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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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嫣本打算轉身離去, 這時卻停住腳步,她逗樂一般看向王家三大爺,“正好這也是個自稱瑯琊王氏的人, 老丈來同他認認親罷,說不定還真是熟人呢。”

三大爺眼睛閃了閃, 同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交換了個眼神, 臉上並沒有謊話被戳破的慌亂,倒有幾分勝券在握的意思在內。看樣子兩人不僅認識, 還頗為熟悉。

判斷了這一點,段嫣饒有興致地看著被侍衛押著過來的那人。

“你說你是王氏的人?”

“小人姓王名順,曾祖父與遠在京都的王氏是同族。只不過曾祖喜好清靜, 便來這青山鎮上居住, 我們這些後人也就在此地紮根了。”

說完這些話, 王順再次和三大爺交換了一個眼神。他擦了擦頭上的汗, 偷偷往周圍帶刀的侍衛身上看了幾眼,心裏有些發虛。

段嫣沒管這破綻百出的說詞,偏頭同殷疏道:“原來還真有人不慕繁華,喜避世清靜。”

“不如過幾日回宮, 您寫信去王氏問問?這等風雅之人竟默默無聞,實在可惜。”殷疏默契十足,笑著接上話, 同時狀若無意地看了王順一眼。

“這、這等小事就不用勞煩兩位貴人了, ”王順眼神閃躲, 遮遮捂捂,“家主日理萬機,皇後娘娘還要管著宮內事務。您雖然貴為公主,可也不能越過嫡出的泰清公主去管我們王氏的事情吧?”

為了阻止段嫣繼續問下去, 王順竟然將這麽多人都擡出來了,段嫣甚至還聽到了自己的名號。這王順估計是不相信她是公主,才會說那麽些話,企圖嚇住她。

畢竟青山鎮離京都差不多千裏之遠,徒步而行最少都要花上十天的功夫。這窮鄉僻囊的,突然冒出個公主,自然令人生疑。

要不是她就是這主人公之一,段嫣自己遇上這事都要懷疑這裏面的真實性了。

那日侍衛出現在茅屋內,段嫣問清楚了這是什麽地方之後。就對殷疏是怎麽僅憑一個人,就將她帶到了離京都千裏之遠的王家村感到極為好奇了。但這事現在不急,段嫣也就想想便略過去。

她重新打量起王順,問道:“那你同王家村眾人,又是什麽關系?為何三更半夜獨自一人跑來這兒?是聽到了什麽消息?”

見她不再質疑自己的身份,還以為蒙混過去的王順重重呼出口氣,僥幸道:“曾祖同王家村的先輩曾是至交,留下話來讓我等相互扶持。這回也是湊巧,正好無事可做,便來王家村了。”

“這些人稱自己乃是世家大族之後,平日裏沒少借著這點做橫行霸道之事。你可知道,冒充士族之後,是犯了不敬先祖之罪。王順你確定要為這王家村人作證?”段嫣笑吟吟,說完話後還特意留了時間給王順考慮。

不管王順口中那位曾祖當年為何同王家村的先祖結交,交情又是如何深厚。這麽多年下來,人心易變,世事無常,就算王順現在立馬反水,反咬王家村人一口,段嫣也覺得正常。

但那王順臉色雖然難看,卻沒回答段嫣,而是再次將自己身後的王氏擡了出來。他瞇起小眼睛,“勸公主一句,不要自找麻煩。王氏可不是什麽小貓小狗,我這一支雖然離開京都多年,卻還是有聯系的。公主這般欺辱,難道不怕得罪皇後娘娘與那位泰清公主,回宮後不好交代?”

看來這人同王家村人之間還有什麽她不知曉的事情,才會極力替王家人遮掩。

段嫣傷口未愈,此時站著都覺得渾身疲憊。她掩著唇,小小打了個哈欠,然後輕聲問身邊侍衛:“此回王氏可來人了?”

侍衛連忙回道:“已經傳消息過去,王氏人馬也差不多到了。”

說曹操曹操到,侍衛話音剛落,馬蹄嘶鳴聲便由遠而近,一大批人策馬飛奔過來。在離段嫣還有段距離的地方,他們連韁繩都來不及拉就直接飛身而下,大步跑上前,膝蓋狠狠往地上一跪。

領頭的人眼睛赤紅,往日儒雅的模樣都消失不見。他形容狼狽,神情關切,也欲跪下卻被段嫣溫聲止住了。

“大舅舅這是要折煞阿嫣了。”

此人乃是王皇後同胞兄長,王氏下一任家主,王高懿。

“此事皆怪王氏守備不足,給了宵小可趁之機。公主不必顧及臣的面子。”王高懿疲憊地搖搖頭,“幸好公主平安無虞,不然我等就算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不管是真情流露,還是做戲圓場,王氏的態度都讓人很舒服,且這回的事也不能全扣在王氏頭上。是以段嫣轉移了話題,指了指王順,問道:“此人說自己曾祖出身王氏,晚年時搬來青山鎮居住。大舅舅可知曉此人?”

