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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挑燈夜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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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珩將唐有為提溜進了牢中,又將唐有為私吞的錢糧拿了出來,先分給城中老百姓,以解燃眉之急,雖然仍是杯水車薪,但總比先前喝米湯似的稀粥要好。

可想而知,現如今齊安府的百姓都對元珩讚不絕口,趁他是“活菩薩”。當然,在百姓心中,那“元珩”長得便是玉黎的臉。

晚上掌燈時分,元珩和玉黎已經搬進了齊安府府衙的客房裏,這裏雖然比不上宮裏,但比客棧要好得多,玉黎雖是‘九皇子’,元珩本不應與他同一個房間,但元珩非要以“貼身侍衛貼身伺候”的借口和他同住一處。此時,元珩正挑燈擬書信,一旁的玉黎替他持著油燈,時不時為他撥亮燈芯。元珩寫的正是給章武帝的加急奏報,他要將方才從唐有為口中撬出來的事都報給章武帝。

玉黎一邊看他寫,一邊道:“我還是覺得此事不能就這麽簡單地呈報給父皇……父皇雖喜歡你,偏愛與你,但此事到底沒有確鑿證據,如何叫他信服?”

元珩聽著,緩緩停了筆,道:“我已讓唐有為簽字畫押,到時候再將唐有為押解進京,此事便如板上釘釘,常啟山是如何也逃不掉的。”

玉黎搖了搖頭:“但此事畢竟事關重大,常啟山不是旁的人,他可是虎賁大將軍,正二品的大員……”

元珩也早已考慮過這個問題,甚至還想過常啟山是元瑞的外祖父,他父皇定然會慎而又慎,但是一來他父皇對他深信不疑,第二唐有為的簽字畫押口供在此,已經算是確鑿的證據了,他父皇應該不會有疑心。

他剛想開口解釋,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殿下,是我。”

“進來。”

進來的是水龍吟,只見他緊皺眉頭,面有愧色,見到兩人,單膝跪地道:“主子,唐有為死了。”

“什麽?!”

“什麽?唐有為死了?”

元珩和玉黎幾乎是異口同聲。

“對。”水龍吟的頭越發低垂,“在牢房中上吊自盡的……但是屬下檢查過了,頸上有兩條勒痕,應該是被人勒死之後才掛上去的。”

元珩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有了答案……鄭仰曾說過,常啟山還派了不少人來,應該是這些人知道他已經審問唐有為,因此就先下手為強殺人滅口!

“是我大意了。”元珩懊惱道。

他們現在人手少,所以他並沒有讓人對唐有為嚴加看管,以至於讓人有可乘之機。

玉黎也很疑惑:“但是,你不是派了滿江紅去看管他嗎?按滿江紅的武功,不應該讓人有可乘之機啊?”

水龍吟聞言,眉頭蹙得越緊:“對方武功高強,悄無聲息地進入了牢房,滿江紅當時正在吃飯,聽到裏面有異動,只以為是唐有為又在發牢騷……等他回過神來察覺不對勁的時候,唐有為已經死了……”

玉黎聽著,起身在一旁踱步,分析道:“這的確不能怪滿江紅,吃飯也是正經事……只是對方能在這短短的須臾時間內勒死唐有為,還能做得如此無聲無息,可見武功的確高強,也許並不在滿江紅之下……”

元珩的眉頭也慢慢擰起來,丹鳳眼中漸漸冷起來:“常啟山手底下居然有這樣的能人,這是我始料未及的。”

令人心中沒底的是,對方有這樣的能人,而玉黎還假扮了他,若對方沖著玉黎去,玉黎豈不是正身處極危險的境地?

玉黎見他擔憂地看著自己,揚了揚唇,像是安慰他:“你不必擔心,他們也許就這麽個厲害的,咱們這邊這麽多人手,絕不會讓他們有可乘之機的,你該擔心的是,現在唐有為被殺,還被偽裝成畏罪自殺的模樣,算是死無對證,你再寫奏折給父皇,還有用嗎?”

