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3章 要她一無所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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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初,這對希婉而言,也不是多奇怪的事兒。一個學校畢業的,學長學妹叫著,關系本來就容易拉進幾分。

可是現在,她知道自己妹妹當初作踐的那個木可人,是蕭晟的心尖子肉,還捧著娶回家。蕭晟還很狂氣,要為木可人出這口氣。可見蕭晟本身,對希家沒什麽好感。剛才自己說得沒錯,世界那麽大,蕭晟的選擇也可以很多,為什麽會選擇他並不喜歡的希家?

彼時自己聽過蕭晟怎麽回蕭家覆仇,怎麽將親戚逼死逼瘋。那時候希婉只將這些當故事聽,非但不覺得可怕,反而覺得理所當然。這男人,能沒點氣性血性?別人都說蕭晟心腸太狠了些了,可是希婉反而覺得蕭晟是真性情,敢愛敢恨。至於被蕭晟折騰的那些人,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可是現在,當蕭晟的目標變成了希家,折辱了自己,要動她家寶貝的千金公主希夢。從前聽聞過的那些傳聞,頓時也是讓希婉不由得不寒而栗。

若說如今蕭晟已然布局,處心積慮,而希家跟蕭晟合作的那些個項目——

那可是投入了大量的資金!

凝視著蕭晟宛如死神一樣的漆黑瞳孔,希婉頓時不覺打了個寒顫,一股子如水涼意,便是這樣子湧上了心頭。蕭晟只輕輕一挑唇角,並未再多說什麽,以一副保護神的姿態,如此相護木可人離去。

眼見那兩道身影這樣子的離去,希婉忽而身子一軟,就這樣子軟軟的靠墻,不自禁冷汗津津。

她有些疲憊,聽著希夢小心翼翼喊道:“姐——”

希婉睜開了眼眸,看著妹妹同樣驚惶的面容。她由希夢那漆黑瞳孔裏面的倒影,看到了自己影子。自己如今臉上的神色,和希夢又有什麽差別呢?

突然間,她有些怪希夢了。這個妹妹,雖然讓自己疼,可有時候自己也未免覺得她被養得太驕縱。大學時期希夢自是可以高調和張揚,畢竟她是希家的女兒,有權利活成一個驕傲的公主。可是饒是如此,希夢也是不應該對木可人做到那種程度。甚至,但是還要希家來善後。

要是夢夢當初,沒招惹那個木可人,是不是就沒蕭晟這檔子事?畢竟蕭家那只狐貍,本就是個厲害的主。希婉心尖禁不住微微發酸!

不錯,她希婉何嘗看得起木可人,還不是千方百計算計。可越是她們這樣子的名媛,身子矜貴,更要保護好自己一些。至少自己,只是翻出木可人的老底,可沒制造流言,汙蔑什麽。夢夢居然傻到自己親身上陣,張口汙蔑,那是拿美玉碰瓦片,如今更要傷及自己。

一想到這兒,她都替自己親妹妹心疼。木可人當初還不知道在校園耍了什麽白蓮花的手段,逼得自家身嬌肉貴的妹妹親生上陣汙蔑,丟盡身份,讓希夢受這份委屈。如今這朵白蓮花,還有蕭晟撐腰,狂上了天!追著夢夢不依不饒的問什麽勁兒?

一旁的希夢卻沒察覺自己親姐姐覆雜疲憊的心思。畢竟如今,希夢一顆心,本也是被填得滿滿的,都是酸溜溜的味道。這些事情發生得太快,直到現在希婉心裏也沒回過味兒來。

“姐——”希夢忍不住開口問:“那人真是蕭晟,那個蕭學長?”

一下子接受了那麽多消息,希夢腦子裏一時也是轉不過彎兒來。她不是滋味,到現在都不能相信,木可人居然真搶了姐姐的心上人?自家姐姐是什麽身份?蕭晟要是真跟謝涵好了就算了,挑中了木可人。

希婉那心仿佛又被人插了一刀,血淋淋的疼痛。自己這個妹妹當真是單純沒什麽小心思,說話也真不懂體恤人。只是,也怪不得希夢。誰讓希夢是家裏面的小女兒,養得嬌,護得太好。

希婉不覺飛快的垂下頭去,旋即死死的捏緊了手掌,努力放緩了語調,嗓音裏卻還是禁不住平添了一縷嘲諷:“當年蕭少落難,人家可是撿到寶,患難真情。只怕,蕭學長只寶貝她,再不相信別的女人。”

蕭晟再聰明,還不是栽在那個女人手裏。她就不信,木可人真是那種啥都不圖的真愛。只怕,一開始就指望著蕭晟東山再起,抱住這條大腿。況且,蕭晟本身,還生得那麽好看。丟在普通人堆裏,都是紮眼。人家眼珠子也是沒瞎,能瞧不出來嗎?