王高懿吝嗇地分出點餘光給王順,一息之間便收回目光,他回道:“從未聽聞有誰曾搬來青山鎮定居。”

“只不過百年前,青山鎮曾是寧境先祖的落腳作畫之地,稍稍置辦了些田地房產。當時寧境先祖留了仆從看護此地,族中便未曾再派人過來,只有每年收租秋糧鋪銀的時候,這邊的管事會同族內管事有書信往來。”

王高懿年歲不小,卻還是儒雅美男子的模樣,記憶力極好,只看了一眼就將青山鎮的王氏說了出來。

雖然沒直接否認,可在場誰都聽得出來,那王順並不是所謂的來青山鎮定居的王氏後人,而是留在青山鎮的仆從之後。近百年來,竟然冒領主子身份,占著主家東西,在青山鎮上作威作福。

方才還對王順滿懷期望的王家村眾人頓時就噤了聲,他們聽著這個故事長大,沒有懷疑過王順的身份,自然也對自己是瑯琊王氏故交,名門世族之後深信不疑。

但這一刻,天翻地覆。

王順成了不要臉的仆從後人,身份低賤,那他們呢?難道他們的身份也是假的?

所有人都不願意相信,尤其是王二栓,一貫沈默的人這時瞪大了眼,朝二大爺嘶吼著:“我們同王氏不是有關系嗎?你快說啊!我們祖上不也是世家嗎?憑什麽他們敢這麽對我們?我是嫡子,我是王家嫡子,你快跟他們說啊!”

整個王家村,王二栓可以說是最不甘又最驕傲的人。他時常在想,要是他們王家沒有敗落,自己這個嫡子是不是就也能穿綾羅綢緞,仆婢成群,不用娶現在這樣粗鄙的女人,出行都會被人尊敬地喊上一聲“王公子”。

王二栓從小就這樣想,於是愈發看不上周圍的人。他心裏鄙夷這些人,卻又不得不為了生存低下自己的頭顱,日覆一日,也就更加沈默了。

可這時,王二栓沈默不下去了。

他緊緊盯著二大爺,希望他能說話。

而這時已經癱倒在地的王順,估計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他大笑著。

“你們王家村,還想當世家之後,天大的笑話!不過一群泥腿子罷了,被我曾祖說了幾句,就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麽滄海遺珠了,自己幾斤幾兩心裏還沒個數?還把那本族譜當個寶貝供奉,實話就跟你們說了,那是我曾祖隨手胡謅的哈哈哈哈哈簡直愚不可及!”

王二栓雙眼瞬間失去了神采,他怔怔看著王順,然後兩眼一翻,昏了過去。但這時也沒人管他了,連往日偏愛他的二大爺都沒辦法消化這個事實,至今還沒回過神來。王家村的人受到一重又一重打擊,已經徹底沒了聲音。

三大爺斷了顆牙,血流滿了衣襟,他渾身的力氣一下子就消失了,整個人瞬間老了十歲。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他抖著嘴,一直重覆。

……

段嫣將人交給官府了。順帶一提,因著王順同王家人洋洋得意的放言,青山鎮上的官府也來了個大清洗,換上來的人不敢有半點馬虎,認認真真對照律典,將王家人同王順一族判了罪。

王家人不敬先祖,冒充世家之後,雖然也是被王順曾祖所騙,但這麽些年在青山鎮的惡行一一細數出來也夠他們喝一壺的。更不要說加害當朝嫡公主與伯府嫡子,罪加一等。

而王順這一族人,自他曾祖開始,便侵占王氏留在青山鎮的財務,同時假冒瑯琊王氏的身份,行事惡劣,與官勾結,自然也沒好下場。

官府那邊將那兩族人的的判決定下來後,還專門送過去給段嫣過目。

青山鎮這邊山多地少,當年王氏的寧境先祖是大雍畫山水的一把好手,看中了此地山景,便在此停留數日,隨意置辦了些東西,這才有了現在王順這一族的事情。官府那邊或許是為了討段嫣開心,將這兩族人通通貶為奴籍,世代困於青山鎮開墾荒地。

不過官府說話也好聽,打著的名號便是這兩族人在青山鎮作威作福多年,是時候為青山鎮做些貢獻了。

段嫣對這兩族人倒是沒什麽感覺,嚴懲也好,小罰也罷,她都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不過硬要說的話,這個判決也是不錯。王家村人的自小就認為自己是世家之後,現在已經很難掰過來了,再放任他們,估計只會惹出大禍,讓他們開荒,踏踏實實的,三代之後,根子也許還能掰正過來。

於是段嫣默許了這個判決。

在解決完了這些事後,段嫣便在眾侍衛與王氏兵衛的嚴密護衛之下,踏上了回宮的路。

她也向王高懿問了些近些日宮中的事,畢竟就算王家村與京都相隔甚遠,那些侍衛近半月的功夫才找過來實在太慢了,段嫣不得不猜測宮中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誰知,王高懿道:“公主遇襲當日,娘娘一聽消息便昏過去。請太醫診脈,才發現是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剛剛還在腦子裏腦補了一大堆陰謀詭計,卻沒想到事實竟然是這樣!

