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書原虎軀猛地一震，“你什麽都不知道就不要胡亂猜測！”

顧瑾晗冷冷勾唇，“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他突然大笑起來，冠玉般的面龐上盡是濃濃的嘲諷。

“你知不知道其實我全都一清二楚，兒時你們兩個總是爭吵，卻還要避著我，而我……我明明什麽都知道卻還要裝作一臉懵懂！”

“你……”顧書原目中震驚，臉色白了幾分。

顧瑾晗幽幽盯著牌位：“而每次母親緊緊抱著我，不讓我看她的臉，她以為我不知道她是在傷心，但我知道，因為我清晰感覺到滴在脖子上的眼淚，每當那個時候我就會愈加痛恨你一分。”

“住嘴！”

“痛恨你明明喜歡著別人，卻為了家族利益非要娶母親……”

顧瑾晗擡袖擦掉嘴角再次溢出的鮮血，“你打吧！母親看著在呢！”他冷冷一笑，緩緩站起身來，“你讓我娶程紫衫不也是為了你的利益麽？”

顧書原緩緩放下騰空的手，手掌中還殘留著火辣辣的感覺，他面色慘白，看向牌位，怔怔向後退了幾步，伸出顫抖的食指指向門口：“你走……”

“我還沒說完呢！”顧瑾晗冷冷看著他。

顧書原閉上了眼，神色帶著一絲無可奈何和暗藏的痛苦，“你說……”

他的聲音已然嘶啞不成聲，眉宇緊蹙泛起深深的皺紋，顯得格外滄桑。

“這些年，我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才事事遵從你的意願，如今母親已經不在了，我不想再過這種憋屈的生活了，所以守孝三年只是一個借口，不管怎麽樣，我是不會和她成婚的！至於殺害母親的兇手，我也一定要查清楚。”

顧瑾晗最後看了他一眼，見他緊閉著眼，滿臉滄桑疲累之色，不覆往日溫潤的模樣，鬢邊數縷霜色格外顯然。

他仿佛覺得這個男子在一瞬間老了十歲。

顧書原怔怔看著牌位，一直維持著這個動作，如一尊雕塑，良久不曾移動過。

—

乳白色的晨光籠罩上整個蘇城，仿如一層輕柔的白紗，為這水墨之城更添一份朦朦朧朧的美。

尹漠顏辭別其他各派眾人，帶著蘇斐和另外兩人離去。

到了岸上渡口，尹漠顏看向蘇斐：“你先回去吧。”

“可是閔主囑托我一定要跟著門主，確保門主安全。”

尹漠顏知道，昨夜閔痕向她發出第一封信後，又向蘇斐發了一封，內容便是囑托蘇斐確保自己的安全。

她想了想，還是同意了，“那好吧，跟我去一個地方。”

蘇城城中區十分繁華，尹漠顏望向一家“香玉樓”，門口幾個花枝招展的女子見他身著華服，通身氣派不俗，又見他駐足在門口，忙上前拉上他。

“幾位公子，進來坐坐吧。”

甜膩的脂粉味傳來，尹漠顏不動聲色地屏住了呼吸。

身後兩個護衛欲上前擋住那幾個女人，卻被她們纏上。

尹漠顏避開一個女子的柔荑，對一臉驚詫的蘇斐道：“進去。”

蘇斐有些目瞪口呆，嘴巴張的能吞下一顆鵪鶉蛋：“門……公子，你這是要……”

尹漠顏停下身子，就這麽清清淡淡看了他一眼，涼颼颼的眼風令蘇斐一下子就閉了嘴，訕訕的搖了搖扇子。

身後兩個護衛也很是詫異，他們門主素來潔身自好，不好女色，也沒有姬妾，今日卻破天荒的來了青樓，難不成門主突然改性了？

果然男人天生都是好色的，他們門主也不例外，心底有些竊喜，他們也能沾個光進去玩玩，順便看看門主要做什麽，便急忙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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