當初希家對蕭晟敬而遠之,無非是因為不想摻和蕭家內鬥,畢竟當年的蕭家內鬥很是厲害,甚至鬧出了人命出來了。

但那縣城妹只怕不懂,看中蕭晟,還在蕭晟身上押了寶了。

沒想到,蕭晟這種聰明人,還不是上了這樣子的套路。

希婉都忍不住佩服木可人運氣好。

蕭晟,蕭晟,他是厲害,可最好別折騰得太過分了,希家也不是好惹的。

夜涼如水,電燈籠的朦朧光輝,就這樣子輕輕的撒在了走廊上。

蕭晟體貼的褪下自己的西裝,將木可人的嬌軀這樣子輕柔的裹住。寬大的西裝透出來一股子的溫暖,讓木可人雙眸不自禁透出了感激。

那是,她本以為自己已經跨過了這個坎,可是沒想到,再次見到了希夢,自己卻沒想象中的那麽淡定。她記得那天自己在雪地裏面摔倒,一身狼狽,失魂落魄的回到寢室。她的那些好朋友,都當沒看到她,無視她做各種事情。木可人忽而很絕望,她以為自己恢覆了清白,然後大家就會跟之前一樣對自己那麽的好。她還是第一次,同時有這麽多的朋友。

可是現在,自己終於撐不下去了,她不善於跟人爭執,不會大聲質問。莫名的,淚水卻好像是斷線的珠子,一顆顆的往下落,卻努力沒有哭出聲。她真的很累、很疲憊,也很絕望。明明自己什麽都沒有做錯,為什麽好好的一切都沒有了。那時候寢室很安靜,只有自己輕輕哭泣的聲音。

好半天,她聽到一旁傳來的聲音:“哭什麽哭啊。”

女子聲音輕輕的,有些怕,有些許憐憫,旋即又有不屑:“大家還要休息呢。”

她猛然擡起頭,這樣子瞧過去,眼睛裏面充滿了濃郁的悲傷。

說話的鳳菲菲一向性子潑辣,卻是嚇了了一跳,忽而竟有些害怕。

“木可人,你別嚇人家了。”

“是呀,家裏有權有勢,這麽欺負人,你還真會裝。”

“我都跟指導員和宿舍員都打了報道,我要搬。跟她在一個寢室,我都受不了了。”

那時候,那一句句話,自己仿佛聽到了,也仿佛沒聽到。

如今這些對自己冷嘲熱諷的同學,曾經對自己真的非常、非常好啊。從來沒有在意過自己耳朵的殘廢,總是鼓勵自己,給她加油打氣,一起追劇、逛街、上課。可是好像一下子,什麽都變了。

然後她忽而覺得,整個世界莫名的變得灰暗了,仿佛什麽都是灰撲撲的一片。

其實在學校正式將她開除之前,她已然心灰意冷。

回到家,她整個人全變了。以前木可人固然是有些內向,畢竟是溫柔而陽光的。

她總愛曲膝躲在自己房間裏,怕見人。秦淑華小心翼翼跟她提及見心理醫生疏導情緒,被木可人一臉驚恐的拒絕掉。

木青青那時候在讀高中,沒花半分心思在學習上,她染了紅彤彤的頭發,帶著耳環,儼然小太妹。對於木可人這樣子,她理解無能:“姐,多大點事兒吶,要不然,你跟我一塊兒出國留學,也沒人認識你。”

是,木可人難道以後就不讀書了?總不能只是個高中文憑吧。然而木可人確實不樂意見人,秦淑華也不忍相逼。看著可人這樣子,她這個媽暗中也不知道抹了多少眼淚珠子。不讀書就不讀書吧,她也不忍心太勉強女兒。她們這個家庭,雖然不說大富大貴,也能保證女兒一輩子衣食無憂,畢竟這幾年秦淑華手裏幾套房子一直在增值一直在漲。秦淑華也不求自己女兒做出個什麽事業出來,就是不忍見到木可人這麽郁郁寡歡下去。

