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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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 (GO.UP) 2 . . (YouTube) , ”(王晨,GO.UP組合下午兩點有一個廣告直播,合作方是中國,因為她們在油管爆火,上級說需要一個會中英韓的人過去幫忙實時翻譯)

IM一個認識不久的部門工作人員姐姐挽著我的手有些著急地說“ . , .”(公司那邊本來不想安排英語翻譯的,可是外國的粉絲剛剛在Instagram上強烈要求每場直播活動都要迅速翻譯成英文發布在YouTube上,公司需要討好粉絲,不然就沒錢炒股票了!)她放低了音量對我耳語。

我有些猶豫“ ”(真的嗎?我可以嗎?)她挺起身子,笑著對我說“, OK! . !!”(王晨小姐,你完全OK!只要跟著安代表就可以了,他會教你怎麽做的,你這麽聰明一定會馬上學會的!完全沒問題!)

“ ! !”(結束之後的酬勞,不會少給你的!加油幹!)然後我坐上了公司運送藝人的車,拿著安代表給我的稿子背下了廣告詞和一些關鍵信息。我被安排到拍攝人員和直播操作人員身邊,和另外一個公司提前安排的會三國語言的專業口譯員一起待命。他會在直播的時候坐在主持人的旁邊進行實時翻譯,我會在操作機器的工作人員旁邊實時翻譯成英文。她們安慰我盡力就好,公司也是緊急通知的,所以不必太緊張。我緊張的不是這突然砸下來的工作任務,而是馬上要親眼見到她了。

大二的夏天她就出道了,作為GO.UP的主唱兼領舞在組合裏大放異彩。曾近的她可是不會跳舞的,可見她訓練的多麽刻苦。舞臺上的她金發飄飄,濃妝艷抹,穿著超短裙和露臍裝跳著girl crush的舞蹈,聲音也被磨練的很有穿透力,用最美的聲音唱最高的音,粉絲給她“音色流氓”和“金發女神”的美稱。她的每一場直排我都有看,如果我不認識她的話一定會成為她的粉絲。公司給她安排的人設挺符合她的原生性格,偶爾營銷的會有點過,比如對家境的過度渲染,不斷地讓組合CP發糖,買熱搜上熱搜也是家常便飯,但粉絲都是樂在其中,砸錢買專輯買周邊訂演出門票,給自家姐姐氪金,飯圈女孩一頓猛虎操作。我對飯圈也有一點了解,作為一個理智的成年人,我是不太參與其中的,不太欣賞飯圈的某些潛在規則,所以就安心地當當翻譯,賺賺小錢,有時候還能免費收到明星的周邊。

一切都預兆著GO.UP的到來,工作人員都調試好設備,打光也都到位。“ !”,組合的幾個年輕的女孩跟著經紀人走了進來,不停地跟工作人員鞠躬問好。安代表把她們領到主持人,翻譯員和我的面前“ . , ”(他們是今天的主持人和翻譯代表,韓喜善小姐,金嘆先生和王晨小姐)

我們互相面對面鞠躬問好。女孩們畫著精致的妝容,各個穿著品牌方讚助的高挑的服裝和昂貴的珠寶。安代表對著她們和經紀人談論著工作內容,我有些尷尬地看著手裏的稿子,不知是緊張還是太燥熱了,我的稿子從手裏掉落在地上。我能感覺到她在我對面的右手邊,但我沒有往那個方向望。

女孩們哎呀一聲後蹲在地上幫我撿稿子,組合裏的隊長是門面擔當,也是年紀最大的,她邊撿邊說“ ”(你是妹妹吧?一看就比我小),她果然和熒幕上的人設一樣,很客氣很會關心人,怪不得那麽受男孩的歡迎。“, 23.”(是滴,我今年23歲),“, ”(呀,和我們念星一樣大),她把她腳邊的稿子整理好雙手遞給我,望向了她的左方。

聽到這個名字我不敢擡起頭,蹲在地上整理稿子。一股魅惑的香水味從我的右方傳來,她隔了兩個人跑過來幫我撿稿子,“, , .”(是的,姐姐,我和這位朋友一樣大。)她用著甜甜的嗓音對我說“”(給你)我對她們點了點頭,十分恭敬地說“. .”(謝謝你們,麻煩了!)。

