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四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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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債主她挺囂張

覺總睡不醒/文

0點55分。

沈西洲鍵入密碼,打開了家門。

“把她送回家了。”沈書冉從客廳的真皮沙發裏起身,“挺準時的。”

沈西洲凝視著沈書冉,靜立在玄關。

沒有一句話,他脫下外套,往臥室走去。

“你別告訴我你鬧絕食就是因為那個小丫頭。”沈書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簡直是沈西洲的加強版,比如說能忍。

從她把沈西洲摁在家裏開始安排出國的事宜開始。

忍他烏煙瘴氣的臥室。

忍他好幾天都不吃一口東西。

忍他用這種在她看來無比幼稚又自虐的方式和她對抗。

沈書冉的態度就放在那裏,心裏再急,表面上還是強勢平靜的。

“不是。”沈西洲終於開口,卻只是因為對方提到了南知意。

沈書冉笑了一下,笑他的不打自招,“你們關系進展到哪一步了。”

沈西洲眼底深沈,表情很冷。

“從陳晏存那走的那天,你在她那過夜的?”沈書冉看著他。

這個問題終於讓沈西洲那張什麽都無所謂的臉上產生了表情的變化。

他擡眼,對上沈書冉的視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嘲諷笑容。

“你以為我是陳業,還是說她是曾經的你。”沈西洲挑眉,攻擊性這種東西,一旦撕破了個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

然而卻像是一刀刺進棉花套子裏,連個聲響都沒有。

“小東西。”沈書冉只是拋下了兩個字,“我只怕你在外頭又造了什麽孽,到頭來還是要我給你擦屁股。你多大,分得清沖動和愛情嗎?”

沈西洲沒說話。

“我告訴你,你現在這個狀態,就叫沖動。絕食給誰看,給我嗎。我記得那孩子成績挺好的,你們王老師提過,說不定能上個清華北大。”沈書冉站累了,半倚在門框上,“你告訴我,你有什麽,你能考上哪?”

話說完,沈書冉等了幾秒,見沒有回應重新站好,轉身向主臥走過去,“另外,洲洲,我和你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樣。”

原來刺進棉花裏,也是會留下割痕的。

“做個交易。”沈西洲開口,“讓我留在國內,考研的時候我會和她一起出國。”

“你有什麽東西可交易的。”沈書冉語氣淡淡,“我聽聽看。”

“我會去考音樂學院。然後走你安排的路。”

“你想覆讀?”沈書冉雖然了解自己的兒子,但是這個籌碼還是超乎了她的預料。

如果是為了剛剛那個女孩子的話……沈書冉不得不承認,包括他投入的感情,也超過了她預想的程度。

不過這個答案的確是她想要的,所以她瞇了瞇眼睛,“你想在哪讀。”

沈書冉手裏有很多私立高中的門路,生源面向資產相對比較紮實的階層,也就是傳說中的貴族學校,相對管理也比較嚴格,不會有娛記再找上門的事情發生。

“雲城。”沈西洲開口,“好久沒練琴了,你賣個面子吧,讓傅教授再給我一次機會。”

傅承,國內數一數二的鋼琴教授,已經退休。

幾年前傅老先生來邤城任課,課餘沈書冉邀請昔日恩師來家裏小聚。

看了幾個沈西洲童年時期練琴的錄像。

傅老先生有意收沈西洲為徒,叫他再彈,14歲的沈西洲卻故意磕磕絆絆漏音錯音。

“雲城哪個學校?德育還是寧楓。”沈書冉問。

“隨便。”

“在你考上音樂學院之前,不和那女孩聯系,也行?”

“……”

“後天去英國的機票。你還有一天的時間可以考慮。”

“行。”

南知意其實也不知道之前答應沈西洲的兩年具體是個什麽概念。

也不確定這樣的等待是否值得。

只不過眼下她需要做的事情只剩下一項,就是高考。

在書山卷海裏昏天黑地讓人暈厥的日子,南知意偶爾也會想起。

想起那天晚上,沈西洲送她回家的畫面。

一路上。

左手被他緊緊地攥進手心裏。

她不合時宜地想起來那個說法。

單手開車的男人,很帥。

確實挺好看的,從副駕看過去,兩個人的相對位置就像是每一天,在學校裏的一樣。

南知意盯著他的側臉,車上什麽音樂都沒有放。

他神情專註,但周身卻像是被巨大的疲倦籠罩著。

街道空寂,城市沈睡在黑夜裏。

她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最終沒開口問。

關於眼下,或者未來。

“你會來找我。”南知意用鑰匙擰開房門,“就沒什麽好擔心的。”

“我會。”沈西洲按住南知意推門的手腕,將她向懷裏拉過來。

冰涼的唇瓣貼上她的眼睫。

南知意緩緩睜開眼,“那我等你。”

沈西洲聲音很低,語氣裏都是破碎又深情的溫柔,“不要你等我,想走多遠都好,我會追上你的。”

“是我在求你,南知意。”

