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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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源走到了那面落地鏡前。

雖然民國時期的鏡子制作工藝遠不及現在,但這面鏡子的做工卻是異常的精致,他清晰的從鏡子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雖然他知道自己現在差不多是什麽樣子,但從如此清晰的鏡子中看見,還是令他覺得有些別扭。

怪不得那飾演“丫鬟”的考生要躲著自己了,他這張臉頂著一頭羊角辮,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

只不過……

這鏡子究竟是什麽材質,做工也太精致了點吧,完全沒有一點瑕疵,就連他臉上細微的毛孔也映射的一清二楚……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伸手觸碰了下眼前的鏡子。

然而,當他觸碰到鏡子的那一刻,他突然楞住了。

這光滑的觸感,與之前他去拉鄒景澄的手時,觸碰到的墻面一模一樣!

難不成,當時隔在他和鄒景澄面前的,並不是墻……

而是一面鏡子?

正在此時,他從鏡子裏看到,另外兩人同樣來到了墻邊。

那“教書先生”伸手撿起了地上的榔頭,低聲開口道,

“怎麽回事?這裏怎麽只有一把榔頭?那人去了哪裏?”

他轉過身,正想回答“教書先生”的話。

然而此刻,他卻發現,自己背後竟是空無一人。

當他再次望向那面落地鏡時,卻見落地鏡已是不見了蹤跡,那落地鏡的位置,僅剩下一面被敲開的墻。

怎麽一回事?

那兩人去了哪裏?

為什麽他在鏡子裏看到了他們的身影?現實中又消失了蹤跡?

鏡子……

與此同時,他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現實。

雖然他此刻在的這間老爺房間,與之前的裝飾、擺設完全一致。

但是,所有物品的格局,卻與之前的相反。

原來右邊的門,此刻卻是出現在了左邊。

而左邊的花瓶,卻又出現在了右邊。

這仿佛就像是……

鏡子中的世界……

此刻,他想起,自己剛才觸碰了一下那扇落地鏡的鏡面。

難不成,正因為如此,他才從現實世界中,轉換到了鏡面空間中?

此刻,他低頭望向自己的右手。

伸出手,他不假思索地將上面遮蓋的布條拿開。

果然,上面的血眼消失了……

也就是說,他被困在鏡子的空間裏了。

他恐怕要找回那面落地鏡,才能夠通過鏡子,回到現實的世界中。

只是,整個大宅院的鏡子,全都沈入了那口井裏,他該去哪裏找那麽一面落地鏡……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了當時他和鄒景澄面前的那堵無形的墻面。

如果當時的那觸感,的確是一面鏡子,那會不會,其實當時他看到的鄒景澄,並不是進了門裏,而是進入了鏡子的空間裏?

所以,他們兩個雖然近在咫尺,卻觸碰不到,因為他們分別處在不同的空間裏……

想到這裏,南源馬上起身,再次前往那口井。

很快,他再次來到了那口井邊。

卻見在這個空間中,井裏的水已是幹涸了,裏面卻是零碎的鏡子碎片。

在這些鏡子碎片中,南源卻看到了一具屍骨。

這屍骨已近白骨化了,但從屍骨的衣著看來,這正是那旗袍女的屍骨。

而那處井壁,卻與其他地方一樣,全是堆砌的石塊,並沒有什麽門,更沒有什麽鏡子的蹤跡。

然而,南源並沒有死心。

他想到,先前那面落地鏡,是藏在墻裏的。

那麽,這井壁中會不會也藏了什麽東西?

想到這裏,他回到了老爺的屋子裏,拿起了旁邊掉落的那個榔頭,思索了片刻後,他將那件官服和官帽一並拿了,再次回到了井邊。

將官服撕成了細長的布條,搓成了一根結實的繩子後,南源順著繩子向下攀爬,爬到了之前他和鄒景澄看到的門的位置。

隨後,他舉起榔頭,用力朝著那井壁敲去。

很快,井壁的石塊漸漸變得松動起來。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井壁裏面卻是空無一物。

難道……他猜錯了?

與此同時,他突然想起,這裏是鏡面的世界。

如果屋裏所有物品的位置都與原來的相反,那這井壁……會不會也是如此。

想到這裏,南源算準了對稱位置的井壁方向,舉起榔頭,奮力敲擊了起來。

在敲擊了幾下,南源從縫隙處看到了一絲反射的光照。

是鏡子!

想到這裏,南源加快速度,用力扒開了上面的那些石塊,

正如他所想的那樣,石塊後面,果然有一面落地鏡。

正當南源伸手準備觸碰落地鏡的那一刻,他卻是想到了什麽。

他在原來的世界,血眼的世界都找過了,卻沒有絲毫沒有發現舒陽的身影。

現在,鄒景澄也消失了蹤跡。

突然再次通過這面落地鏡回到原來的世界,豈不是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此刻,他想到剛才自己進入鏡中空間的那一幕。

他在鏡子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伸手觸碰到鏡子中的自己,他就進入了鏡子的世界。

想到這裏,南源不由低頭望向了眼枯井中那旗袍女的屍骨。

倘若,讓這旗袍女的屍骨照一下鏡子。

那鏡子裏面,是否能夠映出旗袍女的樣子?