木可人記得蕭晟回來的那天,他眼眶紅彤彤,驀然摟住了自己。

阿晟抱得自己很緊、很緊,真的是非常的溫暖。

而她委屈得淚水珠子一顆顆的滴落,不知不覺就輕輕的哭了出來。

然後,她被蕭晟狠狠的按在了墻壁上,惡狠狠的吻上去。

先是粗暴,隨後又很溫柔。

那時她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來不及想,整個世界都是阿晟的侵略氣息。

她的手,也下意識的攀附上蕭晟的背脊。

唇舌糾纏,卻帶著蕭晟對自己的縷縷溫柔和心疼。

蕭晟的舌尖,輕輕的舔去了自己臉頰之上的淚水。

是阿晟的手,輕輕的握住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牽著自己,從房間裏面踏步出來,沐浴在陽光下。

最後,她還是去了公司幫忙,和小時候一樣。

後廚是她喜歡的、熟悉的地方,切肉切菜,熬湯做點心。

那種內心不安和敏銳,以及心口的傷痕,過了兩年,漸漸被撫平痊愈。

而她也因此熟悉快餐連鎖店的運營,漸漸也能幫上舅舅的忙,幫忙弄品控這一塊兒。

她也不自禁有了自信,就算沒辦法從A大畢業,自己也是個有用的人。

這一切,都與阿晟溫柔的安慰和鼓勵分不開。

那兩年,阿晟對自己的耐心多得用不完,在自己受傷時候輕輕的攙扶,等著自己傷口一點點的愈合。

想到了這兒,一股子溫暖之意,就這樣子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的運氣真的很好,居然能認識蕭晟。如今蕭晟不知不覺之間,仿佛已經很厲害,而這些,也是自己最近才知道。老實說沒有一點虛榮心,也不可能。不過,她之所以運氣好,不是因為蕭晟事業有成,而是他真正對自己溫柔以待,溫柔到了極致。

這樣子想著時候,她感覺蕭晟的手按住了自己肩膀。

木可人擡頭,對蕭晟笑笑,表示自己沒有事。

然而旋即,自己被按著抵住在墻壁上,男人的唇瓣纏綿而有力的吻住了自己的唇。

卻也是越吻越深,纏綿無比。

木可人唇瓣輕輕的嗚了一聲,內心湧起了一陣惶恐,畢竟走廊雖然清靜,可是要是正巧有人來,並且都看見了——

只要想一想,木可人眼底都禁不住泛起了水光。

蕭晟唇瓣略松了松,刻意壓低的沙啞嗓音輕輕回蕩在了木可人的耳邊:“放心,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在你身邊的。老婆,我愛你。”

一股子暖流頓時湧上了木可人的心頭,蕭晟心意,她明白。

就如當年那個哭泣的木可人,因為備受打擊,想要封閉自己的心扉,拒絕外邊的世界。

就是眼前這個自己深愛的男人,以霸道的姿態,火熱不容拒絕的親吻帶著安撫。到最後,融化了自己內心的寒冰。

老公——

木可人迷迷糊糊的心裏輕輕低語,我也非常非常的愛你。

這一輩子,絕對不會離開你。

她忍不住放棄了自己的羞澀,回手反抱住了蕭晟。仿佛全世界只有自己和阿晟兩個人,而唇齒間纏綿的火熱,驅散了方才內心的酸澀難當。

蕭晟的手將披在木可人身軀上那件原本屬於自己的名牌西裝揉得皺巴巴的。

而木可人的擔心顯然並非無的放矢。

清靜的走廊雖然安靜,可也並不是不會有人來。

比如剛才經過這裏的謝涵,可巧便正撞見眼前這一幕。

一瞬間,謝涵竟禁不住全身僵硬,一雙眸子裏蘊含了滿滿的吃驚。

她國外歸來,見慣了開放的風氣,本不應該在意這種場面。可不知道為什麽,一瞬間她心臟好似被攥緊了也似,竟有些喘不過氣來。可能因為一直相信,蕭晟對木可以恩愛只是演戲,分析得自己都相信了。哪裏成想,居然見到這麽一場極熱辣的畫面。

