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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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債主她挺囂張》

覺總睡不醒/文

期中考試的試卷是學校各科老師現出的,成績出來以後,第一是沒有人再質疑南知意的成績有水分,第二是大家不得不重新對岳海來了一輪新的審視,學神就是學神,不考則已,一考還是第一。

王山海在班主任中算很年輕的,在帶畢業班的班主任裏,就更是後輩。

現在班裏突然出了個學年第一第二的南知意,他整個人工作勁頭都不一般了。

尤其,王山海發現,南知意同學的帶頭作用不是一般的強。

在學校天天上課就是睡,考試大題幾乎和全部空白的沈西洲,自從和南知意做了同桌,這次考試進步了30名。

前桌的鄭繁星物理一直不及格,這次居然打了67分。

照這麽下去,他覺得十一班擺脫年級最差班的帽子指日可待。

這次考試的平均分和10班就差了1.5分。

王山海拿著學校發下來的家長會通知決定,這周五開家長會的時候一定要重點表揚一下這三位同學。

幾天下來,沈西洲也還是不知道他同桌為什麽不高興。

南知意很明確地告訴他,並不是因為他成績考得差而生氣,現在沈西洲去問她問題,她還是給耐心地講,就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是他發現,小同桌最近更忙了,下課的時候也在寫寫寫算算算。

午休之前,各班老師就已經把家長會的通知下達給了每位同學。

畢竟是高三學年第一次家長會,重視程度可想而知。

還沒等南知意考慮清楚要不要告訴季江茹的時候,南雲的電話午休就打來了。

“意意。”南雲電話那頭亂糟糟的,大中午的就在應酬,“你妹妹說你們要開家長會?”

“是。”南知意踢著地上的石子。

“我去給你開,開完了咱們一家人一起吃個飯。”

根本不是商量的語氣。

“吃飯?”南知意反問了一句,“隨便吧,我都可以。”

南雲在外應酬,沒冷下臉來訓她,電話就這麽掛斷了。

她是真的無所謂,從小到大,南雲就沒給她開過家長會,南知意拿準了這次他還是嘴上說說。

果不其然,家長會那天,南雲沒來。

下午四點,班長和學委兩個在走廊接待已經到來的家長,南知意和沈西洲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仿佛都從彼此的臉上讀到了幾個字。

-好巧,我家也沒人來。

王山海覺得很惆悵,他最想表揚的兩個孩子,家長居然都沒來。

幾乎每個家長進來都會往南知意這邊看一眼,時間長了,南知意覺得自己臉皮都快讓人看薄了 。

她歪了歪頭,問沈西洲,“我臉上粘東西了嗎?”

“沒有。”沈西洲答。

“那他們怎麽都看我?因為我長得太好看了嗎?”南知意小聲嘀咕。

沈西洲沈默了幾秒,瞇起眼輕聲說:“是挺好看的。”

趁家長會還沒正式開始,沈西洲用指節敲了敲南知意桌面,又歪向門口一邊,做了一個“走”的姿勢。

南知意彎著腰和沈西洲從後門溜了出去。

出了教室,南知意才知道為什麽進來的家長們都往自己這邊看。

學年的排名在走廊上也貼了一份,前三名甚至還加了粗,自己的名字在兩個一班的學霸裏夾著,那個高三(11)極其顯眼。

教室前面就貼著座次表,家長們找自己的位置時,也特地留意了一下這位考了665分的沈同學到底坐哪。

幾個想趁著家長會和王山海商量把孩子往前調座的家長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人家學年第二,就坐最後一排,還犄角旮旯。

照樣比第三名高10分呢。

11班這個樓是副樓,旁邊就連著藝體生上課的體育館和琴房,最東邊還有幾間畫室,比主樓矮了一大截。

南知意自打來了實驗,就沒上過體育課,體育館那邊一次都沒去過。

沈西洲看她一直往那邊瞅,“想去看看?”

南知意點點頭。

實驗雖然藝術生不多,但學校倒是壕,體育館大不說,連琴房都有六間。

南知意碼著墻,一間一間張望過去。

只有一間沒鎖門。

女生穿著高二的校服,鋼琴凳只坐了一半,馬尾辮,瘦削的身子,背挺的筆直,手搭在琴鍵上,還沒開始彈。

南知意突然覺得這個身影似乎和記憶力的誰重疊了。

又不清晰,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女生沒註意外面的動靜,指尖落下,琴聲響起。

南知意做了個噓的手勢,和沈西洲對著口型“快走吧。”

走遠了一點,南知意回頭朝那間琴房看過去,“聽著曲子挺難的。”

