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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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債主她挺囂張》

覺總睡不醒/文

夜色更濃了,失竊的大媽跟著警察上了車去做筆錄,警燈在黑夜中飛快地駛遠了。

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了,南知意有點冷,跺了跺腳,“如果真是岳海他爸,你說警察會不會通知他啊。”

沈西洲從遠處收回了目光,語氣平淡,“剛才那個警察說,又,估計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真要是岳海他爸,他能不知道麽。”

“那我們要不要……打聽一下。”

“打聽什麽。”沈西洲抓起南知意的手,“走了。”

車子發動了又一陣子,南知意被凍木了的腳才緩過來,沈西洲細碎的黑發搭在眉間,手搭著方向盤,專心地看著眼前的路,少有地沒有找什麽話題來聊。

南知意有點好奇地看著他,吞了吞口水,“我總覺得你好像並不討厭岳海。”

沈西洲瞥了她一眼,聲音依舊平緩,“誰說我討厭他了,岳海只是不願意和我走得近,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人的悲歡各不相同。”

南知意有點沒明白,偏了偏頭,“?”

沈西洲身子稍側,輕輕嘆了口氣,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頹,“我一直覺得我不該出生,但是沒辦法,我沒法選擇。”

“同樣的,也沒法選擇我的家庭。南書冉辦事一直就一個宗旨,承受範圍內花多少錢都無所謂。但,她是她,我是我……”

南知意點點頭,有點明白了。

她知道有些事情說得太清楚就過於鋒利,她躊躇著開口,“岳海家的爸爸在賭錢吧……”

南知意沒把話說完,她突然覺得有些殘忍。

那天在岳海家樓下,大概知道他身上都背著什麽,帶著窒息式期望的母親,偷家裏的東西來買的父親。

再想想沈書冉的放養,給一個孩子近乎不負責任的足夠自由和足夠金錢。

沒而沈西洲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尊重岳海和他的生活。

她也突然覺得,沈西洲看上去對什麽都看得很淡的態度下,藏著別人看不見的,內斂的細膩的小小溫柔。

車子從一段黑暗的小路開上主路,燈光切割出分明的界,他的黑發長了一點,乖順而柔軟。

沈西洲開口,語氣稍有停頓,“送你回家?”

坐火車回來之後就一直在逛,現在南知意真的有點累了,她點點頭,有些發困,身子往下滑了滑,靠在窗邊打起了盹。

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南知意家樓下了,沈西洲關了車頂的燈,沒有熄火,車內溫暖幹燥。

“幾點了?”南知意嗓子有點幹。

“十一點。”沈西洲把手機撂下,“你醒了。”

“怎麽不叫我。”南知意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裏帶著沒睡醒的懵。

“你睡得這麽香,沒舍得。”

沈西洲把南知意送上了樓。

聽到門從裏面反鎖的輕響之後才離開。

兩天後,開學。

放了個小長假,南知意想著大家都應該放羊了。

結果一推門,南知意發現。

過完年回來之後的氣氛更加沈重,班級裏早自習說話的人都少了。

再過幾天就是一模了。

她突然覺得有點羞愧,老話說的沒錯,談戀愛可能真的耽誤學習。

上學這一路上,南知意居然沒有在腦子裏默默溫習詩詞和英語短語,而是一直計算著一個事。

還有多少步就能進到班級,見到沈西洲。

學校開始補課,一周上六天。

每天都能見到小男友,她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南知意坐下,摘了帽子手套打算往桌膛裏塞,卻碰到了什麽東西,滿滿的。

她低頭一看,一桌膛的零食。

腦袋突然被敲了一下,沈西洲把一盒熱好的核桃奶放在她的桌上,“給,補腦的。”

“那這些也是補腦的?”南知意抽出來一盒薯片,翻過來看,“芥……芥末味?”

“哦,這是醒腦的。”沈西洲勾唇,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

“這周三一模。”南知意把吸管拆開插進牛奶盒,“你別告訴我你這兩天啥都沒覆習。”

“你給的那本筆記……”沈西洲把那本筆記攤開方在桌面上,故意不把話說完。

南知意咽了口核桃奶,尾音上挑“筆記怎麽了?”

“我都背下來了。”

程天過來找鄭繁星,看見沈西洲桌上攤著一本筆記,順手抄起來翻了兩頁,“喲,我說的呢,洲哥還能記筆記嗎,原來是學霸姐姐的。”

程天又認真看了看,眼睛直放光,“學霸姐姐,你這總結的不錯啊,借我覆印一份成嗎?”