還沒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什麽她們就入座演播廳主位了,導演喊321直播就開始了。我也馬上進入狀態進入實時翻譯,畢竟專業素質不可缺,該工作時不容許分心。期間其他組合成員說話的時候,我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人在註視著我,我望向監視器,看到她側著身子在望著我的方向。“她不會發現是我了吧?”我心裏有幾只小鹿在亂撞。兩個小時的直播結束後,我伸了伸懶腰,一直盯著屏幕讓我的眼睛發酸脊椎發痛。成員的女孩顯得活力十足,拿著經紀人發的飲料分發給現場的工作人員,大家看到漂亮的女孩精致的笑容和禮貌的態度,接到飲料都在互相點頭感謝。

門面隊長拿著箱子裏的飲料跑過來,“, .”(辛苦了,妹妹。),我感激地跟她回謝。那陣魅惑的香水味又傳了過來“ , !”(什麽呀姐姐,應該我給這位同齡朋友飲料的!),她徑直走過來,雙手捧著水送到了我的手中。我故作鎮定地笑著面對對隊長說“ . ”(謝謝你們讓我有了兩瓶飲料,感謝哦。)

這次活動後,我與公司的合作也密切了起來,給我分配了幾次和GO.UP的合作,組合的幾位成員看到我似乎都不會面生了。她們還是那樣的禮貌熱情,對工作人員恭恭敬敬。其實我能看出來她們的疲態,只是在韓國娛樂圈,不允許偶像在業內黑臉耍大牌,否則就會被勢力壓倒,被群眾炮轟。他們活得像櫥窗裏的商品,永遠美麗,帶給人喜悅,購買者不喜歡了就換個新的,沒有什麽所謂。出道的前兩年我能在屏幕上感覺到她們熬出頭的喜悅和對未來的展望,她們是成功的,知名度不斷擴大,商務價值也越來越高,一線女團的位置守得死死的。名氣越大,收到的非議也越多,她們的束縛也越多,飯圈文化也對她們的身心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每一次我都會關註著她在網絡上的直播,永遠都溫柔地安慰著粉絲,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給粉絲看。我越來越能看到她精致的面容下,藏著一顆愈發成熟的心,那顆心大概是老了吧。如果不是內心足夠強大,她們都走不到今天這一步。粉絲看到的是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明星,私底下她們都拖著疲憊的步伐,奢求著能不吃安眠藥就能睡到天亮。

我也多了能和工作人員進入場地看她們拍MV拍畫報的機會。這天她們在公司拍完團綜,現場有些混亂,認識的場務姐姐隔著老遠問我待會要不要去參加GO.UP的聚餐,我有些耳鳴,聽到了她說什麽,但是自己的聲音卻無比的大“ ”(我等會要去公司樓下的書店買書,還要給練習室的孩子買咖啡來著!)我敢保證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到,太丟人了!我跑到那個姐姐旁邊抱住她,特別不好意思地挽著她走了出去。

到了圖書館,我找著一位很喜歡的作家的新書。我看到一輛輛公司的黑車駛了出去,心想他們應該是聚餐了。我聚精會神地看著那本書,靠在書架旁。那股熟悉的香水味襲來“你怎麽來韓國了?”她拿著一本書假裝在看。我註意到她的經紀人在書店門口玻璃那守著。她的中文口語進步了很多,公司一定逼她上了很多語言課,讓她以語言天才的身份活躍。我平靜地說“我改了名,變了很多,你什麽時候認出來我的?”我們都沒有看對方,假裝在看自己的書。“第一次見面我就認出來了。”我心裏一驚,果然她認出了我。

“你的眼睛,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她不緊不慢的說道,“告訴我,為什麽那天你沒有來?因為我冒犯了你?”。我的情緒波動了一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哪一天?”,我想裝作沒看到信來搪塞她的質問。“王思,不要騙人,外公給媽媽打了電話,你拿到了禮物,如果沒有看到我給你的信,你不會拿到的。”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你現在是GO.UP的Rosa,不是十年前的Roxanne”。“You owe me an explanation”(你欠我一個解釋),她用那風情萬種的澳洲口音說著,揚長而去,在我的書上放了一張紙條,是她的聯系方式。她戴著口罩和墨鏡風一般地走了出去,經紀人緊緊地跟在她後面。過了好一會我看到組合聚餐的直播,她也在裏面。

晚上,我洗漱完看著紙條,上面的信息我都背的滾瓜爛熟了。“我到底要不要加她呢?”“而我們都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對她我還能抱有什麽幻想呢?”“算了,要是被公司發現我們私聯,說不定會把我驅逐出韓國”“可是我不就是為了她而來這裏的嗎?我一直以來奮鬥的目標不就是為了見到她嗎?”我的心裏亂糟糟的,我一時有點搞不清楚我的想法。是的,這麽些年我努力上進,最開始是因為追尋到她。後來因為對奶奶的愛,對任殷航的信任,讓我不斷上進,積極,優秀。我生命三個重要的R,讓我現在為了自己在努力地活著。

