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淩喬然看到他們擡起鐵鋸，置於女子雙腿之間時終於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寧元啟看向淩喬然，他的臉色略微有些蒼白，目中透著不敢置信，寧元啟不由暗暗一笑，他故作沒看到似的道：“喬然，你先幫我監視著他們，務必要看著他們行完刑，一百刀，一刀都少不得！義父一會兒就過來。”

說著他深深瞥了他一眼後邁步離開。

“啊——”

女子尖利痛苦的聲音響徹在整個刑房之內，不停回蕩在淩喬然的耳邊。

“住手！不如給她一個痛快！”

這副殘忍的景象！

淩喬然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大喝出聲，隨即出掌襲上一人，只是那人雖被他打暈倒下，另外一戴上面具的行刑立即上來接替了他……

兩個帶著面具的人依舊目無波瀾地揮動著手中的鐵鋸。

他們已然麻木了，就像兩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般看著手中的鐵鋸。

隨著他們的機械化動作，一送一拉間血肉翻飛，鮮血沿著鋼鋸淌下，長長的一條血跡蜿蜒至女子倒立的頭頂，匯集成流落於地上，霎時血流成河。

只是，即便是如此，女子也沒有死去，清晰地感受著一刀一鋸間痛不欲生的滋味……

胸中一陣翻滾，淩喬然驀地轉過頭去，扶住墻壁不忍再看，但是——

“啊——”

女子那極具痛苦的嘶吼聲不斷回蕩在他的耳邊，繚繞不絕，經久不散，眼前似乎是漫天的血色，他空洞地睜大著黝黑的眼睛，呆呆地看著墻上一點。

視線中出現一雙黑色靴子，他的眼珠轉了轉，擡起發白的面孔，緩緩看向眼前的人。

“喬然，沒事吧？”他神情溫和，嘴角含笑，這一刻他溫柔得極致，卻像是來自地獄深處的羅剎。

淩喬然搖搖頭，耳邊的慘叫聲已經停歇，他也沒有心思也沒有精力管那個女子究竟如何了，他甚至記不清他是如何走出這個地獄般的地方的。

回去後，他便大病了一場，病中發燒發地厲害，腦中昏沈得厲害，但是一些記憶發而更加清晰起來。

憂愁面容的娘親，醫術高明的師父……

疾風驟雨的清晨，濕滑泥濘的山路，叢叢枝影間的身影，熾熱酷暑的時節，竹影層層中的碧衫女子。

抿唇淺笑的絕美面容，穿著紫衣長裙的嬌麗身影，璀璨奪目的河燈，閉目雙手交叉間的祈福，冠如華蓋的連理樹，樹下共系紅繩……

月下的紫竹笛聲，瑩潤的蘭釵，相互依偎的最後一夜……

——“我等你來娶我”

還有那人猙獰可怖的面容……

寧含煙繳了繳冷帕置於他頭頂，卻聽他發白的唇間不斷逸出囈語，“顏兮，顏兮……”

她的臉霎時變白，手指僵地厲害。

一旁的寧元達見她如此嘆了一口氣，看向淩喬然，心中卻是欣慰的，他終於發了燒，看來“忘川”之毒是徹底排出了，只是即便如此，這孩子還是付出了那麽沈重的代價……

空中飄散過他一聲長而沈重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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