她盯著蕭晟那滿含情欲一臉沈迷的樣子,是自己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謝涵涼絲絲的想,別的不說,蕭晟對這女人的身體、外貌應當還是極滿意,因而是極沈迷的。

對這底層爬上去的清純美女,是極貪戀的模樣,甚至那眼神都是如此的火熱——

略怔了怔,謝涵方才從巨大的沖擊之中回過神來。

她微微有些尷尬,知有些不妥。

那兩個人這樣纏綿沈迷,犯不著繼續看下去。

更何況,自己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

謝家和季家,最近有聯姻的意向。而謝涵這次的對象,是季家的二公子季帆。

雖然說是利益聯姻,不過事前總應該相處一二。

季帆,其實她不熟,不過大家都是有手腕的成年人,要找話題不難。這場談話雖然是談不上如何愉悅,至少也是尷尬不起來。

其實說實在話,謝涵並不是那麽滿意季帆,如果不是今天被蕭晟刺激到,可能她不會選擇跟季帆稍稍深入的接觸。

兩個人都選擇低調,沒想到居然撞見這檔子事。

謝涵臉頰浮起了一層紅暈,忍不住望向了季帆,卻忽而微微一怔。

季帆臉上沒什麽表情,卻直勾勾的看著。

謝涵冷笑,男人!

這也許不算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謝涵內心卻泛起了一股子的惡心勁兒。

謝涵壓低了嗓音,輕輕說了聲走吧,難得有些失態。

她就是心裏不舒坦,可能潛意識也不由得覺得,木可人那清純面容綻放平時截然不容的妖嬈,竟有些驚心動魄的艷麗。甚至於,季帆不可能沒留意到。

連自己的相親對象可能有些許心神蕩漾,謝涵就跟吃了蒼蠅一樣不舒坦。

木可人年紀比自己個兒小幾歲,卻開得極妖嬈絢麗,糾纏得那麽不堪入目。可能就是靠著這些,勾住了蕭晟。

眼前仿佛又浮起了蕭晟那一臉欲念極沈迷的樣子。

耳邊,卻聽到了季帆跟來的動靜。

謝涵有些發狠,也是,再好看也是人家的老婆,看也沒用。

“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季少,我就先回去了。”

謝涵勉強笑了笑,這樣子假意推脫。

那心尖尖,卻不自禁的流轉不舒坦。她也沒瞧上季帆,可並不喜歡季帆眼珠子黏在別人的身上。季帆好似輕笑了一聲,沒說什麽,送謝涵出去。也是,季帆再怎麽狂,這份風度也還是有的。謝涵暗中一瞥嘴角,卻打心眼兒裏面有些不屑。

季帆其人,談不上有多愛拈花惹草,不過卻有固定床伴。圈子裏說,季帆是喜歡幹凈的,所以不太愛太妖嬈。能攀上他的,基本都是大學才畢業,幹幹凈凈未沾染世事的存在。只不過這位季少,一旦失去了興趣,分手也是會極決絕。

謝家沒將季帆這些當回事,反而覺得季帆知道分寸,是擰得清的性子。定然也不會鬧出個所謂的真愛,感天動地,大家臉上都沒有光。結婚之後,自然可要求,季帆將曾經的關系都斷掉。可謝家沒當回事,謝涵心裏卻有些膈應。

如今又出了這檔子尷尬的事情,謝涵內心就更不舒服了。

好在,她這個謝家女兒在謝家說話還是有些分量,至少,可以拒絕一件自己本來並不如何喜歡的婚事。原本自己還想要試試,如今卻倒進胃口。剛才季帆那一晃神,紮心紮到了謝涵心口裏去,刺得一顆心都在滴血。

她不想承認,因為那個讓季帆晃神的是木可人,所以斷不能容。

真惡心!謝涵內心忽而浮起了極黏膩的惡心感。

可能之後,得到謝家婉拒,季帆會後悔吧。可沒辦法,誰讓自己性子這麽傲,她真的忍不下這口氣。

季帆風度翩翩為謝涵打開門,忽而對謝涵微笑:“謝小姐,其實你知不知道,我曾經想包木可人。”

謝涵一怔,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耳朵有了問題,聽錯了。

“她爸曾經奉承在我面前,我見過他女兒一次,覺得清清純純,很合我胃口。”

