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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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對著手機一頓折騰後,孟知秋開始對著手裏的白色藥瓶發呆。為什麽吃這個,是睡不好覺?失眠?那昨天是.......

想不出個結果,網頁開了一堆,酒精後知後覺的顯出威力來,他抱著手機睡了一夜。

但是沒有耽誤他早起,他酒店對面的早餐點買了兩屜灌湯包,敲響了隔壁的門。

林壑清又楞了神,隨即說,“又麻煩你——謝謝。”

“你的藥,”孟知秋轉身把藥瓶放在桌上,“昨晚你喝了酒,怕不合適吃藥,我先保管了。”

“嗯......睡眠不好,不過昨晚倒沒再醒來。”林壑清想酒是助眠的好東西。

“林先生,跟你商量一件事,”孟知秋一邊打開打包的蘸料,一邊有條不紊的說著他的打算,“我們兩個人,開兩個車,實在不環保,我剛才已經和停車場說好,回來之前就把車停這兒了。沒問題吧?”。

“......”大概是孟老師的話說的太有道理,另人無法反駁,林壑清拿起筷子看了看眼前的人回:“榮幸之至。”

孟知秋邊吃邊想,灌湯包的味道很好,不枉費排了20多分鐘隊。

出發前,孟知秋將吃的和幾件衣服全部倒騰到林壑清車上。

一路上,兩人的話並不多。

好在,氣氛並不微妙,偶爾一兩句玩笑,間或的閑聊,天高雲闊,山河青蔥高低綿延,每段路都會心照不宣的切換不同的風景,微風不燥,走走停停,一切好似恰到好外。

只是,孟知秋坐在旁邊的時沒合過眼,想起莫名的安眠藥,想起第一日初見時的情形,總覺得心有餘悸。

車載音樂在從英文歌切換到了民謠。悠長帶了些許哀愁的前奏響起,“目擊眾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海子的詩。

詩並不長,唱歌的人來會吟唱,孟知秋聽出了無限的哀嘆和不甘,心裏慢慢的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小火慢燉的溫吞感,在心裏咕嘟嘟的冒著小小的泡泡,不緊不慢,逡巡不去。他忽然開了口,“你經常失眠嗎?”

這句話和他聽歌聽出的情緒好像並沒有多大的關系,可人有時候總會因為一些莫名的情緒牽著,然後說出一些毫不相關的話。孟老師也是這樣,雖然他是一名人民教師,但是他也不能準確的說出這句話和他聽到的哀嘆有什麽關系。

幾秒鐘後沒聽到旁邊的人說話,他找補的說了句:“如果不方便說沒關系,但是藥能不吃的話盡量少吃一些。“

“沒什麽,我經常失眠,白天要開車,怕精力不濟。”林壑清又拿出他的腔調,答的輕松自在,還附上笑,不要錢似的。

“我來吧,你休息會兒?”孟知秋立刻接話。

“再走一短,應該有可以停車的地方。”林壑清低低笑了一聲,“你睡會兒,放心,我不會把車再開溝裏。”

孟知秋側身,看著旁邊的人笑,點頭回答好。眼皮開始打架的時候,白然視頻電話來了。孟知秋又一次切成了語音,白然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了出來,“你怎麽又掛我視頻,臉就那麽怕被看啊。”

“是啊,同學,有什麽事兒?”孟知秋說話時餘光瞥見要壑清看了他一眼。

“沒事兒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女孩的聲音明顯的不高興,“你那臉掛牌是多值錢啊。”

孟知秋笑起來,催電話裏的女孩兒有事說事。

白然為了彌補不能來的遺憾在電話裏告訴他要去黑馬河看日落,房間要提前訂,不然要露宿街頭,未了一定要讓他去青海湖拍照給她看。

白然聽到他說晚上要住茶卡時,就唧唧咕咕的抱怨起來,一再給他描述黑馬河的日落有多美,說的就好像她親自來看過一樣。

“是沒有一起來的朋友?”林壑清沙啞的聲音傳入孟知秋的耳朵。

“鄰居家的小姑娘。”孟知秋收起笑意,擰開扶手上的水遞過去,“你總一個人出門嗎?”

