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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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戰友慷慨解囊,甚至素昧平生的兩個少年,他都願意伸出援手騰出一瓦遮頭的住處。

這些年他好像經歷了許多,和當初離開嶺南時那個不受教的鄭家少爺判若兩人。

收斂了狂妄,藏起了跋扈,不再仗著滿身鋒芒而肆意張揚,不再貪圖一時爽快而任性妄為。

蔣楚差點以為他變了。

直到這場離婚官司塵埃落定,前因後果被掀開來放在日光底下曝曬,所以霧障倏然散盡。

當他把婚姻當成籌碼擺在了利益的對立面,蔣楚如夢初醒。

二十八歲的鄭瞿徽有情有義有國有天下,偏偏沒有“家”。

是他不要,從來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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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了目光,男人又一次揀起桌上的打火機,打開,扣上,循環無端。

他低著頭,淩亂的發半遮眼瞼,眸光覆雜澈亮,依舊看不清其中深沈。

當初在調查案件時,蔣楚嘗試從楊父楊母的方向入手,阻礙重重,她知道是他在攔。

大概是不願意旁人去打擾楊家父母,從他的角度出發,蔣楚能理解。

但今天,鄭瞿徽又揣著什麽心思主動開啟這個話題。

她猜不透。

“你和我說這個做什麽。”

面對沒有把握的未知數,蔣楚選擇了逃避。

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或者也想到了,鄭瞿徽擡頭直視著她。

半晌,嘴角勾出一個不明顯的弧度,像笑,又不明確。

他回答:“以為你想知道。”

蔣楚不否認:“當初是想的,不過案子都過去了,知道不知道的,沒所謂了。”

她把他的坦誠抓在手裏捏揉搓扁,玩膩了丟到旁邊,然後淡淡說一句不重要。

要比誰狠,他倆還真是難分高下。



邏輯清晰,字眼誠實,鄭瞿徽沒什麽可辯的。

嘴角的弧度擴大了幾分,明晃晃的笑意只牽動了下頜輪廓,卻融不進眼裏。

“沒所謂麽,看來是我多慮了。”這個臺階他答得輕慢,下得隨意。

權當作一時口誤,糾正了,誰都不曾放在心上。

男人起身,收拾碗筷顧自進了廚房。

垃圾處理器激烈運作著,強勁的水流沖刷在不銹鋼材質的聲響,碗筷碰撞的脆亮音色,林林總總亂了僵局。

寂落的夜色如約而至,卻不曾想多了這一份喧鬧。

她說錯了話嗎。

蔣楚捫心自問,答案是否定的。

或許正因為事實殘忍,所以才會將人傷得體無完膚,連心臟也開始莫名其妙地隱痛難捱。

關了水閥,按停了機器,碗筷歸置原位。

他洗凈了手,將擦手巾順手扔進垃圾桶,然後離開廚房,面對她真實的冷漠。

“幾點了。”蔣楚問。

其實壁鐘就掛在正前方,她視若無睹,問得自然。

鄭瞿徽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快兩點了。”

話音落下,男人再轉過頭看她,眸色沈而冷靜。

哪怕她此刻香肩半露,胸口的深壑迷人,哪怕這一副妖精身材,仍是一樣的臉色。

這份沈著,將她先前的無動於衷學出了八分像。

還真惱了啊。

在旁觀摩了他好一會兒,那眼裏好似摻了墨般深沈,嚴肅極了。

他是打算嚇唬誰啊,蔣楚眸光微閃,驀地笑了。

將男士襯衫的領子整理端正,又將散開的紐扣一粒粒系上,最上面也沒放過。

然後起身,襯衣的長度堪堪及臀,她一動,不著寸縷的那一處就暴露在男人眼前。

看不太清,下擺隨著腳步前後交錯,春光乍洩,遮掩,都在她的舉手投足間。

蔣楚覺得自己足夠風情了,走了兩步,又覺得沒什麽卵用。

因為鄭瞿徽那張死人臉壓根沒盯著底下看,連餘光都不帶亂的,那視線是一等一的剛正不阿了。

這麽有定力嗎,她還不信了。

蔣楚粲然一笑,踢了腳上的居家拖鞋,赤腳踩在木地板上。

鄭瞿徽終於有反應了,眉心壓出一個“川”字,目光順勢落下,她的腳趾生得圓潤可愛,指甲修剪得精致,塗了天空的顏色,在胡桃木色的老地板上襯出幾分古典意味。

眼看著她一步步走來,最後踩在自己的腳背上,身體緊貼著,輕柔的呼吸裹挾著他的,甜和清冷的氣息莫名好聞。

“把鞋穿上。”他出聲,語氣並不嚴厲,更多是無可奈何。

“不穿。”慣常的,她總是跟他對著幹。

男人臉色一凜,報覆性抽走了左腳。

少了一個支點,蔣楚重心不穩,猛地往後倒去,慌忙之中本能地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眼看著就要倒了,後腰被一雙溫熱大手摟住,一個回拉,人就好端端窩在他的懷裏了。

