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梧桐樹綿延不絕地佇立在道路的兩旁，大片大片的蔭翳覆蓋著驕陽似火的東臨城。

汗珠大滴大滴地從額頭上滾落下來，範夜嵐拿出一張餐巾紙擦拭著，站在梧桐樹的濃蔭下躲避著太陽的炙烤。她即將從警校畢業，在進行著進入東臨警視廳前最後的特訓。和她同時訓練的，都是一群身材高大魁梧的準刑警。不知她怎麽在當初選了個這麽折騰人的專業，不過好在她身體素質好，肯吃苦，又因著是女生，身體不免靈巧許多，速度比男人要快些，臨畢業時竟也成了這一屆唯一一個能直升警視廳的女刑警。

長長的黑發因為汗水粘在了臉上，有些不舒服，範夜嵐就用手把粘連在臉頰上的幾縷碎發攏到了耳後，露出精致而白皙的側臉，讓幾個現在一旁的男刑警看得思緒萬千。

今天是去警視廳面試、報道的日子，說是面試，實際上名單已經定下來了，只不過是廳長和幾個刑警隊的隊長測試一下這批新刑警的水平罷了。範夜嵐倒是一點兒都不緊張，雖然她是女生，但在警校時也拿過許多格鬥比賽的冠軍。而且，她還有她的專業做支撐呢，犯罪心理學的高材生。

一批準刑警們回宿舍將已經濕透的衣服換下，就一同去了東臨警視廳。說實話，東臨警視廳算得上是國內頂尖的警視廳了，範夜嵐自然是高興的，也是對那裏充滿這好奇的。因為，刑警二隊和三隊的隊長溫柢、步傾桀，都是警察界頂尖的高手，還有，刑警一隊那位從未公開露過面的、傳說中比前兩位更厲害的隊長。不知道他們是否都會露面呢？

在警視廳迎接他們的，是幾個二隊的刑警，讓他們在會客室門口排隊等候，聽見叫自己的名字時再進去。範夜嵐安靜地坐在靠墻角的位置上，環視著警視廳的內部。其中有一個二隊的刑警叫葉展，一看就是特別好相處的人，有新刑警大著膽子問他：“葉警官，你們二隊的隊長也在裏面參與考核嗎？”葉展笑了笑，友好地回答：“是的，溫隊長也參與。”

人一個一個地被叫進去了，範夜嵐觀察到出來的人表情都還算平靜，也就稍微放了點心。進程並不快，是按照名字的首字母排的序，所以沒多久就輪到了她。

推開門，範夜嵐看見了一張長桌，桌後坐著六個人，五男一女，桌子前只有一張椅子，離她最近的那個男人示意她在椅子上坐下，對她友好地一笑。男人待她坐下後就開了口：“我是溫柢，二隊隊長。請你先做一下自我介紹。”溫柢的聲音讓人放松，範夜嵐邊做自我介紹，邊打量著這六位警官。五個男警官都整整齊齊地穿戴好深藍色的短袖警服，溫柢坐在最右邊，笑容溫和，給人的感覺最為舒適放松。坐在溫柢左邊的人範夜嵐在網上見過，是三隊隊長步傾桀，比溫柢要冷酷許多，雖然嘴角帶著笑意，卻散發著一股寒氣。坐在中間的人體型有些偏胖，看樣子是廳長秦晉。另外兩個男警官她並不認識，也沒有聽說過。不過範夜嵐真正好奇的是坐在最左邊的那個短發女警官，她沒有穿警服，而是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長袖襯衣，袖口戴著精致的銀白色袖口，領口有粉紅色的領結，模樣看起來溫文爾雅，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冷漠，全程都沒有擡頭看範夜嵐一眼，這讓範夜嵐很不舒服。

溫柢問了幾個專業性的問題，也詢問了範夜嵐的畢業成績，範夜嵐都一一回答了，看得出來，溫柢對她很滿意。在他們考察範夜嵐的同時，範夜嵐也在觀察著他們。溫柢的一舉一動都不徐不疾，語速也不是太快，平時在生活中的作風肯定也是這樣，溫和有禮。一直沈默著看她的步傾桀突然開口：“你警校畢業成績上，近身格鬥成績為A，不妨展示一下。”步傾桀的語速有些快，眉眼間冷清卻流露著對範夜嵐表現的期許，範夜嵐推測他應該是一個在訓練上嚴酷，在生活中好相處的人。秦晉看著範夜嵐，有些為難地說：“總不能讓顏隊長來和女生對打吧？”尊重女性，並不嚴厲，這應該是一個很好的上級。步傾桀瞇了瞇眼睛，忽然轉頭看向最左邊：“大隊長，該你上了。”大隊長？範夜嵐驚奇地看向那個短頭發的女人，一隊隊長居然是個女人？低著頭的女人只擡頭淡淡地掃了範夜嵐一眼，用比步傾桀更冷漠的語調說：“我說過我不負責測試。”這個女人在一句話之間就讓範夜嵐冷汗直冒，不僅是因為她那與外貌極不相符合的冰冷語調，更是因為，她的語速、表情控制得極為恰當，平靜得讓範夜嵐推測不出任何關於這個女人的生活習性。