段嫣懵了。

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王皇後需要誕下嫡子穩固地位,大雍需要正統的中宮太子,王氏也需要有個值得他們追隨的皇子,就連段嫣這個嫡長公主,也需要有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但明白是明白,段嫣感覺自己怎麽有點吃味呢。她幾不可聞地嘖了一聲,又問道:“宮中如今情形如何?母後身邊人手得備足了,不能讓那些人暗中使手段。”

那種覆雜的情緒只是一瞬間,段嫣很快就恢覆正常,她沈著眉眼分析如今局勢:“近些日本就多事之秋,再加上我遲遲未歸,讓母後操心了。分心之下母後難免會對自己的事顧及不過來,大舅舅離開京都的時候是否去看過母後?”

王高懿安撫道:“公主不必擔憂,坤寧宮守得嚴嚴實實的,人手也充足。太後娘娘不久前從明山回宮,接過後宮一應事務,為娘娘鎮著後宮那些魑魅魍魎,誰都翻不出水花來。只要您平平安安回宮,皇後娘娘才能安心。”

聽到這裏,段嫣才放松了一些,心中總算有了些歸心似箭的情緒。

從青山鎮徒步趕往京都至少需要十日功夫,乘坐車馬卻只需要三日時間。

因著急急趕往宮中,一行人一路上只稍作休息片刻,便又開始啟程。段嫣在路上的時候也沒心思梳妝打扮,於是進宮的時候風塵仆仆,形容略有狼狽。

段嫣在宮中是可乘轎輦的,她進宮之後傷口隱隱作痛,又急著見王皇後,便頭一回用了自己這個特權。穿過重重宮墻,青黑色的地磚,明黃色的琉璃瓦,朱紅的門鎖,隔了十多天,這宮中還是沒什麽變化。

段嫣的轎輦被內侍擡著,前頭迎面走來幾個人。

轎輦停了下,段嫣擡眸看去,原來是段妘,她淡淡點了個頭,不欲說什麽。段妘卻像是看見了什麽不可能的事情一般,極為驚恐,甚至還連連退後幾步。

像極了做了虧心事的模樣。

段嫣將她這副模樣記在心裏,便揚了揚手,讓內侍繼續往前走。

段妘看著漸漸遠去的轎輦,神色張皇。而她身邊的紅珠看見段嫣的時候,卻是實實在在松了口氣。

坤寧宮內。

王皇後得知段嫣的消息後就不顧白芍綠藥等人的勸說,執意坐起身要去外頭等人。

她這一胎,胎像並不穩。就連懷有身孕都是因為得知段嫣失蹤,受了刺激昏闕後才診出來的。並不是說她身邊的白芍綠藥像當初張貴妃身邊的阿楠那般,知情不報蓄意謀害,而是王皇後早期沒有任何的跡象,連月紅都是如期而至。

是以太醫叮囑前幾個月不宜操勞,平日裏一定要多休息。

但王皇後向來說一不二,決定了要起身去接段嫣,就沒人能夠阻止得了她。

於是段嫣下了轎輦,剛擡頭,就看到披著狐裘,清減不少的王皇後正立在坤寧宮門口,眉眼帶笑的看過來。

不知怎麽的,她登時就紅了眼眶。

但腳步突然又停住,段嫣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她聽說有些人孕期的時候對氣味極為敏感,自己這幾日日夜兼程的,身上氣味肯定不會好聞。

於是她撓了撓臉,道:“外頭風大,您進去歇著,我先梳洗一番。”

或許是看出了段嫣的窘迫與擔憂,王皇後也沒拂她心意,方才白芍怎麽勸都沒反應的人這時才動了。

“你慢著些,身上傷還未好全罷,正好讓太醫瞧瞧。”話說得溫和,眼神卻冷然,王皇後想到突兀出現在王氏的那批人,心裏閃過殺機。

這麽多天,總算泡上個熱水澡。繞是段嫣,也不禁覺得看東西順眼了不少。

當日在王氏,含細因著被段嫣留在了桃園外,躲過一劫。這時看著自家小主子身上的傷痕,她差點就流下淚來。公主失蹤多日,不管具體怎麽樣,總不會是個好的回憶。於是含細便沒敢多問,只小心翼翼地為段嫣護住傷口,免得沾了水。

她不說話,段嫣卻是先開口問了。

“封老將軍是否還在宮中?”