季帆玩味的眼神,盯著謝涵。

謝涵雖不明白季帆跟自己這麽說話用意,卻也不懷疑是假。也是,一個暴發戶的女兒,諂媚到別人跟前,只配被人包。那麽木可人,有沒有對季帆獻媚?一瞬間,謝涵內心居然是有些小激動。可以她的端莊、高貴,自然也是不好意思問出口。

她反而板起臉,義正言辭:“季少,如今人家可是蕭太太,說話註意點。”

口中這麽說,她心裏卻期盼,期盼季少多說兩句,撕破木可人的真面目。最好,蕭晟娶回家的是個會演戲的撈女。

“一個暴發戶的女兒,我看不上眼。不過,她有一點比你好,謝小姐真是太會裝。蕭晟低娶,不挑你謝涵,也是可以理解的。”

季帆的話,卻擊碎了謝涵那份平靜,讓謝涵瞠目結舌。

“你以為你是誰,謝家女兒?若不是媽在我面前哭,我是不屑也不願跟你這種名媛相親。謝小姐,你知不知道,你那副紆尊降貴的樣子,真是讓人惡心透了。”

季帆很聰明,可能他太聰明了,故而捕捉到如今謝涵眼中的那縷不屑。

他內心冷笑,自己何嘗將謝涵真上心?

有些女人,以為自己有些身家,全世界男人都要跪舔她不成?

不出意外,謝涵果然被自己氣得面無血色,唇瓣輕輕發抖。

季帆心中大快,還硬踩著謝涵的痛處,再補上狠狠一腳。

“這男人碰到你,怕是沒什麽興趣,寧願睡個網紅,胸大腿長,勝過睡你這檔子的千金小姐。”

那車裏謝家的司機都聽呆了,小姐今天是來相親的,可沒想到這個季少說話這麽毒,這麽狠。謝涵確實也是呆住了,她也沒想到,季帆居然會口出惡言。

“季少,女人的價值,不是靠某些男人點評存在的。”

謝涵終於回過神來,強撐臉面,紅潤的唇瓣吐露出涼冰冰的言語。

心中的怒火,卻也是不斷攀升。

季帆,家裏居然讓自己跟這種人相親,這麽沒素質,惡心透了。

虧他剛才還人模狗樣兒的跟自己聊了大半天。

原來這麽低素質的男人,居然也能裝出一副過得去的樣子。

這個世界上的男人,究竟怎麽了?這種素質,都好意思出來現。想到剛才自己居然跟季帆說了好一會兒話,居然還勉強自己將就。謝涵頓時就跟吃了蒼蠅一樣的惡心,含在嘴裏面,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不要男人來相什麽親?謝小姐家裏還是想你有一個男人的,一個女人,你能做什麽?謝家將你包裝,不就是想你,待價而沽。若謝小姐當真想要獨自美麗,假惺惺的紆尊降貴見我做什麽?不是浪費大家的時間?可能謝小姐你還不如那個木可人,人家家裏栽培出來,柔柔弱弱,就是天生侍候男人的,目標明確。”

季帆看得出來,謝涵在意木可人。謝涵不想聽,自己就偏要提。他唇角透出了一縷涼絲絲的笑意,誰讓他季帆生來就是受不得委屈。就算是謝家的女兒又怎麽樣,他也不樂意平白矮了那麽一頭。謝涵敢給他甩臉色,別怪他就這樣子的甩回去。

受不住氣,就別在自己面前狂,什麽玩意兒。

謝涵是真被季帆給氣著了,擦了唇膏的唇瓣,一時間也好似沒了血色。

她平素極淡然的嗓音,也不自禁的平添了一股子淡淡的顫抖:“放手。”

這種猥瑣男,跟他爭,不過多聽一些臟耳朵的話。

季帆冷笑,松了手,砰的甩合車門。

謝涵恨不得扔出自己手裏這名牌包,深深呼吸幾口,厲聲說:“開叔,這檔子事,別跟爸媽提,免得他們堵心。”

“放心小姐,我向來不說這些的。”

謝涵慢慢的抿緊了唇瓣,一顆心氣得發抖。是,算是自己看錯了,沒看出季帆這麽心高氣傲,自己這麽不如他的眼。可再怎麽樣,自己表面上,並沒有說什麽不得體的話。最多,姿態稍稍有些問題。可是季帆呢,卻說得這麽露骨,這麽難聽。

