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實助攻們也很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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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看不見……

這裏是哪裏……

冥月沈睡的知覺開始蘇醒,他從混沌中逐漸企圖獲得清明,然而周圍流動的空寂令他恐懼而無力,甚至連掙紮也無法做到。

似乎有水聲。

他的眼皮太過沈重無法擡起,於是把所有知覺集中到耳部,水流輕微的響聲遍布周圍,又似乎被什麽東西隔絕了,只在另一個時空裏流動著。他逼迫自己回憶昏迷前的場景,可那景象太模糊,他一想到就腦仁疼。冥月不甘心,拼命地想,鉆心的疼痛似乎要把他的大腦劈成兩半,所有感官都仿佛炸裂開來。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啊……”

“我找了你這麽久……”

“我不會再讓你走了……”

熟悉的聲音,陌生的語氣,冥月捂住腦袋,徒勞地想控制住這徹骨的疼痛。他想看清那人的面孔,但模糊的影像只是如水流般晃動了幾下,就消散了。

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冥月絕望地僥幸著:冷殤和破壞者是兩個人,完全不相幹的兩個人。

想到這裏,他緊閉的眼角流出淚來。淚珠滑落的那一瞬間浮到空中,緩緩向外飛去,融進外圍包裹著他的巨大水膜中。

夜玄影落到地面上的時候才發現,他和聖天曜分開了。

他此刻所在的地方是米亞森林,面對的那個洞穴恰恰是他殺死吉爾斯火龍的地方。雖知此事有蹊蹺,可為今之計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去。

上次是和冷殤一起到這裏來的,回想那次的經歷,才發現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搗鬼,不覺頭皮發麻。如今情況未知,自己又是一個人,夜玄影內心愈發忐忑起來。

黑暗如期而至,洞穴靜得仿佛能吞噬一切。洞頂的滴水聲似乎在恐嚇他,向他示威。夜玄影極其緩慢地走著,生怕下一步就踏進某個陷阱裏,萬劫不覆。他不停地吞咽著口水,逼迫自己吐槽來緩解心中的恐懼。

他既然是第一男配,又是冥月現在的主人,冷殤自然不會輕易讓他死,最起碼也要玩到盡興了才會允許他Game over。不對,為什麽是他死啊!講道理,冷殤現在是終極boss了,那他這個和boss對抗的自然是大大的正派,一定是他K.O.冷殤呀!哎呀,話說剛才質問冷殤時好像忘了維持他高冷的形象,不過對現在這個世界來講,有沒有OOC應該已經不重要了……吧。該死,哪個作者吃飽了撐的,設計這麽混亂的情節,詛咒她點擊率全網倒數第一!不對……他好歹也算其中一個角色,還是人氣高點兒吧……誒,現在走到哪裏了?

夜玄影吐槽得正起勁,突然停住腳步,由於剛才一直在分散註意力。所以沒發現周圍環境發生了變化。按理說洞穴深處應該暗無天日,此刻卻滲出些許光輝來,雖淡薄,但已經可以看清周圍一切。

前方是堵巨大而斑駁的石墻,上面布滿藤蔓荊棘,不是茂盛的翠綠亦或憔朽的枯黃,而是腐屍身上凝結血塊的暗紅色,隱隱地似乎能聞見血腥味。夜玄影背後發毛,強忍著嘔吐的沖動,伸手撥開繁覆重疊的藤蔓,隱藏在墻面背後的光愈發熾盛起來,墻面並不是完整石塊,中間有一條縫隙,光繚繞在縫隙間,源源不斷道向外擴散開。夜玄影用手指掰住縫隙,使勁推了幾次,發現根本分不開,並且怎麽也找不到機關,反而被荊棘割破了手指。夜玄影皺了皺眉,打算放棄,卻在收手的時候發現指尖滴下的血液一觸碰到墻壁就會被迅速吸收。他把受傷的手指緊貼在墻上,感覺到墻壁在吸收自己的血液。夜玄影大喜,反正左右也離不開這裏,說不定這倒是個解鎖的辦法。於是心一橫,在手上劃開一道大口子,頓時血湧如註,夜玄影絲毫不心疼地將手掌按在墻上,墻壁貪婪地吸收著他的血液,不一會兒藤蔓紛紛退縮,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形成的暗紅色符文,密密布滿整個墻面,閃爍著煉獄的光澤,當最後一筆符文形成後,墻壁發出巨大的震動聲,繼而緩緩向兩邊打開了。

