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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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柯暗戀淩晨,這是除了他本人外,其他人一個都不知道的。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淩晨的。

可能是每次他們班上體育課時,也可能是課間十分鐘看見淩晨在籃球場上打籃球得時候,或許是每次和淩晨‘擦肩而過’的時候,也或許是第一次抱作業去辦公室撞著淩晨,淩晨給他撿作業的時候…反正就是喜歡了!

淩晨是晨曦一中的十大校草之一,長相那自然就不必說了…成績還是年紀前三,家裏有錢有勢,而他自己沒有那些富二代的頑劣惡習,反而還自主獨立,和他的朋友們有一個很大的集團公司!在學校有很多人喜歡淩晨,上到剛剛來實習的年輕女老師,下到初一年級的小學妹…還有其他外校的就不說了。可見淩晨的魅力之大啊!一想到這些秦珂就更自卑了。

雖然秦珂長相也不錯,是那種很清秀,很溫潤的娃娃臉,而且秦珂因為家裏歷代都是書香門第,氣質很不錯,所以在學校也不乏有些學姐學妹很喜歡這種類型,偶爾秦珂也會收到一兩封小信封、小字條之類的東西。

長相大家都是不同類型的那就不比了,可是成績…額…秦珂成績雖然不算太差,可是,每次來來去去都是在年紀中偏上那麽一點點,和淩晨比真的是差個十萬八千裏啊!

秦柯是不敢給淩晨表白的,連看都不敢多看,因為怕被別人看不起,怕受到淩晨厭惡的眼光和嘲諷的語言,所以秦珂每次都是偷瞄,好幾次秦柯都在中午12點半的時候看見淩晨在圖書館裏看書,秦柯就就把握了這個難得的機會,每天中午都不回家,在食堂吃完飯,秦柯就在圖書館裏看書,坐在離淩晨很遠很遠的地方、看看書的時候順便偷瞄淩晨…

秦柯和淩晨不是同一年級,因為淩晨比秦珂大一歲,而且淩晨的智商本來就比常人高,跳著級讀的書,而他是普通人,沒淩晨的那種智商,所以淩晨比秦珂高三個年級,因為想和優秀的淩晨讀同一所大學,所以秦柯很努力,每天回家就是看書,有時候中午在圖書館秦柯都在做練習題…在秦柯不斷的努力下,終於從D班考進了B班(按成績高低從A、B、C…排班),為此他高興了好幾天,連好友安平陽都說:“秦柯你中彩票了?這幾天走路都蹦著走…”其實秦柯不僅為成績而高興,還為他終於離淩晨又近了一步高興。

秦柯這幾天精神很不好,不是成績下降,也不是生病,是他看見了這幾天淩晨的身邊多了一個女生,中午在圖書館時,秦珂看見淩晨教那個女生做題,淩晨打球時那個女生就在旁邊看他打球給他遞水喝毛巾,下午還看見他和那個女生並肩一起回家,而且有天下午放學回家,他還看見淩晨和哪個女生Kiss…當天晚上,他連晚飯都沒吃就回自己房間,想了一個晚上:自己是不是不能在這樣暗戀下去了,自己是不是應該放棄對淩晨的依戀,好好讀書,考大學,然後交女朋友,再然後結婚生孩子,平凡的過下半生?可是一想到自己再也不能看見淩晨,他胸口就是一陣刺痛。他為了淩晨努力學習,大晚上的還背公式、做練習題,放假了也不去玩,同學約他去旅游他都不去,就為了上補習班,把成績提上去,能和淩晨同一所大學,能夠默默的陪在淩晨身邊…可現在看來即使和淩晨同一所大學了,他也永遠得不到淩晨的親睞…想了一個晚上,秦柯還是沒想明白…身心疲憊的他,這兩天迅速的消瘦,憔悴了下去,好友安平陽看見他這樣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秦珂暗戀淩晨他是知道的,就那笨蛋還以為自己藏的很好!可是這件事真的沒辦法啊!先不說淩晨有多優秀,而自己的這個死黨除了皮相好了點,會彈鋼琴和畫畫以外真的一無是處!笨笨的,傻傻的,成績不突出,濫好人心腸經常被騙!誒…這些就不說了,重要的還是他是個男生,要是女生的話,安平陽都可以叫上官玖幫他們撮合撮合,可…星期二中午,秦柯在圖書館找資料,他是真的找資料啊!…好吧,他承認找資料的同時順便看看淩晨。可是左等右等,都沒看見淩晨來,瞬間一股失落感襲遍全身,正在失落時就看見淩晨和李雨欣一同走進了圖書館,秦珂更傷心了…眼淚直接就毫無預兆的掉了下來…抱著拿來的練習冊就準備跑出圖書館時,秦珂迎頭就撞了一個人,由於慌忙秦珂的書都掉了,一邊擦眼淚一邊說對不起還要去撿書,圖書館本來很安靜的可是現在這麽一鬧,秦珂頓時就變成了大家眼中的焦點…撞著的那人什麽也不說,彎腰下去三兩下就把書收拾好遞給秦珂,當看清楚那人的相貌時,秦珂眼淚掉的更兇了…這不是淩晨還有誰?

