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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除夕夜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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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霎時,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了她身上。

“還不快擡起頭來!”孫內侍再一次厲聲呵斥道。

那宮女果然渾身都抖得像篩糠一般擡起頭來,元珩和玉黎一瞧,不正是她?

“就是她!”

“父皇,就是她,故意碰翻黎兒的酒樽,還送了一只毒酒樽上來!”玉黎和元珩先後道。

章武帝聞言,正要詢問她,就見她大力叩起頭來,額頭碰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砰砰”做聲,沒過一會兒就見了紅色,她帶著哭腔,嗓音含著極度的驚慌道:

“陛下,奴婢不知這酒樽有毒,奴婢是冤枉的!”

“放肆!”孫泛喝道,他眉清目秀,但態度冷硬起來卻也十分兇狠,“你不知酒樽有毒,那你為何故意打翻酒樽?這難道也是巧合不成?”

“不,不,不是的……”那宮女大力地搖著頭,一副聲淚俱下的模樣,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冤屈,“是有人吩咐奴婢,有人說叫奴婢找機會給昭王妃換上這只酒樽,就給奴婢一百兩銀子,能讓奴婢醫治宮外重病的老父親,奴婢心急老父親的病,鬼迷了心竅,並不是故意要謀害王妃的啊!”

說著,又“砰砰”在地上磕頭。

聽到她說有人指使她,在座的人紛紛面面相覷,表情更是各異,自然,更多的則是將目光有意無意地投向了對面的幾位皇子和後妃,畢竟在此等情況下,這幾位是最有嫌疑的人了。

章武帝亦是往後妃和皇子們的席間瞥了一眼,又問那宮女道:“說罷,是誰指使你?”

那宮女有些茫然,但她往四周環顧了一圈,像是一個一個在認過去,眾人被她一看,不由得都蹙起了眉頭,好在她的目光很快移開,移到別的人身上。

一時間,大殿中靜極了,仿佛眾人的呼吸都相聞一般。

“是他,是他指使我……”那宮女眼中突然迸發出亮光,而她指向的人……

眾人循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卻是站在元珩身後的一個侍衛,而這侍衛,正是寧王元瑛的貼身侍衛!

眾人皆是驚懼。

“居然是他……”

“老六,居然是你!”

“寧王,你好大的膽子!”

眾人一齊指責起來,但是寧王元瑛的表情只是錯愕了須臾,很快便鎮定下來,打量著自己的侍衛。

那侍衛亦是錯愕萬分,最後面上像是慌亂一般,道:“不,不是屬下,王爺,我並沒有……”

“分明是你!”坐在寧王邊上的是康王元琦,他一臉看穿真相的得意表情,說,“方才你出去過一次,想必正是去囑咐這個宮女下毒了吧?”

“屬下沒有!屬下只是出去,出去解手了而已!”那侍衛辯解道,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朝著寧王跪下,道,“王爺,屬下不曾做過此事……”

他還未說完,指認的宮女已經伏在地上哭道:“陛下,的確是他,是他利用奴婢,奴婢是真的不知道這酒樽有毒啊陛下!”

章武帝並沒有再給那侍衛辯解的機會,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道:“來人,將此人拖下去,嚴加審問,定要他吐出真相來!”

元瑛一聽,自然知道現在情況對自己甚是不利,因此立刻朝那侍衛看了一眼,道:“父皇所言甚是,清者自清,若不是你,父皇也絕不會冤枉你!”

那侍衛對上元瑛的目光,面上露出一絲決絕的神色來,道:“屬下不曾做過,便是打死也不會承認!”

說著,突然口中流血,頭也歪到了一邊。

抓著他的人掰開他的嘴一看,對章武帝道:“啟稟陛下,他已經咬舌自盡了。”

“可惡!”章武帝氣惱地拍案而起,“現在不就死無對證了嗎?”

太子忙起身道:“父皇,他是六弟的貼身侍衛,亦是死士,被拆穿就死不承認,自然也是早有準備,但那個宮女已經招認,可見事實便是如此!而且,這侍衛和九弟無冤無仇,為何要去害他?分明是背後有人指使!”

章武帝自然也能想到這一層,他面色冰冷,往寧王元瑛面上一瞥,道:“老六,你作何解釋?”

元瑛聞言,忙拱手道:“父皇,首先,此事兒臣的確不知情,而兒臣的侍衛到底有沒有做,兒臣也不敢完全確定……”他說著,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面色沈沈的元珩,道,“眾人皆知,我與九弟感情甚篤,他封王娶妻,兒臣自然是替他萬分高興,怎麽可能下手去害他的王妃?”

靜王聞言,卻是冷笑一聲,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畫龍畫虎難畫骨’,誰知道你對九弟的笑臉背後,是一張什麽樣的臉?反正我是素來知道,六弟你是城府深沈,難知底細的。”

“你!”元瑛百口莫辯,最後也不想再辯,期盼地對元珩說,“九弟,你呢?你也懷疑是我嗎?”

元珩一直沈著的面色略微有些好轉,卻並不回答元瑛的問題,只對上首的皇帝行了一禮,道:“父皇,我相信六哥的為人,六哥為人正直,且足智多謀,若真要害兒臣和王妃,也不會用如此蠢笨的招數,此事顯然是有人要嫁禍給六哥,挑撥兒臣與六哥的關系……”

太後聽了,感嘆道:“還是珩兒最懂兄弟孝悌。”

章武帝亦像是認可了他,問道:“那依你看,應當如何?”

“依兒臣所見,”元珩望向跪在下邊的宮女,道,“源頭在她身上,不如去審一審她,到底有沒有說謊……”

那宮女一聽,立刻驚慌起來,大聲喊冤:“奴婢冤枉啊,冤枉啊陛下!”

章武帝看也不看她,朝著內侍揮了揮手:“拖下去!”

“是!”

那宮女立刻被塞住口拖了下去。

宴會發生了這種事,眾人的興致也被打攪了,章武帝和太後更是意興闌珊,沒有結束宴會也不過是在等結果,但是很快,內侍來稟告,說那宮女禁不住酷刑,已經死了,而且至死也未說出什麽有用的來。

於是此事便不了了之了,宴會也匆匆結束。

不過眾人回去時分明是心情各異,幾家歡喜幾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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