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7章 狠踩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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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晟開車回到了海臺,忽而溫柔一笑。

別墅都是木可人在收拾和打理,變得溫馨而舒適。

期間木可人也幾次跟蕭晟溝通他的喜好,務求這個地方讓兩個人都滿意。

門開,他驀然將木可人撲住,這樣子的摟入了自己的懷抱之中。

蕭晟貪婪的汲取木可人身上溫暖香甜的氣息。

野獸完成了廝殺,最後回到了自己的窩,有著自己一個兔子等待自己。

耳鬢廝磨,懷中的身軀是溫軟柔軟。

他手掌輕輕撫摸木可人秀發,一雙眸子神色卻極為詭異,溫柔之中夾雜著幾許淡淡的冰冷。當然那股子冰冷,並不是對著木可人的。

希夢救治無效的事情,蕭晟自也是知曉了。

他輕輕側頭,吻吻木可人的耳垂。

想了想,蕭晟又有些居心不良,覺得若沒華怡那個奶奶插手,自己早就已經順利上壘成功。要不自己先跟老婆親熱,再哄哄她,今天騙上床算了。

想到了這兒,蕭晟便要側頭,去吻木可人那柔軟的紅唇。

卻被木可人伸手將他嘴唇捂住。

眼前的小嬌妻,就好像敏捷的兔子,迅速從自己懷中逃脫。

“老公,我有個驚喜給你的。”

木可人對蕭晟微笑,一雙眸子,煥發瑩潤光輝。

蕭晟保持笑容,一臉寵溺。

木可人去了隔壁房間,將華怡給推出來。

“阿晟,你不是說,一直想接奶奶,是奶奶自己不肯,非得住療養院。現在,奶奶終於松口了。”

木可人慶幸剛才將蕭晟推開,家裏畢竟有長輩,當然是需要收斂一點兒。

不過想來蕭晟,應該是開心的。

蕭晟笑容凝在臉上,一瞬間眼神微微有些古怪。

華怡似笑非笑:“小晟,奶奶這可是順了你的意,讓你好好盡盡孝心。”

蕭晟有些虛偽:“老婆,你真是貼心。”

“可人真賢惠,下廚做了好幾個菜,小晟,你以後可不許欺負她,奶奶不讓。”

華怡儼然是木可人親奶奶。

蕭晟微笑:“哪能呢?”

“許姐一直服侍我,現在也還是由她照顧。連保姆費都給你們省了,我住這兒,不會打攪你們小夫妻。”

華怡不但人來了,還拖家帶口。

蕭晟心想,不能怪自己老婆,只怪自己以前總是忽悠她。

木可人溫柔、孝順,又很善良。他面對那張清純如水的面容,裝得自己是個孝順孫子,和華怡是祖孫情深。有些話,他怎麽樣都說不出口。或許是有些怨怪吧,那時候蕭家內鬥,內鬥的都是華怡的血脈。而這位老太太,總歸是站在最厲害的子孫那一邊。當然,那一年還是華怡找了林叔叔,送自己去沿海縣城。可也只幫到這兒,多的就沒有了。而華怡也沒偏心,等蕭晟回歸,以勝利者姿態對付了自己幾個叔叔,華怡也沒一句半句怪罪。

蕭家這種畸形、冰冷的關系,他說不出口。

對於華怡,他本來準備用錢解決,老太婆的醫療費用加養老度假村的支出,包括身邊保姆的工資,蕭晟都會給。

可他怎麽都沒想過讓華怡住進來,祖孫同堂。

他原本以為華怡也懂,兩個人表面上和樂融融也就罷了,各取所需。

可怎麽都沒想到,華怡居然登堂入室,要跟自己一個屋檐下生活。

老實說,他真的受不了。

除了木可人,自己領地有別的人他會感覺到窒息。

眼見木可人對著自己高興笑,蕭晟也趕緊綻放一個帶著欣喜的笑容。

等木可人跑去廚房看湯,蕭晟忍不住走過去,假惺惺開口:“奶奶,您這是何苦,也不嫌擠。您說吧,有什麽要求。是讓我把二叔從精神病醫院撈出來,還是給姑姑點股份讓她在外邊胡搞的老公面前挺起腰桿。”