秦珂想到了第一次他撞見了淩晨的畫面,那時候和現在也一樣,可是唯一不同的是淩晨現在身邊還多了一個人,他的女朋友,晨曦一中校花——李雨欣。

匆匆忙忙接過書,秦珂就跑了…

不是他懦弱,實在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難道要他笑臉相迎說謝謝?然後再一次的擦肩而過?他真的沒那個勇氣!



看著遠去的背影,淩晨說不上是什麽滋味!他知道那個人,上官玖給他提過,他自己也註意過,班上的女生也提過…所以他不得不認識,他知道他喜歡自己,可…這要他怎麽說呢?首先他們不認識,好吧,也不能說不認識,可是他們真的沒什麽交集啊?而且秦珂都對他不熟悉,為什麽他會喜歡自己啊?

正在淩晨發呆時,旁邊的李雨欣勾著他的胳膊晃晃說:“在發什麽呆啊?我在給你說事呢!幹嘛不理我!”

看著身旁的女生,淩晨搖搖頭。兩個星期前李雨欣去班上找他,大張旗鼓的給他表白,雖然沒有很喜歡她,但是想到上個星期老媽問他是不是身體有問題,所以不談戀愛時,他真的很郁悶!索性滿足一下她老人家,帶個女朋友給她看看,而且他也還沒談過戀愛呢,幾個死黨都開始試試了,他也就試試吧!於是就這麽答應了。

可是現在想想…他是不是傷了某個笨蛋的心了?回想剛剛他狼狽的樣子和紅紅的眼睛!他是因為自己才哭的嗎?



從圖書館出來,秦珂就回了家,下午的課都沒去上,就這樣在房間裏做了一晚上…結果第二天就進了醫院…而且還是一場大病。

本來秦珂只是重感冒吊幾天生理鹽水就沒事了,可是他媽媽不放心,硬要檢查,結果這一檢查就檢查出了大問題了!秦珂的腦部有一個額葉腫瘤!因為額葉腫瘤要到一定的時間做手術,所以住院也是必須的了。這樣一來秦珂是不能去學校了。

知道這個結果後,秦珂很淡然,即使他看的這樣的淡然也阻止不了他內心的傷和痛!這樣的狀態下,秦珂的生理狀況越來越差,從開始的嘔吐和額部頭痛,到現在的精神狀況有問題和視乳□□水腫外、脈搏緩慢…迅速的消瘦到了整個人只有60斤,看著這樣的狀況,醫生為秦珂做了脫水治療和腦室穿刺腦脊液外引流。才讓秦珂有了一點好轉,安平陽看見這樣的秦珂也是流幹了眼淚!前陣子還健健康康的,蹦蹦跳跳的秦珂,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身削骨瘦,還神經兮兮的呢?

晚上的醫院裏,秦珂固執的讓媽媽回家休息,讓安平陽留下來陪他,憔悴的閉上眼,秦珂對安平陽笑笑說:“沒事的,過會兒就會好的,你們別這樣小心翼翼的,反而讓我更難受。”

上前給秦珂拉被子蓋好,安平陽說:“會好的,你會好的!小珂…你還…”

流著淚,秦珂嘲諷的笑:“喜歡嗎?好奢望,我現在能活下去都是遙不可及,還談什麽喜歡?…陽陽,我…好累”

:“為什麽會這樣?本來一切都還好好的啊!為什麽…你就變成這樣了?…這不公平啊!對你…太不公平了!”安平陽失聲痛哭的說:“陽陽,只能說…不幸吧!我希望你答應我個事!就當我求你!…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如果我挺不過,就幫我好好的照顧我爸媽!…”

:“別亂說,你會好的!你會好的!”安平陽抱著秦珂說。



聽到消息的時候,震驚是難免的!想去看看他,可是又沒有理由。聽著上官玖講述他現在的狀況,心也不受控制的抽疼了一下!為什麽會這樣?

