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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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債主她挺囂張》
覺總睡不醒/文
雖然一早就知道沈西洲這一次來S市，就是因為工作的原因，短短地待個三四天。
但現在就這樣說起後天要再次分開的事，南知意還是有些難受。
她神情懨懨，“也沒有哪裏想去。”
突然她想到什麽，眼睛一亮，掩藏不住的小雀躍就盛開在眼裏。
“我一直都很想回邤城，但是畢業以後，我媽也來外婆家在這邊長住了，和我爸那邊沒那麽親近，所以逢節假日也沒有什麽理由回去。”
“那買票，”沈西洲拿出手機來看票務信息，“明天周六，你沒課吧？”
“沒有沒有。”南知意先是點點頭，隨後反悔，伸手蓋上他的手機屏幕，“算了吧，我跟你開玩笑的，又不是去個游樂園電影院的……”
“只要三個多小時，”沈西洲知道她是真的想去，“機票已經買好了。”
“你動作怎麽這麽快，”南知意突然反應過來，“等等，你怎麽有我身份信息。”
“你跟我比年紀的時候，我就記下來了，後來一直都再我乘機人信息裏。”沈西洲像說著極平常的事，“反正以後總是要用到。”
南知意反應很快，“你那時候就對我居心叵測！”
“算是吧。”沈西洲笑，“不過我表現得挺明顯的，是你後知後覺。”
臨街的門市已經打烊，房間裏沒有開電視，夏天的深夜，漫天的繁星就在這四四方方的窗外天穹上，閃爍得格外安靜溫柔。
沈西洲取了手邊的遙控器，關上窗簾，垂下眼看南知意的手機頁面，嘴上說著麻煩，現在已經翹著嘴角開始搜邤城近兩年來好評的館子。
“有什麽好吃的？”沈西洲問。
“流行了好多網紅餐廳，一看就不行，還是老字號的比較靠譜。”南知意關了手機，“那我明天上午回宿舍拿東西，你中午結束了給我打電話。”
“好。”沈西洲答，又伸手穿過她耳後的發絲揉了揉，“你去睡覺。”
“你出去啊？”南知意問。
“洗澡。”沈西洲起身，“不然你用我浴室穿我衣服睡我的床，我還得出去睡大街啊，有沒有良心。”
的確沈西洲從回來到現在一直在為她的事情忙活著，還沒騰出空來洗漱收拾。
南知意心裏有點因為沒為他著想而產生的內疚，但奇怪的是，這種覆雜的情緒，底味卻是泛著甜的。
“沒有。”南知意嘴上還是不饒人，“良心都被你吃了。”
房間裏關了燈，沈西洲洗澡的時間依然很久，南知意聽著水聲漸密，極其助眠，意識開始模糊。
沈西洲出來的時候，南知意已經蜷著身子睡著。
小債主睡覺不老實，被子已經被蹬掉大半，壓在腿下。
長T被卷起來半邊到腰間，視線向下是長腿細白。
沈西洲眼皮一跳，剛澆熄的火又囂張地燒起來。
他走過去伸手拿被子替她蓋上。
浴室的燈光穿過磨砂玻璃，黯淡朦朧，小姑娘腰間細白的皮膚上，像是有什麽圖案，細細小小的筆觸。
沈西洲拿了手機解鎖，借了點屏幕的亮光。
紅色的文身，已經褪成深粉，古典樣式羽箭，外圈勾著未閉合的圓，穿透兩個字母。
由N出發，穿向S完結。
線條很幹凈，簡簡單單的一個圖案。
沈西洲盯著那個文身，久久未動，然後他起身開了門。
走廊盡頭，他靠著窗撥通了一個號碼。
時間挺長，那邊才通。
“幾點了，小東西你是不是有毛病？！”陳晏存的起床氣非常大。
“我找唐七草。”沈西洲說。
“睡了。”陳晏存不耐煩。
電話那頭似是被吵醒，女聲空靈的嗓音倦倦柔柔地傳過來，“誰啊？”
幾秒空白後，聲源重新靠近話筒。
“餵？”唐七草的聲音很有辨識度，“什麽事。”
“沈西洲。”
“嗯，我知道。”
“你有沒有給一個小姑娘做過文身，大概一兩年前，也是個指南針。”
“我忘了。”唐七草生意很忙，加上睡夢裏突然被吵醒，一兩年前的事情真的有點不太清楚。
沈西洲沈默兩秒，“可能是個高中生。”
南知意說過自己畢業之後就再沒回邤城了。
“啊。”唐七草想起來了，邤城的冬天冷得刺骨，雪後，她在自己的紋身店外，看見一個一直原地轉圈來來回回把一條街走了七八遍的女孩子。