“佛說,人生而孤獨。”林壑清拉了一個長長的尾音,讓這句話顯的輕飄飄的,有一股不真切感。

人,生而孤獨。卻在漫長歲月中不斷尋求相互理解,相互擔待的人。

孟知秋知道,佛沒說過這句話,林壑清也知道佛沒說過這句話。

林壑清將車開到了環湖西路,從黑馬河開過去,越走車輛越少。

青海湖遼闊的湖面,有無限溫柔的風從湖面吹過,水波粼粼。兩個人下車後沿湖走過一段不短不長的路,風吹起發梢和衣擺。

林壑清彎腰撿起小石塊飛起了一長串的水漂,飛向遠處。然後他的手機掉湖裏了,也激起了一暈水波。

孟知秋一腳踩進水裏,伸手去撈,剛抓住手機的邊緣就被林壑清一把拉了起來,手機再次滑落,向更深處滑去。

孟知秋正要開口,擡頭發現眼前的人定定的看著他,眼含怒意,才驚覺自己做了一件傻事。

騎馬的大哥路過,看著林壑清怒氣沖沖的模樣,用不太利索的普通話笑著說道:“徐——個——遠。”看著他們迷茫不解的眼神,大哥重覆了三遍“徐——個——遠”。

林壑清破功了,笑了出來,“大哥,您是要我們許願?”

騎馬的大哥看著他們點頭,也跟著笑,還不停往湖邊的方向示意,異常執著,並說道:“有好運。”

林壑清點頭向騎馬的大哥說謝謝。說完和他並排站著望向湖面,“也不知每天有多少手機從這裏掉下去,是不是每個人都會許願!”

不等林壑清說完,孟知秋轉身往回走。在路邊的小攤旁站定,買了一個捕蝴蝶用的網兜,紅配綠,異常醒目,回湖邊往湖裏撈去。

林壑清在背後伸手拉著他的衣擺,不吭聲,等他撈。鞋子浸了水,襯衣的袖子也在彎腰時滑下去濕了半截,看樣子孟老師今天不光得報廢一雙鞋。

十幾分鐘過去了,撈上來一堆花花綠綠的垃圾,就是沒見手機的影子。

林壑清找來袋子將垃圾裝好,說道,“手機裏也沒什麽,孟老師是擔心那鋰電池吧!”

“嗯,總怕海裏的魚蝦吃壞肚子。”孟老師什麽都沒有撈到明顯的有些洩氣的說。

“孟老師,借個手機,我打個電話讓環保局的人去撈。”林壑清說著伸出了手揚了揚,好像真是什麽大佬似的

“真的可以?”孟知秋擡頭,迎上他飛起來像要飛出去一樣的眼尾。

“試試,把手機解鎖。”林壑清伸手等。

“沒有密碼。”

林壑清打開手機瀏覽器看到了勞拉西泮的百科頁面,盯著手機發楞時又不小心劃開了歷史紀錄

——勞拉西泮的副作用

——勞拉西泮的作用

——抑郁癥的表現

.......

.......

他默默的關了記錄搜索到環保局的電話,詢問是不是會定期處理,又問是不是可以在湖邊的水裏拉上細網防止垃圾入湖。

孟知秋聽不見電話裏的聲音,就盯著他看,忘了鞋子還濕,襯衣要換。他其實沒聽到林壑清問了什麽,更聽不見對方回了什麽,他在旁邊看著眼前的人眉眼,一路將目光移到了正在上下翕動的嘴唇,脖頸。

林壑清拉開後備箱,走到他身邊,將鞋子放到人腳邊,他才急忙收回目光,低下頭換鞋,又想起問電話裏怎麽說。

這麽心思細膩的人,看到一個藥瓶都能聯想一大堆可能的事,大概會有什麽樣的問題,也不難猜的到電話裏怎麽說。林壑清還是告訴他會有工作人員定期清理,他們的建議也會酌情采納。

上車時林壑清告訴他車上有備感冒藥,湖水冷,吃一些預防感冒。林壑清想起電話裏女孩提議看日落問要不要等著看,孟知秋頭也不擡將吃藥和看日落一起回絕了。我已經看過一次日落了,而且很美,孟知秋心想。

實事證明,林壑清中午的判斷十分準確。茶卡的晚上異常的冷,孟知秋敲開他的門時臉頰通紅,雙手縮在棉質的寬松T恤裏,雙肩還在抖著取暖,張口就問他,是不是能找酒店再拿一床被子。

毫無疑問,孟知秋發燒了。加上高海拔的原故,這位大概已經燒糊塗了,早忘了酒店是有空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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