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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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事,玖蘭李土和林夜彌誰都沒有再去提起過。

無論那句‘我愛你’是不是出自真心,但是比起這些,李土更加渴望的是夜彌能永遠的留在他的身邊。

這份感情,終究無解。

他們在人類的世界裏住了一段時間之後,玖蘭李土便對他說:“哥哥,我們要不要回去?”

對於林夜彌來說,他最後的目標就只是李土而已,所以無論在哪裏都一樣。

“好。”

林夜彌一邊答應了李土,一邊和腦子裏的系統交談。

[系統,你還在嗎?]

[你還沒完成測試,我怎麽可能不在?]

雖然這麽說,但系統有預感自己應該很快就會離開了:[你主動找我,想說什麽?]

林夜彌的目光有些閃爍,憋了許久才問:[我能不攻略李土嗎?]

[……]

[你想跟我說的就是這個?]

林夜彌無法做到和之前一樣迅速冷靜下來,這段時間裏他亂極了。

林夜彌問:[這種假設可能成立嗎?]

系統說:[不是成不成立的問題,而是你不攻略下他,他對你的感情永遠不是真正的愛。現在造成了愛你的錯覺,那是因為玖蘭李土的感情糅雜了許多的情緒在內。]

執著、瘋狂、占有欲、扭曲。

這些由愛而產生的連鎖反應,讓他們之間變得更加覆雜。

這些林夜彌全都懂得,李土用力量壓制的只是愛——但除了愛以外,其他的情感都在。

林夜彌的臉色一白,可眼神卻越發堅定:[我知道。]

他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聽到他這麽說,系統的語氣卻變得柔和:[既然是這樣,就遵從你內心的選擇吧。]

之後林夜彌和李土一起離開了人類的世界。回到玖蘭家那座古堡的時候,天空正下著蒙蒙的小雨。林夜彌曾在這裏生活了數年,對於這裏的一切都十分熟悉。這座由石頭砌成的宮殿已經經歷了太過漫長的歲月,墻上的青苔和密密麻麻的爬山虎讓這裏看上去多了幾分古老。

林夜彌垂眸,不禁笑著感嘆:“這裏一點也沒變。”

玖蘭李土看著他,只是握住林夜彌的那只手更加用力了。

這座建築的時間幾乎被凝固,鐵質的黑色欄桿帶著銹跡。像這樣的純血的房子裏,一般都會設有結界。而結界分為好幾種,也有像菖藤家那樣可以控制天氣的結界,但玖蘭家卻將結界的重點放在了房子本身上面,所以這裏許久都不會腐壞。

霧蒙蒙的天空仍然下著雨,在這片雨中,讓這座古堡看上去帶著幾分朦朧之感。

林夜彌記得很清楚,穿過這裏,前面有一個薔薇園;再繼續往前走,就是湖邊的一個小亭子。

“沒想到我竟然將這裏記得那麽清楚。”

玖蘭李土對他說:“夜彌,我們到家了。”

聽到這句話,林夜彌緩緩勾起一個笑容。

樹理和悠在這裏也住過一段時間,但在玖蘭樞出生沒多久之後,他們便離開了這座古堡,自此玖蘭家的房子就空了出來。因為住在這裏,就意味著身處在純血權利的中心,悠帶著樹理離開,林夜彌也能想到為什麽。

他是想給樹理一個安穩的生活。

玖蘭李土的確不喜歡樹理和悠沒錯,但他們兩個人畢竟是哥哥在意的人,當時下殺手的是元老院。但既然林夜彌不主動去問他,他也不會談起這件事。

推開大門,這裏的灰塵已經積得很多了。

林夜彌說:“看來得找女仆把這裏打掃一下了。”

“哥哥有我就可以了。”李土在他的發絲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林夜彌微笑:“難道你打算自己來?”

