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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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消遣,對訴訟本身並沒有什麽幫助,蔣楚深知這一點,接下官司後對外對內都沒通氣,她得趕在媒體幹擾之前把事件的來龍去脈整理清楚。

鄭家送來的資料很齊全,也相對客觀,但比起這些,蔣楚更期待丁思真的闡述。

是的,她去見丁思真。

將當年石沈海底的舊事重新翻出水面,然後說了幾句模棱兩可的話轉身就出國,這一套操作幹凈利落。

至於背調裏對她的描述,“真實簡單,年紀輕,心無城府”類似字眼,蔣楚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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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程算上中轉,十幾個小時耗在路上,蔣楚蹙眉不展就是因為這個。

上機落座,松弛下來後酸痛和睡意比任何時候都洶湧。

俄航秉持著一貫的彪悍,把地心引力玩弄在鼓掌間的游刃有餘,落地時的加速顛簸,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穩。

蔣楚是在整齊劃一的掌聲歡呼裏睜開了眼,分不清是被震醒的還是吵醒的,總之是沒脾氣。

四周圍的乘客開始走動,整理物品,拿行李,安靜的空間裏慢慢充斥著忙碌和嘈雜。

蔣楚心急,倒也不急於這一刻了,等商務艙的乘客空了大半才起身。

中轉地莫斯科,謝列蔑契娃機場,當地時間淩晨5點50分。

走出機艙,入目是望不到邊的停機坪,蒼茫整片灰白背景裏,人與人之間多了層霧狀隔閡,朦朧安全。

驟然而至的冷空氣像是臘月的冰巴掌,凜冽有力,兩頰瞬間麻木,蔣楚覺得先前扇鄭瞿徽的那個耳光立刻回報在自己臉上,挺公平,心裏卻莫名其妙松快了不少。

最後的瞌睡困勁也醒了,她提著登機箱走下階梯,早春款的西服套裝禦寒能力幾乎為零,奇怪的是竟不覺得冷,反而被寒氣凍得堅不可摧。

邊上站著幾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穿著單薄衣物,瑟瑟發抖地抱成一團等接駁車,嘴裏懊惱著為什麽沒穿外套就下來。

相較之下蔣楚更像是個感官失靈的怪物,昂首瀟灑,背脊筆挺,姿態優雅知性,瑩白的腳背裸露在空氣裏,高跟鞋蹬得有條不紊。

大約真長了一身銅皮鐵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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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思真的住處很容易找,貝城最具地標性的十字路口,圓頂中世紀建築,顯眼又奢靡。

蔣楚連酒店都沒去,落地後直奔當事人公寓。

門鈴響了兩下,開門的是保姆:“你好,請問找誰。”

“你好,我是丁女士的律師,我姓蔣。”

保姆應該是事前得了吩咐的,聽聞是律師便開了門:“請進,太太正在等你。”

說罷,便要去接行李箱,蔣楚輕輕一擋,“我自己來。”

登機箱的滾輪在木地板上發出嘎達聲,像是玩具小火車慌張駛過。

穿過玄關走廊,越往裏走,孩童嬉笑的聲音就越清晰。

客廳裏,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坐在客廳地毯上,腳邊散落著爆米花薯片等膨化食品,墻上的巨幕正播放著漫威系列電影。

幾年前的片子,以小羅伯特唐尼為首的鋼鐵俠戰隊和美隊一派打得不可開交,畫面閃過激烈的打鬥,沒有燈光依舊亮了整個客廳。

蔣楚心裏的疑雲又重了些,正納悶呢,保姆適時出聲:“蔣律師,這邊請。”

跟著她繞過幾個彎,來到其中一間房門前,輕輕叩門。

屋內傳來女人的聲音,溫柔且輕:“進來吧。”

保姆開了門,將人領進去就走了,偌大一個主臥,只留下蔣楚,和一個敷著金箔面膜的窈窕女人。

丁思真沒想到她來得這麽快,以為怎麽著也得明天才能見到。

畢竟,沒有哪一個律師會在晚上10點25分出現在當事人家中,這已經不是敬業了,算打擾。

蔣楚在門邊站了站,見她沒有招呼自己的意思,顧自走到臨近的沙發上落座。

她可不是她的傭人,況且,一路奔波實在累炸了。

一張面膜十分鐘,正好。

丁思真從浴室出來,面膜掀了,露出一張水嫩的臉,姣好的膚質在燈光下愈發剔透,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挑不出錯的五官點綴在這樣一張臉上,足以讓百分之九十的同性艷羨,甚至妒忌。