記憶裏的細節漸漸清晰，唐七草不怎麽在心裏由衷地誇讚別人的外貌，但不得不承認，她本是出門透個氣。
但小姑娘那張臉，是讓她驚艷到，很想把她請進來坐坐的。
“如果你說的文身是紅色的，”唐七草說，“那是我文的。”
陳晏存惱了，把手機搶過來，“以為什麽事，大半夜打過來就問一個文身？掛了，別吵我睡覺。”
沈西洲回了房間，輕輕將門帶上。
他走近窗邊，彎下腰來看南知意的睡顏。
呼吸輕柔，睫毛細長柔軟。
他入神地看了許久。
第二天早上，南知意迷迷糊糊地被沈西洲的電話聲吵醒。
只是夢實在太美，南知意根本不願醒來。
她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了枕頭和被子中間，意識斷斷續續地聽見沈西洲洗漱走動的聲響。
等她睡得太忘我突然翻了個身壓到傷口徹底被疼清醒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多了。
窗簾還合著，縫隙裏盛不下的陽光，在地板上溢出細長一道。
南知意眨眨眼，口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水。
所以，她和沈西洲同睡的第二個晚上。
依舊是無比單純地睡了個的好覺。
下午四點，飛機降落在邤城機場。
天氣預報明明寫的晴，不成想，晴倒是晴的。
光天化日，暴雨傾盆。
好在不是什麽節假日，出了機場，車也是好叫的。
兩個人跑著上了車，南知意看著沈西洲潮濕的發梢，覺得好笑，“邤城好像不太歡迎我們呢。”
前頭的司機聞言開口道，“你們來邤城旅游啊，打哪兒來啊？”
“我是邤城人，”南知意答，“不過很久沒回來了，以後估計也沒什麽機會了。”
司機擡眼從後視鏡裏瞅了一眼，笑了，“喲，這是遠嫁了吧。”
沈西洲聽了就在一旁樂起來，懶懶地開口，“是，我媳婦兒特戀家。”
車開了沒多久一陣，陣雨就停了。
兩個人在實驗門口下了車，周六，學會不上課，住校生也回家了大半，視線所到的地方並沒什麽人。
還是門衛大叔在門衛室開了窗，盯著倆人看了一會兒，認出了沈西洲，“小夥子，是你啊，三年十一的是不？”
好看的人總是能被格外地關註，沈西洲禮貌地點點頭，“想回來看看，我們能進去嗎？”
“老師今天都放假呢，要不你們周一再來？”大叔樂呵呵的。
“周日我們就要走了。”南知意靠近了門口，可憐巴巴地扒著鐵門，“我們就進去逛逛，不影響別人的很快出來。”
大叔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忽地認出她來，“哎呦，你也是十一班的吧，後轉來的。”
“叔叔你記得我？”南知意很驚訝，畢竟自己就在實驗上了一年學。
“有印象，”大叔給開了門，“你和那小夥子總一起走嘛。”
“謝謝叔叔。”南知意樂了，側頭看向沈西洲，“也沒有那麽‘總’吧。”
“沒有麽？”沈西洲垂眼看她，聲音很低，“那是誰天天送你回家。”
教學樓門口，兩個在教室裏上完自習的住校生捧著一摞書，盯著兩個人所在的方向，楞住了。
“沈西洲學長？”其中一個馬尾辮試探性地問道。
馬尾辮她們是比沈西洲小兩屆，當年高一的新生，現在也是學校裏的老人兒了。
畢業兩年，可學校貼吧裏的顏值樓還是時常被翻出來八卦一番，沈西洲穿著西服被偷拍的側臉一度封神。
加上他也有在一些采訪裏出鏡，所以現在還是掛在貼吧首頁上，熱度不減。
馬尾辮的視線又落在兩個人十指緊扣的手上，有點不敢相信，又有點撞破了八卦的興奮，“南知意學姐？所以……當年你們真的是在談戀愛對吧？”
南知意有點不好意思地回應這個問題。
沈西洲回答這種問題倒是幹脆，心情也好得要命，“是。”
南知意紅著耳朵尖尖，企圖掙開他的手，沒想到他手上用力，錮得更緊了些。
兩個小學妹興奮得不得了，另一個娃娃頭有點可惜，“要是王老師在就好了啊，我們現在語文老師就是王山海，時常提起學姐，真的，已經驕傲了兩年了。”
這次頭腦一熱，沒怎麽考慮就回了邤城，現在站在學校裏才真正覺得，沒見到老王也是真的遺憾。
南知意眼睛低垂，看著小姑娘抱著的筆記本，突然問道，“同學，借我一下紙筆可以嗎，我給王老師寫封信。周一還麻煩你們替我交給他吧。”
