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前妻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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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麽想著,原湘旋即不覺苦笑。

自己又有什麽資格指責華怡呢?說到不負責任,自己還是蕭晟的親媽。

一股子說不出的郁悶氣惱,浮起在原湘心頭。

她慢慢的翻出,蕭晟當初在縣城住的房子,他是木可人的鄰居。

那種搖搖欲墜的破舊地方,就是自己兒子曾經住的?

原湘有些不可置信,卻任由自己心口酸意如此蠢蠢欲動,仿佛要攪得心口一陣子的發疼。

蕭晟十二歲前,就像是住在城堡裏面的王子,至少自己印象之中時這樣子的。

昊昊和小艾,也就是宋思晚的兩個孩子,至少從小就過著無比優渥的生活。

兩個孩子稱呼自己阿姨,原湘自然也不會覺得他們會將後媽當親媽。可為了宋思晚,她願意對這兩個孩子好,無論是平時生活,乃至於兩個孩子的學習、事業,她都很上心。

可是宋思晚呢,他卻這麽對待自己的兒子。

這些事情,當時宋思晚不可能查不出來。

當然出於對蕭家的不喜歡,原湘並非要求宋思晚能對蕭晟生出喜歡,更不奢望宋思晚能接受蕭晟。

但至少他應該將真實的情況告訴自己,讓她拉自己兒子一把。

一想到宋思晚在自己面前,那麽一副大度、善良的樣子,原湘甚至不覺有幾分的不寒而栗。

宋思晚不喜歡,他可以直說,可是宋思晚卻還演戲。

甚至在自己生氣的時候,宋思晚還勸上了自己,說小孩子不懂事。

這是,這是怎麽樣的一種好演技!

原湘微微暈眩,甚至禁不住身軀輕輕發抖。

她甚至慶幸,自己回來的時候,看到的蕭晟是這樣子的光鮮亮麗。

這樣子也好,就算是恨著自己,總比一生前程都被毀掉了強。

原湘不覺有些替蕭晟驕傲,就算處於那種境地,蕭晟還是掙紮起來了,這樣子的耀眼奪目。

可原湘腦子卻也亂了,腦海裏千頭萬緒,想不出個所以然了。

她和宋思晚大學就認識,並且那個時候就是一對情侶。

原湘美麗、耀眼,渾身透出了一股子的活力,是那樣兒的光芒四射。當然因為如此,她性格有些強勢。

而她的男朋友宋思晚,則高大英俊,帶著幾分溫和靦腆,是個溫和的男孩子。

他騎著單車,帶著原湘,原湘就輕輕摟住了他,走遍了校園的林蔭小道。

別人都說,他們是金童玉女,可那個時候,原湘又怎麽知道,暗中有一雙熾熱的眼睛,就這樣子死死的盯著自己。

如果不是那時候爸生意出了問題,如果不是蕭白趁火打劫,也許她就會跟宋思晚手牽著手,踏上了婚姻的殿堂。

這個故事是那麽的俗氣,從古至今,趁機人家爸爸落魄,占有別人漂亮的女兒,都並不是那麽新鮮。

可這個並不美妙的故事,就好像一根刺似的,就這樣子紮在了原湘驕傲的心頭。

那時候,她心裏面不覺冷笑,等著瞧吧,這個故事也許開頭很俗氣很普通,可是結局肯定不會俗套!