後來還是溫柢測試範夜嵐的近身格鬥。範夜嵐用盡了學過的技巧，也把自身占有優勢的速度提升到了最高，卻也只能勉強和溫柢打個平手，可她明顯感覺到溫柢沒有用全力。即便是這樣，也令秦晉和溫柢感到意外：“喲，小姑娘看著挺秀氣，居然這麽能打。不錯嘛，直接進三隊吧。”步傾桀點點頭算是默認，眼神裏也有了對範夜嵐的認可。

範夜嵐在出門時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不自在地回頭看了一眼，卻毫無防備地對上了那個女人的眼睛。她的瞳孔，純黑，晶亮，和她本人散發的冷漠完全不相符。範夜嵐又開始冒冷汗了，這樣一個女人，她更看不透了。直到那個女人收回視線，範夜嵐才回過神來，轉身出了門。

面試完之後範夜嵐並沒有離開，他們得等著所有人都面試完之後，各自的隊長出來給他們分配宿舍。百無聊賴地等著，範夜嵐無意識地轉動著自己穿進項鏈的戒指。會客室的門終於打開，最先走出來的是溫柢，而那個女人，走在最後面。範夜嵐這才看清，她的身形很高挑，穿著修身的白色長褲，整個人顯得冷冷清清。她穿得真多，範夜嵐看著穿短袖都在滴汗的自己，不禁感慨。新上任的刑警們跟著各自的隊長往宿舍走去，溫柢只挑了兩個人，步傾桀身後跟著範夜嵐和其他四個男刑警，其餘大多數人都跟著那兩位範夜嵐不認識的警官，估計是下面幾個分隊的隊長吧。秦晉是廳長，並不負責帶隊，出了會客廳就乘電梯上了樓繼續辦公。而那個女人，身後一個人都沒有跟，嗬，一隊的要求真苛刻啊。不過範夜嵐並不認為她的能力真的可以居於溫柢和步傾桀之上，她坐上刑警一隊隊長的位置，只怕是動用了關系的吧。

那個女人，往和宿舍相反的方向走去，整個過程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讓人感覺到冷漠。她像是察覺到了範夜嵐的目光，回過頭，掃了範夜嵐一眼，又繼續向前走去。那個眼神，像是洞穿了一切卻又懶得言說，範夜嵐收回剛才對她的看法了。溫柢看見了她的背道而馳，轉身去喊她：“初眠，中午一起吃午飯，別走啊。”原來她叫初眠，名字纏綿在唇齒之間，竟生出了一番別樣的味道。只是，這樣柔情的名字，怎會配上這樣冷漠的一個人？李初眠聽到了溫柢的聲音，頭也沒回地說：“知道了，我等下會去食堂。”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站在溫柢這個位置的人聽到。範夜嵐註視著李初眠的方向，失了神。忽然，她的視線被一個高大的身形擋住了，步傾桀臉上帶著笑，周身卻散發著寒意，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直視著範夜嵐，開口說：“你掉隊了。”範夜嵐這才猛然回過神，趕忙說了聲抱歉就跟上了。

警視廳的宿舍都是單人宿舍，環境還算好，範夜嵐對自己的新生活、新工作感到很滿意。臨近中午時，範夜嵐出了宿舍，下樓去食堂吃飯。今天是工作日，警視廳來來往往的都是些大男人，好不容易來了一位漂亮的長發美女，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範夜嵐身上。範夜嵐早就覺察到了這些目光，不過她在警校時就已經是萬眾矚目，當然是不會介意這些事情的。

到了食堂，範夜嵐大概瞟了一眼，看出了基本上是一個隊坐一桌，她打了飯菜後就往三隊那桌走去。三隊的那幫男人們沸騰了，直跟身邊的人說：“哇，美女警花居然是我們隊的！”範夜嵐找了個空位坐下，位置正對著一張很空的桌子，桌邊只有一個人，李初眠。範夜嵐奇怪，她為什麽不和她的隊員坐在一起吃飯？李初眠正在小口小口地吃著飯，粉紅的唇上下咬動著，模樣秀氣，卻有著那樣冷淡的個性。感覺到有人在打量她，李初眠擡眼掃了一下四周，就確定了是範夜嵐在盯著她看。無所謂，肯定是對她感到好奇的，不去理會。範夜嵐又從她的眼神裏感覺到了，那種洞穿一切，卻又不屑於言說的情緒。

