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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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債主她挺囂張
覺總睡不醒/文
回程的路上，經紀人陳曼始終板著臉，坐在前座一言不發。
回想起剛才的節目錄制現場，知道現在她還是氣得夠嗆。
想了想，還是沒忍住，陳曼轉過頭來教訓沈西洲。
“你剛剛怎麽說的，臺本上不是都寫了嗎，什麽叫‘喜歡成績好的學霸啊’，娛樂圈是個看重學歷的地方嗎，你腦子傻的？知不知道這句話得罪多少人呢。”
“……”
“還有，知不知道我們要給節目組塞多少錢才把你那段給剪掉，人家巴不得你語出驚人好提高自己的收視率呢。”
整個訓話過程一直持續到快到下一個目的地。
沈西洲始終沒給個態度。
“你這個歲數的小屁孩有喜歡的人也得低調點，藏著掖著不懂？”
話音剛落，那張帽檐壓得很低的臉，終於擡起。
陳曼見沈西洲對她的話終於有了點反應，以為這位終於開竅了，上下打量一眼，“明白了沒有？”
沈西洲唇角翹起，笑得意味深長，“謝謝，我明白了。”
“明白什麽了，你說說看。”陳曼一直扭著上半身過來訓話，坐得有些不舒服，於是幹脆直接轉過來，一臉期待地盯著他。
“可以有女朋友，藏著掖著就行。”1
陳曼：“……”
陳曼氣得差點厥過去，她選擇重新轉回去，目視前方。
她還真沒帶過沈西洲這樣的，不能算作藝人的藝人。
老友兼老板的親兒子，並且沒真打算淌娛樂圈這潭渾水，以她對南書冉多年的了解，不過是沒名沒分委屈了二十年的母親想小小的炫耀一下罷了。
所以從一開始，沈西洲的定位和陳予就是完全不一樣的。
只要他足夠優秀。
陳曼能做的，就是給他個平臺，讓他站在光下，站在萬人中央，就足夠了。
毫無疑問，那個片段最終播出的時候已經被剪的幹幹凈凈了。
南知意坐在桌前，一邊吃水果一邊把手機立在書面上看。
明明面前還開著電腦，但想到用大屏幕看沈西洲的節目，她就莫名心虛。
小平臺的節目收視率不高，南知意還是在網上狂搜沈西洲的相關信息才知道這麽一檔欄目。
節目時長40分鐘，南知意看不過半就暫停了播放。
到不是因為節目無聊，而是心開始慌了。
鏡頭裏的沈西洲，有她不熟悉的那種周到溫和，回答游戲環節的刁鉆問題亦是不緊不慢落落大方。
像極了她第一次看見南書冉時，那種攝人眼球的矜貴端莊。
不過一年多的時間。
正好有班級群裏的新消息彈出來，南知意點開微信界面看了看，明天下午第一節的中國新聞傳播史串到了後天。
她回了個收到，然後放下手機起身去洗漱。
再回宿舍的時候，門口的餘瀟提醒她，“你出去沒多一會手機就一直在響，都不帶停的，後來瑩瑩幫你接了一下說你去洗漱了。”
南知意擦了擦還在滴水的頭發，拿起吹風機，把電源線插進插座，“啊，抱歉啊吵到你們了吧。”
“沒事沒事。”餘瀟擺擺手，“你別怪我們擅自接你的電話啊，太能打了。”
林瑩瑩從床上探出半顆腦瓜，八卦道：“唔，南南，是個男生哦，聲音挺好聽的，是不是你之前說的男朋友啊。”
“男生？！”南知意把吹風機放下，重新把濕發包好，小跑著回到自己的床位邊。
11個未接1個已接，都是來自帝都的陌生號碼。
雖然南知意也有幾個關系好的男性朋友，但是除了偶爾微信聯系之外，從來沒有互通過電話。
南知意心怦怦跳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來了S市之後，很多同學都換上了以S市為歸屬地的校園卡，話費套餐便宜抗用關鍵還有無線流量，只有南知意一直沒去辦，也不想辦。
這個號碼一直用了很多年，沈西洲對她說，放心跑，然後我會去追你。
這年頭想聯系上一個擁有共同好友的老同學非常簡單，但是南知意還是想第一時間收到他的消息，明明白白告訴他，我在。
南知意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拿著手機走進了陽臺，並且帶上了門。
夏夜的晚風帶著點說不出來的微妙甜膩，宿舍樓下偶有情侶擁吻告別，真好。
她拿起手機，把那一串紅色數字回撥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播。
南知意：？
什麽情況，再播第二次。
還是冰冰冷冷的無感情女聲。
南知意：……
心中剛燃起的那點小躁動小歡喜瞬間被一盆冰水澆熄。
南知意擡頭看看天，月光清朗，幹幹凈凈地撒下來，怎麽看也不像是剛給她開了那麽大一個玩笑。
再低頭看著樓下親昵得你儂我儂的情侶，她突然覺得，承受不住這份戀愛的酸臭。
飛機上，實習小助理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我這種工作總出差，男朋友都不高興了。”