“求你別被我拖累,更愛自己一點。”

二模正常發揮,依舊是學年第二,緊接著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鼓勵式的三模。

題目簡單,說白了,就是給大家來一劑強心針。

邤城的春天來得格外晚,直到三模結束,枝幹才開始漸漸抽芽。

合上筆交卷的那一刻,南知意忽然感覺到了久違的輕松,終於能喘一口氣的感覺。

大概,剩下的日子會過得很快了吧。

五月,王山海宣布了拍攝畢業照的日期,南知意下意識地朝身邊那個變空了的位置看過去。

胸口酸脹,越接近高考好像感官開始恢覆的愈加敏銳。

之前被鋪天蓋地砸過來的習題占滿,麻木到除了吃飯睡覺學習再沒有力氣想別的。

終於,潛意識裏積攢的那些情緒,以更加猛烈的態勢反噬上來。

高考前一周,學校開始放假,教室也要被清空.當做考場。

南知意幫忙把沈西洲的桌膛清空。

直到裏面的東西被徹底拿出來,南知意彎腰去看,才發現桌膛最裏面。

靜靜地放著一盒薄荷糖。

是他最常吃的那一種,全新的,還沒有開封。

南知意模仿著他的樣子,單手彈開了鐵罐的蓋子,沒想到還是需要一點巧勁的。

南知意彈了好幾次才成功 。

倒出兩顆塞進嘴裏,在沒什麽人的教室裏,她看著教室後面黑板上的前程似錦,終於還是紅了眼眶。

木質的桌腿上記錄著各任主人的塗鴉,只不過沈西洲從來沒有在這張桌子上留下屬於自己的任何痕跡,書桌裏的東西收走後,就再也沒有了他曾坐在這裏的痕跡。

南知意從講臺下方拿了壁紙刀,在桌膛邊的桌子腿上找了個空白的地兒,一筆一劃畫了一個小小的指南針。

S——N。

前程似錦啊,你也是。

七天後,高考結束,出考場的路上,周圍的喧囂好像都停止了。

南知意快速回味了這兩天的發揮,考得不錯。

她仰頭看了看天,驕陽烈日,萬裏無雲。

沈雲和祝槐去接黎羨,南知意和黎羨不在一個考點,所以只有季江茹一個人在門外等她。

“考得怎麽樣?”季江茹關切地問。

“挺好的。”南知意揚起嘴角笑,“真的挺好。”

當天,南知意就收拾了行李準備從邤大的家屬樓退租,本來想當天就回A市的,結果晚些時候又收到了任靈珊的消息。

非說要一起吃飯,慶祝一下南知意終於從高四的地獄中解脫出來。

南知意只好和季江茹說明了情況,讓她在邤城多住一天。

吃飯的地方在市中心的日料店,任靈珊提前說好還帶著兩個舍友,是南知意之前見過的。

南知意一向對這種事情不介意,就沒什麽想法地答應了。

吃飯的過程,任靈珊帶來的兩個小姑娘的確是如她所說起到了活躍氣氛的重大作用,把南知意逗得前仰後合。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一點酒,在酒精的作用下。

她突然覺得已經很久沒這麽快樂過了。

“打你大一開學來我們宿舍那時候,我就覺得你真是好看。”去年的蘑菇頭嬌小妹子頭發已經過肩,酒量可能不太好,已經開始微醺了,“所以一聽03要約你就吵著跟來了~”

“你現在,有沒有男朋友。”稍微高點的女生很是好奇。

“有……?”

脫口而出的明明是個肯定的答案卻是疑問的口氣,南知意仔細想了想,生怕漏過每一處細節。

的確是,兩個人,誰也不曾說過分手這件事的。

那麽就還是在一起的吧。

“是陳予的弟弟嗎?”嬌小妹子有些遲疑,“之前網上那個照片,你就站他旁邊……”

“啊。”南知意意識突然回籠,舔了舔嘴唇,她沒否認,“怎麽了嗎?”

“沒什麽沒什麽。”嬌小妹子連忙解釋,“就是第一次離陳予關系這麽近,太好奇了。”

“能不能……要一個陳予的簽名啊?”

終於……主題出現。

南知意歪著頭,想得很是認真,“不是不行,只不過……”

“只不過?”

“我已經很久很久,聯系不上他了。”

半月後,成績出來,南知意報完志願順手去實驗官網上查了查。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南知意被光榮榜上排第一的分數給嚇到了,岳海,703分。

然後她突然就覺得自己考的688不香了。

本來挺吉利一個數,突然它就不香了。

甚至連第二都不是自己的,依然是那個1班曾經飆出來的黑馬,付明澤,690。

不過這算是她的穩定水平,也沒什麽不開心的。

填完志願,南知意在家裏做了幾天鹹魚,期間被幾所帝都的學校打了電話。

她心態平和,不為所動。

又過半月,錄取通知書就到了。

像她曾說過的那樣,報考了一所南方的大學。

8月末,她坐上了去S市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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