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小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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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就像他記憶中的那樣,17歲的自己將水中的鄒景澄拽了出來,伸手幫他做心肺覆蘇、人工呼吸。

那時的南源並沒有多想,只是想著盡快救人,但此刻南源看到自己與鄒景澄的嘴對上的那一幕,想到先前蔣丘和他說的那番話,不禁感覺有些臉紅。

和自己記憶中的一樣,在看到鄒景澄依舊沒有蘇醒,17歲的自己想要跑去叫人,但因為一只鞋子掉進了河中,他幹脆將另一只鞋子也脫了下來,赤著腳去喊人。

然而,當他離開之後,南源看到,原本失去意識的鄒景澄,卻是直接睜開了眼睛。

原來,那時候鄒景澄已是醒了過來。

只見他坐起身子,楞楞地觸碰了下自己的唇。

原本蒼白而又決然的臉龐上,此刻卻是多了一份平靜。

他踉蹌地起了身子,走到那只17歲的自己落下的鞋邊,撿了起來。

在看到鞋底的那個名字後,鄒景澄的神色猛地一怔。

下一刻,只見他緊緊抓住自己的那只鞋子,一把抱在了懷中。沈聲道,

“我終於……見到你了。”

看到這一幕,南源同樣楞住了。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他之前也見過鄒景澄?

發了一會兒楞後,察覺到有人過來了,鄒景澄急忙躲到了一棵樹後。

來的人,正是17歲的自己,

後面,還跟著自己叫來的師父。

17歲的自己環顧了一下四周後,神色奇怪道,

“那人怎麽消失了,明明剛才還在這裏的……奇怪了?我的鞋怎麽也沒了?”

師父沈聲望著他,開口責備道,“你是不是怕我罰你,所以編了個謊言來騙我?”

17歲的自己馬上搖了搖頭,否認道,

“師父,我沒騙你,當時真的有個男孩溺水了,我……”

師父搖了搖頭,“行了,都快是個成年人了,別這麽貪玩了,明天你就要去體校參加集訓,準備參加全國武術比賽了,你的武學資質很高,我很看好你……”

兩個人的聲音漸漸遠去,應該是走遠了。

此時,卻見鄒景澄從樹後走了出來,低頭望了一眼手中的鞋子,偷偷往他們離去的方向跟了過去。

南源自然也是馬上跟上。

15歲的鄒景澄跟著17歲的自己,現在22歲的自己又反過來跟著15歲的鄒景澄……

這個畫面,想想就很詭異。

在看到17歲的自己和師父走進一所武館中後,鄒景澄停下了腳步。

在望了那武館幾眼後,鄒景澄回過了頭,往著來時的路走去。

反正他看不見自己,南源也就大大方方的走到了他的身側。

卻見鄒景澄低著頭,兩只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那只鞋,神色看上去很是凝重。

他那件衣服原本就很單薄,此刻沾了水,讓鄒景澄顯得更是瘦弱。

南源忍不住想要伸手抱抱他。

在伸出手後,南源這才想起,自己根本無法觸碰到他。

觸碰不到人,連其他物體也不行嗎?

南源試探著脫下自己的外套,想要披在鄒景澄的身上。

然而,他的外套和他的手一個遭遇,完全觸碰不到鄒景澄的身子,仿佛他們兩人處在兩個不同的時空。

既然別人看不見,也觸碰不到,那還讓他怎麽做題?

南源不由再次拿起了那只沙漏,一臉懷疑地望向裏面的沙子。

不是說能讓時間重置嗎?這究竟是要怎麽重置?

是要觸發什麽條件嗎?

而且,他的基本題在哪裏?

他該怎麽得分?

南源頓時覺得,自己像只無頭蒼蠅一般,找不到北。

此時,他這才意識到,鄒景澄有多重要。

前面幾次考試,因為都有鄒景澄在身邊,不管遇到了什麽疑難問題,鄒景澄都會迎刃而解,完全不用自己來操心。

現在,雖然他的身邊也有個鄒景澄,但卻是個NPC,看不見也觸碰不到,對他考試答題完全提供不了幫助。

這道歷史題的背景,既然是鄒景澄的過去,那只能跟著鄒景澄,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多時,他跟著鄒景澄來到了一處破舊的公寓樓。

鄒景澄在公寓樓的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的臉色很是凝重,似乎在作什麽內心的掙紮。

片刻後,他踏著沈重的腳步,上了樓,伸手敲了敲那扇公寓門。

不一會兒,公寓門打開了,卻見門後面是一名身材肥胖的中年婦女。

看到鄒景澄後,她頓時露出了一副嫌棄的神色,

“你回來了啊?正好把你那只死狗給扔了,一會可是要發臭的!”

與此同時,卻見一個胖胖的男孩在一旁探頭探腦。

在看到鄒景澄濕漉的衣服後,他不由問了句,“你剛才那是去投河自盡了?”

此時,那中年婦女也留意到了鄒景澄的衣服。

只見她低笑一聲,流露出了一副嘲弄的口氣,

“既然去投河了,怎麽沒直接把你給淹死?還能給我們家省一口飯吃!”