這些都可以商量,何必來這一招。

華怡嘆息:“奶奶沒幾日好活了,也就跟自家孫子處一處,瞧你說的。”

“你這孩子什麽都不好,就是容易把別人想得太壞了。”

華怡一臉慈祥。

蕭晟咬咬牙,沒憋住:“您就沒把我當親孫子。我跟可人證都領了,您一把年紀,還忽悠您孫媳婦。”

華怡反而訝然:“我隨便說說的。”

一副原來你真沒跟媳婦睡的驚嘆模樣。

那樣子看著忒賤。

華怡話鋒一轉:“其實現在的老人家很好騙的,答應我又怎麽樣。睡就睡了,我之前也沒住進來,還能聽墻根?”

蕭晟咬牙切齒,那你現在就可以聽了。

他不動聲色擠出了虛偽的笑容:“那是可人孝順,實心眼。”

華怡嘆氣:“愚不可及,我是說你,不是說你老婆。你怎麽就沒覺得,你老婆是順水推舟,故意逃避,其實並不想跟你進展到那一步。你哄得人家突然跟你結婚,然後買房,上床,人家嘴裏硬是沒說一個不字。是,可人是不會拒絕你,可她心裏面,其實不樂意。小晟,你想不想知道,她為什麽不樂意。”

蕭晟一瞬間,眼底似透出了一縷駭人的鋒銳。

可人會抗拒自己?這是他根本沒想到的。

旋即他換上一副彬彬有禮,討人喜歡的可親笑容。

“奶奶,可人把你當親奶奶,你又這麽聰明,想來,該套出來的話,都套出來了吧。”

他像個乖孫子,輕輕的推著華怡上陽臺。

花香芬芳,景色宜人。

最重要的是,廚房裏忙的木可人,那是聽不到。

“所以咱們這個家,沒長輩怎麽可以。”

華怡確實該套出來時候就套出來了:“她剛過十四歲,你就禽獸不如,幸好那時候你也是未成年。你弄痛她了,到現在,其實她也會覺得怕。只是可人太喜歡你了,看你這禽獸撲過來,也不忍心拒絕。”

蕭晟難得臉紅了紅。

一縷愧疚,忽而就湧上了蕭晟心頭。

那時候,他還不像現在這麽虛偽,他是禽獸,而木可人是他的。

不錯,那時候木可人是自願,就好像獻祭的天使,是那麽樣子的純潔無暇。可是她才過十四歲,衣櫃裏還有中學校服。那種自願,本也應該不算數的。

而自己,確實不該如此對待。

所以這麽多年,蕭晟並沒有再逾越雷池一步。

想到了那時候孱弱雪白的身軀,蕭晟忽而微微有些暈眩,口幹舌燥。

蕭晟垂下頭,仿佛不好意思的羞澀樣子:“奶奶,我就是太喜歡她了,一下子沒忍住。”

華怡一針見血:“禽獸。”

“所以你才是我親孫子,不是外人。如果可人是我親孫女,我一定弄死你。好在,你就禽獸了那麽一次,這些年裝也裝成個斯文人。”

蕭晟深深的呼吸一口氣,忽而慢慢的擡起頭,眼神有著深邃和堅定:“我會一輩子對她好,很好很好。”

廚房裏,排骨藕湯散發著動人的香氣,勾起了饞人的食欲。

做菜的佳人更是秀色可餐。

一道挺秀的身影,就這樣子一步步的靠近了木可人,驀然伸手將木可人的腰身摟住。

男人俊美臉孔湊近,在他老婆耳邊甜蜜的低語:“老婆,你是不是,拿奶奶當擋箭牌?”