吃不了東西,嘔吐,精神開始有問題,這些都是他最近的狀態,在這樣下去他都不知道他還撐的了多久…看著病床上的他,淩晨的心開始抽疼,他到底是承受了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消瘦的身體,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現在空洞無神,發黑的眼圈,蒼白的臉色……

看到淩晨的那一刻,心裏是什麽感覺?震驚嗎?驚喜嗎?高興或者悲傷呢?好像都不是,有的是疲憊!為什麽還要來呢?我都感覺我忘記你了的,可是現在又想起來了!難受,疲憊瞬間就充滿了整顆心。

不想看見你,不要看見你,你明明都有了別人了,為什麽我對你還不死心,為什麽你不喜歡我呢,為什麽你要接受別人,為什麽我會想要占有你?為什麽…:“出去,出去,出去!你是誰?你是誰?我不要看見你,我討厭你!我討厭你!…”秦珂劇烈的喘息,指著淩晨說激動的說著。

上官玖在旁邊看著,不解的摸摸頭,秦珂不是喜歡淩晨嗎?為什麽現在會這麽反感淩晨呢?

安平陽抱著秦珂,看著上官玖說:“你還不拉他出去?你要氣死小珂嗎?快啦他出去…好了小珂,他沒在了,他沒在了,別怕,別怕!…乖啊!乖!”

淩晨和上官玖剛出房門,就聽見安平陽喊:“快叫醫生,醫生,快叫醫生!”

等醫生檢查好了秦珂的身體情況,沒事以後。秦珂已經睡下了。淩晨看著安平陽問:“為什麽他現在會排斥我?”

:“小珂自從檢查到了這個腫瘤以後,整個人身體狀況都很差,這樣的狀態更是加速了腫瘤惡化,小珂開始吃不了東西,身體更差了,精神也開始恍惚,前段時間我和他都還好好的討論你的…可是現在,他好像開始排斥聽到你的名字和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一開始以為只是傷心過度不想提,現在看來是不喜歡你整個人了。”

這樣的情況,淩晨是怎麽都沒想到的,因為愛的太深,所以由愛變恨了麽?

哪,現在我來挽回,還有機會嗎?你願意再相信我一次嗎?

從那以後的每天,淩晨每天都陪著秦珂,但是,因為秦珂現在的精神狀況時好時壞,好的時候甚至能和淩晨聊聊天,出去走走透透氣,可是壞的時候,就特別排斥淩晨,趕淩晨走。

有一次秦珂精神又開始不穩定,用水果刀劃傷自己後又趕淩晨走淩晨怕他又傷害自己就不走,結果秦珂直接就抓起身邊的水杯扔向淩晨水杯裏面的熱水就這樣灑了出來,全都澆在了淩晨身上。

淩晨也不管身上被水燙著的傷,直接就把秦珂攬進懷裏,軟聲細語的哄著他輕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說:“別生氣了,是我不好,對不起,你乖乖的,不鬧了好不好?”

一直這樣哄秦珂近一個小時,秦珂的情緒才穩定下來。醫生看著現在的狀況,建議後天就開始手術,去掉秦珂的腦部腫瘤,可手術的成功幾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希望秦珂的家人做好應對手術結果的準備。

手術那天,所有的人都來醫院安慰秦珂,秦珂的媽媽怕秦珂的精神壓力大,讓大家都回去休息,手術結果出來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淩晨也被秦珂媽媽勸回家去休息了。這幾天他形影不離的陪著秦珂,照顧著秦珂,真的辛苦了他。秦媽媽也從心眼裏喜歡這個帥氣的大男孩。

經過了五個小時的手術,秦珂的腦部腫瘤成功的切除了。之後只要好好的做好治療工作和修養工作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秦珂在醫院裏修養了一個月。這期間,他拒絕見除了父母和安平陽以為的任何人。每次淩晨來,都被秦媽媽用各種借口婉拒掉。多次以後淩晨也知道是秦珂不想見自己。

其實也並不是秦珂不想見他,只是秦珂放不下心中的梗,既然淩晨都選擇了別人,他又何必糾纏?可是有些事情就是一道剛結痂的疤,表面上你看著好了,你碰它也不會疼。可是一揭開那痂,你就可以看見它裏面那紅色的血肉,你一碰還是會疼。前段時間的照顧,就當是一場美夢吧。

沒有再受病痛的折磨,還有秦媽媽每天的大補藥和大補湯等等一切關於補身的滋潤下,秦珂的身體開始轉好,雖然和以前相比還是瘦了好多,但是和前段時間相比,真的是好了太多了。大家都認為以前那個秦珂回來了。只有秦珂的家人和安平陽知道。秦珂變了…

