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五一章 只要一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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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是一個可愛無害的胖子。

只是對現在夜九來說,恨與別扭的喜愛之餘,浮生身上還多了一個舒服的標簽,而且這一身的肥肉,至今只有他,額,享用過。

夜九感到了迷茫,不知道以後要怎麽面對太子,伺候了五六年,他自然知道太子也是不喜歡男人的,如今又被算計著和自己這個樣子,會不會明天清醒之後,就避自己如蛇蠍?就算不會,就算以後兩人維持這種不正常的關系,又能維持多久?往後他有了妃嬪,自己又如何自處?真的要像延成帝說的那樣,像個女人一樣跟太子要名分地位?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想到這,夜九一楞,為什麽一開始知道延成帝要他入帳伺候太子時,恨天恨地恨不得搞死太子,到後來有了其他美人時就開始動搖,甚至這會兒事情都發生後,想到的只是自己的自尊問題,不願跟女人一樣。

不想承認一直以來,他或許並不是排斥和太子發生關系,只是排斥被人當做女人那樣對待。

夜九盯著浮生看了好久,心頭說不清的惱羞跟悸動,他推著弄醒了浮生,翻身又壓了上去。

浮生被身上潮濕的吻弄的難受,伸手推了推,得到了一個深吻,他就被安撫了,隨便人把他翻來覆去折騰了。

夜九盡興後,少年還不夠深的心頭郁氣糾結也丟了大半,外頭三更的梆聲都響了起來,夜九給浮生穿好衣服,又把軟榻收拾了一下,背著浮生去湯池洗浴,出門時吩咐下面人暫時都不許進書房,守在門口的宮人們看肥豬太子又睡著讓夜總管背回去,心裏有些鄙夷。

夜九親自給浮生洗了澡,拿了藥仔仔細細給浮生抹了全身,少年全程都紅著臉。

延成帝聽著下面的平寇報上來的消息,兩人應該已經發生關系了,只不過說不準是哪個在下的,因為沒聽到裏面兩個人有判斷性的爭執或者對話之類。

這個就很迷了,延成帝想著兒子那麽大的身軀,不至於被壓,可是又想到平時浮生對著夜九的慫樣,真吃不準,加上自己為了促成他們,還給了兒子那麽厲害的酒,更加沒底了。

這個有男寵是一回事,被男寵壓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曾看到底下平寇麻木表情下,泛紅的眼圈。

“這事你做的不錯,明日你的世子封賞會送到榮伯府,你也不必再耗在宮裏,去戶部做點正事。”延成帝打發平寇出去。

平寇恭敬行個禮謝了恩,出門眼淚就流下來兩行,宮裏的路他很熟,一路挑著小路,迎著夜風讓眼淚流了個幹凈,嘴唇咬出了血沒有出聲,盡管一開始就是有目的去接近夜九,到最後,沒料到真的栽進去,這註定是沒有結果的心事,甚至那日道破後,連人都不能再隨便見了。

平寇最不願面對的難過是,夜九從來不是因為不喜男人,所以從頭到尾都不曾對自己有過別樣的感情,而是可能在陛下多年暗示下,早已經對太子有了別樣情愫不自知,不然不可能自己那樣近乎冒犯的表白時,夜九有震驚有不可思議有被打擾的不耐煩,卻獨獨沒有厭惡這種男男感情的意思。

縱然夜九日常看著總是對太子冷言冷語,也自以為自己壓住了任性又很慫的太子,卻沒發現,他的日常從來都是繞著太子的,哪怕對付夜家梅家,最終得利的也是太子,這些年朝中多少關於太子的閑話,陛下壓著是一回事,但是太子能繼續這般沒心沒肺胖著,何嘗不是夜九護得緊呢?

而太子更是感情白癡,從來沒想過,他給一個總管一個宮中下奴的,是多大的權力,甚至早就超過了陛下總管的權力,沒註意過,宮裏人敬畏夜九超過他這個太子本人了,最關鍵的,太子還沒考慮過,為什麽同樣是寵物人,那兩個小的被陛下送去凈身時,他並沒有如何堅持違拗,獨獨夜九。

這麽多年,以宮中下奴身份,還能完整男兒身出入宮廷內苑的,哪怕是早就內定給太子做男寵,卻擁有如此大的權力和自由的,開國至今,也才只有這麽一個夜九。

平寇哭著哭著突然笑了起來,想想真正的白癡並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呀,早就看明白的事,最後卻還是陷進去了。也不知道用這一份情換回來的爵位前程,值還是不值。

這邊延成帝想著,兩個小孩都是第一次,這輩子怎麽都該有些不一樣的情結,等於兩個人的紐帶更牢固了一些,還是挺高興的,打算再接再厲,讓兩個小孩關系再好點。

心情愉悅的延成帝,想了想,揮揮手對身邊的老太監說“去,把海宜悄悄喊來。”

老太監驚,這個跟海宜有什麽關系?