這麽大的房子,光一個房間就能花費一天的時間,他有點不能理解李土的腦回路。

對於打掃房間這種事,李土和他兩個人都是手殘。

林夜彌微微的勾起一個笑容,有幾分懷念:“我大概會在這裏住很久……”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李土忽然抱住了他:“嗯,我們會一起住在這裏很久。”

最後手殘的兩個人還是決定找女仆和傭人。

有一個很簡單的辦法,就是直接喚來眷屬。此時李土的瞳孔瞬間變得通紅,在嘴裏說了幾句話之後,便有許多人應聲前來。

“這些都是我的眷屬。”李土略微提了一句。

傭人和女仆在收拾房子,他們便暫時坐在外面。因為林夜彌忽然想去看看薔薇園,李土便陪著他一起走了過去。他們才發現薔薇園已經許多年沒有被修剪過,花朵和藤蔓肆意的瘋長著。

林夜彌十分懷念著這裏,他走過去摘下一朵薔薇,手指卻不小心被上面的刺給刺破了皮膚,鮮血很快就流了出來。

這味道散發著十足的誘惑力,玖蘭李土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小心些,這些花帶著刺。”

他來回舔了幾下,那裏就不再流血了。

林夜彌有些無奈的看著他:“李土……這些花的枝幹上有泥,我的手上也沾染了一些。”

林夜彌收回了拿著薔薇的手,他的手指看上去纖細修長,骨節分明。那朵薔薇花仿佛帶血一樣,白色與紅色造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給眼球一股強烈的沖擊。

玖蘭李土暧昧的勾了勾唇:“哥哥身上的什麽地方都不臟。”

這句話和他昨天在床上說的話一模一樣,讓林夜彌的臉頰染上幾分薄紅。

很快,房子已經收拾好了一部分,林夜彌之前的房間已經完全被收拾出來了。

如林夜彌所說,他真的在這裏住了很久。

時光飛逝,很快便已經過去數十年。兩個人過得很幸福,真正意味上的‘性’福。

在這期間,李土常常用自己的血來餵他。

而李土之所以那麽喜歡用自己的血餵給林夜彌,那是因為他喜歡林夜彌的血液混著他血液的感覺。比起做/愛,這是他唯二覺得能完全占有林夜彌的事情。

明明已經封閉了自己的感情,卻還是會對這種事情在意。

大約是因為封掉的只是愛,而那些由愛所帶來的連鎖反應還是會存留在心底。

在這十幾年裏,系統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上次的談話過後,林夜彌也沒有主動聯系它。

但林夜彌仍然記得那個晚上,自己對李土說出‘我愛你’之後,心中所存留的戰栗感。

於是……他便再無顧忌。

玖蘭李土的目光閃爍:“哥哥,你愛我嗎?”

林夜彌笑道:“愛,我愛你。”

這樣的對話,不知道重覆了多少次,每次他說完,李土便會勾起異常甜蜜的笑容。

但林夜彌卻不知道,這種話說多了也會變成毒/藥。

兩個人在這十幾年裏很幸福,雖然李土不會回應他的那句話,可在那之後,林夜彌一次都沒有壓抑過自己的感情。他愛一個人,便會把這種感情表達得極致。

這天,陽光極好。外面的天空看上去晴空如洗,藍得十分澄澈。

林夜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兩個人昨天晚上又胡鬧了好久,雖然對於血族來說白天才是休息的時間,但林夜彌現在的作息已經日夜顛倒了。只要想……隨時可以來一發,反正他也是個**不羈的人,偶爾的臉紅也叫情趣。

他穿上黑色的和服,臉上帶著幾分疲倦:“李土?”

床上已經沒有人了,因為昨天晚上兩個人做了許多次,直到林夜彌自己哭著說不要了之後,李土才停下來。

一想起這裏,林夜彌頓時就覺得腰好酸。

沒過多久,外面就傳來敲門聲:“夜彌大人,您醒了嗎?”

