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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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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醫院

龍崎堇來的時候就是在浴室找到夜神漪的,衣服上染著血跡昏倒在浴室地板上的夜神漪。本來她是來祝賀夜神漪拿到了大賽冠軍,也來幫他做出國準備的。現在她卻在醫院裏,看著醫生下達的通知書。

那麽年輕的一個孩子,就已經半只腳踏進了死神了懷抱。醫生的建議是保守治療,如果做手術的話就盡早,不過會有較大的風險。龍崎堇沒有辦法替夜神漪做主,她只能等夜神漪醒來後再交由他自己做選擇。

龍崎堇是自責的,他怎麽也不會想到那麽年輕的孩子就會得胃癌。他的父親母親都是因為胃癌去世的沒有錯,但是那是因為他們兩個年少時吃了太多苦頭,且那個時候的醫學並不如現在發達。

胃癌不是遺傳病,只是胃癌患者有血緣關系的親人會比尋常人高四倍的得病幾率。但是龍崎堇也好夜神漪也好都沒有撩到會這麽快這麽早。現在醫學上對於胃癌並不是毫無辦法的,發現的早的話還是可以醫治的。只是夜神漪並沒有在一發現的時候就來救治。現在要治好他變得困難棘手起來。

龍崎堇給越前南次郎打了個電話,約他到咖啡廳見一面。越前南次郎趿拉著木屐慢吞吞的走到她對面坐下:“老太婆找我什麽事情啊。還一定要見面說。”

他發現龍崎堇的眼睛微微紅腫顯然是哭過的。一時擔心起來:“餵,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的請求可能會讓你有些為難,但是還是希望你可以答應幫忙。”龍崎堇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不願意見小漪,但是那個孩子是真的很喜歡你。現在他躺在醫院裏,甚至不知道還可以活多久。我希望你可以幫我照顧他,至少你去看望他的話他應該就不會那麽寂寞。畢竟只有你走進了他的心裏。而我和大和都失敗了。我們不知道我們究竟是那一步不行,可就是被小漪他排斥在了心靈之外。他的父親將他交托給我,我沒有照顧好他。”

龍崎堇說話有些亂,她很自責她自己的疏忽,居然一直沒有發現夜神漪的身體已經不好了。

越前南次郎沈默了半晌,問道:“那個少年到底怎麽了?”

“胃癌,已經是晚期了。醫生說要做手術的話風險很大。”

……

越前南次郎妥協了。他提著煲好的湯敲開了夜神漪的病房。夜神漪靠坐在床上,偏著頭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溫暖的光打在他的臉上,卻沒有將他的臉色變得好些,反而看起來更加蒼白。正如龍崎堇所說,他全身上下都彌漫著孤獨的味道。他的周圍像是他一個人的世界,無形的排斥著任何人的靠近。

越前南次郎敲了敲門板,夜神漪遲鈍的過了一會兒才轉過頭,他望見進來的人眼睛一瞬間張大,喜悅一下子便溢了出來,又在下一刻收斂。他不知所措的坐起來:“你,你怎麽來了?”

問完他想起來自己的身體,又默然了。他揪著被子的一角,既歡喜於越前南次郎的到來,又覆雜於原因是可憐他破敗的身體。但能見到他,夜神漪還是高興的。高興到甚至想不到他為什麽會知道為什麽會來。他甚至忍不住猜想越前南次郎是不是因為關心所以關註。

他下意識的揚起一個笑,清淺而溫柔。他想要將最好的自己展現在他面前。哪怕此刻再狼狽也想要稍微的顯得從容一點。

越前南次郎楞了一下,或許是這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於他確實是太不同的存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夜神漪的身上好像瞬間煥發了生機與光彩。那一雙眼睛望著他的時候,就好像世界繁華又精彩他確只看得到他。真是個棘手的個性啊。

越前南次郎拖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啊。”

他將保溫壺放在桌子上,將湯倒出來給夜神漪,道:“倫子燉的料理,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雖然不是很想承認啊。”

他像是閑聊似的,不論是動作還是話語都隨意從容極了。

夜神漪雙手接過來,歡喜過去之後他覺到了難堪。他捧著還熱氣騰騰的湯,垂下頭輕聲道:“謝謝倫子阿姨。這樣勞煩她,真是很抱歉。”

越前南次郎癱在椅子上:“她也很擔心你呀。”

夜神漪掩飾似的捧起碗喝了一口,他抿了抿唇,目光落在素色的被子上,道:“很好喝。我,我沒事。”

似乎一句沒事說出口他就真的沒有關系了一樣,擡起眼對著越前南次郎勾起一個淺淺的笑:“對不起,可以的話就幫我報一個平安吧。”