木可人頓時一僵,有些弱氣回答:“沒有,怎麽會。”

蕭晟咬咬她耳朵,低低笑著,耳鬢廝磨,甜言蜜語:“騙人,你這個騙子。可人,只有你能讓我上當。我居然真相信,你是出於尊敬奶奶。”

木可人振振有詞:“我本來就尊敬奶奶,這怎麽能說騙。”

“你害得我辦婚禮都辦得火急火燎,葉姐都說我催她催成什麽似的。可人,你沒良心,這麽對你老公。這麽看著也不吭聲,你玩弄我的感情,你壞死了。”

一邊說,蕭晟一邊親她的臉頰,親得木可人臉頰通紅,嬌艷欲滴。

木可人徹底沒話好說,想想確實有些理虧,只得小聲:“這種事,讓我怎麽說嘛。”

她都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蕭晟親熱的舉止,她一點兒都不討厭,反而覺得很甜蜜。

可要是做到最後一步,她就打心眼兒裏覺得怕,一顆心也是砰砰的跳。

那個時候,真的很痛,雖然只有那麽一下,可卻疼得木可人眼淚水都流出來了。

明明自己那麽愛蕭晟,可身軀上撕裂般的痛楚,還是讓她忍不住在蕭晟面前哭。

蕭晟控訴完畢,這麽樣子摟了木可人一陣。

然後張口說:“老婆,現在你都長大了。”

他不要臉振振有詞:“那時候你還太小,我卻發育成熟了,又沒什麽技術,當然會痛。”

蕭晟舌尖輕輕舔了木可人的耳垂一下:“老婆,現在我技術很好,你試試,我保證不痛。”

蕭晟那不要臉的話,就這麽往外面冒。

木可人簡直招架無能:“你——”

蕭晟輕輕眨眼,驀然眸色如水,一派溫柔:“我?我怎麽了?老婆,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木可人戳了他胸口一下:“是經常,不要否認,你是習慣性的忽悠我。”

“而且,之前可以應付奶奶,現在奶奶可是住進來了。”

木可人忽而起了戲謔心思,捧著蕭晟臉,一邊親了一下。

“所以,還是舉行了婚禮才可以。”

就這麽愉快的決定的。

蕭晟無奈的瞪著眼前清純可人的女孩子。

他驀然兇惡狀將木可人給捉了,狠狠將臉湊過去,呼吸吹到了木可人那粉紅嬌艷臉頰上。

最後卻柔柔的唇瓣輕啄了木可人臉蛋一口。

無奈得緊:“就拿你沒辦法。”

他心思重,誰都可以算計。可木可人說不要,自己就沒辦法。

他是極在意木可人的。

木可人遞過來蓮藕湯,蕭晟捂著木可人的手,然後低頭喝了一口蓮藕湯。

“好香。”

蕭晟捂著木可人軟軟的手:“老婆,雖然有時候,我會忽悠一下你。可是,也不過是想要逗逗你。我對你,是特別真誠的。”

無論他內心有多少陰暗,木可人都是他心中一片雪山,是美麗而晶瑩的。

當然,這樣子的幹凈心思,也僅限於木可人一人。

就如唇齒間的這口蓮藕湯,清新可口。

他要養著這個幹凈的女人,不讓這世間的汙穢,玷汙了他的可人。這幹幹凈凈一個人,承受著他人生最溫柔一面。

至於人前,他彬彬有禮,溫文爾雅,卻不過那一張面具,一副好皮相。

他是極容易討人喜歡的性子,可那份討人喜歡,也不過是刻意做出來的假象。他此生只為木可人妥協,譬如如今木可人的那點羞澀,譬如住進家裏面的華怡。木可人想要怎麽樣,他就隨木可人喜歡。

至於希夢的死,他沒打算告訴木可人。他了解木可人,沒必要捧著一條血淋淋的人命,送到了木可人跟前邀功請賞。可人是不會為了這種事情歡喜的。可有的事情,該做的就做。欺辱可人的人,他不會饒了去。

他看著木可人像一只輕盈的雀鳥,將菜端上桌。

正自這時,蕭晟手機響起。

他看著來電顯示,倒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那個學妹希婉,居然還會給自己打電話。

自從上次西山會所那個宴會後,希婉自然再沒給蕭晟打過電話。

沒想到,來電顯示居然會又浮起這希大小姐的名字。

蕭晟忽而冷笑,一伸手,就將希婉電話掛斷。

希婉為什麽打這個電話,他心裏也有些明白。

不就是為了她那個寶貝妹子的死?