老太監不敢反駁,很快就去東宮趁著夜九沒心思分神,把睡得香香的海宜喊起來,說陛下召見。

海宜瞬間清醒,回想一下,自己好歹拿到了侍候東宮花草的管事權,嗯,有個交代了,才不那麽慌地過去。

誰知道過去就被樂呵呵的延成帝往床上拖,整個人都不好了,很想拒絕這個越來越暴露荒淫本色特會折騰人的陛下,誰樂意老被個三百斤的胖子壓,可是他又不敢,只能忍著被拉進紅帳,安慰自己好歹這次不是露天席地了。

老太監更驚,數數指頭,這個海宜承寵已經不下五次了,難道就因為他去了東宮,得到太子青眼,所以陛下也樂的多寵幾回?

延成帝扒了青年衣服,看到自己上回留的痕跡還沒消幹凈,更高興了“別擔心,梅家小子今晚入了吾兒的帳,估摸幾天都沒心思關註你,你在孤這睡飽了明兒一早再回去也無妨,哈哈,吾兒可算曉得人事了,孤心甚慰。”

海宜……誰來告訴我,你兒子曉得人事跟你有什麽關系,跟你大半夜不睡覺喊我來有什麽關系?

海宜忐忑半天,也沒等到延成帝問自己拿到多少權力的事,就是陪著滾了幾回床單,熬著等到延成帝睡了趕緊麻溜地跑了,就他看,夜九不是一般省油的燈,越是敏感時期越是要小心。

床上延成帝翻了個身,睜開眼,平靜冷清,老太監嚇得噗通跪下了。

延成帝道“派人盯著他,得空就給孤拎過來,孤不信馴不服這只野兔子了。”

老太監趕緊磕頭應下,心裏給海宜點蠟,恭喜你成功引起了陛下的興趣,準備接受來自天下最王牌渣男的洗禮吧。

番外之浮生36

——

浮生睡得很沈,直到第二天晚上才醒,全身沒力氣,精神不濟,模糊記得昨晚夜九因為什麽梅家生氣了,後來就不大記得清了,浮生剛想問問夜九,夜九已經端著一盤子清淡而美味的食物送到了面前,浮生肚子鬧空城計,再沒有空想別的,吃完了簡單洗漱時都是昏昏欲睡狀態,夜九也沒多說什麽,扶著他讓他躺下又睡了過去,浮生臨睡還覺得今天的夜九好有天使的光輝。

夜九安置浮生妥當後,讓人退下自己給浮生守夜,宮人們也習慣了夜九給太子守夜,陸續退了出去。

夜九這次沒有直接歇在床邊矮榻上,先是坐在了床邊,伸手摸了摸浮生才一天都明顯又瘦了點的下巴,腦子裏飄過一絲後悔,揭開浮生衣服,用的秘藥,看那些暧昧痕跡一天下來幾乎都消幹凈了,看著浮生剛剛醒過來的樣子,大約是把昨晚的事忘了,夜九有些說不上來慶幸還是遺憾。

夜九慢慢躺在了太子身邊,之前許多次,太子在他守夜時都說,不要睡地上,直接上來睡,床很大,宮人們都在外面看不見。

他依著規矩總是冷淡拒絕了。

浮生睡得很熟,小呼嚕都打起來了,夜九慢慢給他捏著肉,浮生舒服得小呼嚕越來越響,之後就慢慢的小了下去,直到沒有。

夜九虛虛的淩空將浮生從上到下撫摸了一遍,大約因為有過了肌膚之親,所以再面對這個人時,心境都完全不同了,哪怕這一身肥肉,也只會記住它軟綿的觸感,忘記了外觀看上去如何不美觀。

夜九在旁邊躺好,側著身,閉上眼,心裏有了從來沒有過得踏實。

如果可以就這麽躺在他旁邊,一輩子只有自己躺在這個位子,一直到白頭,其實好像也沒什麽不可以的。

浮生徹底清醒過來,都已經三天後了,九皇子挺擔心的,看他醒過來了,就爬上來窩在他懷裏問“哥哥你又病了嗎?要不你以後跟著毛毛一塊練武吧,這樣你的體質就會好了。”

浮生覺得自己這回是真病了的,但是之前喊了那麽多次太醫,最後結果都是沒有病,所以這次他是真的有點不舒服,卻不好意思再喊人了。

“毛毛,我沒事啊,就是可能睡多了,全身沒力氣。”

“真的嗎?”

