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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六章 意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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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頭是個信仰不去招惹意外就不會有意外的人,於是他也沒提醒大家那個金眸小娃醒了,默默收回視線。

他們魅雅閣向來都是遵循規矩和規律辦事的,從來不願意行差踏錯,因為他們樓裏的首條樓規,就是除了錢,什麽也不能讓我們多做一點有風險的事。

他們每個人正式成為魅雅閣殺手之前都會以血水起誓,要杜絕一切意外,務必做到自身安全第一,那就是維護了樓裏最大的利益。

這就導致了雅閣所有的殺手在外行事時,頭一件事就是保命,錢少掙點可以,但是小命必須保住,這樣才能為樓裏創造以後更大的利益,這也是魅雅閣為什麽延續了這麽久?在其他殺手樓在幾年內可能生生死死覆滅的好幾次時,只有魅雅閣相當堅挺的存在著,漸漸成為世人最熟悉的殺手樓,進而成為第一殺手樓。

所以說魅雅閣成為天下第一殺手樓,很大程度不是因為實力或者是什麽陰謀詭計,他們拼的最大本錢其實就是時間。

那如今意外已出現,雅閣的人自然不會再把意外放在身邊,於是那個頭頸就點點頭,表示同意了這件事兒。

此時萌萌覺得頭頂的陽光開始有些刺眼,於是又把眼睛閉上了,這麽久也沒見這些人對自己做什麽不好的事,開始思考是不是他的父皇母後又在跟他玩什麽游戲。

哎呀,這回竟然找來了好多陌生人,裝扮還如此清奇,好興奮哦。

剛剛聽著他們的意思好像是,自己應該和饃饃哥哥一樣會睡著的,那麽她就稍微配合一下吧,免得他那較真的母後覺得自己不遵守規則。

那個頭領再次偷偷看了一眼萌萌,發現那個小娃娃竟然又把眼睛閉上了,還滿面的鎮定,一點都不像一般小孩子被綁時的,害怕焦慮。

這簡直就是他殺手生涯裏,遇到過的最大的一個大意外,他們樓裏現在新換的樓主實在經不起什麽大的風浪,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替樓主保持最中堅的實力,所以他就,很爽快地讓人把萌萌放到了那個女人的左胳膊裏,接著又把赫連莫拉過來,放在女人的右胳膊裏。

那個白衣女人,感覺先是左胳膊一沈,真的好沈,差點扔了小孩子,接著又是右胳膊一痛,感覺自己都快被兩個小孩子墜到地上去了。

再一轉頭,剛剛那十幾個白色的人竟然一個不落的都跑了,而且跑得連一點腳步聲都木有。

這個女殺手突然,悟了。

原來沒雅閣最厲害的絕招並不是殺人,而是跑路。

周圍風颯颯的,除了樹就是野草的環境,那個幽深的看不到盡頭的林子深處,仿佛隨時都會有一頭怪獸跑出來似的,又好像從剛剛到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帶著兩小孩。

女殺手雖然膽子不小,但是偶爾也會發一發女人的怪癖,比如怕個鬼什麽,畢竟殺的人挺多的。

女殺手覺得那些個男的真的不配稱之為男人,竟然將她這樣一個弱女子留在這樣荒涼的環境裏,真的不怕自己出意外嗎?

嗯,意外?特麽真被洗腦了,她一主子面前最得力下屬,能有什麽意外?