可以說,季帆的素質,是真不怎麽樣?他對女性一些看法,也當真是極之猥瑣與下流。

這件事情,她不會這麽就算了。她謝涵,也並不是個很大度的人。

不過,聽季帆口氣,這人模狗樣的東西,居然看上了木可人,甚至還有過一些心思。

一想到了這兒,謝涵眼底頓時流轉了一縷精光。

這倒是有些意思了。

她才不信木可人是真的白蓮花,既然如此,木可人可能也沒那麽清清白白。說不準,還會覺得季帆是個極好的機會,可以攀附一二。若木可人真對季帆獻媚過,小晟那心高氣傲的性子,能夠忍耐?可還會覺得,木可人是那等清清白白的白蓮花?只怕,會氣得極厲害吧。

到時候,怕是小晟還會跟季帆鬥,也能消自己心頭之恨。

這樣子想著,謝涵唇角驀然不覺揚起了一縷笑容,一雙眸子之中,更流轉一縷算計。

她這可不算是算計誰,只不過是想追尋些許真相,如果這個真相能讓蕭家添堵,她樂意看個笑話,就當看戲似的。她這個謝家女兒,可不是個簡簡單單的花瓶。

夜深,西山會所的宴會已經結束,希家此刻卻燈火通明。

“爸,你是沒看到那木可人多張狂,對我是不依不饒的,恨不得將我一口給吞了。不就是嫁給了蕭晟嗎?居然這樣狂氣!”

希夢一邊這麽說著,不自禁的抿緊了唇瓣,眼底更不由得透出了幾許的惱恨之色,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脆生生的說道:“當初在學校,就應該將她踩死,免得她這個白蓮花還出來蹦跶。”

希行之一邊心疼女兒,一邊又氣打不了一處來,禁不住壓低了嗓音,如此呵斥:“好了,你還要怎麽踩死?非得弄出人命?”

要說當年,還是夢夢太任性了,這麽算計自己的同學。

想到了這兒,希行之打心眼兒裏竟不覺浮起了一縷寒意。

要是平頭老百姓,說不定,就忍了。可人家,如今攀附上了蕭晟,成為了蕭太太。有蕭晟撐腰,人家能忍?

電光火石間,希行之腦海裏禁不住浮起了一個念頭,要不然,讓夢夢過去,給人家賠禮道歉,希家再出出血?

可他還沒提這話,希夢已經好像被踩住了尾巴的貓,頓時氣打不了一處來了。

“爸,明明是女兒受了委屈,你怎麽還說我呢?”

姐妹情深,希婉也幫腔自己妹妹:“是呀爸,夢夢是有點任性,可是你沒看到木可人那個樣子,真的是太狂了,一點兒都沒將我們希家放在眼裏。還有就是我那個學長,已經被迷得神魂顛倒,那就是個妻奴啊。看他那樣兒,還不知道會對咱們希家怎麽樣。”

看蕭晟寵妻的那樣兒,自己看著就想吐,堂堂男人被個心機婊玩弄於股掌之中。

希婉幫妹妹,還說得比較委婉。可她們的媽方雨柔就說得直白了:“老希,是咱們女兒被人給欺負了,你還說她,夢夢在外邊受了委屈不夠,還要受你的教訓。”

方雨柔人如其名,說話可謂是溫溫柔柔的。可她雖語調柔柔的,說話的意思卻是一點兒都不含糊,徹頭徹尾都站在希夢這邊。

方雨柔出身好,性子柔婉之餘又有點小脾氣,總歸還是以夫為天的。她從名牌大學畢業後,嫁給了希行之,就沒上過一天班。好在,希行之本身還是不錯的男人,對她這個太太也很寵愛,這麽些年恩恩愛愛,方雨柔自是更得意了。

故而方雨柔已經算是三個孩子的媽了,可仍然有幾分天真的情態。當然,方雨柔本身性子就是護短的,女兒無論做什麽,都是她的寶貝疙瘩。再怎麽樣,那都是別人的錯,是那個木可人犯賤,自己女兒才一時糊塗。更何況都過去那麽久了,木可人居然還不依不饒的追究,什麽東西?