想到這裏,南源當即就深入井底,抱起了那旗袍女的屍骨。

隨後,他爬回了那面落地鏡前,抓起旗袍女的屍骨,照向了那面鏡子。

下一刻,卻見鏡子中的景象變了。

望向鏡子中景象的那刻,南源頓時心下一驚。

只見落地鏡中映射出來的,卻是舒陽。

除了舒陽外,還有那些失蹤了的考生,同時,“二叔”也在其中,他和其他人一樣,都被舒陽捆綁起來,關在了井底。

看來,他們之所以消失了蹤跡,都是被舒陽通過落地鏡抓進來的。

而這裏,應該就是舒陽的鏡面空間。

南源仔細在這些被關押的考生中查找了一圈,卻是並沒有發現鄒景澄和“教書先生”、“丫鬟”的身影。

後面兩個人或許是還留著現實的空間中,因為自己用落地鏡轉變了空間,所以舒陽沒有發現他們。

那……鄒景澄呢?

難道,他當時沒有被抓?

那他現在人又在哪裏?

只不過,南源現在無暇思考這麽多,既然發現了舒陽的身影,他自然是不可能錯過。

他想起了之前他和鄒景澄的計劃。

他口袋裏還有之前鄒景澄給他的變臉符,而那頂官帽他也和官服一起帶了過來。

而接下來,就要看他是否能夠騙過舒陽了……

南源拿出了變臉符,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很快,他變成了柳成濟的臉龐。

隨後,他將那頂官帽戴上,走到了那扇落地鏡前。

正如鄒景澄所說的那樣,他的身形和柳成濟很像,用了變臉符後,這面落地鏡映射出的,正是柳成濟的模樣。

南源閉上眼睛,自己回想了一遍他記憶中柳成濟的音容笑貌。

雖然他和柳成濟並不算是熟識,但他相信,這個自私自利的舒陽,也不可能百分百了解他。

想到這裏,他將手伸向了鏡面。

下一刻,他看到,自己的身後變成了鏡子裏的那片木欄,而木欄下面,則是那些被捆綁著的考生。

看到突然出現在空間中的南源,舒陽顯然詫異了一下。

他蹙緊眉頭,歪著頭,似乎在沈思著什麽,

“這裏……應該不是特殊考場吧……”

南源握緊拳頭,想直接上去打他,然而,想到之前柳成濟那成熟穩重的行徑,他硬是讓自己忍了下來。

他如同柳成濟一般,淡淡地笑了下,

“舒陽,好久不見。”

看著南源的笑容,舒陽再次楞了楞。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南源的裝扮,語氣間多了一絲凝重,

“所以,你是南源還是鄒景澄?演的還挺像啊。”

南源頓時感到心下一緊。

看來,這舒陽的確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人。

他還猜出了他們兩人假扮的可能性。

只不過,聽舒陽這猜測的口氣,他應該還沒有確定。

如果自己在此刻自亂陣腳,全盤托出,那他之前的努力,也就功虧一簣了。

雖然他肯定自己能打過舒陽,但是看這個考場錯綜覆雜的空間格局,不知道其中還有多少的陷阱在。

而且,舒陽飾演的這旗袍女並不是這大宅院中的人物,死的又非常的蹊蹺,要確認這旗袍女的身份,只能從舒陽這裏入手。

他想起,那時在體育考場見到的柳成濟的模樣。

雖然他是因為舒陽才在考場中死亡的,但是他對舒陽卻並沒有太多的怨恨,更多的則是關心。

而在之前的音樂考場中,同樣也是如此。

他對舒陽,應該是有好感的。

因為有感情,所以才能夠包容他的一切……

此刻,南源不由想到了鄒景澄。

如果眼前的人是鄒景澄……

看到現在他的模樣,他會怎麽做……

想到這裏,南源不由走近了舒陽一步,眼眸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抹心疼,

“我知道,你的過去一直都在束縛著你,折磨著你,你想要忘卻,想要逃脫,但你卻無能為力,不要再這麽折騰你自己了,我會心疼的,放下一切吧,放心,你不會一無所有,因為,我一直都會站在你這一邊。”

聽了南源的話,舒陽整個人頓時楞住了。

他低下頭,眼眶頓時泛紅了。

“成濟……”

他低下頭,整個身子禁不住輕顫了起來,

他起身,一把抱住了南源的身子,

“就像你說的,我怕失去,怕被拋棄,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一無所有……”

南源輕撫著他的身子,而眼眸卻是變得更加凝重,

“告訴我吧,你在這考場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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