女殺手把自己的揪結歸咎於自己跟那群笨蛋呆久了,被那群笨蛋給同質化了。

明明上回看他們的樓主並不是這樣一個不靠譜的呀,不然她也不會支持主子給他們這麽高的酬金。

你看就綁架兩個小孩子嘛,雖然是皇宮裏的小孩,雖然有個金眸的小孩,但是,也值不了那麽多錢啊。

然後這個女人開始往前走,剛走了十來步的樣子,突然感覺,腳底下一滑。

女殺手條件反射地趕緊淩空而起,再低頭一看,原來下面是一個捕野獸的陷阱,坑裏面還放著兩三個捕獸夾,看著就是想要獵狼啊老虎啊這種大型獵物的,好懸自己差點栽倒坑裏。

還沒慶幸完,又覺得自己脖子涼涼的。

一擡頭,樹上經常掛著十幾條的蛇。

大多數女人都會怕蛇這種軟軟的看著就很邪惡的生物。

女殺手不幸也是大部分這一行列,一看到這樣多的蛇,胳膊一抖,就把胳膊上的男孩子給抖了下去。

郝連莫一落地,就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將將那滾到那個陷阱的邊緣,再差一點就要掉下去了,那坑裏如今還盤著好幾條蛇,其中一條有成年男人胳膊粗的大黑蛇正纏著一條有成年女人胳膊粗的花蛇,額,準確說,那大黑蛇正一點一點地吞那條花蛇。

萌萌在女殺手飛起來時,又再次睜開眼,盯著那條大黑蛇看了好久,感覺這條蛇跟之前,小袋子做回來的好像,只是小袋子抓回來的那條後來被小袋子抓成了好幾截,她母後烤了一截賞給了那個老進宮的周禦史家的老娘,周禦史他老娘後來再也沒進過宮,她父王拿了一截做湯請了那群老愛拉著他討論朝政到半夜的大臣們,後來足足一個月她父王都沒再熬過夜。剩下的蛇後來就被小袋子一只鳥獨吞了。

不知道這條蛇夠不夠小袋子吃一頓,她家的小袋子現在一頓能吃一頭豬。

而被鄙視的那條蛇此時繼續進行一種難以言語的,帶著怪聲的吞咽動作。

那個女殺手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滾。

就在這時候,女殺手感覺自己的頭頂一片黑暗。

一擡頭一只竟然能夠看出嚴肅臉的,金雕,張著翅膀,盤旋在他的頭頂。

女殺手感覺整個世界都黑了,驀然想起剛剛白衣領頭人說的那句“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叫意外”,她開始後悔沒聽前輩的話。

她大概今天遇上了這輩子最大的意外。

------題外話------

二更,恢覆搶樓哦

番外之閑謨帝51

再落後幾步,看到原本在右邊的許廉竟也落在了馬車後面,一臉生不如死模樣,丞相砸吧嘴,這事真是妙,今日才知陛下才叫狠,他說奇怪呢,就算是兒子,也輪不到一個鴻臚寺卿代替太師跟隨啊。感情在這等著呢,這是秀恩愛戳人心窩子呢。

再看看前面昂首挺胸的狄榕,那一臉的自豪驕傲喲,丞相不得不再來一頭黑線,這個笨老頭什麽都不知道啊。

狄瑤那是拼了命了沒真讓閑謨帝得逞,笑話,這去祭天的路上帝後再來點那什麽事,簡直是想把臉丟到天下去,大賀帝後形象還不知道得變成什麽樣,臣民都得鄙視。

“嘭”地一聲,眾人就看到衣衫不整的皇帝陛下從馬車門裏跌坐出來,怔怔地呆在那。

接著是威嚴的皇後聲音“陛下當心,旅途顛簸。”接著就是嚴厲的呵斥“爾等是如何駕車的?”

“娘娘恕罪。”馬車停了下來,牽著馬車跟隨著的宮人禦林軍都跪了下來。

狄榕不明所以地回頭,看起來貌似陛下又發火了,趕緊也跟著下馬跪下來,免得陛下盯上自己沒好日子過。

這時不施粉黛僅挽了發髻卻威嚴無比的皇後,一身整齊的皇後宮裝從馬車裏探出來,扶起來還沒回過神的陛下。

暗地裏卻在袖子裏掐了閑謨帝,聲音溫和“陛下快進去歇會兒吧,您都趕著寫了一天的禱詞了,您不累臣妾可怕傷了龍體,您的誠心,上天必已知曉。”

眾人看看陛下,還真是一臉疲憊,眼下還有黑眼圈,內心開始澎湃,陛下竟然親自寫禱詞?這,這是大賀要變天的節奏了?