這個保養得很好的美婦,眉宇之間也不自禁透出了幾許的狠色。她呀,平時是個菩薩心腸人,可是得看有人知不知道好歹。敢動自己女兒?別怪一向慈心的自己,心腸就這麽狠起來了。

方雨柔也禁不住眉眼含嗔,禁不住伸出手指頭,就這樣子擰了希行之手臂一把。結婚這麽多年,自己老公在她心裏面,一直都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今天這是怎麽了,居然說夢夢?夢夢在外邊,受了委屈了,回來還讓他這個爸爸這麽說。她不依啦,自家女兒能讓別人這麽欺負?

希行之也忍不住苦笑,被老婆這麽一捏手臂,他也就知曉,自己沒轍了。方雨柔賢惠,別的什麽事情都不摻和,甚至外邊自己有些風流韻事,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自己老婆是個單純的人,她努力給自己營造了一個溫馨、和睦的家。三個子女雖然是各有缺點,可是彼此卻感情深厚,這都是方雨柔的功勞。更何況,老婆身體不好,當初生了兩個女兒後,也還拼命給他希行之生了個兒子。自始至終,方雨柔也沒叫過一句苦,都當做應該的。

如今是關於夢夢的事,方雨柔插兩句嘴是應該的。誰不知道,這幾個孩子都是方雨柔的心尖尖肉,寶貝得緊。更何況,讓希夢給木可人道歉,希行之也只不過是想想而已。

就連他自己,也未必能夠接受。

他希行之的女兒,對著別人低聲下氣?那木可人是什麽身份,能夠受得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玩意兒,以為攀上了蕭晟,就能跟他希家叫板?別說木可人了,蕭晟再厲害,在自己面前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

他希行之一手締造的商業帝國,如今自有他帝王的氣魄和驕傲,自然也是絕不容別人輕而易舉的挑釁自己的威嚴。夢夢是有錯,可是他蕭晟還不配讓自己女兒認錯。

希行之臉上蘊含著溫和的笑容,可眉宇間的鋒銳之意,卻也是越發的深邃。

希傑此刻才小心翼翼湊上來開口:“爸,我覺得媽和姐姐,說得有道理。”

希行之笑罵:“臭小子,現在你倒是想起來湊熱鬧了。”

內心之中,卻忽而又微微有些失落。希傑是他唯一的寶貝兒子,不得不說,還算孝順,對自己也很親近。可是希傑身上,就是少了一種王者的霸氣。這個臭小子,剛才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不好跟自己說。現在看出自己是要給夢夢撐腰,才跳出來搖旗吶喊。他甚至不由得覺得,自己這個兒子,是有些懦弱了。

蕭家那只狐貍,也不比希傑大幾歲,可是卻已經深不可測。區區一個小輩,居然能在他這個商場老狐貍面前談笑風生,讓希行之根本看不透。不過也難怪,自己忙於生意,希傑可以說是自小在女人堆裏面長大,一個媽兩個姐姐,他早就認命討好家裏一堆女人。

希行之心忖,來日方長,自己還是有的是時間調教這個兒子了。

想到了這兒,希行之輕輕一揮手,沈聲言語:“好了,婉婉和小傑留下,雨柔,你帶著夢夢休息。”

希夢不樂意了,她覺得自己今天受了好大的委屈,還有許多話兒,想要跟希行之哭訴。爸平時最疼自己了,本應該對自己千哄萬哄,再答應自己弄死那個木可人。可沒想到,希行之反而說了自己幾句。她自然不甘願,還要多說一句,卻被自己母親方雨柔攔住。

“好了夢夢,你爸還有正經事要辦,有什麽委屈,跟媽去說。”

方雨柔察言觀色,她無疑是個極懂事極聰明的人。

有時候她是會在希行之跟前撒個嬌,可心裏卻有分寸。什麽時候可以鬧,什麽時候不可以,方雨柔心裏面門兒清,是有數的。被方雨柔這麽瞪了一眼,希夢也只好乖乖聽話了。

希行之帶著希婉、希傑進了書房。

一時間,他那雙眸子灼灼而生輝,流轉了一股子逼人氣勢。

“婉婉,小傑,是時候告訴你們兩個了,如今我們希家,有一場硬仗要打。”

他按下了遙控器,一張地圖也是緩緩從墻面展開,氣派萬千!

希婉只看一眼,就忍不住輕呼一聲:“爸,這是我們跟蕭家在非洲合作的自由港項目?”