夜玄影扯下衣角的一片布料,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傷口,腳步有些虛浮地走進去。由於失血過多,他不得不臨時找個角落倚著坐下歇了一會兒。傷口還在往外面不斷冒血,他的臉色蒼白得仿佛一碰即碎。夜玄影感到大腦裏有陣陣黑暗襲來,緊閉著眼皺眉搖了搖頭。待到情況稍微穩定下來,他才半睜開眼,虛弱地打量四周。

墻壁後面果然別有洞天,從洞穴的格局和生長植物的特性來看,這裏顯然不是米亞森林,應該是距離較遠的一處地方。夜玄影思索了一陣,盯著身邊低矮的藍色植被,腦海中閃過一些片斷。

黯之森。

這種藍色草木叫茯菇,喜陰濕,極少見且長相奇特,他只在黯之森見過一次,當時覺得好玩就順便問了聖天曜它的名字,所以印象頗深。

夜玄影摘下一片茯菇的葉子,敷在傷口上,據說可以止血,一試果然奇效。傷口的逐漸好轉令他的大腦恢覆了正常運作,看來那面墻是連接米亞森林和黯之森的一個時空陣,至於這是這個世界原有的產物還是冷殤的傑作,現在還不能妄下結論。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此刻他所在的地方,應該就是男配苦練黑魔法的場所。且不論邏輯上不可思議的巧合,光是從周圍濃濃的戾氣中就可以嗅出黑魔法的氣息。

這是要開啟他的黑化之旅了嗎?

盲目去找聖天曜無異於大海撈針,既然他到了這裏,幹脆就順著情節走,說不定就像他剛才放血那樣,能誤打誤撞出什麽驚喜來。

夜玄影走到前方一個類似修煉場地的圓盤上,心想著這鳥不拉屎的破地兒仔細看逼格還挺高,盤腿坐下,閉上眼開始修煉。

至於為何自動掌握了修煉套路,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彼時經過大風大浪的夜玄影已經“既來之,則安之”地開啟黑化之旅了,這邊走慣康莊大道的聖天曜內心就沒那麽淡定了。

這……是哪裏?

淩亂的房間裏彌漫著特殊的氣味,類似某種久置食物。到處是東倒西歪的書,摞成一個個慘不忍睹的豆腐渣工程。稍有些強迫癥的光之子不得不上前扶好它們,順便掃了一眼封面——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這是什麽書?講哪類魔法的?

看這紫色的封面,應該是暗系魔法,難道這裏是暗之國?

聖天曜隨手翻了幾頁,看見“集合的定義及其有關概念”一章後,不僅感嘆暗系魔法的奇詭別致,越往後越是一頭霧水,暗想:這暗系魔法究竟有何用,玄影竟然學了還這麽多年,竟然還學得如此出色!

放下書,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整個房間,不大,應該不是皇室或貴族的寢宮,而且布置也很奇怪。比如課桌上那個又黑又方的東西,他聞所未聞,難道是暗之國不為人知的法器,抑或這裏是他們的秘密實驗室?

夜玄影不在身邊的不安感陡然強烈起來,進入時空陣的那一剎那,他不知怎麽就松開了拉著夜玄影的手,之後兩人分別被兩股漩渦吸引,隔絕在不同的時空裏。

聖天曜突然有些後悔。

不該松手的。

這裏只有自己一個人,內心和周圍一樣空落落的,似乎缺了一塊,急需填滿。

一向雲淡風輕的光之子坐在課桌前支額頹唐了一小會兒,兀的直起身,又翻開身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希望能找到線索,視線落在扉頁上,看見一個陌生的名字。

葉璇穎。

誰?

聖天曜瞅著字跡似乎很眼熟,可不就是夜玄影的字跡嘛!