閑謨帝僵硬地點頭,表現很勞累地說“便依了皇後,繼續啟程吧。”

“喏。”

等帝後回了馬車,丞相站起來,低頭忍不住笑起來,陛下喜歡上這麽個皇後還真是自討苦吃,還好,於大賀,是福氣。

其實,閑謨帝就是從昨晚就開始折騰這個那個,半夜不睡覺想著怎麽跟皇後解釋,上了馬車稀罕得抱著乖巧的皇後沒有睡意,這才黑眼圈大的嚇死人。

“陛下,臣妾能否一觀禱詞?”眾人聽到了皇後剛正不阿的聲音響起,百官都豎起來耳朵,他們真的只是想聆聽陛下禱詞,真的不是因為好奇那樣文墨差強人意的陛下能寫出什麽正經禱詞的。

“皇皇上天,照臨下土。集地之靈,降甘風雨。各得其所,庶物群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維予一人某敬拜皇天之祜,薄薄之土。承天之神,興甘風雨。庶卉百物,莫不茂者。既安且寧,敬拜下土之靈。”

禮部尚書開始雙眼含淚“陛下,陛下記得禱詞怎麽寫,陛下就,就聽過一回下官誦禱詞啊。”

當年唯一一次祭天,這位尚書還只是個禮部念禱詞的小文書。

“這禱詞,禱詞可載入史冊啊。”負責編史的史官大人趕緊掏出小本子記錄某年某月,帝後同往東山,祭。途,帝親著禱詞,竟疲而出,繼而,後誦之,皆驚,然,帝大才,方始知。

接著又把禱詞記下來。

事實上是,狄瑤瞪著閑謨帝抱著腦袋苦思冥想地一字一句往外背禱詞,閑謨帝悠哉悠哉地靠在馬車壁上,不怎麽甘願地拿筆,她背一句他寫一句。

要不是狄瑤說她的字實在不能見人,閑謨帝連寫都不肯寫,哼哼,他還沒消氣呢,竟敢當著文武百官面將他一腳踹出馬車,哼哼,膽子大的不是包天那是包了整個天加地了。還算聰明沒讓他真失了顏面,不然就等著瞧吧。

“趙圭。”閑謨帝的聲音竟然有了類似皇後娘娘那樣威嚴的聲音。

“陛下。”

“禱詞用這個。”

趙圭掀了一點簾子捧過閑謨帝寫的禱詞,手都在抖,陛下竟然會寫禱詞了,他那個丞相在一旁都不怎麽相信,不放心偷眼先看一遍,竟然平時最煩的之乎者也這回一個沒寫錯。

字跡雖然不是頂好,可是那筆走游龍的豪氣卻是旁人無論如何模仿不來的,這九年的皇帝到底給了閑謨帝帝王該有的自負和霸氣。

禮部的人捧過禱詞,其他人也都圍了過來,發現真的是陛下寫的,內心震撼說不出話。

“先王開眼,陛下可算,可算,”一個花白胡子老大人一激動竟然暈過去了。

狄榕也急吼吼地撥開人群擠過來看了又看,可摸都不敢摸,老眼發紅“陛下可算轉過性了,大賀之福,大賀之福啊。”

丞相,許廉要是你們知道真相,眼淚絕對要掉下來。

車裏,閑謨帝躺在狄瑤腿上閉著眼休息,狄瑤一下一下地用手給他按著太陽穴。

聽著車外已經刻意壓低的議論歡喜,狄瑤忍不住笑起來“我的陛下啊,你可是讓那些大人們操碎了心了。”

閑謨帝沒回應,他的內心很亂,他覺得自己以前的認知在慢慢崩塌,他以為那些分割了朝堂權利的百官都是看不起他的,都是想著換了這個怪物皇帝的,可是今天,他們那麽高興,就像自己家的孩子終於長大,第一次會寫文章得到夫子表揚。或許,他曾經以為的那些嘲弄不屑,其實還含有一種失望,恨鐵不成鋼。