“嗯,真的。”

“那哥哥以後要少睡點。”

“嗯嗯,聽毛毛的。”

夜九眸子裏有不經意的柔光“小殿下,該去上課了,下了學再來與殿下玩耍吧。”

“嗯。”九皇子不放心地又摸摸哥哥臉,“哥哥你要多吃點。”

夜九接過張手讓抱的九皇子,轉身教給海宜帶著去上課。

偶爾間發覺,海宜的臉色這幾天都不大好,嘴唇一直沒什麽血色。

海宜被夜九莫名看了一眼有些心虛,趕緊帶著九皇子走了。

“你在看什麽?”浮生懶洋洋地靠在床頭,披散著頭發,打著哈欠。

“海宜身體狀況不大好。”

“唔?他也生病了嗎?”

“稍後奴讓人去給他看看吧,畢竟與小殿下接觸的多,身體不好的話怕過了小殿下。”

“嗯,那你讓人給他看看,不舒服就讓他歇幾天,我們毛毛的第二老師呢。”

夜九跪坐在床邊,開始給浮生換衣裳,浮生伸胳膊伸腿配合著“小夜子,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長到一米八啊,我想起來我以前可高了,後頭一大片妹子追著我喊高富帥,你看看我現在,才一米六出頭,五短身材,難怪老被那些宮女們看都不帶看的,哼,我知道,她們都去看你了,哎呀,你沒事長那麽著急幹嘛,都長的比我高大半頭了,你不是比我還小幾個月嗎?太氣人了。”

夜九很耐心地聽他抱怨完,笑著道“好的,奴往後慢慢長,等等殿下。”

浮生聽著就笑了,莫名覺得一覺起來自己跟小夜子就親近了很多,就著他服侍穿衣的動作,靠在他的肩上不想動。

夜九也隨著他,不急著給他穿衣服,慢慢給他做起之前減肥的按摩“殿下想不想出去轉轉?再有幾天就除夕了,現下城中很熱鬧。”

浮生被按到腰間一處酸脹的地方,痛哼了一聲,整個人更懶散了,沒回話,反正過了年就出宮建府了,無所謂趕在現在出去。

而夜九瞬間紅了臉,手指顫了顫換了一處地方按著,語氣有些縹緲地說“奴聽說,開了春,陛下就要給殿下選秀了,打算在沈太傅,陸首輔,王丞相這三家中定下太子妃,過兩年再成親,再挑幾個等殿下出宮時,先跟去太子府伺候。”

浮生有些不愛聽,不耐煩地擺擺手“我早跟我父王說過了,十八歲我成人前別再折騰什麽伺候不伺候的了,不知道太早破身不好嗎?訂親什麽的再說吧,那群小姐們哪個看得上我,背地裏說我死肥豬的不知道多少,哼哼,才不要她們,你記得下次我去找我父王的時候提醒我一下,我去跟他說一聲,別亂折騰,我這身體還沒好徹底呢。”

夜九臉色更加怪異了,雖然不知道殿下這個十八歲的坎怎麽來的,明明十五六成親再正常不過,要是他知道這個身已經破了不知道是什麽反應。

“奴記下了,下次會提醒殿下的。”

浮生想了想,又霸道的說“你也得等到十八歲以後才準成親,不許比我早。”浮生想,夜九成親以後肯定不會在給自己守夜了。

夜九趁著浮生不註意,雙手已經形成了環抱的姿勢,嘴角帶著輕柔的笑“遵命,我的殿下。”

浮生整個人都升華了,自己這一覺睡得,真是太美麗了,大約現在也是在夢裏,不然為什麽小夜子會對咱笑的如此溫柔?

“對了,之前你是不是說了什麽梅家的事?”