蔣楚來不及欣賞她的美貌,案件文件已經安放在茶幾上,她帶上了眼鏡,一副公事公辦的冷靜。

她這麽上心,丁思真反倒不好趕人了,蓮步輕挪來到沙發邊坐下。

三人位的長沙發,她習慣橫躺著,一雙長腿將沙發占得滿滿當當。

香檳色真絲睡裙貼合著寸縷肌膚,柔軟的腰肢深陷延伸至臀部,妖嬈的身體曲線萬種風情,偶爾欣賞著新做的奢華美甲,偶爾看一眼正襟危坐的某人,從頭到腳散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態度,外界傳的受害者悲慘形象,蔣楚是半點沒看出來。

“丁女士,我是你的辯護律師,我叫……”先是千篇一律的自我介紹。

“蔣律師。”

還沒說完就被打斷,蔣楚皺眉看她。

丁思真忽然半起身,胸前漏出大片春光,她絲毫不在意,反而是靠近蔣楚仔細盯著看。

“你用什麽護膚品的,皮膚真好啊,就是黑眼圈重了點。”

這麽熬夜還能保持皮膚健康度,應該是天生的。

蔣楚自動忽略了題外話,既然她知道自己,想必也知道此行是為了什麽,省了廢話。

“我此次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關於你和你的孩子,以及當年事件的……“

“哎——”丁思真打了個哈欠,“很晚了,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吧,我可不像你們年輕小姑娘,熬多少個夜都沒事。”

真熬夜了,還不知道要花多少精華才能補回來,太不值得。

這是第二次被打斷了。

蔣楚斂下心底的不快,輕擡了擡鏡框:“丁女士,希望你明白一點,我是來幫你的。”

丁思真笑了笑,神情依舊是懶洋洋的:“幫我?你能幫我什麽?”

蔣楚不言。

丁思真的眸光冷了下來,很快的,又恢覆到無所謂的調調:“既然橫豎都是輸,至少讓我睡飽今天這一覺。”

她還真是個明白人啊,蔣楚收起茶幾上的資料,人也不再是筆挺坐著了。

長腿交疊,拉長視覺效果的二郎腿,摘下眼睛,她輕輕按壓著晴明穴,片刻後,再擡眸看著面前的人,眼眸中的傲氣不減。

“丁女士,我沒打算輸。”

“或者這麽說吧,到目前為止我接手的官司,從未輸過。”

回國

登機前助理問蔣楚去幾天,她回答不確定,但心裏其實設了限。

兩天,最晚不超過三天。

在丁思真的公寓待到第三天的時候,蔣楚有些暴躁了,越想早點解決反而越是被牽制其中。

相關的案情進展幾乎為零,秀場高定倒是被安利了一波又一波。

鄭家的這個燙手山芋像是黏在她的掌心裏,怎麽都甩不脫。

“這些個秋冬秀真是一年比一年水,越來越沒新意了……”

蔣楚站在陽臺上,目光所及是熙攘的共和廣場。

陽光正好,三兩路人停下腳步攀談,臉上洋溢著偶遇的驚喜,他們擁抱,大笑,真摯裏不參一點假。

遠道而來的游客舉著相機與國家博物館合影留念,微笑定格,快樂不分膚色種族。

街頭藝術家塗上老舊的黑銅顏料靜止等候,跌跌撞撞路過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投幣,黑銅色的古怪雕塑開始機械舞動,優雅的手吻禮落在女孩稚嫩的手背上,完美收尾。

映入眼簾的一切都很好,景美,人更美。

如果忽略某人喋喋不休的念叨,這勉強算是一個愜意的午後。

蔣楚離開陽臺,重新回到屋內的沙發上坐下,耳邊的抱怨聲猶在,實在吵鬧。

“夠了。”簡單一聲喝止。

突然被打斷了話,丁思真淡淡瞥了她一眼,很快又收了視線,專註在手中的樣冊上。

新一季的秀款來來回回翻了個遍也挑不出中意的,她正煩著呢。

“丁女士如果不著急,我也沒必要耗在這裏了。”

蔣楚發完最後一份工作郵件,合上筆記本,靜靜看著翻閱的人。

墨綠色的美式老虎椅將她襯得格外嬌小,面上仍是佯裝無趣的神態。

再仔細些就會發現,嘴角幾不可聞地抿了抿,拿著書的手指不自然發緊。

呵,她也會慌。

蔣楚不願再和她扯皮了,將桌上的資料收拾好,起身欲走。

“我當你有多大的決心呢,也不過三兩天就現了形。”

她輕蔑出聲,不論刻意還是真心,語氣裏塞滿了不屑。

說什麽從未輸過,真是大言不慚啊。

不過比眼前這位更自不量力的,她也見識過,口口聲聲說能辦成的事到最後都沒成。

沒什麽可期待的,更何況,她是鄭家派來的人。

歸根結底,丁思真對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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