番外之閑謨帝52

――

經過一天一夜趕路,終於趕上日出的祭天。

眾人跪趴在地,仰望最高處最尊貴的兩個人,太陽還沒出,周圍還是陰暗一片,在禮官安排下一齊念起了禱詞“皇皇上天,照臨下土。集地之靈,降甘風雨。各得其所,庶物群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維予一人某敬拜皇天之祜,薄薄之土。承天之神,興甘風雨。庶卉百物,莫不茂者。既安且寧,敬拜下土之靈。”

忽然一陣大風起,風沙吹迷了眾人的眼,許多人心中大呼不吉利。

卻聽到雄渾豪壯的聲音響起,穿山裂石,驚天動地“天佑我大賀繁榮昌盛,護我大賀子民安泰樂居。”

眾人心魂為之一定。隨即渾身鮮血開始沸騰起來。

風沙也隨之平息,爐鼎裏的香還在裊裊升起,繞在帝後二人周圍,初日的光芒乍然沖破雲際,投向了高臺上的兩個人。猶如最高貴的天神。

眾人受了蠱惑般不由自主模仿著閑謨帝雙手平攤上舉,仿佛那樣就能接受到天神的賜福“天佑我大賀繁榮昌盛,護我大賀子民安泰樂居。”聲音在這空蕩的東山經久不息。

眾人看著冉冉升起的旭日猶如看到了升起的大賀,那個曾經讓他們畏懼過,可憐過,無奈過,心寒過,期待過的少年如今已是君臨天下,他的身影那般高大偉岸,他的金眸那般銳利智慧,他的面容那般俊美莊嚴。

比起先王在戰亂磨礪中從意氣飛揚到生無可戀,如今的大王,卻是從孤立無援,戰火紛飛,磕磕絆絆裏開始一飛沖天。

便是丞相,這一刻,也熱了眼眶。

狄瑤看著怔怔聽回音回不過神的閑謨帝,也學著平攤雙手上托“天佑吾皇一償所願,功在千秋,護我大賀之王歲歲安泰,與民長樂無極!”

“天佑吾皇一償所願,功在千秋,護我大賀之王歲歲安泰,與民長樂無極!”百官又跟著皇後學了一遍。

史官記載某年某月,祭,百官無不感而泣。

走下祭臺時,狄瑤聽到旁邊規規矩矩龍行虎步的閑謨帝輕聲道“孤只願與你長樂無極。”

“娘娘?您哭了?”下了祭臺,明香過來扶狄瑤。

“啊,上面風沙太大了。”狄瑤笑笑,遙望被百官簇擁去視察東山周邊民情的閑謨帝,她的丈夫,肩背寬闊,她想,已經足以扛起大賀了。

――

“累死了,累死了。”閑謨帝一回到馬車上,立馬甩了厚重的禮冠,脫了一身隆重禮服,拿過桌上的水就灌了一氣。

狄瑤把明香他們趕下去,也扔了皇後架子,過來趴在桌子上星星眼“陛下,你今天好帥哦,太霸氣太威武了,那個王者至尊的氣勢哦,哦哦哦,我的小心肝都要跳出來了。”

閑謨帝毫無形象地往後一躺,翹起二郎腿“也不看看孤是誰,看你這麽殷勤份上,允你給孤敲敲腿。”

狄瑤歡樂地“哦哦”地撲過去,給閑謨帝敲腿,敲著敲著就摸起來,這腿可真長,真直,真正的大長腿啊“陛下,您腰累不累?”