小助理今年剛畢業，年紀也就二十二三歲，整個人說話腔調軟軟糯糯，人也非常細心。
偶爾也會跟沈西洲像朋友一樣提及自己的男朋友。
沈西洲偶爾想回覆點什麽的時候都顯得共情能力奇弱，就連感嘆詞都極其匱乏。
畢竟他的小助理，也是個男的。
“嗳？為什麽只要是S市的工作你就接呀。”小助理向後靠在頭枕上，“你肯定很喜歡S市。”
“算是吧。”
小助理“哦”了一聲之後看沈西洲臉色沈沈，便趕緊轉移話題，“剛看你一直打電話沒通，是不是陳曼姐那邊聯系不上了。”
畢竟能讓沈西洲重覆打三個電話以上的人只有陳曼。而小助理跟著他這幾周下來，除了陳曼他也幾乎沒給任何人打過電話，接電話倒是偶爾會有幾次。
“不是。”沈西洲連續幾天沒睡好，沒行程的時候上課，有行程的時候到處跑。
只有在車上飛機上才能有碎片化的休息時間，此刻便有些倦地闔上眼，“我睡一會。”
到達S市的時候已經是夜裏11點。
沈西洲此行來S市是參加一個校園背景的短劇試鏡，說是試鏡，實際上約等於內定。
其他演員早都已經就位了。
短劇總共20分鐘，拍攝周期也就一周。
劇中男主是個自我封閉的鋼琴小天才，沒有愛情線。
許導演是陳業多年的老哥們兒了，怎麽想這個角色都非沈西洲不可。
“一看就有那股勁兒。”
許導的話通過小助理傳到沈西洲耳朵裏，他覺得有點迷茫。
他什麽勁兒，自己都不清楚。
本打算愛誰誰不伺候的時候，小助理輕描淡寫提了一句“Z大取景。”
然後沈西洲就坐上了飛往S市的飛機。
南知意琢磨電話的事情琢磨了半宿，後來又不死心的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
在熄燈之際，她終於放棄了，把頭一蒙，開始睡覺。
第二天醒來去食堂吃飯的路上就聽說了好像有什麽劇組這一周要來學校裏拍戲，Z大校園的確漂亮得全國都有名，這種事情也真的不算罕見，南知意就沒當回事。
下午沒有課，林瑩瑩就拉了南知意一起去看。
結果等了半天光打雷不下雨，之前也見到劇組的車一輛輛從東門進來，但就是不知道什麽原因遲遲沒有開拍。
有人遠遠看見劇組裏不知道怎麽回事，還有個人被擔架擡上救護車送走了。
擡上救護車這件事是真的 ，女主角突發急性闌尾炎。
急急忙忙找到的替補現在外地，還要半天的時間才能到，今天的拍攝算是吹了，吃瓜群眾們也開始漸漸散開。
南知意打算去北門取快遞，需要橫穿一個校園，不好意思叫林瑩瑩跟著自己繞遠就獨自一人往北門方向走去。
接近飯點，北門外的小吃一條街正是熱鬧的時候。
本來也不是很餓，循著香味南知意卻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一家燒烤排擋的桌位坐下。
今天的工作突然告吹，沈西洲突然之間獲得了完全屬於自己的自由時光。
他腦子裏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找南知意。
本身也是大學生的年級，帽檐壓得低些就算就站在眼前也不會有人把他和那個央音鋼琴第一名的營銷新聞聯系在一起。
於是他拿出手機給那個快刻進潛意識裏的號碼播過去。
正在吃串的沈同學手機響了。
“女朋友，我回來了。”他說。
南知意一楞，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沈沈的聲線，放松的時候會帶一點鼻音。
她從沒想過自己會一邊吃烤串，一邊哭得停不下來。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擦眼淚。
這個畫面不僅不美，而且有損美女的面子。
想到他昨晚耍猴一樣的打了電話又消失不見，南知意決定不對他那麽好了。
至少別像個可憐巴巴的小猴，被耍了還幫人家數錢。
所以她咬了咬牙，又穩了穩氣息，“有事麽，男朋友？”
“學霸，大學上得夠好的啊，不愧是我女朋友。”
“彼此彼此，你也不差，首音的學霸。”
南知意也不知道為啥，在想象裏演習了很多次的，重新聯系的場景。
居然真的經歷了，是這樣的……平常。
沈西洲此刻已經走到了南知意宿舍樓下。
他站在一棵梧桐下，想給她一個驚喜。
“學霸，你下課了嗎？”
“啊”電話那頭聲音柔軟下來，“我今兒下午沒課。”
那應該就在宿舍，沈西洲決定給這個驚喜加一點戲，“我給你訂了外賣，已經到你們宿舍樓下了。”
“你怎麽知道我宿舍是哪棟？”學霸即使哭成花臉，智商還是依舊在線。
“程天和鄭繁星都知道，我就不能知道？”
“噢。”南知意茫然地點點頭，雖然只是在打電話，對方根本看不見自己的表情。
沈西洲瞇了瞇眼朝宿舍樓的一排排窗子看過去，想象著好久不見的女朋友一會就要從這小小的門口跑出來，嘴角的笑意就壓不住。
一秒。
兩秒。
電話那邊傳來女朋友柔柔軟軟的嗓音。