夜九點頭,道“關於貢品的。之前梅家斷了一根嫡枝,所以今年的貢品跟往年有許多不同。”

“不同啊?嗯,不同的話肯定是不行的,必然是有原因的,嗯,要是因為斷了一根嫡枝梅家就能隨意換貢品,那麽這個家族必然有問題的,嗯,不行就再多斷幾根枝,再不行就換皇商人選。”浮生小眼睛不懷好意。

夜九忍不住笑,道“梅家是延國百年皇商了,跺跺腳也是能震動延國經濟三分之一的,傷點元氣還好,真全拔了倒是不美。”

浮生都被美人笑的暈乎乎的了,甩甩腦袋,清醒點,道“要不我們去把梅家給你拿過來,你來當家主,誰欺負過你的你都加倍欺負回去。”

夜九沈思了會兒,才點頭“也可,往後殿下出宮用錢的地方多,總不能全指望陛下這邊。”

浮生感覺自己被認可了,眼睛一亮,終於有了一個新的人生目標,幫小夜子奪回梅家。

番外之浮生37

浮生這個人早說過了,智商絕對夠的,就看他想不想用,他決定了要坑梅家,把梅家拿過來討好心上人,動作立馬迅速起來,一點沒有屬於胖子的柔軟。

首先是梅家貢上來的錦緞讓太子穿的皮膚過敏了,胖乎乎的脖子上長了那麽兩個小疙瘩,夜總管就眼不眨把那十幾匹黑市上一尺難尋的,梅家獨一份的天雪錦給一把火燒了,還是特地領著陛下申斥的聖旨,坐著八擡大轎,踩著梅家從未對他打開過的最大的正門的門檻,當著梅家當家人,也就是夜九親生老子的面,下令讓人燒了。

梅家這代的家主梅海臨直接氣的一口老血噴出來,順便梅家大公子因為意圖襲擊傳旨欽差,被幾十板子打的不知道廢沒廢,梅家大夫人因為出言不遜,也被抽成了豬頭。

之後除夕夜,因為梅家家主帶進來參加宮宴,試圖勾搭上太子大小姐,讓太子當場驚嚇得“暈倒”,延成帝大怒,下旨往後無召梅家的人不得再踏入宮門一步。

這個就嚴重了,等於就是把梅家皇商第一的位子一擼到底了,都不讓你進宮了,一輩子別想在陛下面前露臉了,你還能算皇商嗎?給你這個稱呼怕是你也不敢接了。

梅海臨跌倒在地時苦苦哀求時,夜九的嘴角終於正常翹起了,裝暈還瞇著眼偷看小夜子的浮生感覺整個世界都美麗了。

梅家在送第一批美人進宮卻被砍了一根嫡枝時就知道,打擊夜九的這條路大約行不通了,所以族老們就建議拉攏夜九,但是梅海臨不肯,覺得那個不詳的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種的棄子,哪裏值得他堂堂延國第一皇商拉下面子討好,主要看不起棄子的心一直沒有少過。

這不就等於承認當年自己做錯了嗎?更別說大夫人也吹枕邊風,堅決不能讓那個原配嫡子進門,當年為了把那個小野種弄出去費了多大勁,所以沒改變策略,甚至還有點想繼續找機會坑夜九。

直到貢品又出事,那個當年踢皮球似的被人踢來踢去的小可憐,如今已是風流妖孽得讓人看一眼都忍不住心驚的美少年,踩著那道只有家主跟幾個族老才能過的大門門檻時,他們才清醒,如今形勢真的不一樣了。

接下來的日子梅家用水深火熱來說不為過,原本作為第一皇商就被周圍多少同行盯著,這下子看梅家觸怒聖顏,又弄清楚梅家跟太子身邊夜大總管的淵源後,放心大膽地聯合起來一起搞梅家,哎喲餵,梅家興旺了百年,霸占了延國第一皇商整整百年,多少差不多的同行商家從太爺爺那輩就開始等,等了多少年了,終於等來了梅家倒黴,終於等到了重新洗牌的機會,可不得使勁的造。

沒出正月,梅家全國各處的店鋪縮減了三成,好多供貨渠道不是斷了就是被人截胡了,其中尤其是乾城那個如今被個不起眼庶子逆襲成為繼承人候選人之一的金家。

金家突起勢頭相當的強勢,吞了梅家九層與大賀來往的綢緞生意,這讓很多人感到驚訝,因為金家之前是被大賀抄家逃到延國來的,怎麽說作為餘孽都要被大賀各種為難截殺的,結果現在大賀不僅跟金家做起了生意,還就專門只做金銘接手的生意,從一開始的布料生意到後頭糧草瓷器珠寶等等涉及十幾個行業,直接拉著金銘踩下了他上頭兩個嫡出哥哥,一個庶出哥哥,成為準接班人,甚至金銘他老子都要開始對這個庶子束手束腳。