他將這個名字默默念了一遍,滿臉黑線:難道這是玄影本來的名字?怎麽像個姑娘……

那如此說來,這裏不是暗之國,竟是夜玄影以前生活的世界?!

剛打算翻書冷靜一下的光之子再次惶惑起來,自己為何會來到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又該如何找到回去的路與玄影會合呢?

玄影……聖天曜唇齒前無聲地滾動著這個名字:如果此刻在這裏的是他,他一定會開心瘋吧。

想起自己之前的掙紮和對夜玄影的冷漠,聖天曜心中生出些許愧疚,同樣是身不由己,但夜玄影做得比他好太多。現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盡快熟悉這裏,了解夜玄影的過去,或許能從中獲得離開的契機。

希望那個人能堅持等著自己。

聖天曜反思總結到□□,冷不丁被一陣怪叫打斷,他循聲望去,發現聲源是一個巴掌大的小長方體,大概也是玄影這個世界特有的法器了。此刻這個法器又是發光又是尖叫,令他一時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裏面附著什麽靈獸之類,萬一放出來可是要惹大亂的。他緩緩接近法器,發現發光處還有一些字,上面一行大字是“母上大人”,下面的橢圓形上閃爍著“滑動來接聽”。聖天曜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法器,好奇心一時戰勝了警惕心,忍不住根據指示用手指在上面滑動了一下,畫面立刻變了,有聲音傳出來,是個中年婦人。

“幾天不打電話了!你這熊孩子能不能讓人省省心!”

聖天曜楞了楞,有些明白了,對方應該是夜玄影的母親,而這個法器應該可以遠距離傳音。原來這個世界這麽厲害!要知道遠程傳音對他們那裏來說可是罕見的高級魔法,平時只能靠禽類傳訊的。聖天曜抑制住內心驚詫,盡量保持平靜道:“阿姨,您好。”

對面停頓了一下,有些詫異:“你是……”

“我是玄影的同學。”

“哦哦!同學啊!”葉母語氣誇張地感嘆了一下,又問,“那那小子人呢!”

“他……”

聖天曜還在糾結如何措辭,就被葉母打斷:“肯定是打游戲過了頭睡死過去了吧。”

“唔……”聖天曜保守起見,模模糊糊應了一聲。

“我就知道!”葉母冷哼一聲,“算了,今天是他生日,不跟他計較。”

“生日?”

“對啊。你不知道?”葉母驚訝道,“我還以為是玄影邀請你跟他一起過生日的呢。”

聖天曜收住詫異,淡定地應對道:“是這樣的,玄影是邀請了我來他家玩,但是沒有說今天是他生日。”

葉母又興奮起來:“那一定是這小子不好意思開口。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啊?沒想到我家玄影還肯主動邀請別人來家裏玩兒!他這孩子樣樣都好,就是太迷戀游戲,只喜歡一個人蒙頭玩電腦,難得他這麽喜歡你,你要主動開導開導他。雖說學業沒受到過影響,但一直這樣下去是找不到好對象的,你要知道如果他不找個美若天仙靈氣逼人的女朋友,真是白瞎了他那幅好模樣,你說是不是?唉,同學,我聽你聲音感覺你很不錯,一定是個才貌雙全的尖子生吧,一定要好好勸導他啊……”

面對如此滔滔不絕的攻勢,聖天曜頗為無奈又極其耐心地作答了一番,最後葉母在心花怒放的笑聲中掛斷了電話,聖天曜對著單調的“嘟嘟”聲兀自發了會呆,展顏一笑。

只是對於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他依然是手足無措,茫然之際,半空中又傳來那個美妙而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需要我幫你嗎?”

聖天曜立刻警惕起來:“出來說話!當面談條件。”

“呵呵呵……”聲音笑起來,“光之子炸毛的樣子意外的可愛呢。算了,這點小願望我還是可以滿足你的。”

說話間,聖天曜感覺那聲音由半空轉到了他的身後,他轉過身,發現夜玄影的床上坐著一個蹺著二郎腿的少女,長相平凡,但從那雙神采照人的眼中可以窺見她的不同尋常。聖天曜想起她偽裝成夜玄影女後桌的伎倆,心知這不過是她隨便棲宿的一個軀殼。此時也無需計較許多,聖天曜開門見山:“我該怎麽和他會合?”