林夜彌立馬坐了起來,端正了坐姿,不讓仆人看到自己這副樣子。

“進來吧。”

進來的是女仆長,她不敢看林夜彌,只是履行李土大人的吩咐而已。李土大人對夜彌大人的占有欲一天比一天深,她雖然是李土大人的眷屬,但對於這種扭曲的關系,很多人都為夜彌大人不值。

甚至夜彌大人稍微親近了某些人,那些人便會在第二天離開這座房子。

其中不乏有人愛慕夜彌大人,誓死去稟告過他李土大人的一些做法。

可夜彌大人只是微微的笑了笑,但那雙眸子裏卻滿是冰冷:[我知道了。]

[可是,夜彌大人,李土大人他背著您真的做了很多事——]

林夜彌臉上的表情淡淡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不用再告訴我了。]

那個女仆睜大了眼睛,卻沒想到玖蘭李土做了這麽多事,夜彌大人都能忍受。

那種愛未免也太扭曲,根本就不像互相信任的那種愛。

第二天,那個女仆就離開了這裏。

林夜彌一邊拿著高腳杯,一邊欣賞著美麗的月色。或許對於許多人來說,他和李土的關系太不正常,但身處在旋渦中心的他,卻對李土的做法沒有絲毫抱怨,因為這本就是林夜彌自己默許的。

[因為我愛他。]

[下次我不想再聽到類似的話。]

女仆長越發看不懂這顆血族的明珠真正的想法,只是傳達玖蘭李土的話:“夜彌大人,李土大人說在薔薇園裏等您。”

……在薔薇園等他?偏偏是中午的時候?

“知道了。”

等女仆長退出房間,林夜彌將身上的衣服整理好,這才從房間裏走了出去。

等走出大門,林夜彌才發現今天的天空真的很藍,看得久了,心情也慢慢變好。

而當林夜彌來到薔薇園的時候,李土站在澄澈的天空之下,微風吹拂過他的發絲,卷起幾片紅色的花瓣,唯美得仿佛電影的慢鏡頭。

他一下子就被這樣的畫面給吸引,慢慢的朝著他走去:“李土——”

聽到林夜彌的聲音,玖蘭李土才轉過身看他。

李土的樣子看上去很奇怪,他望向林夜彌的眼神不再滿是瘋狂,而是很多情緒雜糅在一起。

他輕輕的叫著他的名字:“夜彌。”

林夜彌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李土這個樣子……就仿佛解開了自己封閉的情感一樣。

所有的東西在一天之內爆發出來,最終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向林夜彌伸出了手,那雙異瞳異常認真的看著他,然後勾了勾嘴唇:“不到我這裏來嗎?”

林夜彌忽然有些想逃,不得不說,他在某些方面的直覺真的很準。

“李土,出了什麽事嗎?你很不對勁。”

玖蘭李土忽然垂下眸:“哥哥,其實聽你說了那麽多遍我愛你之後,我忽然有些不忍心了。”

他那句‘不忍心’,忽然讓林夜彌的心頭湧起一股酸澀。

“你瘋了!你明明就知道愛上我你的記憶會被清除!”

“我本來就是個瘋子。”玖蘭李土的異瞳裏滿是深情,“我愛你。”

當這三個字被說出來的時候,林夜彌的臉色一白:“我不需要你回應我。”

玖蘭李土看著他,眸子裏含著神情與溫柔:“但是我想!夜彌……我好像不小心解開了壓制了很久的東西。”

林夜彌的心臟疼了起來,薔薇園裏一片紅色,紅得太像血。

而他的腦子裏卻傳來了久久未曾聽到的電子音——

[玖蘭李土好感度達到百分之百,攻略完成。請宿主稍候,正在抽離。]

林夜彌的心中忽然慌亂起來,他會被抽離這個世界的!為什麽李土要解開!

他想要叫他的名字,卻發現自己喊不出口。

五感在一點點被屏蔽掉,開始的時候只是聽覺……李土走了過來,擔心的看著他,而林夜彌只能看到李土的口中似乎說著什麽話,慌亂之下,他卻一個字也讀不懂。

林夜彌的心變得冰冷,不斷的做出口型,如果他離開了,李土大概不會記得自己了。

但如果發生黃瀨那樣的情況,李土又會守著自己的身體一輩子嗎?

林夜彌不敢想下去,只是心卻越發疼痛。

他在心裏狂喊:[不,我不想離開!]

