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潘明德和潘熠霖都去參加薔薇的畢業典禮。所有的畢業生都穿了禮服，都戴著帽子，家長坐一邊，學生們坐另一邊。自然又先是校長老師學生代表一溜的上去發言。而後大家都散了，拍照的拍照，抱著哭的抱著哭，四處都洋溢著歡快或者哭泣的聲音。
潘明德給薔薇和珍妮佛拍了許多張，而後又有其他一堆同學跑過來，熙熙攘攘的擺了各種姿勢拍一通。最後學生們都摘了帽子興高采烈的大喊了一起朝後扔去，學校生涯就此結束。
薔薇的畢業舞會就在自己家的別墅舉行，雖然舞會定在晚上，但是傭人一大早就忙起來，因客人眾多，還請了外面的廚子來幫忙。薔薇看自己也幫不上什麽事，看他們忙成一團，幹脆自己也別去給他們添麻煩了，整個白天都縮在放映廳裏看電影，吃著爆米花打發時間。
傍晚又有化妝師來了給她化妝整理頭發，她從自己房間的窗戶望下去，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寬敞的院落燈火通明，旁邊的一些樹上還裝飾了五彩斑斕的小燈飾。庭院中間擺著一張長長的大桌子，鋪著白色亞麻鑲蕾絲邊的桌布，上面擺著各種佳肴美酒，食物一大盤一大盤的盛在白色的瓷盤裏面，桌子中間又有大束鮮花點綴。在長方形的大桌子旁邊是一張小小的圓桌，上面放著一只五層高的蛋糕，墻角和泳池邊都擺著些小圓桌和椅子。
已經有客人陸續來了，來的早的賓客三三兩兩的站在庭院裏聊天。薔薇自己只邀請了珍妮佛和其他三五個平時關系比較好的同學。
珍妮佛已是早早到了，正陪同薔薇一起化裝，她今天的裝扮自然也是妖嬈萬分。薔薇已經換好了衣服，化妝師正往她臉上撲粉，她看自己沒那麽快好，擔心珍妮佛坐在這裏陪了自己太悶，便讓她先下樓去玩。
珍妮佛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舞會，商界名流時尚新貴雲集，她心內早已有了主意，工作倒還其次，要是能在這裏結識到鉆石王老五，勝過自己在公司裏熬日子，沒準這下面的其中一個就是自己將來的另一伴也說不定。她既有這樣的心思，又見薔薇極力慫恿自己下去，便也不推辭走下樓去。她姿色本事不錯，又是長袖善舞的性格，很快就和其中幾個男士聊的風聲水起。
化妝師往薔薇的發上噴了些定型水，又給她打散了，前面結了兩根辮子從額前拉過，一直繞到後面，連同其它頭發一起松松的挽了髻在頭頂。然後對著她的頭發左看右看，想著別什麽發飾上去才好。
潘明德走進房間問，“好了嗎？”
薔薇扭過頭來回眸一笑，目若秋水，白色的露肩長裙更是襯的她膚如凝脂。
“我們正在看別什麽在發上才好？”她眼睛註視著潘明德。
他上前幾步，掐過水晶花瓶中的一朵桃色薔薇花，斜斜的插在她的發間。
薔薇對著鏡子看了，笑著說，“果然好看。”
“我們下去吧，客人都來了。”
“好。”薔薇站起來，走幾步，才發現自己還赤著腳，趕緊提了裙子坐回椅子上，找出皮鞋往腳上套。
潘明德看她長裙襲地，很是不便，走過來半蹲在地上，擡起她的腳幫她把鞋子套上。
兩個人挽了手出去，薔薇走了幾步說，“鞋跟好高，穿著真不舒服，早知道應該買雙平底的。”
潘明德拉了她的手，讓她借力在自己身上，薔薇這樣才覺得輕松許多，腳也沒那麽難受了。潘明德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服，裏面是白色的襯衫，西服前別著酒紅色的方巾，風度翩翩。
音樂緩緩響起，來賓們的眼光都註視了前方，看到兩個人手挽手的出來，熱烈的鼓掌，好一會掌聲才息了。
潘明德站在庭院前面的話筒前簡單講了幾句，薔薇站在一邊，微微擡頭望著他。她第一次發現原來他穿西服是這麽好看，如此神采飛揚。