回到學校的秦珂又開始了他的校園生活,明明和以前一樣,可是又總感覺哪裏不同…

以前的秦珂雖然也安靜,一天除了上課,放學,回家,可你也能感覺得到他身邊愉悅,快樂的氣息,可現在的秦珂雖然也過著和以前一樣的生活,但你總感覺他就像一灘死水,不會高興,不會笑。不會有情緒…

而且,現在秦珂不在和別人說話,即使上課老師點他起來回答問題,他也是低著頭,閉口不言,幾次後,老師直接就生氣了,說他不尊師重道…後來還是安平陽替他解圍…這件事才不了了之。

後來老師們再也沒點他起來回答過問題。

上課聽講,下課睡覺,放學回家,不和別人說話,不和別人交流,不和別人打鬧。就像活在自己的世界一樣。這就是秦珂現在的生活狀態…

淩晨也來找過秦珂幾次,可秦珂每次都是避而不見。多次以後,淩晨也不知道怎麽辦!

星期六,秦媽媽和安平陽硬拉著秦珂出來逛街,透透氣。可逛著逛著秦珂就和他們走散了。坐在椅子上的秦珂無奈的揉揉腿,他身上沒帶錢包和證件,如果真的從這裏走回家的話差不多要走三個小時!而且自己也不認識路啊!看看天上高高掛著的太陽,秦珂頭疼的眨眨著眼,胡思亂想間,就看見並肩走來的那兩個人…淩晨和李雨欣心瞬間就抽疼一下,下意識的低頭。秦珂無奈的笑笑。想: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淩晨也看見了對面那個坐在椅子上的人。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襯衣和一條深藍色的休息牛仔褲,因為瘦弱的原因,襯衣有點松,但這反而沒有毀掉他身上溫潤的氣質,反而加了那麽一點慵懶的氣息…

其實今天淩晨找李雨欣是想和他說清楚,這段時間和她交往,他發現他對她真的沒有其他的感覺,反而更多的把她當做一個善解人意的妹妹,所以他想結束這種關系。和李雨欣談完以後,淩晨坦白的告訴了她現在自己心中的憂慮,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了秦珂…可現在秦珂避他如蛇蠍…沒談過戀愛的淩晨很苦惱,現在該怎麽辦?

李雨欣聽了淩晨的話後,很淡然的放了手,沒有無理取鬧,沒有糾纏。有的很多是欣賞和理解。他欣賞淩晨勇敢的承認他對自己沒感覺,也勇敢的承認他喜歡的是秦珂,也理解淩晨現在求而不得的心情。難過一會兒,李雨欣就看開了。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感情也是勉強不來的,既然自己喜歡淩晨,淩晨喜歡的另有其人,為什麽不祝福她?反正自己也不差,難道就會找不到一個愛自己的,同時自己也愛的呢?



匆匆和李雨欣告別了以後,淩晨就奔著秦珂的方向去了,腦子裏一直回放著剛剛李雨欣說的話“既然喜歡,那就告訴他啊!他又不知道你喜歡他!我認為他一定是因為你和我的事才躲避著你的,因為喜歡的人喜歡了別人,自己在糾纏那不就顯得自己下賤了嗎?與其這樣還不如放手,可又放不了手,那就避而不見吧!我敢打賭,他一定這樣想的…誒呀,說到底就是他太喜歡你了,可是又放不了手,所以就躲著你。”

到剛剛相遇的地方,可又沒見到人,看著繁華的街道,和忙碌的路人,淩晨努力的搜尋著那個穿著白襯衣的男孩,終於看到他往另外一條僻靜的小巷走了進去…立馬就跟了過去:“秦珂!”

聽到身後的叫聲,下意識的轉身,就看見了擋在巷口的男生:“…”

快步走過去,一把攬在懷裏。

:“你?”

:“不要說,你先聽我說完!我不想和你在錯過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可是……”

:“你是說李雨欣嗎?我和她說清楚了,剛剛她也知道了我們的事,她也祝福我們!秦珂,不要再躲著我了!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再錯過你了,我們交往吧?”

:“……”

:“答應我好不好?”

躲在他懷裏,輕輕的彎了嘴角。

:“你知道嗎?”

:“什麽?”

:“我一直守著一座空城?”

:“空城?”

:“一直在等一個人!”

秦珂:我一個人守著一座城,一直在等一個人。

淩晨:我一直在等一個人,那個人為我守著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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