蕭晟也沒興致聽希婉的咆哮和指責,說實在的,這樣子的失敗者,他早就看得膩味。

希婉絕不是唯一一個恨他蕭晟入骨的人。好在,這位希家大小姐,至少跟自己沒什麽血緣關系。

然而電話掛斷了沒多久,希婉居然又打過來。

想不到希婉居然是不依不饒起來,仿佛都訛上了自己。

蕭晟這一次,幹脆將希婉拉入了黑名單。

希婉發瘋似的打,眼見是打不通了,終於心一狠,便將手機扔在地上。

方雨柔在一邊煩躁:“婉婉,你在幹什麽,你給誰打電話,你還不救救你弟弟。”

方雨柔一顆心都亂了,失魂落魄,六神無主。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事情,早就讓她這個保養得宜的貴婦憔悴如斯。

她先是沒了老公,小女兒如今也是出了事,有了危險。

如今呢,連自己小兒子,都出了事了。

希婉煩躁的將頭發給弄亂,一陣子的心煩意亂。

她有些神經質的嘶吼:“媽,你不知道,咱們家是被人給算計了。先是爸,然後是夢夢。然後,不就是小傑?小傑只是個孩子,他這個畜生,也能狠得下這個心。小傑從前,可是喊他哥,人前叫得多親熱。”

希婉又煩躁又酸楚,打心眼兒裏覺得極難受。

他們這些人,怎麽能這樣子的狠。

就算,就算夢夢當初真的對不起蕭晟的老婆,可這天大的對不起,如今夢夢不都已經死了?

怎麽到現在,居然還這樣子的不依不饒?

自己總歸是喜歡過他的,一片真心,難道這樣子還比不上蕭晟對他那個老婆表的忠心。

方雨柔嘴唇動動,說不出話來。

最後,方雨柔嘆了口氣:“他們不是要錢嗎?咱們給,兩億是不少,一下子也拿不出這麽多現錢。婉婉,你想法子,抵押些給銀行,咱們先貸出來再說。”

事到如今,方雨柔已經不奢望能從別人手裏面借到這筆錢了。

“兩億,媽,弟弟現在是被人給算計了,中了別人的套。就算他跟人打牌,能輸兩億?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只怕,是有人算計。媽,咱們不能這麽被動。這種事情,有人就有二。這些人是故意設的仙人局,這賭債是不受法律保護的。再不然,咱們求個有分量的朋友,當然得給人家好處。這件事情,便能排解,可能也要花個幾百萬,難道還要真給兩億。這是傻——”

她話沒說話,方雨柔就氣得將包砸在了希婉身上。

“就你聰明,你當媽就是個糊塗蛋。法律,法律能管得住那些追高利貸的?你以為他們寫欠條,會寫明是賭債?你以為你媽就是傻子,什麽都不懂?你弟弟啊,從小就沒真吃過苦。你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捉了,受那些逼債的手段?我這個當媽的只想一想,都覺得心口疼。可你這個姐姐,如今眼睛裏只有錢。你就是心疼那些身外物,都不將家裏的親人放在心上。”

“婉婉,你都沒了妹妹了,現在你還將自己弟弟棄之不顧。你舍不得這兩億,媽會籌錢,我不舍得讓你弟弟多受一天苦。”

方雨柔字字泣血,刺得希婉無話可說。

再多說一句,希婉就無地自容了。

可是,她就覺得自己沒錯。

媽現在這算什麽?不錯,這樣子是顯得重感情,可希家難道還有翻身的機會。五千字

她說不過方雨柔,就抿著嘴唇沒說話。

而方雨柔氣急了,提著包就走。

希婉呆呆的坐著,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這段時間,她可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樣子想著,希婉忽而就伸出手,抽出來那張照片。

那是她跟蕭晟的合影,雖然有別的同學,雖然是自己在拍照的那一瞬間,故意挽住蕭晟的手臂。

雖然蕭晟下一秒就立刻甩開——

可是至少,照片上的自己,就這樣子跟自己這麽親近。

她愛這個男人,可當她發現蕭晟是沖著自己妹妹來的時候,希婉第一時間,毫不猶豫的站在希夢那一邊。她不能夠,也不想為了一個男人,就背叛自己的家庭。

親人是最重要的,這是希家父母灌輸的觀念。

從那以後,希婉就再沒給蕭晟打過電話。可是這張照片,她卻一直還留著。

她從來沒有那麽瘋狂嫉妒一個人,可是木可人卻是做到了。為什麽蕭晟可以為了她,將其他所有的女人視如草芥,當成地上的泥土。縱然蕭晟並不愛自己,可是應當自己多麽的愛他,為什麽不能因為自己這份癡心,對自己這個妹妹手下留情呢?