她正想的入神，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裏，便聽到潘明德在叫自己，下面的客人也都望了她。
“薔薇，你來說幾句。”
“我嗎？”薔薇連連擺手，客人已開始鼓掌，她不得不走過去。
潘明德對她說，“隨便講幾句就可以了。”
薔薇沈思幾秒，微笑道，“謝謝在場的每一位客人，今天來參加我的畢業舞會。我很快樂，希望你們能一起和我分享這快樂，盡情享受今晚的美好時光。在這裏，我特別要感謝一個人...”她停頓下，把眼光轉到潘明德身上，“就是我的叔叔，謝謝他這麽多年陪我一起成長，分擔我的喜怒哀樂，所以第一支舞，我可以和你跳嗎？”她柔情似水的望著她。
潘明德嘴角是淺淺的笑意，走過來，輕輕拖了她的手，柔和的音樂飄蕩在半空中，兩個人翩翩起舞。賓客們也陸續的滑下舞池，其他的一些便拿了盤子去取食物吃，舞會正式開始。服務員端了酒盤在客人之間穿梭，有些鄰居還帶了小朋友過來，他們在院落裏歡樂嬉戲。
林梓宣端著杯香檳站在不遠處的大樹底下，目光隨著潘明德和薔薇的身影流轉。她並沒有發現在自己幾步開外，潘熠霖正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她。
她手指緊緊抓著酒杯，許久，嘆氣，眼底裏盡是失意，一仰頭把一杯酒都喝了。
一支舞完畢，潘熠霖走上前去，笑著對薔薇說，“今天你很漂亮。”
“謝謝。”
音樂又響起，服務生走過來，潘熠霖把酒杯放在拖盤上，對薔薇說，“我可以邀請你跳第二支舞嗎？”
薔薇伸出手去，潘熠霖拉了她的手，一起走到舞池中央。
潘明德站在桌子邊同客人聊天，眼光時不時的掃過熠霖和薔薇，看他們邊跳舞邊竊竊私語。林梓宣在另一邊，見到些熟悉的女客，便也走過去聊起來。
一支舞完畢，潘熠霖正待邀她跳下一支舞，薔薇已匆匆跑開去。她看到勞倫斯站在墻角邊，手上拿著一束鮮花。他今天也穿了正裝，襯衫上還別著只蝴蝶結，皮鞋擦的光亮。
“你今晚真美。”他把花遞給薔薇。
“謝謝。”薔薇放鼻子底下聞，“真香。”又擡頭問，“你要不要喝點什麽，我去給你拿。”
兩個人一起走到餐桌邊，薔薇遞了一杯紅酒給他，自己拿了果汁來喝。
“你家真大。”勞倫斯感嘆。
“要不要到裏面參觀？”薔薇邀請他。
“好啊！”他放下酒杯，兩個人溜到房子裏去。
奢華的家具，典雅的擺設，勞倫斯只覺得眼花繚亂。薔薇笑瞇瞇的走在前面說，“我的臥室在三樓，二樓是我叔叔的房間和書房，外面好吵，我們去書房坐一下。”
推門進去，映入勞倫斯眼前的是一整面墻的深棕色實木書櫃，發出暗啞的光芒，上面擺滿了各類書籍。靠墻另一邊是兩張大大的歐式皮質沙發，皮革泛著幽幽的暗光，房間的另一邊擺著一張很大的書桌。他看直了，覺得眼睛都不夠用起來。
薔薇自己在沙發上坐了，招呼他說，“你也來坐。”
勞倫斯走過來，薔薇笑道，“現在覺得有些餓了，你在這裏坐著，我下去拿吃的上來。”
勞倫斯站起來，打量四周，又走到窗戶邊，撩開簾幔的一角看出去，院子裏燈火輝煌，這是一個同自己平時生活完全不同的世界。
薔薇拿了食物擺桌子上，看他在窗邊站著，便問，“看什麽呢？快過來吃東西，好餓。”勞倫斯走過來，她拿了一只叉子遞給他，又踢掉腳上的鞋子說，“站的腳都痛了。”
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就著一盤食物吃起來，偶爾腦袋不小心碰到一起，便相視而笑。
潘明德邀了梓宣跳舞，林梓宣隨著他的腳步前進後退，夢幻的音樂和眼前他對自己片刻的溫柔，擾亂了她的思緒。
她多喝了幾杯，腳步稍有淩亂，潘明德也發現了，扶著她腰肢的手更緊些，她輕聲說，“抱歉。”
潘明德囑咐，“喝不下那麽多就少喝點。”
她心下想，他也不是不關心自己的，她身子靠他更近些，腦袋微微歪在他的肩膀上，吐氣如蘭，“Peter...”她欲言又止。
“恩？”
“這麽多年，我一直跟著你，你知道我的心...”
