。

算是幡然醒悟嗎?他終於理解了柏修文一直以來這樣對他的原因。

大概本來就是個S,只是恰巧和他加了同一個群,聽到他進群的驗證語音發覺聲音熟悉就來加好友試探一下,沒想到聊天過程中他就直接把大名透露出去了,臉還在視頻時被意外看到。

看到年少時厭惡的人成為字母圈裏的M是什麽感覺?把舊日的同學調教成狗是什麽感覺?

結果就是這樣了。

他是被擰上發條的玩具,任人驅使玩弄,壞了就扔掉也沒所謂。反正像柏修文這樣身份條件的人,擡擡手指就有人爭前恐後地擁上來。大概性向如何也不是什麽重點,爽就夠了。

……

把這些縷清楚只是一瞬間的事,直到對方再次給他扣上了手銬,‘哢嗒’一聲,高桐回過神來,發現衣服已經穿完了。

他兩腿分開坐在柏修文的腿上,靠在對方的懷裏,覺得很惡心。

“以後我給你的東西,不要再隨意丟掉了。”柏修文用鼻梁蹭著他的後頸,嘴唇貼著那截細白的頸肉,慢聲道:“否則這些你弄丟的東西,我都會換種方式刻在你身上。假如你弄丟一個項圈,我就會在你脖子上刻一個,仍舊會有my ownership的標志——但這種是取不下來的,你明白嗎?”

他把高桐的身子扶正,淡道:“你皮膚白,紋上那種東西會很性/感。”

“……不要再得寸進尺了。”

高桐只說出這麽一句引對方發笑的話來。

後來他就被抱到了開往北京的車上,到現在。

車載音響播放著古早的粵語歌,可能因為年代過於久遠,音質沙沙的,車內暖氣縈繞著他,這種氛圍之下 DOU丁群①齡妻罒衣弎欺鈀駟氿,高桐不由打起了瞌睡。

那就睡吧,說不定一覺醒來,發現這些荒唐事不過是一場黃粱夢。

困頓之中,他感覺有人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又拖著他挪到了對方腿上,這姿勢並不舒服,胳膊都被扯得酸麻。可那只寬闊幹燥的大手覆蓋住著他,又覺得很舒適。

“又困了嗎?”

他聽見對方似笑非笑的語氣。

柏修文左手把著方向盤,直視著前路,另空出一只手去把玩高桐的手。青年的手指並不柔軟,因太過瘦削而導致骨頭連著皮,捏在手裏就像把著幾根火柴棍似的。手感並不好,可他樂在其中。

剛才給高桐穿完衣服之後,他有意把手銬鎖在了他身前,這樣能夠一定程度上減少痛感,不過也加大了活動範圍,只是這倒沒所謂。

他只是覺得這樣方便在行路上去玩他。

柏修文一邊開著車,一邊用拇指指腹去摩挲高桐手腕上的血管。他看起來表情淡淡,卻隔段時間就斜瞥一眼副駕駛位的人。

高桐已經睡著了,頭向左肩歪著,一頓一頓地點頭,紅潤的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又在索吻。

等會就來吻你。他心想。

前方路遇轉盤,路面上又懸著一層冰,安全起見柏修文不得不抽回了手,然而他剛抽離開,就瞥見高桐醒了。

“……”

高桐有點懵,手上還覺著餘熱,卻倏地消失了。

拐過這個大彎,柏修文加了檔,這才把手放回去。

“怎麽了?”