看到木可人穿著婚紗,甜蜜無比站在蕭晟身邊時候,她內心之中湧起的是滔天嫉妒。

她甚至暗恨,當初自己怎麽不幫希夢一把,弄死木可人。

站在蕭晟身邊的人,應該是自己啊。

現在,什麽都完了。

想到了這兒,希婉心口忽而就湧起了一股子熊熊怒火,燒得劈裏啪啦的。

她不甘心,就是不甘心。

蕭晟也自然沒想到希婉居然是如此的不依不饒。

他掛斷了希婉的電話,拉了黑名單。

想不到到了次日,這位希家的小姐,居然風風火火的,找到了蕭晟的辦公室,咄咄逼人!

本來前臺是攔著希婉的,可誰能料想,希婉居然是這樣子不依不饒,居然硬闖。

多日未見蕭晟,希婉貪婪目光落在了眼前男子俊美無比的面容。

蕭晟有些無奈:“學妹這麽不依不饒,又是什麽意思?”

“昨天小傑被抓了,他跟人賭,輸了兩億,整整兩億。蕭晟,你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們希家。為什麽!”

蕭晟神色顯得特別的假惺惺:“我看學妹,是有一些誤會了。其實我跟希叔叔之間,本來就是再正常不過的商業鬥爭。他自殺了我也很遺憾,我又怎麽會對付小傑?再怎麽說,他也叫我一聲哥。”

一揮手,他讓跟上樓的保安退下。

事到如今,蕭晟還那麽一副假惺惺的無辜模樣,讓希婉恨得牙酸了。

“我不信,除了你,還能有誰?還能有誰?”

她只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可偏生蕭晟還仍然是那麽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蕭晟不動聲色:“小傑出了什麽事,要不要幫他報警?”

他當然是明知故問,其實他很清楚希傑發生了什麽事情。希家一舉一動,他都知道。可是,這並不代表這一切跟蕭晟有關系。

那個孫姐,倒確實是蕭晟設計的。希夢去了酒吧,就有人匿名給孫姐發了短信。蕭晟也心知肚明那個孫姐是什麽貨色。包括,孫姐跟希夢的私仇。

可就像他跟謝澤裝的逼一樣,他不是那種自己親手拿刀殺人的人。

蕭晟一向很聰明,知道殺人不沾血。譬如那個孫姐,自己除了那個匿名電話,再沒跟孫姐有絲毫接觸。他更沒有為孫姐出謀劃策,而是讓這個娛樂圈的淫媒自由發揮,對希夢加以報覆。他可不會讓臟事沾染到自己身上,因為蕭晟是個聰明人。

這個仇恨,是希夢自己種下來的,有因就有果,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呢?

至於希傑,其實他更沒安排什麽。

他不過對希傑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可這些本和蕭晟無關。

蕭晟沒有將覆仇的怒火燒到了希傑身上,畢竟希傑確實是希家難得一個沒摻合這檔子事的人。可那又怎麽樣?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壞人。譬如有人拆遷戶後驟然發財,社會上都還有專門針對這樣子拆遷戶的麻將套路,利用賭博從那些驟然巨富尚未適應的暴發戶手裏下套挖錢。失去庇護的希傑,又是性格內向懦弱的性子,加上媽媽姐姐還有點錢,被人盯上也絕不奇怪。