但四周沒有絲毫反應,他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下:[求求你,不要讓我這麽離開!]

他還什麽都沒跟李土說過,直到視覺也變得模糊不清,他開始看不清楚李土的臉。

於是林夜彌啞聲做著口型——我愛你。

直到最後徹底被抽離出那具身體,他也沒能看到李土最後的樣子。

而這邊。

玖蘭李土看到林夜彌倒了下去,內心忽然湧起一股慌亂。

他又要像之前那樣拋棄自己嗎?又要封閉自己上千年?

“原來是真的。”玖蘭李土抱住那具失去靈魂的身體,淚水滴在那具身體的臉上,淚珠滑落下去,“原來真的我愛上你,你就會丟掉我。”

他無法忍受失去他的痛苦:“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也很愛你。”

他太自以為是,以為夜彌一直說愛他,就不會離開他。

明明已經知道,只要自己完全說愛他,自己關於夜彌的記憶就會被刪掉。

——“無論會不會忘記你,我都會無數次的愛上你。”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記憶正在消散。

玖蘭李土狠狠的咬住唇,企圖讓疼痛讓自己更加清醒,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消失的記憶越來越多。

他終於心慌起來,直到那些東西開始消散的時候,他才領悟就算只是記憶,自己也舍不得讓它就這麽消失。

不消片刻,李土的記憶終於清零,他的眼神重新恢覆了冰冷。

入眼的是一大片紅色,而他手上抱著一個人。他抱住的這個人極美,五官十分精致。他的眼角下有一顆淚痣,玖蘭李土輕輕的撫摸上去:“我認識你嗎?”

“你是……誰?”玖蘭李土用手去撩開他的黑發,迷茫的問。

——他能感覺得到,這個人和自己一樣是個純血種。

可其他家族的純血種怎麽會來到玖蘭家?

他的記憶全無,不由瞇起眼。

他懷裏的這個人,看樣子是完全封閉了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沈睡。玖蘭李土理不出頭緒來,只是將他抱回了房間,放到了白色的棺材裏。

看著他的臉,玖蘭李土又是一陣失神。

這種美麗,會讓人震撼。

但對於玖蘭李土來說,這麽看著他,心中會湧起一股心疼和不舍。

——這到底……怎麽了?

“你為什麽要封閉自我?”這樣……就算他想問也無法問出原因了。

為什麽自己會對他如此不舍?

另一邊。

林夜彌醒來之後,便回到了那個白色的房子裏。這是他無數次重啟世界、讀取世界的時候看到的房間。林夜彌被強行抽離,那滋味並不好受,等回到這裏之後,身體的五感才終於慢慢恢覆。

系統說:[很快就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了,請宿主稍候——]

林夜彌的心臟疼痛起來,就像是千萬根針刺向他一樣。

他的臉色很白,幾乎已經變得慘白。

系統又說:[再回去之前,因為主攻略人物好感度達到百分之百,可以得到一個攻略獎勵。]

林夜彌一楞。

系統又說:[既然是最後一個世界,你有什麽願望我都會盡力幫你實現。]

林夜彌的身體顫抖起來,狠狠低下頭,雖然知道不可能,但他還是癡心妄想的問出口:“最後一個任務的獎勵,能讓我回到李土的世界嗎?”

[宿主想永遠留在這種攻略游戲裏?]

林夜彌沒有回答,反而問系統:“你……能做到對嗎?”

如果不能做到的話,系統早就一口回絕掉了,根本不會這麽問他。

而他的系統,卻久違的發出嘆息:[能。]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林夜彌的心狂跳起來:“我想回去!”

[請宿主確認,是否用掉此攻略獎勵?]

“是!”