閑謨帝翻身趴那“別說,站那祭天就站了兩個時辰,剛又跟他們繞著東山跑了一圈,還真累。”

狄瑤趕緊摸上人家腰,翹了幾下,又摸摸,哇哇,有肌肉,流口水。

“唔,還有肩,脖子,那禮冠重死了。”閑謨帝那是真累,都沒發覺自己被揩油了。

狄瑤把人家都摸了一遍,流口水流夠了,看人都要睡著了,才拉下他上身衣服,露出肩背,翻出一邊新制的桃花精油,摸了點到閑謨帝身上,又抹了點在手上搓熱,放到閑謨帝肩上用力一按。

“嗷――”閑謨帝頓時慘叫一聲,車外或弄吃的,或巡邏,或閑聊的眾人嚇得手裏東西全掉了,話也忘了講。

“陛下?”趙圭不敢進去,只能在車門口問。

“沒事,孤剛打通了任督二脈。”閑謨帝有氣無力。

“向來聽說陛下癡迷武學,沒成想任督二脈都打通了。”狄榕還很羨慕。

其他人也都感嘆“難怪陛下力大無窮。”一張桌子一拍就碎了。

丞相――||其實那就是蠻力。

而且丞相敢用一個饅頭打賭,剛剛那一下肯定不是打通什麽任督二脈,絕對被皇後娘娘給虐了。

“放松,陛下,你的肩膀太硬了,把神經放松,現在什麽都不要想,跟著我的力道放松。”狄瑤前些天洗澡讓明香給按摩了一會兒,那個舒服,可還是覺得缺了點什麽,自己琢磨了幾天,還特地自制了精油,今天先便宜了閑謨帝。

閑謨帝本來不信,怎麽也不肯再讓她按摩,但在狄瑤俯身給了一個香吻後就乖乖又趴回去了。

“我還特地找了書看的,你放心吧,和你以前按摩不一樣的。放松,這塊。”狄瑤拍了拍他的左肩。

狄瑤也把握好了力道,不會再像第一下那樣不知輕重,這一下推下去,閑謨帝感覺自己靈魂都要被推出來了,那個舒服喲,感覺整個骨頭都散開來不存在的輕松,一股電流從肩膀一直竄到了尾椎,毛孔都張開了。

“唔,嗷,舒服。”閑謨帝聲音斷斷續續。

離車近些的趙圭和許廉…驚悚!

陛下和娘娘這是在幹嘛?

難道其實剛剛陛下慘叫是因為被娘娘強了?

閑謨帝舒服地睡去了,狄瑤卻渾身大汗,手都要累斷了“真是鋼筋鐵骨的臭男人。”

番外之閑謨帝53

等閑謨帝一覺起來,感覺自己睡了好久好久,精神力氣都回來了,還通體舒坦。挑起一邊簾子看看外面天又黑了,馬車在回程,狄瑤靠著另一邊掀了一點車簾在和誰說話。

閑謨帝挪過去,從後面伸手摟住人家,懶洋洋地蹭著人家後脖子。

狄瑤拍拍他的手也沒阻止他。

“國公的傷還得註意些,切莫因小誤大。”

“臣曉得,曉得,娘娘也是,一切鳳體為重。”狄榕嘴巴咧老大,娘娘關心咱了。

“府裏一切可好?國公長年在外,府裏還是有個人幫著打理才好。”

“不不不,府裏好著呢,有管家管著,夫人留下的管事也是得力的,就是,就是,”狄榕老臉都要紅了,幸虧天黑。

“國公但說無妨。”狄瑤心裏挺喜歡這個看著壯的跟頭牛似的,一跟她說話就蔫巴巴的老頭。

“就是,娘娘都五六年沒回過,府裏,府裏老人想的慌。都,都盼著,盼著娘娘大駕光臨。”國公結結巴巴的,這還是管家教他說的。

狄瑤還沒回話,能想象到狄榕大老粗說這文縐縐的話多別扭的閑謨帝,先“噗”笑了聲。

“……”國公默默退後,遠離馬車,不想再待在這了。

“那是我爹。”狄瑤放下簾子回頭瞪了閑謨帝一眼,又掀了前面簾子喊明香“你去告訴國公一聲,本宮會盡快找個日子歸寧。”

“哎!”明香脆脆地應了聲跑了。

閑謨帝把人又拉回來抱著“娘娘還沒跟孤商量就允了?”