梅家特地開了祠堂討論救梅家的法子,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弄不死夜九,那就只能去捧,最好能把人認回梅家,仗著太子對夜九的寵愛,只要夜九還是梅家人,梅家就還有機會重回巔峰。

同時,梅家大小姐連夜被送去了家廟,梅大夫人手裏的中饋權大部分落入了二夫人手裏,從外室身份擡上來良妾的二夫人,又從良妾擡到了平妻,梅家那個據說是二夫人親生又被大夫人認在名下的大公子也被移除了嫡子身份。

本來大公子就算重新回了二夫人名下也可以算嫡子的,可不知道怎麽搞得,二夫人卻說那不是她的兒子,她說什麽都不認,問來問去不了了之,因為大公子那天得罪過夜九,什麽都不做的話,梅家族老不放心,就幹脆就直接把大公子摘了嫡出身份,隨便給安排了在了梅海臨剛進門的十六歲的外室的名下,反正當年大公子進門就是外室子的身份,恢覆原樣而已。

這個值得一說,夜九他娘方面為什麽和離回娘家呢,就是因為懷孕即將生產時發現了丈夫已經跟當時的何家大小姐,也就是現在的大夫人生了一個兩歲的私生子,一怒之下差點難產,而大夫人娘家何家也是個四品的官家,嫁過來要臉肯定不能說婚前就有私生子,把自個兒子安在自己貼身婢女名下,再把貼身婢女安排成梅海臨的外室,進門後,再把外室子認在自己名下做嫡子,過程相當曲折,也是一片慈母心了。

嗯,大概大夫人自己最後也沒想到,貼身婢女最後會成了今日的二夫人,自個的兒子又被打成了外室子,甚至庶子都不如,自己還不能做什麽,簡直就是在剜她的肉,而那個原配留下的眼中釘被移出族譜十年後,又被族老們恭恭敬敬戰戰兢兢地重新寫回去了,依舊還是這梅家最最名正言順的第一嫡子繼承人,吐血都不能挽救大夫人咬死夜九的心。

浮生歪在軟榻上看著手裏幾張紙,一邊看一邊咂嘴“精彩精彩,梅家這些天真熱鬧。”

夜九拿布給浮生擦幹凈腳上的水,宮人們立刻上來把洗腳水端走,又有人接了夜九手裏的布巾,捧著水過來給夜九凈手,再奉上帕子香爐給夜九擦手烘幹,動作節奏劃一,安靜有序。

收拾完宮人們又安靜地退到了外間,太子就寢不喜歡有人靠太近,除了固定守夜的人,其他人都在外頭守著。

夜九坐在浮生旁邊,扶起來他的肩,摸了摸披散的頭發,剛洗過的頭發發尾還有些濕,剛準備喚人進來多加個炭盆,浮生已經倒在他的懷裏繼續看那幾張紙,看的津津有味。

夜九只暗暗動用了內力,握著太子的發梢蒸幹水分。

浮生道“小夜子,他們又把你加回族譜了,還是你這一輩最前面的位子。”

夜九看都不帶看的,曾經以為是龐然大物的梅家,發誓一定要拿回來以報當年母恨報當年自己之仇的梅家,如今在他眼裏也不過爾爾,在絕對的權勢面前,還不是隨隨便便就被捏的喘不過氣,說不好聽的,連太子的權力都可以隨意動用的他,便是陛下,都得讓著三分,梅家又算的了什麽?

“小夜子,你要回去嗎?他們可能近期就要來請你回去了。”浮生仰頭看著夜九略尖的下巴,精致得忍不住伸手要去摸一把。

夜九截住了他的手,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浮生幹笑地縮回手“嘿嘿,我看你下巴有東西。”

夜九垂眸道“奴會回去的,殿下也不用再為奴整梅家,再整下去梅家的價值就要減弱,奴拿過來也沒多大意思,正好殿下的太子府也建成了,奴先出去布置一番,等春祭過了,殿下就要接管六部,搬過去太子府了。”

“你真要回梅家了啊。”浮生有些失落,“梅家有什麽好的啊,他們肯定都暗搓搓要搞死你呢,還有六部,父王之前把工部給我管,我覺得我管的挺好的,發明了好多東西,可是父王都一度收回去了,還罵了我一頓什麽在其位不謀其政,這回讓我直接管六部,往後還不知道要怎麽說我呢。”

夜九抽抽眼角,陛下為什麽要收回工部,為什麽罵你,殿下你心裏真的沒點數?你要不整天搞什麽熱氣球充電器,好好去造房子建水利貪汙銀子,陛下絕對不僅不罵你還要誇你信不信?