虛驚一場,蔣楚的臉色白了幾個度,確實嚇得不輕。

“摔傷了我,你負責啊。”她明明是惱怒的,可雙手卻緊緊環著他的脖子。

潛意識裏她篤定他傷不了自己,可身體卻本能地觸發了保護機制。

是怕再被他摔一次。

他們之間一直如此,信任和不信任交織著矛盾著,遲早完蛋。

鄭瞿徽:“是誰先踩的我。”

他還有理了。

蔣楚冷哼一聲:“我腰酸腿軟,走不了。”

真要計較起來,到底是誰幹的好事。

說到點子上,鄭瞿徽一改先前那副拽得二五八萬似的嘴臉,眉宇間松快了不少,笑也是真心在笑,就是多了些痞氣,特招人煩。

“得,都賴我。”他敢做敢當。

托著她的兩條細腿往腰上一纏,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鄭瞿徽。”

“嗯?”

“我們就這樣好不好。”

男人聞言,微微一頓,很快又恢覆了節奏。

“這樣?是這樣嗎。”

他奮力頂著她最深的那處柔軟,每一下都很兇。

蔣楚被弄得顫栗難耐,腦子像一鍋咕嚕沸騰的白米粥,分分鐘變成漿糊,五官六感全攪合在一起的暈。

隱約覺得他像是憋著一股氣,可又記不起怎麽惹到他了。

“……”

“……”

這一天天,沒個消停。

團圓飯

翌日清晨,蔣楚在固定的生物鐘裏醒了。

手機界面上的時間顯示六點四十五分,三個小時的睡眠時間,算下來不過是打了個盹兒。

她起身摸手機的時候,鄭瞿徽也醒了,迷迷糊糊囈語了一聲,然後收攏了摟著她的手臂。

不知真假,蔣楚沒給他溫存的機會,拉開腰間的手,徑直下了床。

簡單洗漱完,蔣楚從洗手間出來,鄭瞿徽已經起了。

“早餐吃什麽。”問得隨意又自然。

那口吻,仿佛兩人早八百年前就住一塊兒了,日常一問的對白。

蔣楚忙著收拾出勤包,順嘴一答:“來不及了。”

眼看著快到七點,從這裏回公寓,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去公司,她確實趕時間。

拒絕得未免太幹脆,鄭瞿徽壓下莫名其妙的火氣,退而求其次:“我送你。”

“不用,我打車就行。”一邊換鞋,一邊拿起手機點開了叫車軟件。

玄關處,大門開了又關,不過擡眼間,早已沒了人影。

房子不大,倏然空曠。

八點半,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半小時,蔣楚換了身職業正裝,從容自若地踏進辦公室。

總是如此,前一晚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等天亮,太陽照常升起,該上班上班,該清醒清醒。

分寸感這件事,蔣楚拿捏得毫厘不差。

落地窗邊,車水馬龍的繁忙景象,上班族們從地鐵口湧動而出,密密麻麻的小黑點呈放射狀被打散。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去的目的地。

喝了口熱美式,蔣楚輕微蹙眉,和他的手沖沒法比。

苦是苦的,卻很醒神。

收回了視線,整理好松懈的情緒,蔣楚轉身回到辦公桌前。

剛落座,辦公室的敲門聲就響了。

她清了清喉嚨:“請進。”

“蔣律師。”進來的是人資部經理Sarah,和蔣楚一個流派的幹練,“這是嶺南辦公區域的規劃明細。”

蔣楚看著列表清單,突然問道:“上次討論說兩周內可以完成,是嗎。”

“按目前的進度,或許會更快。”

“嗯?”蔣楚有些詫異。

如果沒記錯的話,從年初起,HR整個部門都處於人手不足的情況,原先定的兩周都是苛刻了。

“前兩天去實地看了,該有都設備都配備好了,蔣老太太還派人帶了話,會盡力協助。”

蔣楚了然,後幾頁的明細也懶得看了,直接跳到末尾處簽了字。

“具體日期定下了發內郵通知,特別抄送給董律師。”

“好的。”Sarah忽然轉了話題,“關於開幕當天的剪彩活動,十二點之前能給出修改方案。”

“剪彩?”什麽時候的事,沒聽誰提過,怎麽就修改方案了。

“公關公司已經對接好了,這是喜事,熱鬧一場圖個好意頭。”

這後半句必然不是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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