娃娃頭眼睛一亮，“當然可以啊。”
南知意抽出紙筆來，坐在臺階上寫。
馬尾辮忽然想到什麽，快速地把東西放在臺階上，“學長學姐，你們等我下。”然後飛快向樓裏跑去。
說是一封信，其實也沒有多長，南知意快寫完的時候把紙筆遞到沈西洲面前，“你寫兩句。”
沈西洲垂下眼睛，他不擅長做這種事，遲遲不知怎麽落筆。
看著他為難，南知意笑，“要不，你默個古詩吧，你不是夏天才考過麽，應該還記得吧。”
沈西洲稍稍擡眼看她，“？”
“意思就是——”南知意眨眨眼，小狐貍一樣狡黠，“老師我現在會背詩了，語文打106分呢，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沈西洲嘆氣，“你是不是有毛病。”
南知意就垂下眼睛，可憐兮兮，眼圈通紅。
沈西洲：“……”
於是，那封信最後，留下一句突兀的蜀道難填空。
但見悲鳥號古木，（雄飛雌從繞林間）。（又聞子規啼夜月），愁空山。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馬尾辮喘著氣從教學樓裏面跑出來，手裏還抓著一臺拍立得。
“這是老王放在班裏給我們留念用的，”馬尾辮笑了，“還好想起來這個了，學長學姐我給你們拍張照片吧，老王一定高興死了。”
操場遠方，太陽西斜，天際漸染。
相機舉起的瞬間。
她笑著看向鏡頭，他微微側頭看著她，深情繾綣。
十一班的位置一直沒變，教室的後排多了一排儲物櫃，窗簾也從全校統一的藍色換成了深綠色。
南知意輕輕推了下教室的後門，剛考過試的班級座位還沒有換回來，整間教室空空蕩蕩。夕陽徹底陷進地平線裏，光線暗得溫柔。
她饒有興致地去找自己當初刻下指南針的那張課桌。
沈西洲靠在一張桌邊，擡眼看她，“在找什麽？”
南知意有種錯覺，像是回到了三年前某個放學後的時刻。
喜歡的人就坐在身邊，他的頭發很軟，發間的影子細碎，奪目得讓人挪不開眼。
他緩緩蹲下來，看著身邊那條桌腿，“這麽喜歡我啊？”
南知意倒也沒反駁，揚揚眉笑了，“知道就好。”
“你落在我這裏的小皮筋，我戴了三年，可惜前幾天壞了。”沈西洲自說自話地從口袋裏拿出一條款式差不多的來，“後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差不多的，上面一樣有顆棕色的絨球。”
“壞了就壞……”南知意接過那條皮筋，捏了捏上面的絨球，觸感有些不對勁。
絨球裏面早就被人掏空又拙劣地縫好，針腳很差輕輕一拽就能剝開。
裏面是一枚戒指，纖細的銀邊上墜著星星點點的鉆。
“看著好看就買了。”沈西洲低聲說，“不過，如果你什麽時候想可憐可憐我，結個婚的話……”
“唔……可你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吧？”南知意後知後覺地慌亂起來。
“如果你願意，可以去國外。”沈西洲很認真，“都聽你的，就算你不想結婚也可以不結。”
“傻不傻啊你。”南知意笑了，“我要是一輩子不想結婚呢？”
“那我就陪你一輩子。”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這篇文基本是在空閑時間裏一點點摸出來的
缺點很多，但也算堅持下來了
對讀到這裏的朋友，醒醒表示真的很感謝qwq
2021年了 祝大家新年快樂 萬事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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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總睡不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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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想到什麽，眼睛一亮，掩藏不住的小雀躍就盛開在眼裏。