隨著他的話落下,白色的房子突然分崩離析。

他感受到了一陣溫暖的光芒,林夜彌笑著對系統說出最後一句話:“是不是攻略游戲已經不那麽重要了。對我來說,這裏已然算是現實。”

等送林夜彌離開,這個世界再次變得空曠。

系統的電子音才緩緩嘟囔著:“早該這樣了。”

另一邊。

黑夜十分漫長,周圍寂靜一片,玖蘭李土已經在這裏坐了好幾天了。

他抱著這具身體,守著這具身體,卻依舊不肯離開。

他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明明感覺這個人對他很重要,可自己的記憶裏卻完全沒有這個人的痕跡。

他用手指觸摸了一下棺材裏的他:“你會跟我說早上好嗎?”

仿佛很久之前,他就這麽跟他約定好了,這個人醒來的時候,一定會跟他說早上好的。

玖蘭李土的聲音,回蕩在空蕩的房間裏。

沒有人回答,只剩下一片死寂而已。

很快,又再次迎來晨曦。

這已經是第五天了,他仿佛忘記了時間的流轉,一直守在這裏。

玖蘭李土垂下眸,眼裏蘊含著風暴,再次問出這句話:“你會跟我說早上好嗎?”

他快要瘋狂,因為這個人遲遲不肯醒來。

沒想到這個時候裏面的人竟然真的有了反應。他的眼珠動了幾下,長長的睫毛顫抖起來。

玖蘭李土的呼吸幾乎一窒。

當林夜彌終於從長長的睡眠裏蘇醒,他卻發現自己竟然又在棺材裏了。

如此熟悉的畫面,讓他勾起嘴角。

“早上好。”

他說出了和那個時候一樣的話語,眼眸含著溫柔的笑意。而林夜彌卻發現對面的李土很不對勁,他心中一顫,想起了自己只是回來了,李土的記憶還是清零了。

玖蘭李土聽到這句話之後,卻狠狠的抱住了他。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個舉動是為什麽,但他很愛很愛眼前的這個人。

這個想法,就連玖蘭李土自己也是微微一楞……

愛?

林夜彌能感受到抱住他的李土微微的顫抖著。

於是林夜彌輕聲說:“我回來了。”

玖蘭李土的眼眸加深:“你叫什麽名字?”

林夜彌微微一楞,嘴角的笑容更加溫柔:“玖蘭夜彌。”

李土的眸子閃爍著覆雜的光,但隨著那個人的回答,他內心的一部分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填滿。

玖蘭李土終於緩緩勾了勾嘴角:“歡迎回來。”

——歡迎,回到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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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彌前輩,我一直在想,怎麽才能把你變成我的東西呢?”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如常,一點都看不出黑化的痕跡,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逐漸湧上心頭,讓林夜彌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因為他這個樣子,有點像暴風雨前的平靜。

越是溫柔,越讓林夜彌幾分心驚。

沢田綱吉琥珀色的眸子滿是溫柔:“我一直一直在想,到底該怎麽做?是囚禁,還是殺掉?”

“這樣,你就只能看我一個人了。”

人的欲念、貪婪,到底何時才會是盡頭。

剛剛才對他表白,說愛他的人,下一句話,就說想要把他殺掉。

林夜彌不由苦笑,自從融合了富江體質之後,這樣的場面不知道出現了多少次。

詭異的黑暗將心臟緊緊包裹住,當沢田綱吉溫柔的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他清澈幹凈的琥珀色眸子有半分陰霾,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綱君是想殺我嗎?”林夜彌笑道,“可是~我不想被你殺。”

沢田綱吉問:“這樣不好嗎?”

林夜彌的笑容偏冷:“當然不好。”

可沢田綱吉卻湊近他的耳邊,低聲說道:“如果夜彌前輩怕疼的話,我可以陪你一起。”

“你一刀,我一刀,這才公平不是嗎?”

……瘋子!

林夜彌幾乎紅了眼,他都有些分不清楚,這個時候的沢田綱吉到底是黑化值高一些,還是好感值高一些了。

看到這樣的林夜彌,沢田綱吉溫柔的笑出聲,他揉了揉林夜彌的發頂。

“傻瓜,我是騙你的。”

沢田綱吉不斷強調著這句話:“我這麽愛夜彌前輩,怎麽舍得這麽做。”

仿佛只有這麽說,才能給他些許力量。

——失控的,崩壞的,全部瘋狂了。

林夜彌的心仿佛被籠上陰霾,他知道自己必須做些什麽,若不然的話,沢田綱吉的黑化只會更加加深!