沈西洲只是擡了擡眼皮,“不行。”

“別這麽摳啊,再說我這不是問咱學霸姐姐呢嗎。”

沈西洲:“你問她沒用,這是我的,定制款。”

程天楞住,有點震驚,又有點無語,一本筆記麽還什麽定制款,寶貝得跟什麽一樣。

南知意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沒忍住,“你們兩個幼兒園大班不能再多了。”

程天:“……”

南知意:“唉……你要哪科,我借給你,他那上面太基礎了,你程度比較好……”

“理綜和英語。”程天眼睛又亮了,“謝謝學霸姐姐~”

南知意遞了一摞筆記過去,程天捧著就和鄭繁星往學校小賣部裏跑去覆印。

她全然沒註意到自己的同桌兼男朋友,正磨著牙,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沈西洲:“他考多少分啊就程度比我好。”

南知意側了身子把牛奶盒一個拋物線被扔進垃圾桶,“怎麽說也是物理課代表呢,我記得上回是五百二十多?你要不承認把那筆記還我。”

“不還。”

南知意伸手去拿桌上的筆記。

“嗳嗳,你都給我了怎麽帶往回要的啊。”沈西洲一把握住了筆記本的另一端。

你爭我奪之間,後門被推開了,王山海進來檢查自習。

沈西洲那邊松了力氣,南知意下意識地把筆記往桌膛深處一塞。

王山海伸出手,“拿出來。”

“啊?”南知意有點懵,自己也沒藏什麽違禁物品啊。

“啊什麽啊。”開學第一天全班都在認真學習,一眼就看到自己得意門生正在胡鬧,王山海很很痛心。

“哦……”南知意把筆記拿出來,乖乖遞了過去。

王山海推了推眼鏡,視線在沈西洲和南知意身上打量,最後又落到筆記本上。

他伸手翻了翻,然後動作楞住了。

南知意仿佛從他臉上的表情讀出了倆字——“就這?”

班上發現了後門這邊的異樣,挺多人都往這邊看。

王山海把筆記放在南知意桌上,揚了揚手,“學吧學吧。”

當了十幾年的學生,又當了幾年班主任,王山海把學生藏手機或者課外書的手段摸了個門清。

像這種活頁線圈本,外殼又比較厚。

經常有學生把裏面的頁面挖空,藏手機在課堂上打游戲,或者夾帶小說啊雜志啊偷偷地看。

沒想到,南知意這本還真就是一本普通的筆記,裏面知識點還總結得不錯。

王山海有點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看什麽看,後天就一模了,還看,一會詩詞默寫我看誰不合格。”

王山海走遠了,南知意朝沈西洲做了個鬼臉。

“南知意。”沈西洲敲了敲桌子,“後天考試,讓你見識見識我什麽程度。”

三天後。

南知意咬著根棒棒糖,站在學年大榜前頭,瞇著眼睛看一模的排名。

她楞住了。

這次她依舊是……第二。

但學年第一並不是岳海。

是一班以前一直考前五的一個挺穩定的男生。

岳海這次考了第三。

南知意死心了,年級第一是真不好考,就算岳海這次沒發揮好,也還是有別人沖了出來。

南知意的成績穩定到已經沒有什麽野心,她嘆了口氣,往後面走,去找沈西洲的排名。

她第二次楞住了。

居然考了416分。

只不過作為程度比較高的程天同學,這次不負眾望地考了550,畢竟為了談戀愛和鄭繁星報了同一個提分補習班,價格不菲。

回教室的路上碰到了岳海,他站在花壇前看著遠處,剃了頭之後顯得人更瘦了,兩頰有些凹陷。

兩個人的目光短暫地對上了一秒,南知意不知道該不該打這個招呼。

接觸了幾次下來,她發現岳海是一個心裏挺敏感的人。

就怕弄得跟考好了炫耀似的。

岳海也沒有想打招呼的意思,南知意就只當沒看見,去小賣部買了袋裝咖啡拿回教室沖。

在飲水機那接了杯熱水,南知意把杯子放在旁邊的窗臺上兌著咖啡。

一模成績出來了,有人歡喜有人憂。

畢竟已經是高中最後一學期了,又是第一次模擬考試,已經有幾個壓力比較大的女生趴在書桌上小聲地哭。

南知意雖然沒有關心別人打多少分的習慣,不過來接水的時候,看見坐在講臺旁邊的林涵把發下來的答題卡撕了個稀巴爛,值日的小姑娘拿著黑板擦剛擦完黑板就見她那一地紙屑,氣不打一處來。

剛出了成績,大夥壓力都挺大,小姑娘說話的口氣不怎麽好,這會兒已經跟林涵兩個快吵起來了。

“中午我剛掃了地,你又弄這一地,再說你考得不好怪答題卡幹啥。”

南知意端了杯子往回走。

水很燙。

她捧著杯子小心翼翼地在過道前轉了彎,背對著黑板。

突然。

身後傳來椅子腿拖隨後傾倒的聲音。

“我又不是不掃,絮叨什麽啊,我現在就去拿掃帚,行了吧,磨嘰。”

林涵發洩似的往教室後面的清掃櫃那邊走,完全沒註意捧著個杯子的南知意。

南知意察覺到她要撞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滾燙的熱水濺出來大片淋在虎口和手背上。

“嘭。”塑料杯撞在地面上,滾了幾下,咖啡順著軌跡灑了一地。

差不多過了三四秒,那種灼傷的痛感才猛烈地從手背一路向上攀爬,像是火苗竄上神經。

剛才接觸過熱水的地方紅成一片,和周圍的皮膚形成一道界限。

南知意甩著手,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

痛感剛湧上來的這幾秒,南知意幾乎沒反應過來,直到沈西洲沖過來之前,她腦子裏就滿滿漲漲一個想法——疼,真疼。

沈西洲拉過南知意的手腕往外跑,林涵楞在原地,緊張得拼命搖頭,“我又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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