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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再不說,會來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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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再不說,會來不及的

郁小暖何嘗不明白那種感覺。

她只是沒想到,原來商逸寒從小就背負了那麽多。

她的心痛了起來。

吳叔又道:“後來,就出了少爺父親的事,因為老爺的風流,害了這整個家庭啊,夫人跳樓死了,而少爺是親眼目睹了那一幕,當時,我們這些做下人的都受不了夫人的離去,更何況,是從小被夫人疼愛的少爺了……”

吳叔蒼老的眼中有閃爍的淚光:“夫人走了,老爺沒多久也因病走了,這個家支離破碎了,少爺一夜之間好像就成熟了起來,他連一滴眼淚也沒掉,還要日日守護著大病了一場的小姐,那個時候,他只會對小姐笑一笑,陪她玩,再後來,又遇到了少奶奶你……”

吳叔有些激動,他抓過郁小暖的手,聲音顫抖道:“少奶奶,你相信我這個老頭子,少爺他絕對不是一個無情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麽,但吳叔不傻,你來商家這麽久,一點一滴吳叔都看在眼裏,我知道你對少爺是真心的,董事長的事,這裏面一定有誤會,少奶奶你也不會無緣無故就被人毀容,如果這事情裏有什麽隱情又或者你受了什麽委屈,你一定要說出來呀,你別憋著,你說出來,少爺會相信你的,誤會會解開的,少奶奶,很多事,你再不說,會來不及的呀。”

郁小暖的心被吳叔說亂了。

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這會兒又覺得呼吸有些急促。

她如何說呀,她做了那麽多傷害他的事,就算她愛他又怎樣,孩子,沈喬,林婧,三條人命橫在他們兩人之間,這一切,還能再回到原點嗎?

即便她說出了真相,商逸寒也未必能相信她了。

從她對商逸寒開槍的那刻起,這份感情,就已經走到了盡頭,她沒有任何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告訴他,不過是自取其辱,她現在,連他的一句重話都承擔不了。

她抱著活一日算一日的心態留在商家,霸占著商家少奶奶的名號,她有鴕鳥一樣自我逃避的意識,因為這樣她才能夠保護自己不受傷害,好像只要現狀不被打破,她就可以繼續自欺欺人下去,哪怕如今的她是個不人不鬼的怪物,能在他身邊多留一天,也是好的。

她是這樣想的,奈何事與願違,這種平衡很快就被徹底粉碎,連夏天的泡沫都不如。

臨近傍晚,吳叔收起相冊,對郁小暖說:“走吧少奶奶,我們下去吃飯。”

郁小暖用手比劃著,問他少爺呢?

習慣了郁小暖的手語,吳叔立刻懂了她的意思,答:“少爺說了,今晚不準備他的飯,可能要在外面解決。”

郁小暖又用手比,有應酬?

吳叔點點頭,說:“應該是的,少爺最近一直很忙,經常留在公司過夜,少奶奶,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先把身子養好,這樣少爺才不會那麽擔心,知道嗎?”

郁小暖苦笑,她不確定商逸寒會不會擔心她,對她來說,這殘破不堪的身軀,早已失去了活著的意義。

她以為她的心死了,只是偶爾回光返照,會不自覺去了解他的消息而已。

郁小暖一個人吃完了飯,喝完了藥,莊園明明這麽大,富麗堂皇,郁小暖卻突然有了種空蕩蕩的感覺。

商逸寒還沒有走,可不願見她,不僅是今日,自從他這次歸國後,他便一心撲在了公司上,要麽整夜整夜待在書房,要麽就是留在公司,一個晚上不回家。

郁小暖覺得這樣也好,起碼她有放松喘息的機會和時間,否則,商逸寒對她的折磨是沒完沒了的,光是關在這座莊園裏,就已經是對她的無期徒刑,每個角落裏的回憶都能給她致命的一刀,如果她要日日夜夜面對這個被她開過一槍的男人,她會比死更難受。

郁小暖休息了一會兒,吳叔怕她一個人寂寞,想陪著她,郁小暖卻揮了揮手,讓吳叔不要擔心她。

吳叔說商逸寒晚上有應酬,他卻遲遲沒有出門,這讓郁小暖有些好奇,她在一樓沒有看到商逸寒,就去了書房,也沒人。

臥室,客房,休閑娛樂廳,郁小暖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找下來,莊園的二樓很安靜,因為那是商逸寒喜歡在那兒看資料的地方,傭人管家不得打擾,郁小暖聽著自己走路的腳步聲,抱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終於在二樓走廊盡頭的沙發上發現了商逸寒的身影。

這兒是個寬敞的客廳,他該是看書太累睡著了。

奇怪的是,他明明晚上有應酬,卻沒有穿西裝,一身咖啡色的風衣,領口微敞,若隱若現,那肌膚是致命的誘惑。

郁小暖走路很輕,直到他的身旁他也沒有任何反應,她癡癡地看著他,似乎已經想不起上一次這樣看他是什麽時候了。

睡夢中的他像個孩子,但眉頭依然皺得很緊,這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現,郁小暖想起那些照片,想起吳叔對她說過的話,想起商逸寒一個人要背負的一切,她的心就會驀地無來由感到疼痛。

她會痛,會心悸,無非是來自於對他的感情,這一刻在她面前卸下防備全然安睡的他再度擾亂了她的思緒,她被他身上的氣息牽引著,一步步靠近他,最後,坐到了沙發上。

碰到他手指的那瞬間,郁小暖才發現,原來他竟發燒了。

感受到有人接近,商逸寒的身子輕輕顫抖了一下,郁小暖下意識地伸出手,撩開他的頭發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溫度有些高。

他之前受過那麽重的槍傷,又整日忙於公司,大概從沒想好好照顧自己,她已經離他這麽近,可他仍沒有醒,郁小暖有些慌,急忙從不遠處的抽屜裏翻出了退燒藥,她倒了水,扶起商逸寒,見他還是沒有醒來,無法自己吃藥喝水,而且,她不忍心將他弄醒。

更不能面對,讓商逸寒看見,是這樣的自己在照顧著他。

她做了那麽多無可挽回的事,如今要是被商逸寒看見她又這樣假惺惺地陪著他,少不了一番諷刺嘲笑,她承擔不了。

思來想去,郁小暖放下了水和藥,然後自己動手,把纏在臉上的紗布一圈一圈地解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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