對她的執念也許早在找尋自己的途中迷失掉了,我找到了自己,丟掉了她,不知道是開心還是難受。但事實是,見到她我還是會洶湧澎湃,小鹿亂撞,小時後對她的那種迷戀又襲湧上來。她還是她,但我還是從前那個我嗎?我們的社會階級還是那麽大,但我不再自卑和敏感,現在我認為人各有志,都能在各自的領域大放異彩,我也很優秀。

不知不覺,我的Kakao已經加上了她,過了一個小時,好友申請通過了。“明天下午七點你在練習生練習室吧?”“在。怎麽了?”“你在那等我,我有二十分鐘。”她的話簡潔有力,我不得不服從。七點,我還陪著練習生,心裏很是忐忑,希望她來,也不希望她來。我剛打完一個電話,突然練習生害羞又狂熱地對著門口鞠躬“ !”(前輩好!),“ ! ,!”(你們辛苦啦!姐姐給你們買了咖啡,快來喝吧!)她熱情的招呼練習生,讓一個助理給他們分咖啡。她跟助理說了些話,讓助理等她。

她把我拉到了一個小黑屋,我還從來沒發現這裏有小密室。“這裏是我和姐姐以前經常練琴的秘密基地,不要太驚訝了。我們公司的小黑屋太多了。偷偷抽煙的,吃炸雞的都有。”我看著她的眼睛“那你也會嗎?”“嗯,可我還沒學會抽煙,也不想學。”我心疼的問她“很辛苦吧?” “別說了,我會哭的”我憐惜撫摸她的背,雖然我也不知道誰給我的勇氣讓我這樣觸摸她。她還是那個家教好到骨子裏的女孩,現在多了一份韌勁,開朗熱情的時候就是個小天使,安靜的時候就好像不存在,氣質遠遠大於外貌。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坐在凳子上,突然拉著我抱著我的腰,把臉埋進我的衣服裏“就幾分鐘,王思,讓我休息會。”我的臉羞的通紅,還好她看不見。我緩緩地把手放到她濃密的頭發上,撫摸著她。我看到門窗晃了晃黑影,她自動的放下了手,偷偷抹了抹眼淚徑直沖了出去,跟助理一起離開了。這就是當紅藝人的生活,留給自己的時間很少,連休息都是奢望。

我和她的密會有時是公司天臺,有時是公司外的書店,有時是咖啡館,小黑屋很少了,會被公司職員發現。我經常吐槽在韓國發生的趣事,她會被我的故事笑的前仰後合,我說了我的親人去世的事情,她也會流淚,還勸我要安心。但她永遠是端莊的,這就是女藝人的職業習慣。她很少跟我說她的事情,一直讓我跟分享我的故事。她在這個圈子裏的經歷,也許有很多是說不出口的,那就避而不談。她忙於組合的事務,幾乎每天都要拍畫報趕通告,經常不在公司,能陪我的時候都是在公司裏擠出來的。

網上經常爆出她跟其他女藝人的緋聞,傳的有理有據,神乎其技。我問她有沒有看上某位很有名的愛豆女演員,她笑著說“我看到新聞都驚訝啦,我甚至都沒有和這位前輩正面碰到過,都是一些巧合。”我也會吃醋,因為是她,可我沒資格,就這樣默默地支持她就好了,我們還能再見,還是朋友,多麽美好的事情。懷疑她性取向的的不只是媒體,粉絲也沈浸在她的組合CP,她和組合的成員關系也是真的好,都是追夢的女孩,一路一起走過來很不容易,感情深也是自然而然的。當然也會有利益瓜分不均的時候,但她不在乎,她已經賺到夠多的錢了,她唯一擔心的是在音樂上沒有成為一名她所向往的歌手。“也許,當我人老珠黃還能在草地上彈著吉他的時候才會是一名真正的歌手。”“我很滿足於現在的生活,至少我們擁有了很多,也拿了很多獎。粉絲不會這麽快忘記我們的。”“我們都明白了,人是為自己而活,沒必要爭不屬於自己的”……她活的比我通透多了,至少她賺到了我這輩子都賺不到的,要名譽有名譽要地位有地位,啥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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