“那你讓外賣放門口吧，不是有個臺子嗎，我現在不在學校。”
沈西洲在女寢樓下舉著手機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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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怎麽說的，臺本上不是都寫了嗎，什麽叫‘喜歡成績好的學霸啊’，娛樂圈是個看重學歷的地方嗎，你腦子傻的？知不知道這句話得罪多少人呢。”
“……”
“還有，知不知道我們要給節目組塞多少錢才把你那段給剪掉，人家巴不得你語出驚人好提高自己的收視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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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洲始終沒給個態度。
“你這個歲數的小屁孩有喜歡的人也得低調點，藏著掖著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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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曼見沈西洲對她的話終於有了點反應，以為這位終於開竅了，上下打量一眼，“明白了沒有？”
沈西洲唇角翹起，笑得意味深長，“謝謝，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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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曼氣得差點厥過去，她選擇重新轉回去，目視前方。
她還真沒帶過沈西洲這樣的，不能算作藝人的藝人。
老友兼老板的親兒子，並且沒真打算淌娛樂圈這潭渾水，以她對南書冉多年的了解，不過是沒名沒分委屈了二十年的母親想小小的炫耀一下罷了。
所以從一開始，沈西洲的定位和陳予就是完全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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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曼能做的，就是給他個平臺，讓他站在光下，站在萬人中央，就足夠了。
毫無疑問，那個片段最終播出的時候已經被剪的幹幹凈凈了。
南知意坐在桌前，一邊吃水果一邊把手機立在書面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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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了個收到，然後放下手機起身去洗漱。
再回宿舍的時候，門口的餘瀟提醒她，“你出去沒多一會手機就一直在響，都不帶停的，後來瑩瑩幫你接了一下說你去洗漱了。”
南知意擦了擦還在滴水的頭發，拿起吹風機，把電源線插進插座，“啊，抱歉啊吵到你們了吧。”
“沒事沒事。”餘瀟擺擺手，“你別怪我們擅自接你的電話啊，太能打了。”
林瑩瑩從床上探出半顆腦瓜，八卦道：“唔，南南，是個男生哦，聲音挺好聽的，是不是你之前說的男朋友啊。”
“男生？！”南知意把吹風機放下，重新把濕發包好，小跑著回到自己的床位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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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知意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拿著手機走進了陽臺，並且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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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洲偶爾想回覆點什麽的時候都顯得共情能力奇弱，就連感嘆詞都極其匱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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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