——他會壞掉。

一想到這裏,林夜彌的眼神有些閃爍。

沢田綱吉和其他人不一樣,在前面幾個周目,都給予了他太多的溫柔和善意。他做不到像攻略菖藤悠一樣,用激烈的手段將他攻略。因為給予他善意的人,他總是下不了狠手。

“綱君,想和我永遠在一起?”

沢田綱吉輕笑道:“夜彌前輩是明知故問?”

林夜彌忽然緊緊抱住了他:“我就在這裏,哪兒也不去哦~”

沢田綱吉垂下眸子,回抱住了他,可他的語氣卻顯得冰冷。

“可我不信。”

在他自己那個平行世界裏,夜彌就是這樣。

他是沒有心的,不懂得感情為何物。他的世界裏的夜彌,比這個世界的夜彌還要誘人,一舉一動都帶上誘惑。黑手黨裏有個傳言,說彭格列的白鳥夜彌只需要美色,就足以讓任何人傾倒。

他的美麗,甚至比任何武器還要強大。

他就像是黑夜裏的花朵,艷麗的盛開著,漫不經心的引得一個又一個的人為他癡狂。

林夜彌淡淡的笑起來:“你不信任我?”

沢田綱吉的眸光閃爍:“我可以相信你嗎?”

他的周圍總是圍繞了太多的欽慕者。

林夜彌卻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狠狠的親吻起來。這不像是親吻,更像撕咬一樣,沒有半分溫柔可言。因為兩人都太過用力,林夜彌的嘴裏嘗到了血腥味。

許久,兩人才分開。

林夜彌問:“冷靜下來了?”

沢田綱吉有些茫然:“……?”

林夜彌的表情微冷:“我本來想,該慢慢攻略你才對……”

“攻……攻略?”

“但是現在看來,忍耐都是白費的。”林夜彌笑得很燦爛,“綱君看來是等不及了。”

他反手將他壓倒,沢田綱吉的表現明顯就是不安,缺乏安全感。

既然如此,選擇權和主動權統統由他握在手心裏便好!

因為這個姿勢,林夜彌的氣息與他交融,沢田綱吉白皙的臉有了幾分紅暈。

林夜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笑道:“綱君在期望什麽?”

沢田綱吉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夜彌對他做什麽,他都覺得很好。

林夜彌無辜道:“我這樣只是為了防止你逃跑。”

聽到林夜彌這樣說,沢田綱吉只是無奈和寵溺的看著他。

林夜彌又說:“綱君難道沒感覺到嗎?”

沢田綱吉:“……什麽?”

林夜彌道:“我也喜歡綱君啊。”

沢田綱吉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驚訝。

“又不相信我?”林夜彌很無奈,“如果我不喜歡你的話,當時在白蘭那裏,我不可能乖乖跟你走。”

沢田綱吉的笑容裏藏著幾分苦澀,不管怎麽說,他從未聽過夜彌說喜歡他之類的話,能來到這個平行世界,也算不留遺憾了吧。其他的一切,仿佛也不那麽重要了。

他像是終於鎮靜下去,眼神恢覆了平靜。

沢田綱吉說:“如果可以的話,夜彌前輩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林夜彌有些疑惑:“什麽事?”

“如果夜彌前輩能回到十年前,那一定要小心保護好自己。”他淡淡的笑著,一如陽光,“被很多人喜歡,可不是一件幸運的事。”

沢田綱吉的話,透著幾分深意。

因為才讀檔過萬人迷的周目,這句話透露出的一些信息,讓林夜彌有了幾分猜測。

“好。”

兩人的氣氛有些松動,逐漸變得輕松。

但一想到白蘭,沢田綱吉還是有些自責:“我或許不該讓夜彌前輩來這裏,太危險了。”

他想了想,道:“夜彌前輩,去瓦裏安吧。”