浮生失落了一會兒,沒得到夜九安慰,又開始自我開導“好嘛,反正還有兩個月我也出宮了,到時候我去找你好了。”

夜九松開手裏已經幹透的頭發,又慢慢捏起來太子近來新長出來的十斤肥肉,看了眼自己手腕,嘴角在浮生看不到的地方彎了起來。

夜九的手腕上有個朱砂筆畫的小樹,是下午太子趁他午間小憩偷看他足足半個時辰後,小心翼翼畫上的,說是杉樹,炎廷杉的杉,醒過來後,太子不要臉地下令三日內不準他洗掉。

夜九只想說,被偷看的那半個時辰太煎熬了,裝睡裝不知道被偷看被偷親真的特別考驗演技。

“殿下如果下令,奴即便回了梅家,每晚宮門落鑰前,奴也可以回來的。”

浮生猛的坐起來,眼睛發光地盯著夜九,想笑,又急切地問“可以嗎?你願意嗎?會不會太辛苦,原來還能這樣?”

夜九心裏軟的一塌糊塗,太子不是不會使用權力,只是從來不對他用,總會在做事前問問他可以嗎你願意嗎諸如此類。

“可以的,殿下,奴不管往後還有其他什麽身份,從始至終,也只是您的奴。”

浮生高興地撲過去摟著夜九脖子歡呼“啊啊太好啦太好啦,小夜子你回來你回來,每天我都讓人接你回來,我親自給你鋪床給你留飯。”

夜九服侍著興奮的太子睡下,撐著胳膊肘在太子頭頂,看了眉目越發精致清晰的太子許久,妖孽的狐貍眼也綴滿了星光,原來被人歡喜,歡喜一個人,是如此愉悅的一件事。

番外之浮生38

夜九很快收到了梅家的示好,抽了個太子午睡的空擋去了梅家一趟。

夜九到達梅家敞開的大門前,沒急著下轎,隨意得靠在座椅背上,左手肘撐著椅把,尾指在輕輕刮著眼尾,透過面前被人拉起的薄紗簾門,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一眾彎腰哈肩等候他下轎的梅家人的臉,有恭敬的有輕慢的,有害怕的有憤恨的,有羨慕的也有不屑的。

但是相同的,他們都很安靜,這群梅家都排的上前幾十號的上層,沒一個敢直接喊夜九下來什麽的。

等到最前頭那個頭發白盡拐杖都要拄不動的最長族老晃了下身子,眼看要暈倒時,夜九才不急不慢地理理袖子,被個小太監扶著下了轎子。

當一身玉色錦衣,容顏妖孽的東宮夜大總管走到眾人面前時,眾人一陣恍惚,怎麽都不能把記憶裏那個骨瘦如柴,畏畏縮縮的小可憐與如今這個妖孽兇殘的太子紅人重合。

夜九伸了伸手。

最長的族老有些激動,以為是來扶自己的,結果夜九手擡高了,指著眾人身後梅府的大門跟身邊的小太監閑話似的說“十一年前他們說本總管沒資格從這個門過,八年前他們說本總管是個野種不配姓梅不配出現在夜家。”

梅家眾人臉色各異,尤其梅海臨,眼珠子通紅都要爆出來了,剛要開口。

夜九聲音乍然冷了下來,東宮總管的威嚴一下子讓常年與達官貴人來往的梅家人都感受到了無邊壓力。

“本總管沒有多少時間與爾等消磨,如今想要求著本總管踏你梅家的門檻,便拿出誠意來。”

“孽子……”梅海臨話沒說完就被一個帶刀侍衛一個刀背拍的趴在了地上。

“太子有令,梅家但凡有對夜總管不敬者,先斬後奏!”

夜九楞了楞,繼而低頭忍不住笑了笑,原來太子知道今天自己要來梅家,擔心自己被欺負,還給了太子命令護著自己。

梅家人頓時噤聲,再次意識到夜九是多麽受寵,很多人原本心裏的輕視變成了敬畏。

特麽親生的老子人都能眼不眨打趴下了,旁人還指望有什麽倚仗能讓夜九忌憚?