“沒、沒什麽。”高桐感覺很不自然,想收回手,卻察覺被對方緊緊捏在了掌心裏。

他疑惑地擡眼望去,卻只見到對方面無表情的側臉,似乎無事發生的模樣。柏修文眉骨高、鼻梁英挺、唇線又稍薄一些,側面看上去實在無可挑剔,俊朗逼人。

柏修文轉過頭看他,“繼續睡吧,到了我叫你。”

四目相對,對方的目光平淡而冷靜,高桐卻忽覺一陣赧然。

他想起了高中時的一次校運動會。

那是津城的五月中旬,春日離去,初夏乍至,一中的校運會就定在這樣的好時節。

高一高二同學紛紛搬凳子去校運動場觀賽,班級不能留人,高桐只好帶著生物筆記也隨他們去看。他什麽比賽都沒報,學生時代的精力都用來學習了,哪來的時間去跑跑跳跳。

再說了,他也沒什麽運動細胞,中學時得知能夠保送一中而不必考體育長跑一千米時,他高興得都快蹦起來了。

於是此刻他坐在班級邊緣的位置,一邊拿校服擋著頭頂烈日,一邊翻動手中筆記。但其實也記不下來什麽,太陽明晃晃地照著,周圍又是男女混合的嘶聲吶喊,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同源染色體無聯會、四分體、分離等……

“下一場是咱班和優等班吧?!我看文科班這場要結束了!”身後傳來女聲,驟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優等班其實就是普班,但是學校認為這樣稱呼會打壓普班同學的積極性、又以分級制度不好雲雲,改稱尖刀班為實驗班,普班為優等班。

另一人回答:“應該是吧,你看柏修文不坐到前排去了嗎。”

“我靠文科班結束了,他們站起來了,欸欸欸你快看他!”

這個女生刻意沒喊出柏修文的名字,但高桐心知她們的代號一般都指他。他有些好笑,但也忍不住擡頭去看了一眼。

少年時代的柏修文和現在的他,既一樣,也不一樣。

實在是太出挑,人群中一眼就能望到,就再也移不開眼睛。

柏修文就站在裁判組計分欄旁,他穿著黑色球服,黑發白膚、身高腿長,結實的臂膀和小腿都暴露在陽光之下,整個人仿佛都熠熠地發著光。

剩餘的隊員也跟過去,幾人圍成一圈聽柏修文制定方案、分配任務。兩分鐘後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去喝水準備。

但他倒是沒怎麽動,只是微微仰頭看著籃板,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倒是和他原本的氣質稍有差池。

高桐楞著看了他一會兒,直到那些隊員散去才發覺自己走神了。剛想低頭繼續學習,就見對方收回盯在籃板上的目光,似乎是朝班級方隊這邊掃了一眼。

冷不丁地就對視上了。

是稍顯冷漠卻又稀疏平常的一眼,他還沒反應過來,對方便對他禮貌性地頷首,又轉頭去了。

那目光有如實質,高桐驀地撤回眼睛,筆記本上的細胞內核圖似乎都跳出紙頁活動起來了,高桐的臉莫名高熱不止,耳朵根都紅了。只是下一刻便聽身後那女生與朋友悄聲嘀咕:“……他、他居然在看我!他不會以為前天我幫別人給送的情書是我送的吧!”

那朋友回答:“你幫別人送了多少次了,從來沒夾帶私貨嗎?”

“不是吧,這也叫夾帶私貨??”

呃,原來是這樣。高桐這才冷靜下來。他眼鏡度數確實比較深,又有點散光,‘識人不清’也是正常的。

……

高桐試著把手從對方手裏抽出來,然後再次失敗了。

“我得回家了。”他說:“真的,這是初一晚上了,我再不回去,他們會……會很著急,甚至可能報警,柏修文,適可而止吧。”

“伯父伯母已經被接到市醫院悉心照料了,這點你不用擔心。”柏修文頓了一頓,突然笑了:“說到報警,在上海的時候也有人報警找你,只是電話打到了我這裏。”

他踩了剎車,車子穩當地停在路旁。

“你那個在青旅同宿一夜的朋友倒是很關心你。”柏修文欺身過來,垂眸給他解開了安全帶,“下車,我們一起給你選內褲。”

行車已經到達開發區,周圍荒郊野嶺,怎麽可能有內衣店?高桐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麽,直到被弄下車,看到標著‘XX成人用品自助商店’的led燈才怔住。

“我早就想這樣試試了。”柏修文把手銬的一邊綁在自己手上,以防高桐逃跑:“你穿女式的白色蕾絲內褲,肯定非常好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