“不急不急。”女巫搖著一根食指,漫不經心道,“你現在只需要好好在這裏待著,夜玄影那邊我自有安排。”

“是你幹的?”

“哦,不不。那個時空陣與我無關,雖然我可以破壞或者改變它,但看到你們掉落的地點都很不錯,我又改變了主意。且那個破壞者我見他著實不錯,不忍心讓他空手而回。”女巫彎唇一笑,平凡的臉上頓生嫵媚。

聖天曜皺眉。

“最明智的做法是和對手雙贏,我是個助人為樂的人。”

聖天曜諷刺道:“支配別人的意願才是你的樂趣吧。”

“就知道你要這樣說。”女巫委屈地嘆了口氣,“可我何時支配過你的意願,你的身不由己、你的情不自禁難道不是因為你的心?在歸咎於別人時好好問清自己,那些東西或許是我給予你的,但你真的不想要?真的願意舍棄他們嗎?”

聖天曜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女巫玩著散落肩頭的一縷黑發,閑閑道:“你還小,不要想那麽多有的沒的,正經做好眼前的每件事,珍惜身邊的每個人,才是最要緊的。以後你會發現,當年的那些困惑簡直幼稚得可愛。”

聖天曜依舊沈默著,女巫也不催他,兩人靜靜坐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幹澀:“所以……我現在該做些什麽?”

“盡可能地了解夜玄影,了解他生活的世界。等你完全熟悉了他的人生後,我自會幫助你與他會合。”

“可……”

“不要問我有何意義。”女巫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最終憑空消失,只留下一句幽幽的話,“如果你不想失去什麽……”

女巫回到局裏,第一件事就是組織維基派召開全體大會。

“目前情況有變,所以針對對手的方針政策也應產生相應的變化。”

一個長相極其艷麗的青年閑閑打了個哈欠,桃花目乜斜,自是說不出的風情萬種:“所以,真姐你有何打算?直接讓因故去把那個破壞者搞死不就行了,省得這麽多麻煩。”

女巫朝他笑道:“戚顏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嗯?因故——”

戚顏身邊的黑發青年擡起頭,沈默地應了一聲。

“破壞者不用你擔心,好好治治你家那位,別讓他一天到晚沒事幹。”

何因故沒甚表情的俊臉上似乎浮現出笑意:“好。”

戚顏本還想開口,但見何因故不幫自己,只能訕訕閉了嘴。

女巫繼續道:“我確實有了套新的想法。破壞者的身份想必你們也已經知道了,我打算利用他來拉攏冥月。”

“可照目前的形勢來看,破壞者和冥月的情況不容樂觀,如果任其肆意妄為,恐怕那個世界岌岌可危。何況,我們和破壞者的仇……”一個白衣藍帶的古風美青年道。

“雲幽,你也擔心這個?”女巫戲謔道,“當初是誰發誓和我勢不兩立的?”

雲幽臉一紅,尷尬地笑笑:“最後你幫我救了緋櫻,我才……”

“所以仇恨是可以化解的嘛。之前那場敗仗確是我做的不好,我想破壞者應該不會介意給我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畢竟我現在打算與他站在同一立場上。到時候,他抱得美人歸,我們也可順勢把冥月拉過來,這最後一仗還愁贏不了嗎?”

“邪真,你想的是不是太過樂觀了。”女巫下首第一位金發青年道,“冥月是被保守派造出來的,他註定不能背叛黨派。”

“嗤!”女巫笑出來,“難道你當初不是被保守派造出來的?只不過冥月身上比你多了道約束的符咒罷了,以你我的能力還愁破解不了它?”

金發青年一雙琉璃般的瞳眸閃爍了一下,微笑道:“既然你決定了,我自無異議。只是你看上的那對小孩子……”

“他們還小,自然最聽話了。不用擔心,這場‘維基之戰’我們贏定了。”

女巫的眸中燃起萬千華彩,仿佛一場勝利的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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