小助理“哦”了一聲之後看沈西洲臉色沈沈，便趕緊轉移話題，“剛看你一直打電話沒通，是不是陳曼姐那邊聯系不上了。”
畢竟能讓沈西洲重覆打三個電話以上的人只有陳曼。而小助理跟著他這幾周下來，除了陳曼他也幾乎沒給任何人打過電話，接電話倒是偶爾會有幾次。
“不是。”沈西洲連續幾天沒睡好，沒行程的時候上課，有行程的時候到處跑。
只有在車上飛機上才能有碎片化的休息時間，此刻便有些倦地闔上眼，“我睡一會。”
到達S市的時候已經是夜裏11點。
沈西洲此行來S市是參加一個校園背景的短劇試鏡，說是試鏡，實際上約等於內定。
其他演員早都已經就位了。
短劇總共20分鐘，拍攝周期也就一周。
劇中男主是個自我封閉的鋼琴小天才，沒有愛情線。
許導演是陳業多年的老哥們兒了，怎麽想這個角色都非沈西洲不可。
“一看就有那股勁兒。”
許導的話通過小助理傳到沈西洲耳朵裏，他覺得有點迷茫。
他什麽勁兒，自己都不清楚。
本打算愛誰誰不伺候的時候，小助理輕描淡寫提了一句“Z大取景。”
然後沈西洲就坐上了飛往S市的飛機。
南知意琢磨電話的事情琢磨了半宿，後來又不死心的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
在熄燈之際，她終於放棄了，把頭一蒙，開始睡覺。
第二天醒來去食堂吃飯的路上就聽說了好像有什麽劇組這一周要來學校裏拍戲，Z大校園的確漂亮得全國都有名，這種事情也真的不算罕見，南知意就沒當回事。
下午沒有課，林瑩瑩就拉了南知意一起去看。
結果等了半天光打雷不下雨，之前也見到劇組的車一輛輛從東門進來，但就是不知道什麽原因遲遲沒有開拍。
有人遠遠看見劇組裏不知道怎麽回事，還有個人被擔架擡上救護車送走了。
擡上救護車這件事是真的 ，女主角突發急性闌尾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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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也是大學生的年級，帽檐壓得低些就算就站在眼前也不會有人把他和那個央音鋼琴第一名的營銷新聞聯系在一起。
於是他拿出手機給那個快刻進潛意識裏的號碼播過去。
正在吃串的沈同學手機響了。
“女朋友，我回來了。”他說。
南知意一楞，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沈沈的聲線，放松的時候會帶一點鼻音。
她從沒想過自己會一邊吃烤串，一邊哭得停不下來。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擦眼淚。
這個畫面不僅不美，而且有損美女的面子。
想到他昨晚耍猴一樣的打了電話又消失不見，南知意決定不對他那麽好了。
至少別像個可憐巴巴的小猴，被耍了還幫人家數錢。
所以她咬了咬牙，又穩了穩氣息，“有事麽，男朋友？”
“學霸，大學上得夠好的啊，不愧是我女朋友。”
“彼此彼此，你也不差，首音的學霸。”
南知意也不知道為啥，在想象裏演習了很多次的，重新聯系的場景。
居然真的經歷了，是這樣的……平常。
沈西洲此刻已經走到了南知意宿舍樓下。
他站在一棵梧桐下，想給她一個驚喜。
“學霸，你下課了嗎？”
“啊”電話那頭聲音柔軟下來，“我今兒下午沒課。”
那應該就在宿舍，沈西洲決定給這個驚喜加一點戲，“我給你訂了外賣，已經到你們宿舍樓下了。”
“你怎麽知道我宿舍是哪棟？”學霸即使哭成花臉，智商還是依舊在線。
“程天和鄭繁星都知道，我就不能知道？”
“噢。”南知意茫然地點點頭，雖然只是在打電話，對方根本看不見自己的表情。
沈西洲瞇了瞇眼朝宿舍樓的一排排窗子看過去，想象著好久不見的女朋友一會就要從這小小的門口跑出來，嘴角的笑意就壓不住。
一秒。
兩秒。
電話那邊傳來女朋友柔柔軟軟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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