什麽先婚後愛,什麽妥協,什麽被蕭白一腔癡情所動,乃至於軟化妥協——

也許很多女人會這樣子,可是這個女人,絕不會是她原湘。

就算是現在,可能原湘會對兒子生出一縷愧疚,可是對於她的第一個老公,原湘也只會呵呵。

她的人生、命運,都要掌控在自己的手裏,而不是讓別人隨意拿捏滋擾。

就算後來結婚了,她的心,還一直在宋思晚身上。

她也沒想到,自己最後還能夠跟宋思晚在一起。

她一直以為,宋思晚跟大學時候一樣,那個英俊溫和,善良靦腆。

想到了這兒,原湘內心之中酸意越濃了。

對於宋思晚,原湘一向是比較寬容的。她甚至試著去體諒這個男人,畢竟那個時候,蕭家給宋思晚的刺激太大了。那何嘗不是對宋思晚男人自尊心的羞辱。

她手指頭輕輕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心口突突的跳。

可是,可是她還是不得不想啊。

她不介意宋思晚仇恨自己的兒子,而是宋思晚張口就跟自己說謊。

正在此刻,她手機響起。

這是原湘請的那人。

對方不覺沈聲:“原小姐,我剛剛,剛剛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他嗓音輕輕的顫抖。

原湘不自禁有些緊張,輕輕擡頭,言簡意賅:“說吧。”

她自然是知曉,如今說不準,肯定有更令人驚訝的事兒發生。

“宋思晚的前妻陸雪,她,沒有死。”

本來原湘便決意聽到任何可震撼自己之事,並且告訴自己不用太震驚緊張。

只不過待原湘聽到陸雪未死,終於徹徹底底震驚到了原湘了。

當初宋思晚娶了陸雪,她自是受傷的,不過卻也慶幸宋思晚的坦白。

宋思晚形容陸雪,那是個溫婉賢淑的女孩子。而原湘,也羨慕這個女孩子能有這份幸運和福氣。

有些東西,自己沒有,而陸雪卻是可以有。

不過原湘終究不是個小氣的。如果宋思晚能夠幸福,她也替宋思晚開心。

反而蕭白,那時候話兒說得不好聽,言語間帶著淺淺的譏諷。他說宋思晚娶陸雪,不過是攀陸家高枝。只不過這個高枝,只怕是沒那麽好攀,這天底下也沒掉餡餅的事兒。

那時候原湘聽見了,不過沒和蕭白爭。蕭白分明就是不喜歡宋思晚,何必再浪費口舌呢?

更何況,自己知道宋思晚的好,那就夠了。

只可惜陸雪雖然有福氣,可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

她為宋思晚留下一子一女,也就是宋昊和宋艾。

原湘偶爾提及陸雪,宋思晚就面露悲切之色,長籲短嘆,隨後又說不想多談。

原湘以為他夫妻情深,故而也是再沒提了。

更何況,原湘再大度,其實也並不想時時提及宋思晚的前妻。

逝者已逝,她何不對陸雪一雙兒女好些?

陸雪在天之靈,也是會安心。

可是如今,居然有人跟自己說,陸雪沒有死,還活著。

原湘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竟似微微有些暈眩。

她的手輕輕的按在了桌子上,仿佛這樣子,才能支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軀。

手機那一頭的人,肯定看不見原湘如今這般模樣。

可是就算這樣子,就算沒人看見,原湘也不想自己這樣兒失態。

她慢慢的,穩定了自己的身軀,努力讓自己鎮定。

她聽著如今陸雪的歸處,國內某個精神病醫院。

一股子透出了寒意,頓時湧遍了原湘的全身。

原湘只覺得,仿佛虛空之中有一把手,將她身邊那些虛偽的和樂融融,就這樣兒生生撕個粉碎。

宋思晚也還罷了,陸雪去精神病醫院,也許是另有別情。

然而宋昊和宋艾呢,這兩個孩子卻一點都沒流露端倪,他們叫著自己阿姨,雖然沒有叫自己一聲媽,可是這兩個人卻也是對自己熱絡、尊敬的。

自己跟宋思晚結婚的時候,宋昊十三,而宋艾只有十歲。

這對兄妹,還是個小孩子。

可就是這兩個小孩子,和宋思晚一個口風,一口咬定陸雪已經死了。

原湘寧可相信,宋思晚不但騙了自己,還騙了陸雪的兩個孩子。

否則,這兩個孩子年紀還這麽小,就已經是這麽會算計——

原湘不敢深思。

她問明白陸雪所在的精神病醫院位置,既然陸雪還活著,有些事情也是能夠有答案不是?