蕭晟沒動手,不代表他會對這個曾經叫自己一聲哥的希傑生出什麽同情。

就算希家跟自己沒仇,蕭晟也不是見義勇為的性格。

一個陌生人落水,他也不會救一救,因為那是別人的事情,和自己無關。

更何況,希家還不是陌生人,還是自己的仇家。

希婉驀然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自顧自的拉開了椅子,就這樣子面對面的坐下來。

她唇角忽而揚起了一縷冷笑:“學長,我還以為,你至少是個敢作敢當的人。你敢說我妹妹的死,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這麽多年來你處心積慮,不就是想讓我妹妹死得淒慘悲涼。如今好了,她死了,還死得很慘。這可真是如了你的願,讓你們這對夫妻稱心如意了。蕭晟,你是當代的殺人兇手,你知道你多無恥嗎?為了一個大學學籍,你逼死了一個花季少女!你知道夢夢多年輕,多可惜嗎?她才大學畢業,什麽都不懂,日子本來還長。可你就這樣子毀了一個花朵般的女孩子。”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報覆。可現在說的是一條人命啊!你那個小白兔一樣的老婆,還敢自詡清清白白?她裝著白蓮花,讓男人為她下手,其實私底下,比誰都臟。她不過是個眼巴巴看著我們希家的好,羨慕不已的窮酸鬼。就算學長讓她穿了一身名牌,也掩不住那出身帶來的下賤氣息。我最痛快的,就是在西山會所撕破了她的假面具,讓所有人都知曉她是個什麽樣兒的貨色。她嫉妒我們希家,嫉妒夢夢,嫉妒夢夢是含著金鑰匙出生,樣子漂亮,而且聰明,還有家人疼愛。夢夢有疼愛她的父母,有我這個愛她的姐姐。夢夢有的一切,都讓木可人那個賤人嫉妒瘋了吧!”

希婉仰頭,雙手死死的抓緊了拎包的包帶。她那一張臉微微有些扭曲,她臉上的神色,才昭顯她已然是嫉妒瘋了。希婉的唇瓣,生生擠出了一縷笑容,蘊含著一股子的嘲諷。

“而木可人,她家不過是暴發戶出身,其家境根本沒辦法跟我們希家相比。她爸在外面包小三,私生子都已經鬧出來。她奶奶極厭惡這個孫女,嫌她沒用晦氣。她一個姐姐一個妹妹,誰跟她姐妹情深?只有她那個媽,可能對她稍稍有些。這種鄉巴佬,肯定是嫉妒夢夢嫉妒得發瘋了吧。她什麽都沒有,直到她運氣好騙了一個厲害些的老公,借著夢夢從前那麽一點小錯,就發瘋似的害死我妹妹。也對,她沒有的東西,夢夢樣樣都有。學長,你說是不是呢?”

希婉嗓音竟有些平靜,卻越發昭示其言語之中的諷刺味道。

她知道蕭晟這個老公護妻,知道這些話能刺激到眼前這個俊美學長。

這讓希婉內心油然而生一縷痛快,忍不住將包抓得更緊、更緊!

只要,蕭晟稍稍說漏嘴——

蕭晟臉孔之上卻流露了無奈的笑容:“學妹,我都說了,我是個正正經經的生意人。你偏對我這麽誤會,說的我跟殺人狂魔似的。你這一口一個害死人,鬧得我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夢夢雖然得罪了可人,我是不喜歡她,可再怎麽讓,也不會送人去死。”

他雙手伸出,交疊重合在身前,不覺輕嘆:“雖然死者為大,可我不得不說,其實夢夢應該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如今你全怪在我這個不想幹的學長身上,怎麽不想想,是希夢自己答應去賣,那個區青峰和霍少是人渣,可他們會玩兒,玩女人之前會假惺惺的引誘,至少沒幹出強奸的行為。我也想不通,這希家的千金,怎麽能答應這麽被人玩。至少你們家,現在也還是衣食無憂,她不用出來賣吧——”

希婉本想要冷靜的,可蕭晟的話,已然是讓她冷靜無能!