“我一直都很想回邤城，但是畢業以後，我媽也來外婆家在這邊長住了，和我爸那邊沒那麽親近，所以逢節假日也沒有什麽理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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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南知意先是點點頭，隨後反悔，伸手蓋上他的手機屏幕，“算了吧，我跟你開玩笑的，又不是去個游樂園電影院的……”
“只要三個多小時，”沈西洲知道她是真的想去，“機票已經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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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比年紀的時候，我就記下來了，後來一直都再我乘機人信息裏。”沈西洲像說著極平常的事，“反正以後總是要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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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沈西洲笑，“不過我表現得挺明顯的，是你後知後覺。”
臨街的門市已經打烊，房間裏沒有開電視，夏天的深夜，漫天的繁星就在這四四方方的窗外天穹上，閃爍得格外安靜溫柔。
沈西洲取了手邊的遙控器，關上窗簾，垂下眼看南知意的手機頁面，嘴上說著麻煩，現在已經翹著嘴角開始搜邤城近兩年來好評的館子。
“有什麽好吃的？”沈西洲問。
“流行了好多網紅餐廳，一看就不行，還是老字號的比較靠譜。”南知意關了手機，“那我明天上午回宿舍拿東西，你中午結束了給我打電話。”
“好。”沈西洲答，又伸手穿過她耳後的發絲揉了揉，“你去睡覺。”
“你出去啊？”南知意問。
“洗澡。”沈西洲起身，“不然你用我浴室穿我衣服睡我的床，我還得出去睡大街啊，有沒有良心。”
的確沈西洲從回來到現在一直在為她的事情忙活著，還沒騰出空來洗漱收拾。
南知意心裏有點因為沒為他著想而產生的內疚，但奇怪的是，這種覆雜的情緒，底味卻是泛著甜的。
“沒有。”南知意嘴上還是不饒人，“良心都被你吃了。”
房間裏關了燈，沈西洲洗澡的時間依然很久，南知意聽著水聲漸密，極其助眠，意識開始模糊。
沈西洲出來的時候，南知意已經蜷著身子睡著。
小債主睡覺不老實，被子已經被蹬掉大半，壓在腿下。
長T被卷起來半邊到腰間，視線向下是長腿細白。
沈西洲眼皮一跳，剛澆熄的火又囂張地燒起來。
他走過去伸手拿被子替她蓋上。
浴室的燈光穿過磨砂玻璃，黯淡朦朧，小姑娘腰間細白的皮膚上，像是有什麽圖案，細細小小的筆觸。
沈西洲拿了手機解鎖，借了點屏幕的亮光。
紅色的文身，已經褪成深粉，古典樣式羽箭，外圈勾著未閉合的圓，穿透兩個字母。
由N出發，穿向S完結。
線條很幹凈，簡簡單單的一個圖案。
沈西洲盯著那個文身，久久未動，然後他起身開了門。
走廊盡頭，他靠著窗撥通了一個號碼。
時間挺長，那邊才通。
“幾點了，小東西你是不是有毛病？！”陳晏存的起床氣非常大。
“我找唐七草。”沈西洲說。
“睡了。”陳晏存不耐煩。
電話那頭似是被吵醒，女聲空靈的嗓音倦倦柔柔地傳過來，“誰啊？”
幾秒空白後，聲源重新靠近話筒。
“餵？”唐七草的聲音很有辨識度，“什麽事。”
“沈西洲。”
“嗯，我知道。”
“你有沒有給一個小姑娘做過文身，大概一兩年前，也是個指南針。”
“我忘了。”唐七草生意很忙，加上睡夢裏突然被吵醒，一兩年前的事情真的有點不太清楚。