狄瑤歪頭看他“那陛下應不應?”

“看娘娘的誠心了。”閑謨帝壞壞地笑著。

狄瑤直起身又將閑謨帝壓倒,風情萬種地撩了撩頭發,拉開衣服,露出香肩,媚眼如絲地俯身靠近“陛下~”

閑謨帝渾身一抖,呼吸急促起來,抓著美人就親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狄瑤費力地推開他又管不住的手,頭抵著他的頭,用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媚音調呢喃“陛下允不允?”

“允,允,皇後說什麽都允。”閑謨帝深呼吸再呼吸,“別再招惹孤了,不然孤可真忍不到回去了。”

狄瑤才明媚地笑起來,愉快地趴在閑謨帝胸口“謝謝你,小安子。”

閑謨帝的火氣莫名消了,摟著她享受這一刻的依偎溫情。

遠遠地,聽到狄榕雄渾粗獷的聲音“哈哈,丞相小子,娘娘歸寧那天你不許來,絕對不許來,不然我打你,你個不要臉的大奸臣。哈哈”

“狄榕老頭,你不要因為嫉妒本相風華絕代就出口傷人,這是沒文化沒道德的人才做得出的事。”

“笑的一副奸相模樣還不讓人說了,哼哼,再喊本元帥老頭,看本元帥不打你。”

眾人←←兩位有意思嗎?這臺詞都用了十幾年了。

閑謨帝在想為什麽以前孤會覺得狄榕是個霸著兵權不肯放,還硬把女兒塞給孤,背地裏不知道謀劃什麽不得了的奸計的佞臣呢?你看,其實他是個被人捉弄都不知道的笨老頭,其實丞相跟他的關系比跟太師好,太師遭殃丞相一句求情的話都沒有呢,以前的孤連這都沒看出來是太笨了嗎?

這個朝堂如果不是丞相,太師,元帥三足鼎立著,互相交好又制衡,也不知如今怎番光景了。

天將亮時,狄瑤被搖醒。

“噓,別出聲,孤帶你出去玩。”閑謨帝熟練地拿了件省事短衫襦裙給迷迷糊糊的狄瑤換了衣服。

狄瑤蹲在路邊草叢裏看車隊全過去,拿下捂著自己嘴巴的手,看看周圍環繞的青山綠水,呼吸一口自由清新的空氣,人快樂地要飛起來,摟著閑謨帝跳著歡呼“那麽多人沒看到我們,你太厲害了。”

“那算什麽,上回千軍萬馬裏孤都跑出來了。”

“嗯?千軍萬馬?怎麽回事?”

“就他們非讓孤去給前線將士鼓舞士氣,你是沒看到那會兒他們那叫一個齊心協力,哦,那會兒孤已經當了五年皇帝,可是頭一回看到他們意見統一,一句沒吵,其實不就是讓孤去打仗,明說不就得了,可孤到那一看,嗬,赫野那兵光憑人數就能碾壓大賀了,孤覺著他們就是要孤去送死。”

閑謨帝悠悠哉哉地拉著好奇地什麽都看的狄瑤往前走。

“嗯?那後來呢?陛下也這樣跑了?”狄瑤摘了好幾朵不知名帶露水的野花“這個顏色好,帶回去搗成花汁給敏兒染指甲。”

“哼哼,那是,不逃還去送死。你給敏皇子染什麽指甲,他是個小子。”閑謨帝擡手摘了樹上垂下的兩個野桃“這個給他吃還差不多,也不知道酸不酸。”

“他還小嘛,喜歡顏色艷,上回琪嬪給他點了個美人痣,看著不說,晚上洗漱都不許人碰的,哎,你繼續說,那會你也是讓趙圭跟你換衣服,趁著侍衛換隊亂跑了嗎?”