林夜彌有些嘆息,看來沢田綱吉終究是溫柔的,他在擔心他。

可他並不打算離開,在三周目的時候,他就知道,富江體質可以駕馭所有的火焰。雖然這周目的這具身體沒有經過任何鍛煉,可三周目被reborn和雲雀訓練的戰鬥技巧還在。

如果能留在沢田綱吉身邊,他就可以助他一力的同時,順便攻略。

所以林夜彌才選擇在這個‘關鍵點’讓自己的傷痊愈,至少來說,他不用因為擔心他,而把他送走。

“綱君是怕我拖累你嗎?”他裝作脆弱的模樣,嘆息道。

沢田綱吉的眼神裏充滿了無奈,本來這件事情可以很輕松的解決,只要點點頭,說一聲‘是’,或者默認也可以。這樣一來,林夜彌就沒有理由再留下。

可沢田綱吉怎麽也說不出狠心的話,只能告訴他:“這裏太危險了。”

林夜彌抓住這句話的空隙:“只是因為太危險了?不是怕我拖累你?”

沢田綱吉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他,那一眼,卻像是要將他看穿一樣。

他用那手揉了揉林夜彌的腦袋:“夜彌前輩……不用這麽說,我知道你是因為擔心我……想留在這裏,可是不行啊……”

那雙手很溫柔,力度也很輕,仿佛怕把他弄壞一樣。

林夜彌的眸光有些閃爍,他對他施放了太多的溫柔和善意,這些溫柔和善意猶如一道高墻,圍在他的四周,堵住了他所有‘強硬’攻略的念頭。

“好,我答應你。”

[宿主是打算放棄沢田綱吉的攻略了嗎?]

林夜彌沒有回答,而沢田綱吉聽到他的話,頓了頓,然後慢慢的收回了手。

沢田綱吉不斷的在克制自己,告訴自己,夜彌前輩終究是要回十年前的。

或許,真的能改變過去;或許,他會和十年前的他在一起。

——但無論如何,都不屬於‘現在’的他。

所以這份感情,對他來說,大約只會是束縛吧。

他能知道夜彌前輩喜歡他,已經不會留下什麽遺憾了。

沢田綱吉走出房間,回眸瞥了身後一眼,然後,再多的眷戀也深深埋入心頭,轉而走向指揮室。入江君的那個計劃,看來必須得提前了。

等沢田綱吉的身影完全消失,林夜彌才慢悠悠的回答了系統的問話:“怎麽會?”

系統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怪圈之中,它不知道自己引導得對不對,可林夜彌不斷用其他理由來麻痹自己,不斷壓制自己的感情,不斷的逃避,到底能換來什麽呢?

[請宿主繼續攻略。]

林夜彌的眸子暗了暗,想起沢田綱吉的那些話。

沢田綱吉的這份溫柔,對他來說,不是光明,反倒是罪。

他躺在床上,陷入沈沈的睡眠當中,可得知這是個真實的世界之後,林夜彌越發不知道該去向何方。或許等到所有的世界都攻略完成,他才會知道全部的答案吧。

看來,他得加快攻略才行。

至少是在沢田綱吉把他送到瓦裏安之前。

“嗯?”白蘭瞇著眼睛笑道,“十年前的夜彌好可愛的樣子,不經意就~”

林夜彌:“……”

林夜彌很想呵呵他一臉。

白蘭忽而湊近他,語氣裏充滿了愉悅:“吶,別這麽冷淡嘛~十年後的我和你可是好朋友~”

他靠近陽光的位置,陽光柔和的照在十分柔軟的白發上,就像是要發光一樣。眼角上挑,總是笑瞇瞇的模樣讓人討厭不起來。可走過無數個周目的林夜彌,卻知道這個男人的恐怖之處。

林夜彌不甘示弱,勾了勾嘴角,出色的容貌搭配這種刻意而出的風情,更讓密魯菲奧雷家族的那些人帶上癡迷的神情,就連白蘭的笑容也有一瞬間僵硬。

林夜彌說:“既然是好朋友,就放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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