沈西洲沈默兩秒，“可能是個高中生。”
南知意說過自己畢業之後就再沒回邤城了。
“啊。”唐七草想起來了，邤城的冬天冷得刺骨，雪後，她在自己的紋身店外，看見一個一直原地轉圈來來回回把一條街走了七八遍的女孩子。
記憶裏的細節漸漸清晰，唐七草不怎麽在心裏由衷地誇讚別人的外貌，但不得不承認，她本是出門透個氣。
但小姑娘那張臉，是讓她驚艷到，很想把她請進來坐坐的。
“如果你說的文身是紅色的，”唐七草說，“那是我文的。”
陳晏存惱了，把手機搶過來，“以為什麽事，大半夜打過來就問一個文身？掛了，別吵我睡覺。”
沈西洲回了房間，輕輕將門帶上。
他走近窗邊，彎下腰來看南知意的睡顏。
呼吸輕柔，睫毛細長柔軟。
他入神地看了許久。
第二天早上，南知意迷迷糊糊地被沈西洲的電話聲吵醒。
只是夢實在太美，南知意根本不願醒來。
她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了枕頭和被子中間，意識斷斷續續地聽見沈西洲洗漱走動的聲響。
等她睡得太忘我突然翻了個身壓到傷口徹底被疼清醒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多了。
窗簾還合著，縫隙裏盛不下的陽光，在地板上溢出細長一道。
南知意眨眨眼，口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水。
所以，她和沈西洲同睡的第二個晚上。
依舊是無比單純地睡了個的好覺。
下午四點，飛機降落在邤城機場。
天氣預報明明寫的晴，不成想，晴倒是晴的。
光天化日，暴雨傾盆。
好在不是什麽節假日，出了機場，車也是好叫的。
兩個人跑著上了車，南知意看著沈西洲潮濕的發梢，覺得好笑，“邤城好像不太歡迎我們呢。”
前頭的司機聞言開口道，“你們來邤城旅游啊，打哪兒來啊？”
“我是邤城人，”南知意答，“不過很久沒回來了，以後估計也沒什麽機會了。”
司機擡眼從後視鏡裏瞅了一眼，笑了，“喲，這是遠嫁了吧。”
沈西洲聽了就在一旁樂起來，懶懶地開口，“是，我媳婦兒特戀家。”
車開了沒多久一陣，陣雨就停了。
兩個人在實驗門口下了車，周六，學會不上課，住校生也回家了大半，視線所到的地方並沒什麽人。
還是門衛大叔在門衛室開了窗，盯著倆人看了一會兒，認出了沈西洲，“小夥子，是你啊，三年十一的是不？”
好看的人總是能被格外地關註，沈西洲禮貌地點點頭，“想回來看看，我們能進去嗎？”
“老師今天都放假呢，要不你們周一再來？”大叔樂呵呵的。
“周日我們就要走了。”南知意靠近了門口，可憐巴巴地扒著鐵門，“我們就進去逛逛，不影響別人的很快出來。”
大叔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忽地認出她來，“哎呦，你也是十一班的吧，後轉來的。”
“叔叔你記得我？”南知意很驚訝，畢竟自己就在實驗上了一年學。
“有印象，”大叔給開了門，“你和那小夥子總一起走嘛。”
“謝謝叔叔。”南知意樂了，側頭看向沈西洲，“也沒有那麽‘總’吧。”
“沒有麽？”沈西洲垂眼看她，聲音很低，“那是誰天天送你回家。”
教學樓門口，兩個在教室裏上完自習的住校生捧著一摞書，盯著兩個人所在的方向，楞住了。
“沈西洲學長？”其中一個馬尾辮試探性地問道。
馬尾辮她們是比沈西洲小兩屆，當年高一的新生，現在也是學校裏的老人兒了。
畢業兩年，可學校貼吧裏的顏值樓還是時常被翻出來八卦一番，沈西洲穿著西服被偷拍的側臉一度封神。
加上他也有在一些采訪裏出鏡，所以現在還是掛在貼吧首頁上，熱度不減。
馬尾辮的視線又落在兩個人十指緊扣的手上，有點不敢相信，又有點撞破了八卦的興奮，“南知意學姐？所以……當年你們真的是在談戀愛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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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洲回答這種問題倒是幹脆，心情也好得要命，“是。”