含細臉色有了點變化,她壓低了聲音道:“那位老將軍,如今已被陛下扣押,關入地牢。”

段嫣微微皺起眉。

“據說,從在王氏行刺的刺客口裏審訊出來,他們是趙國派來的人。於是陛下便將那封老將軍關了起來,還用了刑。”

含細對派人行刺的黑手自然痛恨萬分,說這話的時候卻是沒半分痛快之意。她小聲說:“娘娘也說了,此事與封老將軍無關,這是給人背黑鍋了。”

趙國那位老將軍,實在不是個會玩弄權術的人。段嫣又想到淑妃,那日生辰宴上,淑妃中途離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她至今還未全然了解。

還有宜妃的事,都像謎團一樣。

不過,段嫣估摸著,王皇後差不多也會將事情告訴她了,而且就在這一兩天之內。

她仍由宮婢為她細細抹上脂膏,閉著眼,“那淑妃近些日在做什麽?”

在場的人都是王皇後精挑細選送到段嫣身邊的,不說肝腦塗地,忠誠卻是無需擔憂。是以說這些話段嫣也沒有避著她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整日疑心疑鬼,那估計離瘋癲也不遠了。

含細回憶了下,眉頭也皺起來,“近些日,淑妃娘娘待陛下極為殷勤。”

她沒有多說,段嫣卻能從這句話裏品出別的意思。淑妃往日並不是什麽熱絡的性子,她看似溫婉,同宮中每個人都關系不錯,實則不愛走動。早些年對昌平帝還算上心,但自從同張貴妃的身世爆出來之後,段嫣就能感覺得到她對昌平帝的心冷了下來,即使平日裏偶爾受召去往乾清宮,她面上依舊脈脈含情溫婉動人,卻終究還是不同了。

所以含細特意提到這一點,確實讓人奇怪。

抹好脂膏後,含細為段嫣穿戴好,考慮到段嫣的身體,她也沒有弄那些個費神費力的盤發,只松松紮了兩個小髻,雅致簡約。

段嫣進到殿中的時候,王皇後正半躺在榻上,撐著頭小憩。她有些無奈,正準備讓含細搭把手把人扶好躺著,王皇後卻醒了。

她近些日總是一日比一日嗜睡,方才只不過等了些時候,竟然就打起瞌睡來了。

王皇後在段嫣的攙扶下坐了起來,白芍小心地給她背後放上軟墊,以防她腰不舒服。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段嫣嘆了口氣,“要是累了便先歇著,保準您醒來第一個見著的就是我。這般逞強,可同我是半點不像了。”

王皇後摸了摸段嫣的頭,聽著她打趣的話只笑睨了她一眼,然後將人拉到身邊坐著。

她捧著段嫣的臉,細細打量一番,薄唇鳳眼的五官總被人說是冷情之相,這會兒卻柔和無比。

“你自小老成,許多事不用教便自己會了。母後總是想著,不能用尋常的法子來糟踐天賦。於是什麽事情都同你講,以期阿嫣日後能走出與母後不一樣的路。但是後來,母後還是猶豫了……”

王皇後自閨閣時,便是出了名的沈穩。她臉上向來是閨秀標準的溫婉夾雜疏離表情,入宮後則添了威嚴,讓人見之便不敢造次。

但此刻,王皇後神色中卻透著淺淡歉意。於她這種內斂克制的人而言,唯有心神動蕩,難以收斂時,才會露出這種極為少見的神情。

段嫣心裏某處地方慢慢塌下去,她感覺自己此時心軟得不可思議,連聲音都輕柔萬分。

“我覺得您很好。”她笑起來,看著王皇後,露出小小的虎牙。

王皇後將人摟在懷裏,也笑起來。

“那阿嫣覺得,母後好,還是你父皇好?”

前世父母放在孩子面前的送命題,段嫣幾乎沒有思考便道:“當然是母後好。”

說完之後,反應過來。她訕訕一笑,假裝害怕地縮了縮脖子。王皇後好笑地搖頭,繼續道:“淑妃同宜妃的事情,母後因為後悔了,便一直瞞著你。雖說打著考量你的名號,但終究還是一些小心思居多。若是早早地將事情說出來,依著我們阿嫣的聰慧,說不定就能避開這回的事情了。”

段嫣沒有再強調這件事同王皇後無關,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所以說呢,母後要多依靠我啊。”

她板著臉,兩頰還有些嬰兒肥,說話卻有股頂天立地的意思,於是連站在一旁的白芍都沒忍住笑了出來。綠藥捂著嘴,起哄道:“娘娘最愛逞強,難不成是公主不值得您依靠嗎?”

這邊一片笑語宴宴,門外響起內侍宮婢的跪地聲。

“奴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娘娘長樂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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