沒多大一會兒，溫柢和步傾桀也端著餐盤坐到了李初眠身邊。對於他們兩個人的到來，李初眠連頭都沒有擡一下，繼續不動聲色地吃著飯，像是已經習慣。

溫柢的表情不似平時的溫柔，眉頭緊皺著，對李初眠說：“隊長，剛接到秦廳的電話，說是東臨廣場出現了爆炸案，讓我們吃完飯趕過去。”李初眠仍然埋頭吃飯，頭也不擡地回：“你們去就行了，我不去。”溫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就被步傾桀的聲音打斷：“隊長不想去就算了。”溫柢無奈地搖搖頭，每次李初眠都不樂意出這種小任務，可偏偏卻還有個步傾桀護著她。

吃完飯，溫柢和步傾桀分別在各自的隊伍裏挑了幾個人，還帶上了今天新上任的幾個刑警，範夜嵐也在列。驅車趕往東臨廣場時，範夜嵐被分到了步傾桀開的那輛車上。範夜嵐和另一個男刑警坐在後座，那人自我介紹說：“美女你好，我叫周崢澤，是三隊副隊長，你叫我周副隊就行。”周崢澤很愛笑，皮膚黝黑，是個大大咧咧且不拘小節的人，這讓範夜嵐放松了一些。範夜嵐也對他笑了笑，說：“我叫範夜嵐。”得到了回應，周崢澤就開始喋喋不休了：“小範兒啊，你別看我們步隊長人冷冷的，訓練時很殘酷，但其實生活裏也還算是一個好相處的人……”話還沒說完，就被步傾桀冷冷的聲音打斷：“小周，辦案的時候不探討私事。”周崢澤滿不在乎地翻了個白眼：“這不是美女同志初來乍到，讓人家多了解一下我們隊嘛。”範夜嵐被周崢澤的神態逗樂了，不禁輕笑了一聲。步傾桀的嘴角也微微揚起，被範夜嵐通過後視鏡捕捉到了，不禁想，果然和自己的推測一樣，是個面冷卻好相處的人呢，不像那個人。範夜嵐突然地就一怔，怎麽會突然想到那個冰冷的李初眠呢？她搖了搖頭，又和周崢澤說起話來。

到了東臨廣場，現場已經被封鎖起來，爆炸發生在中心噴泉旁的一條人行道上，死者有三個。第一次看見血肉橫飛的屍體，讓範夜嵐有些作嘔，不過好在她大學進修犯罪心理學時，看過許多變態殺手的犯罪現場圖片，很快也就適應了。步傾桀回頭問她需不需要回避一下，她說不用，也就繼續跟著偵察現場了。三名死者均為男性，經調查並無直接聯系，看起來是隨機作案，只是這種案件很難發現線索，總當作懸疑案完結。在範夜嵐隨著步傾桀熟悉偵察現場的過程時，溫柢也到達了現場。

溫柢戴上白手套，俯身貼向地面，在爆炸地上遺留的殘骸裏翻找著，神情專註而認真，和平時溫潤如玉的形象有些許不同。沒過多久，溫柢就站起身來，摘下白色手套，拿出筆和記事本，邊寫邊說：“作案的兇手裝彈手法熟練精湛，可能是還方面的專家或慣犯，建議先查近年來東臨爆炸案的嫌疑人資料。炸彈碎片上殘餘有半枚模糊的指紋，送往鑒定科檢查，完畢。”

範夜嵐目瞪口呆地看著溫柢，這麽短的時間內，他竟然能發現這麽多東西，而且她在他之前已經跟著步傾桀查看過一遍，卻什麽都沒有發現。所以，果然三隊的隊長就是比二隊的要弱好多麽？站在範夜嵐面前的步傾桀看出了她的想法，很不爽地開口解釋：“每個隊都有不同的特長，二隊擅長刑事偵探，而三隊擅長射擊和格鬥。順便告訴你，四隊善於拆彈，五隊是法醫鑒定，六隊追蹤，七隊才是綜合，只不過是比較弱的綜合，可以說他們什麽都會，也可以說他們什麽都不會。”範夜嵐看了步傾桀一眼，下意識地就問：“那一隊呢？”步傾桀沒有立即回答，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才繼續說：“至於一隊嘛，並不是一支傳統的隊伍。一隊是由李隊長，你面試時見過的，和其他六個隊的隊長組成的。平時一隊不出任務，辛苦的就是我們二隊和三隊。”避重就輕，還是沒講一隊那個隊長到底擅長什麽，她不是什麽都不會吧？