“啊。希望你早點好起來吧。”越前南次郎道。他偏開眼,大抵是不想去看夜神漪白著臉還要笑的樣子吧,明明心裏並不高興。他大概明白老太婆為什麽這麽緊張他,夜神漪本身就是一個極讓人心疼的孩子。似乎不論是悲傷還是痛苦都十分的內斂,斂在皮肉之下,自己一個舔舐著傷口。

一個人長大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會有一點不願意麻煩別人。夜神漪也一樣,他從來不會主動找什麽人幫忙,或者找什麽傾訴什麽。他怕麻煩別人。他也習慣了什麽都一個人抗。天生性子裏的溫柔,甚至在痛苦的時候還在寬慰別人,給予別人笑容。

越前南次郎在病房裏坐了一會兒,夜神漪將碗裏的湯喝完之後他就走了。他一走,夜神漪的笑容便不見了,世界再一次寂靜起來。夜神漪慢吞吞的將所有的湯都喝完,然後自己將保溫壺洗趕緊。晚上龍崎堇來看他的時候他就將這個交給了她,拜托她交還給越前南次郎。

龍崎堇笑著給他削蘋果,說她暫時也沒時間,就先放著吧。她希望明天南次郎再來時能再給他一個驚喜,讓他高興一點。

越前南次郎第二天果然又來了,這一次夜神漪沒有再發呆,而是不知道從哪裏搬了個小桌子,他占了探病的人坐的凳子,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做什麽。越前南次郎還是敲了敲門,夜神漪見他楞了一下,不明白他怎麽又來了。

越前南次郎看出他的想法,無奈道:“都是那個老太婆啊。什麽網球大賽的事情把她拉過去當教練了。拜托我最近來照顧你。”真假參半就是了,忙是忙,不過找他就是特意為之了。

夜神漪道:“這太打擾了。我自己就可以。醫院的護士小姐們也都很照顧我。”

“就當是前輩照顧後背的責任好了。”越前南次郎晃了晃手裏的保溫壺,“呶,也不是多好的東西,大概比醫院的營養餐好一點。喝嗎?”

夜神漪遲疑道:“一直做的話太麻煩倫子阿姨了。醫院的套餐搭配的比較好,我不久前剛吃過。”

“那就先放著吧。”越前南次郎無所謂的說道。他找了一圈,夜神漪趕忙把位置讓出來。越前南次郎擺擺手,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少年,在醫院還不知道多偷懶,這麽用功。”

夜神漪的桌上攤著兩本書和本子,他搖搖頭,給越前南次郎倒了杯水:“是之前答應的事情,想趕著趁現在能做就做完吧。”

醫院就算是單人間也就巴掌大一點,越前南次郎一伸手就能夠到桌子上的書,他拿過來看了一眼又興致缺缺的放回去:“英文啊。”

“嗯,將這些文章翻譯成日文。”夜神漪道,“很枯燥乏味的,前輩覺得無聊的話不要勉強了。是龍崎奶奶太不放心了,其實我完全沒有問題。”

勉強啊。越前南次郎踹了鞋子往病床上一躺:“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麽我就睡一覺。”他打了個哈欠,“正好該午睡了。”

夜神漪完全沒想到這個人還能在他面前毫無防備的睡過去。他咬了咬唇,還是坐回椅子上,將英文翻譯下來寫在本子上。

時間無聲無息的流,房間裏靜悄悄的,陽光將房間照亮,在呼吸聲與不時的翻書聲裏似乎也能透出點歲月靜好的意思。夜神漪寫字的手突然一頓,他有些急又怕吵到越前南次郎,小心翼翼的躲進洗手間裏。

越前南次郎是被流水聲吵醒的,他翻了個身望向禁閉的洗手間,裏面有細細的流水聲和夾雜在其中的壓抑的咳嗽聲。是嘔血了吧,越前南次郎想。

鎖舌伸縮的聲音傳來,越前南次郎又閉上了眼睛,好像一直在熟睡,從來沒有醒過一樣。傍晚的時候越前南次郎像昨天一樣,留下了保溫壺,將昨天的帶走。第二天,他又是在中午之後準時帶著食物來的,一直待到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帶著昨天的保溫壺離開。

夜神漪他的生活會一直這樣下去,一直到他離開的時候。雖然生命很短暫很短暫,但是在最後他最希望的那個人還是在他身邊。至少,他每一天都可以看看他,與他說幾句話。

直到有一天越前南次郎出乎意料的在中午前來了。似乎所有的意外都集中在了一起,他來早了且沒有敲門,然後看見夜神漪將藥搗碎沖進了洗手臺裏。

夜神漪將藥沖幹凈,確定沒有了痕跡。正在他松一口氣的時候突然聽見越前南次郎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帶著少有的嚴肅:“少年,藥是給你吃不是讓你沖走糊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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