族老們互相不著痕跡的對視了幾眼,忽然覺得他們的這個決定並不太對,有種引狼入室的感覺,可是現在要是想收回決定更加不現實,他們不能肯定夜九回歸梅家後梅家會怎麽樣,但能肯定,如果今天夜九被拒之門外打臉的話,明天梅家就會是第二個之前的金家。

最後夜九在拿到了梅家三成產業後,才踏進了那個大門,進了祠堂,漫不經心地上了幾炷香,再回身,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已經是梅家除了他親爹外權力最大的第二把手了。

最長的族老看著此時年紀輕輕便施施然坐在眾人面前,聽著人一一報著拿到手三成產業有哪些的夜九,別說毫無壓力了,甚至給人一種就是整個梅家捧給他他也能眼不眨收下並且覺得很應該的感覺。

那族老閉了閉眼,嘆了口氣,不知想通了什麽,又微笑起來。

旁邊另一個族老悄悄側身問他笑什麽,那族老回答道“梅家未來更上一層樓,有可期。”

旁邊族老一楞,看了看時而漫不經心時而凝神細聽,就是從不會露怯露出不懂神色的夜九,一震,似乎有些那族老的意思了。

智商夠了,背後還有太子,下一任帝王的撐腰,只要夜九願意,梅家想不上一層樓都不容易。

夜九看了眼沙漏,忽然打斷了報讀的人,指著那人道“你隨本總管回宮。”便起身直接走了。

梅家人……走的好突然還沒有交代,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

夜九一路趕回去,浮生已經醒了,賴在被子裏不肯起,九皇子今日休沐,午睡醒了就過來找哥哥,鄭重其事說要跟著太子哥哥出宮住,不要一個人在宮裏,宮裏太可怕了,壞人太多。

浮生有些猶豫,宮裏的師傅都是最好的,跟著去太子府的話,九皇子的功課勢必會落下,而且他在宮裏這麽多年了,親身經歷的不好的事並不多,更何況他父王寵愛他,下意識覺得毛毛也是父王的兒子,並不會收到什麽太嚴重的傷害。

九皇子就說海宜懂得更多,他能把海宜會的學會就夠了,浮生想想也是,更加猶豫了。

夜九進門洗了手聽了兩句就明白了,九皇子堅持一塊出宮,肯定是海宜慫恿的。

一開始浮生是打算帶著九皇子的,但是夜九不同意,夜九的本意是要把九皇子培養成為太子的左膀右臂,怎麽能因為懼怕宮裏的爾虞我詐就退縮?更何況,太子太過容易心軟,夜九自問,哪怕九皇子是他一手帶大,私心裏也是比不上太子的,所以將九皇子留在宮裏,經受後庭的爾虞我詐,從而激發太子想要得到更多權力將庇護範圍擴大的雄心,也是夜九早就想好的一步。

這些年他在宮裏安插下來的人,是足夠保護九皇子的,但也安排好那些人不到最後關頭,不涉及九皇子性命是不會暴露的,太子需要契機丟掉心軟,九皇子更需要磨礪。

夜九讓人服侍太子起來吃東西,自己抱著乖巧的九皇子去了隔壁,海宜要跟進來被他關在了門外。

海宜苦笑地搖了搖頭,就知道不會成功的,只是照顧了貼心的小團子久了,總是不忍心總是想再努力一下,給予小團子盡可能時間長的安逸。

念頭還沒轉完,眼前一黑,海宜突然內心暴躁想炸毛。

再睜眼,果然又看到自己三倍體型的延成帝,翹著二郎腿翻著折子。

延成帝擡頭看了他一眼,扔了折子,招招手讓他過去。

海宜被解了衣服,露出斑駁痕跡的後背,咬著牙忍受再次被咬的疼痛,告訴自己就是被狗啃了,不要跟這個竟然喜歡看人後背淩虐痕跡的變態計較。

延成帝舔著舌頭,看著自己新咬出來的痕跡,很滿意,讓海宜把衣服穿上,才悠哉地說“毛毛得留在宮裏,既然決定日後要成為太子手裏最利的一把刀,就不可能一直受太子的庇護。”

“過了年他才六歲……”可能相處次數多了,海宜急切起來不曾註意他說話時已經帶了很多的隨意性。

“不錯,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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