潘明德知她意思，打斷她，“梓宣，有些話放在心底，不要說出來更好。”
“可是，peter...我不快樂...我好累。”她擡起頭看著他，眼裏有傷痛也有期待。
“給你放假好不好？如果你覺得累，可以休息一個月或者兩個月再回公司。”
林梓宣心涼下去--放假，他明知自己要的不是長假。
“你知的，我要的不是假期或者高薪...”她低低的說。
“梓宣，我希望你明白，我能做的只有這些。”音樂停止，潘明德松開她，轉身離去。
林梓宣呆在那裏，要好一會才有力氣挪動腳步，已經說的這樣明白，她該死心放棄不是嗎？她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鈍刀淩遲一般，一下又一下，疼痛的無以加覆，她走到小桌子邊，手指緊緊拽在邊沿，站定了。
潘明德轉了一圈，都沒有見到薔薇，便問傭人她在哪裏？傭人回她在樓上。他走上樓來，她並不在臥室，自己的房間也沒有。他走到書房門口，裏面有聲音傳出，他推門進去，看到薔薇正和一個男孩坐在那津津有味的吃著東西，她坐在書桌上，赤裸著的雙腳在半空中晃蕩著。
“薔薇。”他叫她。
薔薇見是他，笑嘻嘻的跳下桌子說：“你怎麽上來了？”
“你還問我？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餓了嘛，下面又那麽吵，我又不想一直穿著這雙鞋子，所以到書房休息下。”她解釋。
“這位是？”
“他是我同學，勞倫斯。”薔薇介紹。
潘明德點點頭說，“趕快下去，等下要切蛋糕了。”他自己先下樓。
薔薇應著說，“好的。”
林梓宣找了個沒有人的角落，頹然的坐著，她很想大聲的追問他，“為什麽，那個小丫頭有什麽好？為什麽他只看得到她？”可是她終究說不出來。
有些話，真說出來，挑明了，只能自取其辱，他只要閑閑的一句，“我並沒有讓你等”，就可以讓她啞口無言。這些年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她心甘情願嗎？可是現在她並不甘心。
潘熠霖端了酒杯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你還好吧？”他問。
林梓宣苦笑。
他現在才明白，原來她等的那個他，就是他叔叔。
林梓宣打起精神，臉上恢覆往日那般波瀾不驚，片刻沈默後，她對潘熠霖說，“那天晚上的事，我喝多了，希望你不要往心裏去。”
潘熠霖反問她，“什麽事？”又站起來說，“我過去了。”他看到薔薇從房子裏走出來。
庭院裏客人三五一群暢談正歡，薔薇站在蛋糕邊，潘熠霖走過來說，“剛才跑哪去了？都沒看見你。”
薔薇笑道，“就你眼尖，不過就是離開了那麽一下下而已。”又對他說，“不要喝太多酒哦，等下還要開車。”
“沒喝幾杯。”
“要不晚上你幹脆在這裏住下好了，何必又繞回去。”
潘熠霖微笑著並不應答。
有幾個小孩子打鬧著跑過來，在放蛋糕的桌子底下穿來穿去。其中一個小朋友大力的推過另一個，小孩子撞到桌子上，眼看蛋糕就要傾倒下來，薔薇背對著桌子毫不知情，潘熠霖伸過手去拉她，一個身影疾步過來，抱了薔薇撲倒在地，將她整個身子罩在懷中，蛋糕打翻下來落了他一身一背。
薔薇驚魂未定，半晌才回過頭來問，“小飛俠你還好嗎？”
潘明德拉了薔薇起來，還好，她安然無恙，就是插在發間的鮮花被壓爛了，他伸手去給她拿下來，扔在地上。
