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淩喬然忽然勾了勾唇，輕笑出聲，神色微緩，手也離開了劍鞘。

他的舉動，使原本緊繃的氛圍一瞬間消弭。

周圍的很多人都籲出了一口氣，甚至有許多擦了擦汗，還有的惋惜地嘆息一聲。

尹漠顏倒是疑惑他的突然轉變，只聽他道：“尹門主見諒，淩某不過是開個小小的玩笑而已，尹門主，顧少主，今日就由淩某作東，請二位到樓中雅間，一邊暢飲美酒一邊細細詳談，如何？”

尹漠顏楞了楞，隨即淡淡勾唇，“敢不從命？”

剩餘的人傻傻地看著他們上樓的身影。

“就這樣？我還以為會開打呢！”

“你想啊，這三人是什麽身份？若是真動起手來，那就會把事情加劇成三大門派之間的矛盾！那時候事情就會鬧大了，武林還不亂了套？武林八大門派之間崇尚的是和平共處！門派間絕對不會輕易挑事！”

—

“尹門主，顧少主，請坐！”

清雅的房間內，透過窗欞能看到位於青樓後方的畫橋流水，幾艘烏篷船在水面上輕輕蕩過，偶然游過成群浮水的野鴨。

滿桌的美味珍饈，佳液玉釀的醇香味飄散在鼻尖。

顧瑾晗忍不住嘆道：“此處還真是一個妙處！”

淩喬然笑了笑，斟好三杯酒放好後，擡眼卻發現尹漠顏一直怔怔看著他。

他挑眉：“尹門主怎麽一直盯著淩某？可是淩某何處有不妥？”

尹漠顏凜過神，垂下眼睛，搖搖頭道：“不是。”

淩喬然道：“方才聽尹門主的意思，尹門主以前認識淩某？”

尹漠顏眸子閃了閃，不語，微微蹙眉看著他。

不對，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烈，沈沈的壓在尹漠顏的心頭。

顧瑾晗眉間劃過一絲深思，斟酌道：“淩公子可還記得與瑾晗的第一次見面？”

淩喬然劍眉輕挑，“依顧公子的意思，難道不是今日？”

尹漠顏的心沈了沈，不詳的感覺壓遍全身，她終於意識到有什麽不對了。

在她昏迷的時候，淩澈應該是見過她脖間的紅寶石扳指的，他也是知道閔痕的，也見過十六親衛，當初的她又是男裝，雖然說當時她告知的是一個‘堂主’身份，但若是知曉江湖之事的人仔細尋思一番，都能懷疑到她的身份，而淩澈，如今的淩喬然，也就是消息中那個寧元啟的義子，這一年中的新起之秀，他又怎麽會絲毫沒有懷疑？

而且方才她說到秦顏兮的時候，他的反應，怎麽想都怎麽奇怪。

就好像……他是真的不認識秦顏兮似的。

難道，他不是淩澈？可是，他分明承認他以前叫淩澈，還是說……

顧瑾晗也是疑惑重重：“奇怪了，瑾晗明明記得在一年前澗西山莊的宴會上見過淩公子，那個時候瑾晗只知淩公子名澈，是當地的一名醫者，救了寧執事一命。”

淩喬然訝異似的怔了怔，隨即輕輕笑了笑，“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二位方才會那樣說。”

尹漠顏和顧瑾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頓了頓，淩喬然嘆了一口氣，似是有些無奈道：“二位，實不相瞞，淩某在一年前醒來後就忘掉了此前所有的一切……”

“嘩——”

刺耳的碎裂聲清晰的響徹在包間內。

酒杯滑落在地，摔成零碎的幾瓣。

就如同，此刻她的心，直直疊落在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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