“才沒這麽容易,打仗哪有馬車坐,只能騎馬,別說左邊丞相右邊太師虎視眈眈的,就是那幾千士兵都是時刻盯著的。”閑謨帝拉著狄瑤走到一塊高地的石頭上,脫了外衫鋪在上面,拉著狄瑤坐下等著日出。

“有天晚上,丞相太師還有你爹不知道因為什麽吵得特別厲害,孤嫌煩就說你們吵出結果再來,孤去跑跑馬,哎,跟你說,軍營裏跑馬可比宮裏有樂子多了,哦,你還沒跑過馬吧?等回去孤帶你玩。”

“唔,你還是說你跑路的事吧,跑馬不急。”狄瑤揪著草要聽故事。

“就是跑馬跑掉的啊,不過頭一回沒跑成,那晚上因為跑馬跑太開心了別人又追不上,孤就一個人跑遠了,跑到一個大街上,餓了要吃東西,人家跟孤要錢,累了想歇會兒坐會兒,人家又跟孤要錢,孤才想起來跑路還得有錢。”

狄瑤哈哈笑起來“陛下不會因為這樣就又回去了吧?”

番外之閑謨帝54

“那多沒面子,孤在一個妓院門口看到裏面有個有錢人打扮的老爺,一擲千金要了花魁,孤就在外面等他出來,準備半夜他一出來,孤就捆了他打算帶到個沒人的地方,跟他要點錢花花,

不過那會兒天黑,孤沒看清方向,馬又不知道什麽毛病,往回跑了,沒多久就被你爹帶人給圍住了,丞相趕過來問孤去哪了,孤說嫌悶,去逛了逛青樓,馬上這老頭是跟孤搶花魁的,帶回來好好修理修理,丞相盯著那老頭看了好半天,又盯著孤,那是想罵孤又憋著罵不出來,那個扭曲模樣,哈哈,孤想起來就想笑。

第二天,赫野神經病的一大早就叫戰,孤被吵起來本來就有火,丞相他們不知道又嘰嘰咕咕說什麽敵方主帥的事,不去打仗不知道又在背後搞什麽陰謀,孤氣的要死,吃了飯又要跑馬,他們也不敢攔著,不過丞相找了十個人,那十個人挺本事,他們就一直跟著,甩都甩不了。

孤就想了個主意,說咱們比箭,輸得人倒立擡水缸,他們問孤怎麽比,孤聽著城門外吵吵囔囔就指著得有百米多遠城頭的一個旗子,說咱們一塊射,誰的箭第一個到就算贏。他們又說太遠了,箭到達不了,哈哈,那是他們力氣小,孤就拿了箭,對著那旗子拿了個百多斤重的弓拉了個大大的滿月弓,嘣的帶著獵獵風聲就沖出去了。”

狄瑤聽他形容的特別威武“百斤重?你拿的動啊?還能拉開,你的蠻力天生的嗎?”

“那回孤太心煩,火氣太大,也是頭一回拉那麽重的弓,誰知道拉開了,周圍那些亂糟糟又喊跟他們拼了又喊要守住城門的將士都嚇傻了,全盯著那箭去了。”

“那後來射中了嗎?”狄瑤覺得那場面肯定特有意思。

“肯定得中,不然孤的面子往哪放,不過那回好像射到人了,趙圭後來說是赫野攻城最有名的先鋒,孤選的那旗子說是赫野那先鋒獨有的,每回攻人城都愛第一個沖上來然後往人城頭插這麽個旗子。要孤說,那人也是個有病的,就跟小狗撒尿占地盤似的。”

“嗯,是挺像。”狄瑤聽的也很樂呵,趕著問,“後來呢後來呢?”