“蕭晟,事到如今,你居然還這樣子作踐我妹妹!若不是你鬥垮希家,害死我爹,夢夢,夢夢她從高高的雲端落下來。如果她還是希家的千金,怎麽會被那些人渣這麽算計。你從鬥垮希家開始,不就是希望,夢夢落到如此下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後做了手腳。”

她恨,恨透了眼前這個男人,恨不得一把抓破蕭晟那張俊美虛偽的臉。

蕭晟一雙眸子卻是幽深的,煥發出一股子冰冷,仿若極冰冷的寒冰,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愫和溫度。

可這樣子不帶任何溫度的魔物,偏生有著討人喜歡的的俊美容貌以及蠱惑人心的美麗。

讓希婉對他是愛到了極點,也恨到了極點。

“希小姐,去年A市的平均工資也才一萬,甚至很多跟希夢一樣年紀剛出校園,踏入社會的畢業生,還拿不到這個數。多少年輕的女孩子,在這個城市跟人合租房子,在公司實習,忍氣吞聲,早出晚歸,早上擠著公交和地鐵。這些年輕的女孩兒,有學歷,年輕,化妝後的面容也都因為年輕而有幾分姿色。如果她們出入聲色場所,肯出賣一下自己的身體,就算不會有希夢的價格,可也能輕松賺到幾倍於工資的收入。可很多人,不是沒有去賣?你好意思說你家衣食無憂,不就奢侈品少買點的寶貝夢夢,是被生活所逼。學妹,說出這樣子的話,你真的好意思?你怎麽就心心念念,把我和可人想得折磨壞?”

“你的妹妹從小就被希家養壞了,做不到委曲求全,受不了一點委屈。更不用說跟很多普通人一樣,受得住呵斥責罵,上司白眼。害死她的不是我,而是你們希家。是你們希家所謂的親情,將希夢養成那種事事霸道,受不得半點委屈的性子。希家讓她沒什麽是非觀,有權有勢就能為所欲為。所以她這種年紀,又很漂亮,又衣食無憂的年輕女孩兒,才會被說動跟了個猥瑣老色狼。”

蕭晟感慨似的輕語:“你說得對,我老婆從小就運氣不好,她家裏沒有親情,沒有一個好爸爸,也沒有一個好姐姐。媽也是個性子急腦袋蠢的,讓可人吃了不少苦。她還有一張,非常非常漂亮的臉。打她主意的男人,真的是多得不得了。可是就算這樣,她也不像某個人,想都沒想過攀高枝。那時候,我還什麽都不能給她。希夢憑什麽跟她比?”

希婉憤怒的盯著蕭晟,臉孔上竟似有幾分歇斯底裏!

“冠冕堂皇!蕭晟,你也不是什麽好鳥。你自己做了什麽,你心裏清楚。不要臉,敢做不敢認!你對希家做過什麽,你很清楚!”

她似是氣瘋了,被嫉妒和恨火沖昏了頭腦,又哪裏有一絲半點曾經希家女王的風采!

“學妹的高貴、驕傲,往哪裏去了?希家敗了後,這有些人,難道就淪為了潑婦。還是,希小姐心虛——”

希婉猛然一怔,渾身僵硬,美麗的面孔凝結成了一個極扭曲的表情,下意識的抿住唇瓣。

她不自禁看著自己反光玻璃的倒影,雖然影子並不那麽的清晰,卻也是足以讓希婉陣陣心驚。

自己這樣兒,算什麽呢?

曾經自己的驕傲往哪裏去了?不久以前,她還覺得自己是真正女王,是那麽樣子不可一世。

而別得人,都不自禁的對她羨慕、嫉妒。

可是自打木可人出現,這一切什麽都變了。她變得那樣子的可笑,仿佛跌落在臭狗屎堆裏。自己那麽算計木可人,可西山會所卻被連續的打臉,最後丟臉的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啊!