公司,蕭晟喝了一口苦咖啡,任由那苦澀的液體,如此滑過了自己的咽喉,讓自己個兒這樣子的打起了精神來。

他的一雙眸子,灼灼生輝,流轉了一縷鋒銳。

正在這時,某人傳來了短訊,讓蕭晟看見。

蕭晟冷笑了一聲,唇角浮起了一縷笑容,旋即輕輕的合眼。

本來這些事情,蕭晟是早就查出來了。可是他不屑於跟原湘攤牌,且不說他那個父親未必就真的清白無辜,就說這些往常事,本來就是時過境遷。如果自己跑去跟原湘說,原湘可能還會覺得他這個兒子,還跟沒斷奶一樣乞求所謂的母愛。

所以他本來不準備跟原湘有絲毫的交際的。

沒想到那天,可人沒忍住,質問了原湘。

可人對自己欲言又止,而蕭晟也假裝不知道

沒想到,因為木可人的一番話,原湘還真去查宋思晚了。

這可真好笑啊。

蕭晟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神經,讓原湘的人,得到這些自己早就查號的資料。

可能,還是有些不甘心吧。

他就忍不住涼絲絲的想,原湘嫌棄自己父親,嫌棄自己這個兒子,可是宋家又能有多好呢。

這一刻,蕭晟內心之中,心緒一陣子的紛亂覆雜,卻又生生的壓下去。

當木可人決意去看鈴鈴的時候,她推開病房房門,可也沒想到會有著這麽多人。

除了許雪莉,居然還有宋艾。

這兩人聯同娛記的記者,都擠在了這小小的病房之中,一旁還開著攝像頭。

宋艾才拍到了一半,如今被人給打斷了,面色自是不悅的。

待看清楚是木可人的時候,宋艾也是不覺流轉了幾許驚訝。

她只是未曾想到,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居然在這兒也能碰到木可人。

作為歸國名媛,宋家千金,宋艾是低調的。

縱然宋艾許是有可能會年紀輕不懂事,可原湘這個繼母,可以說幫宋艾安排得極好。宋艾可以說沒有接什麽商業活動,反而成為白血病慈善基金會得慈善大使。

甚至連宋艾在人前的曝光度,原湘都是替宋艾精心把控。

這次宋艾給鈴鈴做宣傳,原湘也是覺得一舉兩得。

一來,也給這個小女孩兒多些曝光,不但能替鈴鈴多籌集一些善款,還能呼籲更多的人來驗血配型。二來,宋艾也能在公眾面前留下那麽一個好印象。

沒想到,節目當天,居然還有另外一名女嘉賓,也就是許雪莉。

不過鈴鈴的身世,本來就充滿了各種爆點。農村孤女,留守兒童,外加上被人遺棄。她年紀輕輕,便得了白血病。

如果做做宣傳,網上討論度肯定不低。

宋艾忍不住輕輕的想,許雪莉肯定也是來湊熱度的吧。

她不知道,許雪莉強自平靜的眼神,凝視著這個孩子時候,眼底深處卻禁不住暗潮洶湧。

眼前的孩子,多年未見,落在許雪莉眼裏,竟有幾分陌生。

孩子剛生下來的時候,是軟乎乎的一團。

許雪莉抱在了自己的懷中,甚至有著幾分不真實。

她的婆家重男輕女,見她生了個賠錢貨,也不怎麽在意,對母女二人更不覺有些冷落。

她將孩子摟在了懷中,身體還泛著剛剛生育過後的酸軟虛弱。

那木窗前掛著一串兒風鈴,被風那麽一吹,叮叮當當的響。

自己對懷中的孩子,輕輕的笑著說道:“鈴鈴,以後你就叫鈴鈴,好不好?”