元珩這才想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寫到一半的奏折,隨即用纖長的手指將他捏成一團,道:“的確是沒用了,不能一擊將對方斃命的招式,不用也罷。”說著,又揮了揮手,讓水龍吟退出去了。

玉黎也斂了笑,安慰他道:“算了,狐貍總要露出尾巴來的,常啟山做得這樣張狂,總有破綻在,咱們來日方長,現在最重要的是梁州賑災一事。”見元珩點了點頭,便又說,“現在齊安府解了燃眉之急,其他府縣不知如何了。不過咱們現在身份已經曝光,其他幾個府肯定已經做好了準備,就連梁州刺史田錫文大約也已經有所準備,你打算如何?”

元珩靜了靜,道:“治下,尤其是對付這些地方官,該敲打要敲打,但該放時還得放,田錫文對梁州熟悉,不能立刻把他拿下去,否則我們初來乍到,手腳施展不開,做事會事倍功半,還得暫時哄著他,依靠他,等事情告一段落,再跟他秋後算賬。”

玉黎信服地點了點頭。

“而且,現在田錫文定然已經被唐有為一事弄得提心吊膽,有所準備,咱們反而捉不到他的痛處,不如等事情差不多了結,再尋他的不是。”元珩分析道,“我看阿璋他們一時半會也還不會到,不如我們明日便去刺史府,以刺史府的名義統一發號施令,那麽其他府也就不用一一去了。”

“好,那我們明日一早便啟程。”玉黎說著,對元珩道,“我上次見《範文正荒政》一篇中有範仲淹治理饑饉一事,當時他鼓勵官府、寺廟大肆興土木,一方面此時工價賤,能比平時省去不少錢,另一方面百姓也能有收入去買米。”

元珩一手托腮,笑著看他,丹鳳眼深情款款:“黎兒活學活用,真是冰雪聰明。”

玉黎臉一紅:“我對政事只是略知皮毛,不過是抱了一下佛腳而已。”

元珩紅潤的薄唇一抿,揚起一點弧度,側著頭看他,說:“那我考考你,黎兒,對於米商哄擡米價一事該如何處置?”

玉黎考慮了片刻,最後道:“商人哄擡米價,不過仗著城中只有他們有米罷了。咱們只需派人前去臨近地區散播一個消息,說梁州饑饉,因此米價大漲,到梁州販米可得暴利,商人們趨利的本性定然會驅使他們來梁州,到時候米多了,米價自然下跌。”

說到最後,他都眉飛色舞起來。

元珩看著他自豪的模樣,忍不住一把將他拉進懷裏來,捏捏他的臉:“我家黎兒怎麽這麽聰明,夫君好久沒有好好疼愛你了,不如今晚就獎勵你?”

玉黎見他越說越不正經,語氣越來越暧昧,笑容也變作了嬌嗔:“不正經,和你說正經事呢!”

元珩一手撫摸著他的臀,一邊哈哈大笑:“深更半夜,翻雨覆雨,是最正經不過的事了。”說著,按下玉黎的頭去親他。

玉黎心中鼓噪,半推半就地抱住了他的脖頸,淺淺交換了一個吻,又說:“輕點,就一次,不要留痕跡,否則明天就要丟你的臉了。”

他現在可是“九皇子”,若是讓人瞧見“九皇子”脖子上如此多暧昧的痕跡……

元珩“噗嗤”一聲笑出來,朝他眨眨眼:“別人只當皇子妃是只小野貓,在‘九皇子’身上弄出來這麽多痕跡。”

玉黎聞言,笑罵道:“你才是小野貓!”

“我是小狼狗,你是小野貓。”元珩忍不住對著他又親了一口,“春宵一刻值千金,小狼狗要好好疼愛你了,小野貓,等下聲音叫得好聽一些,‘喵喵’叫叫得歡一些……”

玉黎對他的“淫聲浪語”不忍再聽,忙用嘴堵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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