薔薇抱了他的肩膀左看右看看，緊張的問，“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裏痛？”
賓客們也圍了過來。
潘明德笑笑，“我沒事，就是這衣服毀了，你的蛋糕也切不成了。”又轉過身對客人說，“抱歉，你們先玩著，我去換套衣服過來。”
潘熠霖默默的站在一邊，看到他剛才如此，他心裏有說不出來的滋味，雖然他還不甚明了，可是心裏模模糊糊的覺得他對薔薇並不僅僅是親情那麽簡單。
林梓宣看到剛才那一幕，心裏淒惶，周圍人群嘈雜，喧鬧聲，嬉笑聲，這樣的熱鬧繁華，可是和她並沒有半分關系，她只覺得陣陣寒意從腳下升起。她抓了自己的手包，走出門去，並沒有人發現她的提前退場，除了潘熠霖。
潘熠霖也不願再呆下去，尾隨了她後面，走出來。
林梓宣站在路邊，夜深了，外面起了風，她卻只穿了條薄薄的裙子，潘熠霖走過來脫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謝謝。”她笑的很勉強。
“我的車就停在這邊，住哪裏，我送你。”他拿過鎖匙按開車門。
林梓宣只覺得自己全身無力，便坐上車去，一言不發，神情哀傷。
潘熠霖打著方向盤，目光掃過她，但並未說話，車廂內空氣凝固。
林梓宣漸漸的松懈下來，低垂著頭，她雙手覆在自己臉上，開始輕聲嗚咽，慢慢的兩邊肩膀一起顫抖，淚水順著她的指縫滑落下來。
潘熠霖踩了剎車，車子停在路邊，他想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俯過身去抱了她的腦袋放自己肩膀上，林梓宣的淚水肆無忌憚的流下來，她戴夠了微笑的假面具，她並不堅強，她在他面前不再有所顧忌，只想放肆的哭個夠。
她一邊抽噎著一邊說，“薔薇到底有什麽好？你告訴我？”她擡起頭，淚眼朦朧的問他，“peter愛他，你也喜歡她，是不是？那你肯定知道她哪裏比我好，你告訴我，你告訴我。”
潘熠霖驚詫的看著她，半晌都動彈不得，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叔叔那麽抗拒他靠近她，為什麽他要他搬離別墅，這一切都有了答案。
客人們漸漸散去，潘明德站在門口同他們道別，傭人很快的在清理現場，把東西搬走，把草坪整理幹凈。薔薇實在困了，在泳池邊找個躺椅舒服的躺了，不知不覺漸漸睡去。
潘明德送完客人回來，沒有看到她的身影，眼光掃過四周，看到一團白色蜷縮在躺椅上，鞋子滾在一邊。他走過來，輕聲喚，“薔薇，進房間去睡，要著涼了。”
薔薇哼哼唧唧的應著，眼睛卻還閉著並未醒過來。他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俯身抱起她，走到院落中間，薔薇緩緩的睜開眼睛問，“客人們都走了嗎？”
“恩！”
“我怎麽就睡著了？”
“你太累了。”潘明德笑笑。
薔薇從他手上跳下來說，“現在好多了。”拉過他的手說，“你看夜色這麽好，十二點還沒過，仙蒂瑞拉還是公主，要穿了水晶鞋跳舞。”
潘明德笑著問她，“那你的水晶鞋呢？”
薔薇這才發現自己還光著腳，也笑起來，“不管了，就這麽跳吧。”她過去開了音樂，又折回來，把手伸到他面前，潘明德一把拉過她在自己跟前，薔薇大笑，兩個人在皎潔的月光下起舞。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潘明德給薔薇和珍妮佛拍了許多張，而後又有其他一堆同學跑過來，熙熙攘攘的擺了各種姿勢拍一通。最後學生們都摘了帽子興高采烈的大喊了一起朝後扔去，學校生涯就此結束。