那細語呢喃融化在叮叮咚咚的風鈴聲中,帶著苦中作樂的淺淺笑意以及辛酸的淚水。

想到了這兒,許雪莉回過神來,手指輕輕的一掐自己個兒的手心,仿佛從手心那處感受到了酸酸的疼意。

許雪莉回過神來,凝視著眼前的鈴鈴。

鈴鈴這兩個字,不過是小時候自己瞧著風鈴,隨口叫出來的疊字。

家裏人都那麽稱呼自己女兒。

想不到到了現在,別人也還這麽稱呼,也許戶口上也是這麽上的。

沒有人為了這個孩子,正正經經的想一個名字,讓她感受到珍惜。

眼前的女孩子,身子骨很受,面頰也微微浮腫。因為做化療的關系,她一頭秀發也掉了個精光。

這樣子的鈴鈴,看上去自然沒多好看,不過是個醜醜的病小孩兒。

一個小孩子,如果得了白血病,又怎麽能好看得起來?

化療控制著癌細胞,也摧殘著鈴鈴的身體,更不必說,那些治療白血病的藥物,會刺激鈴鈴的腸胃,讓她經常性的嘔吐。

許雪莉記得自己當年離開的時候,鈴鈴才三歲多吧。

也許從小感覺到別人不會給她什麽,鈴鈴就特別懂事、乖巧,在城市同齡小孩兒特別嬌慣的時候,她卻很少開口要什麽。給她東西吃,鈴鈴也是吃得很珍惜,從來也不挑事。

那時候鈴鈴還小吧,雖然是瘦了點,不過卻已然是可分辨眉宇清秀。

她以為鈴鈴會跟自己一樣,抽條長個兒,將來讀書很厲害,讀大學,過上幸福的生活。

可現在,這個腦袋光溜溜的病小孩兒,樣子早就沒多好看了。

那種模樣,也讓許雪莉生出了一股子的陌生。

可這個虛弱、浮腫的小女孩兒身上,卻有著一雙機敏、靈動的眼睛。也許這是鈴鈴全身上下,最好看的地方了。

許雪莉也看得出來,鈴鈴如今一副很感激的樣子,可那不過是裝出來的禮貌。

也對,自己的女兒,肯定是特別的聰明,知道這是這些名媛千金展示自己的一場秀。

一個被病魔折磨的病孩兒,不過是這些名媛千金的道具,用來在鏡頭面前擺拍。其作用,和宋艾脖子上那一條項鏈的用處也是差不多。

宋艾這個小丫頭掩飾得很好,可是她吧,偶爾不經意間,還是流轉了幾許對鈴鈴的不屑和厭惡。

這甚至讓許雪莉生出幾許含酸憤懣,自己原來那個身份,生下來的女兒,似乎天生就是低人一等的。

她的手指,慢慢的,撫摸上了自己如今這張經過了多次整容,精致而美麗的面容。

似乎這張整容的完美面容,給予了自己再一次的新生,讓她擺脫了曾經極不堪的過去。

而此刻,許雪莉的目光,則不覺移動到了木可人的身上。

鈴鈴好奇的看著進門的女人,她雖然給木可人寫了很多信,可是以前卻並沒有見過木可人。

忽而出現這麽多人,本來是讓木可人措手不及,甚至不覺微微有些尷尬的。

可當她觸及了鈴鈴的目光,不知怎的,內心便是這樣兒的安寧下來,充滿了淺淺的柔和。

她從自己的包裏面掏出來了信,輕輕的放在櫃頭。

鈴鈴那雙好奇的眸子,也是禁不住浮起了一縷激動。

她那一雙眸子,漸漸有些潮潤了,沖盈了一層淺淺的淚水。

“你,你就是木阿姨?”

木可人輕輕的嗯了一聲,溫柔說道:“鈴鈴,你寫信說要見我,我就來看你了。”

鈴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她舒展著伸出了手臂,要抱抱。

木可人就這樣子過去,摟住了這個女孩兒。

鈴鈴摟住了木可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她閉著眼睛,輕輕的呢喃:“木阿姨,你剛才進來時候,我就,就覺得你很親切。你就跟我想的那樣溫柔、漂亮,跟我想象的媽媽一樣。真的,一模一樣。”

沒人留意到,這一刻許雪莉面色如鬼,仿佛被媽媽兩個字刺痛得無以覆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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