“貝多芬,第五號鋼琴奏鳴曲。”沈西洲回頭看了一眼,嗓音散漫,淡淡的薄荷味兒,“是不簡單。”

“啊。”南知意突然想到,沈西洲好像是說過自己鋼琴彈得還可以。

她當時還笑著說他吹牛來著。

“你還真的會彈啊。”南知意下意識地回憶了一下剛才看到的女孩子的樣子。

沈書冉。

想到這個人的時候,腦海裏的兩個畫面突然就重疊了。

琴房裏的學妹和那天在王山海辦公室裏的女人,有著相似的姿態。

坐椅子只坐一半的習慣,同樣挺拔優雅的背。

“會啊,我媽一輩子都在搞這個。”沈西洲跟在後面,慢悠悠地說。

“那你呢?喜歡嗎?”

“你這個問題,”沈西洲長睫垂著,“很犀利啊。”

南知意之前讀書的附中也有藝術生,每天練琴三小時以上,除了文化課以外,每周會有半天時間上鋼琴課和聲樂課,然後一周會有幾節樂理課、視唱練耳那些額外的課程。

一天不練都不行,沈西洲現在這個情況,顯然是不打算走藝術生高考的。

所以她也並沒有多問。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南知意摸出來,號碼很熟悉,是南雲。

“餵?”

“意意啊,我已經叫你祝阿姨了,一會給你妹妹開了家長會以後,去你們班找班主任聊聊。”

“……”南知意快被南雲氣笑了,“不用麻煩她了。”

“你轉過來的第一個家長會,沒有家長去怎麽行。”南雲說。

南知意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個世界上最難的事情,就是和南雲講道理。

“你妹妹?”沈西洲不是成心偷聽,南雲講電話的聲音很大,大到南知意捂著聽筒都擋不住。

“我爸後老婆……”頓了頓,“和前夫生的。”

沈西洲“啊”了一聲,很自然就接受了,這些正常家庭沒有的配置。

當初她跟任靈珊說的時候,任靈珊的大眼睛裏簡直是盛滿了同情。

已經有一些家長開始往外走了,估摸著家長會快開完了,南知意回去拿自己的書包。

沈西洲在樓梯口停下腳步,“我在這等你。”

11班的家長會也已經開完了,只有講臺那還圍了一圈等著單獨跟王山海談的家長。

南知意把後門開了一個縫,溜了進去。

一進教室,心就一沈。

祝槐正坐在自己鵝黃色的、小熊圖案的椅墊上,翻看著桌面上的試卷。

身後開門的動靜令她回了頭,視線相對。

“知意?”祝槐開口,“你去哪兒了?”

“操場。”南知意回答得很敷衍。

“南知意。”王山海眼睛一亮,送走幾位家長以後朝最後一排走過來,“你哪去了,就讓你媽媽自己坐在這。”

“這是……”

“班主任您好。”祝槐起身向王山海伸出手,“我是知意的阿姨。”

王山海立刻反應過來,握了手,“這樣,沒關系,咱們現在來談談這孩子。”

聽著王山海和祝槐巴拉巴拉把自己誇得快上天了,南知意就是臉皮再厚也有點聽不下去了,在王山海做完總結陳詞並且還提到了上回南知意剛來一下就考了個學年第一之後,談話終於有了結束的趨勢。

祝槐客氣地謝過了王老師,又在幾個家長羨慕眼神的洗禮下出了班級。

南知意拿了書包不耐煩地跟在後頭。

“晚上跟你爸一起吃飯,他跟你講了沒?”祝槐高跟鞋的聲音停下,轉身和南知意說話,身上的香水味很濃。

“沒。”南知意搖搖頭,“要不你們吃吧。”

“那怎麽行,他說和你講了的呀。”祝槐聲音上挑著,臉上卻不沾歡喜的神色,“一會去隔壁樓,把你妹妹接上,我們一起去。”

她說著拐了個彎,被等在樓梯口的沈西洲嚇了一跳,

“噢喲,這個小夥子,一聲不吭的,嚇死人了。”祝槐拍著胸脯。

沈西洲個子很高,目光俯視下來顯得冰冷又傲慢,“對不起,不過您以後轉彎的時候還是多註意點呢比較好。”

祝槐嘴裏嘟嘟囔囔,回頭招手示意南知意跟上,然後扭著步子走了。

南知意偷偷拽了拽沈西洲的校服下擺,然後跟在祝槐後面下了樓。

下了幾階,回過頭來無聲地和他對著口型,揮了揮手。

——別等我啦,手機聯系。

還沒走到主樓,南知意就收到了一條信息。

【沈西洲:吃飯時要是想走,我去接你。】

很快又補了一條過來。

【沈西洲:帶你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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