這起案件並不是蓄意謀殺，所以局裏也沒有太重視，調查完畢之後的後續工作就不該二隊和三隊負責了，於是一行人又回到局裏。回程的路上，範夜嵐還是想知道李初眠到底擅長什麽，卻又不敢直接問正在開車的步傾桀，只好小聲地詢問坐在身邊的周崢澤。周崢澤聽了一楞，撓撓頭猶豫地說：“那個神秘的隊長啊，我也不太清楚。她好像只跟每個隊的隊長有來往，其中和溫隊長、步隊長應該是關系最好的吧。”那個女人就這麽孤僻嗎？範夜嵐開始一點一點地拼湊出李初眠的生活習性了。坐在駕駛室的步傾桀嘆了口氣，說了兩個字：“速度。”範夜嵐和周崢澤都表示不明白。步傾桀又繼續說：“小周，你的出槍速度是多少？”周崢澤不明就裏地回答：“1.1秒。”範夜嵐想起自己的出槍速度是0.7秒，不免有些沾沾自喜，居然比副隊長還要快很多啊！“一般的刑警出槍速度在3到5秒之間，較優秀的刑警出槍速度在1到2秒左右，像我們這些隊長的出槍速度也只能在0.7秒左右，而李隊長的出槍速度能達到0.3秒，最緊急的時候甚至達到過0.16秒。這在槍戰中是壓倒性的勝利。”範夜嵐聽得心驚膽戰，0.3秒，還是不是人啊？那不是相當於她站在你面前開一槍再放下你都不一定看得到是她開的槍啊？周崢澤也怔住了，回過神來時又問範夜嵐：“美女你出槍速度是多少啊？”範夜嵐老老實實回答：“0.7秒。”“非常不錯嘛，快趕上我了。”步傾桀難得用帶有笑意的語氣說話。

其實步傾桀沒有說的是，李初眠的速度遠比他們所想像的要變態。不止是在出槍這一方面，在格鬥時出拳、出腿，追蹤時逆向制定逃跑路線，反手繳械槍支刀具，根據現場痕跡計算犯人相關數據時，李初眠都有著比常人快幾倍的速度。無論是在身體行動方面，還是在用腦計算方面，李初眠的速度都是占據壓倒性的優勢的。最可怕的是李初眠在面對犯人射來的子彈時，能完美地躲避開來。有她在的打鬥現場，她就相當於是一個自由人。

步傾桀回憶起第一次和李初眠共同辦案，那時的李初眠只有十七歲，還是剛入隊的刑警，而步傾桀已經是三隊的隊長了。三年前東臨市轟動一時的連環殺人案，被初出茅廬的李初眠用驚人的速度偵破。最後闖入犯人藏匿的房屋捉拿犯人時，李初眠沒帶槍，單人匹馬，躲開三枚正面射來的子彈，瞬間沖到犯人面前，反手就繳了他的槍。當時步傾桀看著李初眠行雲流水的瀟灑動作，前後不過五秒鐘，犯人已經制度。從此，步傾桀完全無條件地服從於李初眠，畢竟他是為數不多的見過李初眠現場辦案的人。

近兩年，李初眠肯接的案子越來越少了，所以知道她的人也沒有幾個，都只是聽說刑警一隊的隊長是個神秘的厲害人物。再也難看見李初眠如同當初一般的瀟灑動作和明媚的笑容了，取而代之的，是現在的李初眠的冷漠。步傾桀不禁為此而嘆息。

回到警局裏，範夜嵐和幾個新來的刑警找到自己的辦公室，開始處理日常事務，畢竟大的刑事案件不會每時每刻都發生，刑警更多時候也需要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剛熟悉環境沒多久，範夜嵐就被人叫到步傾桀的辦公室。範夜嵐這才發現所有的隊長都在一間辦公室裏，氛圍和普通刑警並沒有什麽區別。只是，又沒有看見李初眠。那個女人是否永遠這麽特立獨行？範夜嵐在為她塑造的畫像裏又加了幾個詞：孤僻，不與人來往，不合群。

看到範夜嵐的身影，步傾桀對她招招手示意她直接進來。範夜嵐剛踏進辦公室，就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你的出槍速度很快啊，都快超過步隊長了。”範夜嵐聞聲望去，是一個白凈斯文的男人，似乎比溫柢還要秀氣一些，看到他胸前的警牌，知道了他就是五隊的隊長陸桉藍，名字也好秀氣啊。

“好了，不扯題外話了。範夜嵐你的出槍速度的確快，而且我認為仍然有提升空間，所以你從今天開始跟著大隊長訓練，同意嗎？”步傾桀的語氣裏顯然透露著對範夜嵐的期許，畢竟速度快是很占優勢的，本來範夜嵐的基礎就好，稍加練習，肯定能提高許多，雖然不指望能趕上李初眠的水平，但超過步傾桀自己還是很有希望的。範夜嵐的心裏卻在忐忑，跟著李初眠訓練？那個脾氣捉摸不定的女人會怎樣對待她？

範夜嵐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就聽見辦公室門口傳來的那熟悉的，冰冷的聲音：“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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