就好像現在,她面目扭曲的坐在了蕭晟面前,像是一個真正的嫉婦,是如此的可笑、可悲。

眼前男人還是她愛到了極致,又恨到了極致的一個人。

心虛?她心虛什麽?希婉認定了蕭晟是胡說,卻不知為何,居然是一陣子的心亂。

眼前俊美的男子,一雙眸子瞳孔是漆黑的墨色。

“希小姐口口聲聲,說以可人的身份,踏入了西山會所,別人個個嫌她low。可如今希小姐敢踏入西山會所,見一見你以前的那些朋友?敢去承受別人惡意的譏諷和虛偽的同情?你已經不敢現身以前那個圈子,畢竟從前高高在上,俯仰眾生,讓別人羨慕夠了,也嫉妒夠了。你還不如我老婆,她自己看得起自己,就可不理會別人怎麽想。她樣子雖然柔弱,卻比希小姐你堅強得多。”

蕭晟是極了解希婉的,那一句句話,刺得希婉心口發疼。

是了,蕭晟又說對了,此時此刻,她哪裏還有什麽勇氣現身人前。

以如此身份,如此面容。她了解她們那個圈子的人,尤其是女人,跟紅踩白,尖酸刻薄。對於底層足下的人,那些上流名媛從來不吝嗇用高跟鞋踩下去。她也沒什麽真心朋友,都是塑料花一樣的顏色,看著漂亮和光鮮,實則是什麽都沒有。只怕自己去了,不是成為別人趁機踐踏的對象,就是彰顯友情和善良的行動道具。她會收獲許多比木可人還多的深層惡意與濃郁仇恨!

畢竟木可人現在,總歸是有了一個極出色的老公,人模狗樣,十分俊美。

而自己呢,卻也是什麽都沒有。

蕭晟就是故意的,只怕他現在都沒忘記,當初自己對木可人的算計。

拆穿木可人是暴發戶女兒,一身的窮酸,身份卑微,是那種很低賤冒充上流名媛的綠茶婊。她還主動挑釁,木可人家裏賣的是快餐,她這種身份,是不屑於吃垃圾食品。

可現在呢,一個家裏賣著垃圾食品的貨色,居然是吊打了她這位希家的千金,讓自己是如此的可笑,淪為笑柄。

蕭晟一臉真誠:“其實可人家賣的炸雞排挺好吃的,真材實料,真的。學妹,你之前實在不應該對她有著太多偏見。你瞧,除非你一輩子順風順水,那麽就會困到自己的邏輯裏面走不出來。你就成為了你自己邏輯裏的下賤貨色。畢竟現在可人比你有錢有地位,那麽自然你就成為了陪襯小醜。學妹,做人本來就應該善良一點。”

希婉唇瓣輕輕顫抖,被氣得只覺得喘不過氣來。

她恨透了蕭晟了,這樣子的毒舌,折磨著自己。

自己的驕傲,被蕭晟這樣子狠狠踐踏在地上,偏偏自己居然一點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因為眼前這個惡魔,是一下子看透了自己的心。看透了她這瘋魔了一樣外表之下所有的軟弱,並且惡狠狠的傷及自己受傷之處,踐踏得鮮血淋漓。

而就算現在,蕭晟也是沒打算饒了眼前這個

希婉真是太大膽了,不但傷害了自己最心愛的可人,她甚至還追到了辦公室,當著自己的面對可人大肆貶低。

這個希家的大小姐,看著似乎是成熟一些,可實則也不過跟她那個妹妹一樣。

怎麽就那麽固執以為,在自己這個人渣面前挑釁,就能不受任何反擊?

蕭晟眼底汙黑也不斷加深,深得好似沒有一點光亮。

“還有,你將所有的過錯推給我和可人,是否要掩飾自己的心虛。畢竟你那個妹妹,終究是你害死的。希婉,你過不去良心那一關,所以將什麽錯都推給別的人。以前你自詡姐妹情深,愛極了這個妹妹,希夢無論做錯了什麽,你都站在自己親妹妹的這一邊,對她可謂是關懷備至,愛護有加。可是如今,當通雲集團變天被人肢解瓜分,當你爸自殺身亡,當家裏的重擔都是背在了你的身上。你是不是就覺得,很是委屈?你其實並不想做一個女強人,你不過比你妹妹弟弟懂事一些,其實你在公司時候,也並沒真心做項目搞事業。當初在非洲,你自己膩在五星級酒店,卻埋怨我這個學長不解風情。結果沒幾個月,你就得擔上這家中一切了。別人說長姐如母,其實你並不想當這個媽吧。你覺得自己弟弟妹妹都是負擔,累得你喘不過氣你——”

希婉終於厲聲大叫:“住口,你給我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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