鄒景澄擡起頭,神色凝重地望向那中年婦女,沈聲道,

“下個月,我就滿16周歲了,你和姑父可以不用履行監護權了,姑媽。”

聽聞此言,那中年婦女馬上開口道,

“你那孤兒院已經燒成灰了!你不用我們監護,是準備餓死啊?”

說到這裏,她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嘲弄的神情,

“哦,對了,你還可以像你母親那樣,去賣啊,畢竟,你繼承了她那一副好皮囊……”

聽到這句話,南源忍不住伸手就想給她一拳。

沒想到,鄒景澄的過去竟然這麽悲慘。

如果他曾經在孤兒院……難不成,他的父母都已經去世了?

然而,他還沒出手,鄒景澄卻是出手了。

他伸手,推了一把中年婦女的身子,

“我母親沒有做過那樣的事情,你不要亂說。”

那中年婦女被他推了一把,頓時勃然大怒,伸手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你母親沒有賣?那你是怎麽出來的?你當我是沒看過那份親子鑒定嗎?是啊,我那弟弟,從小就老實,人又笨,所以才被你母親當成了接盤的,就和我那可憐的老母親一樣,做了這麽多年的蠢蛋,一生都被毀了,我們生活本來就拮據,現在還要被迫接收你這個不知哪裏來的雜種!”

鄒景澄的臉瞬間被打腫了。

望著這一幕,南源頓時覺得很是心疼。

然而,現在的他,卻是完全無能為力。

只見鄒景澄深呼了一口氣。

他低頭望了一眼南源的那只鞋子。

卻見他的神情,逐漸平靜了下來。

“行……”

他擡起頭望向那中年婦女,

“我現在就離開這裏。”

那中年婦女的神情間泛過一絲驚訝,很快,那驚訝卻是轉化成了喜悅,

“這可是你自己要走的,並不是我們不想履行監護權。”

鄒景澄沈聲開口道,“放心,我不會報警,畢竟,你們這裏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

說著,他伸出手,“請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吧。”

那中年婦女點了點頭,伸手扔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給了鄒景澄,

“你的東西都在這裏了。”

鄒景澄打開了塑料袋,整個人卻是一怔。

南源不由也探頭望向了塑料袋裏面。

只見裏面有一些燒過的灰燼,而灰燼中間,卻有一只蜷縮著身子的小白狗,看起來是一只中華田園犬。

只見這小白狗的肚子上有一處鮮紅的血跡,應該是在死前受到了重創。

他看到,鄒景澄的眼眶馬上泛紅了。

“小圓球它,究竟是怎麽死的?”

那中年婦女低哼了一聲,

“我怎麽知道?必定是這狗子貪玩,不知道從哪裏掉下來,自己摔死了唄。”

鄒景澄擡起頭,沈聲開口道,“不可能!”

說著,他伸手指著那中年婦女的臉龐,

“我好好將它拴著,他怎麽會亂跑?一定是你們有個人殺了它!他肚子上的傷口,明顯就是利器所傷!”

那中年婦女臉色變了變,怒道,“你有什麽證據?我們還犯不著去殺你這只土狗臟了手!真是晦氣!快帶著你的狗滾出去!”

此時,南源不由蹲下身子,同樣查看了下這只狗的身子。

狗的傷口是在肚子處,肯定不可能是摔的,如果要摔,也是會傷到腿。

南源不由伸出手,想要將狗翻過來,仔細看下這個傷口。

在伸出手的那一刻,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在這裏無法觸碰到任何物體。

然而,令他驚愕的是,他竟然碰到了這只狗!

他的手心,還能感受到狗的毛發以及冰冷的體溫……

與此同時,他看到,自己手中的沙漏霎時間亮了起來。

他拿起了那只沙漏,只見上方的玻璃處,顯示出了一行字——

【已檢測到基本題,是否啟動?】

來了這考場老半天了,這沙漏終於有了反應。

南源自然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

那一刻,他看的這沙漏中的沙子開始往下漏。

與此同時,他整個身子散發出了一道白光。

等他再次回過神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依舊在這個房間裏。

只不過,他的狀態很奇怪,是四腳伏地的姿勢,而且,脖子上似乎還掛著什麽東西。

擡起頭,卻見鄒景澄似乎變得高大了許多,而且他身上的衣服似乎也沒有濕……

而且,鄒景澄是和自己對視著……

他這是能看得到自己了?

他不由開口想要說什麽,然而,話說出口,卻是變成了……

“汪!汪!”

與此同時,只見鄒景澄摸了摸他的腦袋,開口道,

“小圓球,餓了吧?你乖乖待一會兒,我去給你買點狗糧,很快就回來。”

小圓球??

狗糧??

南源仿佛意識到什麽,再次開口想詢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然而,他說出去的話,卻再次變成了“汪!汪!”

鄒景澄將一根繩子拴在了大門口,南源拉扯了下,覺得脖子有些發疼。

低下頭,他看到自己那一身雪白的毛。

此時此刻,他終於確定。

自己特麽是變成了這只叫小圓球的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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