自由港項目可以說是一筆龐大的投資,對如今的希家亦是如此。

總項目總投資可達到一百五十億,在歷經一個月的談判中,最後確定,其中五十億由希家出資,另外一百億則由蕭氏的天海集團出。

從投資比例上來看,蕭晟對這個自由港項目非常之看好,所以舍得砸這麽多錢進去。乃至於,蕭晟數次飛去非洲,進行接觸和談判。直到上個星期,一切才被初步談妥。老實說希婉對這個項目其實並不是那麽的了解,她匆匆追去的目的,其實是為了追男人罷了。至於希傑,更是一頭霧水,渾渾噩噩。

希行之看在眼裏,忍不住嘆了口氣。孩子們是泡在蜜罐裏面長大的,尚不知道世事險惡。更不知道,所謂的商場,是血淋淋的叢林法則。

“婉婉,我準備讓希家獨自吃下這個項目,將蕭家從這盤生意,徹底踢出局。”

希婉怔怔發呆,吃吃說道:“全,全部吃下?”

她發覺老爸這個念頭,絕對不是今天才有的,而是早有預謀,醞釀已久。就算沒有夢夢這檔子事,希家和蕭晟的合作,也是各懷居心。

可是,可是自己是一點兒都不知道的啊。

她忽而就明白了,因為自己那時候沒骨氣,整天追著蕭晟跑,爸是怕自己糊塗了,一時說漏了嘴。爸信不過自己,生恐自己走漏了風聲,讓蕭晟知道些許端倪。

想到了這兒,希婉內心是有些委屈的。畢竟親爸爸居然不相信自己,她自是打心眼兒裏有些不好受。可仔細想想,她竟又覺得這件事情希行之做得沒有錯。以之前自己對蕭晟的迷戀,恨不得將自尊都踐踏在腳底下。說不準,還真會出賣這檔子事,來討好蕭晟,盼望蕭晟能夠歡喜。

好在現在爸已經相信自己了,自己還想什麽呢?一想到了這兒,希婉也是忍不住挺直了腰桿。男人算什麽,從前是自己傻,生生捧著自己一顆真心給蕭晟作踐糟蹋。現在她算是清醒過來了,沒那麽傻,作踐自己給蕭晟墊腳。

“可是蕭家和希家,已經簽好合同。在簽署合同時候,已經註明,按照合同,一個月後,蕭家的天海集團會支付第一期二十億。”

可以說這個項目,目前已經開始搞起來,蕭晟也盯得很緊。她自然巴不得從蕭晟身上硬生生的挖一塊肉,讓蕭晟心疼。更要打蕭晟的臉,蕭晟不選自己這個千金小姐,反而挑中了木可人那種貨色。這眼瞎,自是要付出代價的。從前她有多愛蕭晟,如今就有多恨,是打心眼兒裏面的恨。現在她只一心一意,打蕭晟的臉。

然而同時她心裏也門兒清,蕭晟是個極精明的人,哪能那麽容易讓人玩兒。人家嘴裏面咬住的肉,自然也是咬得死緊死緊的,沒那麽容易松這個口。

爸這是要從虎口奪食。

想到了這兒,希婉忍不住輕輕的皺起了秀氣的眉頭。

希行之正欲開口,聽到敲門聲,唇角驀然流轉了一縷神秘的笑容。

“庭寒,進來吧。”

時隔幾年,溫庭寒儼然已經成為了希行之的左右手。希婉不動聲色盯著眼前俊美如斯的男子,縱然知曉並非溫庭寒的錯,可內心仍然不舒坦。盯著溫庭寒,她就覺得紮眼,夢夢當初就是因為溫庭寒,才做錯了事情。然而她竟沒辦法多怪溫庭寒,畢竟沒過兩年,希夢就對溫庭寒失去了興趣,轉而跟別的年輕帥哥談戀愛。

甚至於,還多次在公開場合諷刺溫庭寒是個大叔。

爸也訓斥了希夢幾回,畢竟溫庭寒是有些能力的,也是希行之刻意栽培。本來希行之想溫庭寒當他的女婿,誰能想希夢變心能變得這麽的快?這小女孩兒的想法,真是捉摸不透。

好在溫庭寒,似乎也一向不在意那些,泰然處之。

“主席,您等的貴客已經到了。”

溫庭寒輕聲說道,一名婀娜身影隨後前來,微微一笑。

希婉臉色頓時大變,刷的一下起身,吃驚的說道:“戴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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