“那人被孤射下去也不知道死沒死,不過外面攻城加勢了,你爹就領著人開門迎戰去了,丞相盯著孤盯了老半天,又是想罵不能罵的扭曲模樣,孤那會兒估摸著是壞事了,丞相領著那十個高手去城樓上觀戰,太師帶人去守別的城門,孤就趁亂騎著馬從正大門跑了。

那會兒竟然沒人來追孤,從千軍萬馬裏跑路太爽了,而且挺順利,倒是赫野有幾個騎馬的不長眼地想攔孤,可他們太弱了,孤砍瓜似的把他們都砍了,那些原本圍著沒騎馬的赫野士兵都在發抖,孤回頭一看,丞相竟然親自帶人又來追孤了,孤就把最後一個騎馬的砍了扔到圍孤的那些人身上,然後趁著那個缺口跑了。

把丞相也甩了,倒是那十個人後來還是追上來了,他們也沒逼著孤回去,孤一路往北,他們就跟著,然後孤就回宮了,哼哼,想弄死孤,還早呢。”

狄瑤就像想到她家的陛下耀武揚威張揚不得了地揮舞小馬鞭的樣子。

閑謨帝繼續說“孤回宮就琢磨要給他們個教訓,得找人吧,可那會兒不知道怎麽了,宮裏除了那些美人,伺候的宮人除了趙圭都沒了,孤懷疑他們有陰謀,就把國庫裏所有的火藥什麽的都搬出來埋在宮門口,還找了好些陷阱機關什麽的書。

哦,那十個高手還挺靠譜,孤也不告訴他們做什麽,就讓他們帶著那些美人一塊連夜做了成百上千的陷阱機關分布在皇宮各個城門,這樣不管丞相他們回來從哪個城門進都能給他們個下馬威,教訓一下。

孤騙那些高手們說有人要來偷襲,一看到有軍隊過來就給孤狠狠地炸一下,也別炸死了,把他們都趕到陷阱機關裏就行,果然沒兩天,丞相太師他們傳信要回來了,孤撐著三天沒睡就等著看他們倒黴,偏就是沒見他們回來。

孤困的不行,就想瞇一會兒,可就那麽一會兒,火藥爆炸了,孤睡著了沒聽到,沒趕得及看,孤醒過來的時候,趙圭說丞相太師他們都在大殿等著孤上朝呢。

孤問趙圭丞相太師他們倒黴沒,趙圭說沒有,孤也覺得沒有,不然他們哪還能這麽一大早喊孤去上朝,你不曉得,孤本來以為他們要說孤跑路的事,可孤一瞪他們,他們那是提都沒敢提孤跑路的事,還給孤供上來好些美人珍寶什麽的,估計他們自己也心虛,怕孤找他們算賬呢。”

閑謨帝越想越覺得那時候自己虧了,應該那會兒多要點東西。

“聽起來好刺激啊。”狄瑤靠在他懷裏,摸摸他的左肩,“那次是不是受傷了?”

“嗯,中了一箭,孤急著跑路,折了箭砍了射箭的人就跑了,後來箭頭再弄出來就留疤了。”

“陛下也是個英雄,千軍萬馬裏就殺出來了。”狄瑤覺著沒本事的話早被捉住了。

“噗,英雄?孤那可是跑路,要不是後面丞相追過來,孤急了,也不會殺那麽多人。”

“唔,還是很厲害啊。不管因為什麽原因,”狄瑤看著發白的天際,“我的陛下都單槍匹馬地殺出了重圍,我的陛下是個大英雄。”

“好,你的陛下是個大英雄。”閑謨帝看著天際,“孤現在覺得,那會兒太莽撞了,孤是一國之君啊,那樣將自己置於重圍之中,要是孤被捉了,可不是害了那些喊著要誓死守衛大賀的將士?”

“嗯,置之死地而後生?”狄瑤歪頭看他,“像不像?”

“嗯?好像有點像。”其實閑謨帝覺得不怎麽像。

太陽跳出地平線那一刻,紅的刺眼極了,整個大地都是冷色調的紅。

“哎,陛下,為什麽都沒有人告訴我你是金眸?不然我也不會誤會你了。”

“啊,孤不許人議論孤的金眸的。”

“為什麽啊,你看,跟朝陽一樣的顏色,那麽好看。”

此時的太陽已經出來了,慢慢變為溫暖的金色。

默了一會兒,閑謨帝才說,

“那以後就許他們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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