南知意紅著耳朵尖尖，企圖掙開他的手，沒想到他手上用力，錮得更緊了些。
兩個小學妹興奮得不得了，另一個娃娃頭有點可惜，“要是王老師在就好了啊，我們現在語文老師就是王山海，時常提起學姐，真的，已經驕傲了兩年了。”
這次頭腦一熱，沒怎麽考慮就回了邤城，現在站在學校裏才真正覺得，沒見到老王也是真的遺憾。
南知意眼睛低垂，看著小姑娘抱著的筆記本，突然問道，“同學，借我一下紙筆可以嗎，我給王老師寫封信。周一還麻煩你們替我交給他吧。”
娃娃頭眼睛一亮，“當然可以啊。”
南知意抽出紙筆來，坐在臺階上寫。
馬尾辮忽然想到什麽，快速地把東西放在臺階上，“學長學姐，你們等我下。”然後飛快向樓裏跑去。
說是一封信，其實也沒有多長，南知意快寫完的時候把紙筆遞到沈西洲面前，“你寫兩句。”
沈西洲垂下眼睛，他不擅長做這種事，遲遲不知怎麽落筆。
看著他為難，南知意笑，“要不，你默個古詩吧，你不是夏天才考過麽，應該還記得吧。”
沈西洲稍稍擡眼看她，“？”
“意思就是——”南知意眨眨眼，小狐貍一樣狡黠，“老師我現在會背詩了，語文打106分呢，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沈西洲嘆氣，“你是不是有毛病。”
南知意就垂下眼睛，可憐兮兮，眼圈通紅。
沈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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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尾辮喘著氣從教學樓裏面跑出來，手裏還抓著一臺拍立得。
“這是老王放在班裏給我們留念用的，”馬尾辮笑了，“還好想起來這個了，學長學姐我給你們拍張照片吧，老王一定高興死了。”
操場遠方，太陽西斜，天際漸染。
相機舉起的瞬間。
她笑著看向鏡頭，他微微側頭看著她，深情繾綣。
十一班的位置一直沒變，教室的後排多了一排儲物櫃，窗簾也從全校統一的藍色換成了深綠色。
南知意輕輕推了下教室的後門，剛考過試的班級座位還沒有換回來，整間教室空空蕩蕩。夕陽徹底陷進地平線裏，光線暗得溫柔。
她饒有興致地去找自己當初刻下指南針的那張課桌。
沈西洲靠在一張桌邊，擡眼看她，“在找什麽？”
南知意有種錯覺，像是回到了三年前某個放學後的時刻。
喜歡的人就坐在身邊，他的頭發很軟，發間的影子細碎，奪目得讓人挪不開眼。
他緩緩蹲下來，看著身邊那條桌腿，“這麽喜歡我啊？”
南知意倒也沒反駁，揚揚眉笑了，“知道就好。”
“你落在我這裏的小皮筋，我戴了三年，可惜前幾天壞了。”沈西洲自說自話地從口袋裏拿出一條款式差不多的來，“後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差不多的，上面一樣有顆棕色的絨球。”
“壞了就壞……”南知意接過那條皮筋，捏了捏上面的絨球，觸感有些不對勁。
絨球裏面早就被人掏空又拙劣地縫好，針腳很差輕輕一拽就能剝開。
裏面是一枚戒指，纖細的銀邊上墜著星星點點的鉆。
“看著好看就買了。”沈西洲低聲說，“不過，如果你什麽時候想可憐可憐我，結個婚的話……”
“唔……可你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吧？”南知意後知後覺地慌亂起來。
“如果你願意，可以去國外。”沈西洲很認真，“都聽你的，就算你不想結婚也可以不結。”
“傻不傻啊你。”南知意笑了，“我要是一輩子不想結婚呢？”
“那我就陪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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