薔薇的畢業舞會就在自己家的別墅舉行，雖然舞會定在晚上，但是傭人一大早就忙起來，因客人眾多，還請了外面的廚子來幫忙。薔薇看自己也幫不上什麽事，看他們忙成一團，幹脆自己也別去給他們添麻煩了，整個白天都縮在放映廳裏看電影，吃著爆米花打發時間。
傍晚又有化妝師來了給她化妝整理頭發，她從自己房間的窗戶望下去，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寬敞的院落燈火通明，旁邊的一些樹上還裝飾了五彩斑斕的小燈飾。庭院中間擺著一張長長的大桌子，鋪著白色亞麻鑲蕾絲邊的桌布，上面擺著各種佳肴美酒，食物一大盤一大盤的盛在白色的瓷盤裏面，桌子中間又有大束鮮花點綴。在長方形的大桌子旁邊是一張小小的圓桌，上面放著一只五層高的蛋糕，墻角和泳池邊都擺著些小圓桌和椅子。
已經有客人陸續來了，來的早的賓客三三兩兩的站在庭院裏聊天。薔薇自己只邀請了珍妮佛和其他三五個平時關系比較好的同學。
珍妮佛已是早早到了，正陪同薔薇一起化裝，她今天的裝扮自然也是妖嬈萬分。薔薇已經換好了衣服，化妝師正往她臉上撲粉，她看自己沒那麽快好，擔心珍妮佛坐在這裏陪了自己太悶，便讓她先下樓去玩。
珍妮佛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舞會，商界名流時尚新貴雲集，她心內早已有了主意，工作倒還其次，要是能在這裏結識到鉆石王老五，勝過自己在公司裏熬日子，沒準這下面的其中一個就是自己將來的另一伴也說不定。她既有這樣的心思，又見薔薇極力慫恿自己下去，便也不推辭走下樓去。她姿色本事不錯，又是長袖善舞的性格，很快就和其中幾個男士聊的風聲水起。
化妝師往薔薇的發上噴了些定型水，又給她打散了，前面結了兩根辮子從額前拉過，一直繞到後面，連同其它頭發一起松松的挽了髻在頭頂。然後對著她的頭發左看右看，想著別什麽發飾上去才好。
潘明德走進房間問，“好了嗎？”
薔薇扭過頭來回眸一笑，目若秋水，白色的露肩長裙更是襯的她膚如凝脂。
“我們正在看別什麽在發上才好？”她眼睛註視著潘明德。
他上前幾步，掐過水晶花瓶中的一朵桃色薔薇花，斜斜的插在她的發間。
薔薇對著鏡子看了，笑著說，“果然好看。”
“我們下去吧，客人都來了。”
“好。”薔薇站起來，走幾步，才發現自己還赤著腳，趕緊提了裙子坐回椅子上，找出皮鞋往腳上套。
潘明德看她長裙襲地，很是不便，走過來半蹲在地上，擡起她的腳幫她把鞋子套上。
兩個人挽了手出去，薔薇走了幾步說，“鞋跟好高，穿著真不舒服，早知道應該買雙平底的。”
潘明德拉了她的手，讓她借力在自己身上，薔薇這樣才覺得輕松許多，腳也沒那麽難受了。潘明德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服，裏面是白色的襯衫，西服前別著酒紅色的方巾，風度翩翩。
音樂緩緩響起，來賓們的眼光都註視了前方，看到兩個人手挽手的出來，熱烈的鼓掌，好一會掌聲才息了。
潘明德站在庭院前面的話筒前簡單講了幾句，薔薇站在一邊，微微擡頭望著他。她第一次發現原來他穿西服是這麽好看，如此神采飛揚。
她正想的入神，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裏，便聽到潘明德在叫自己，下面的客人也都望了她。
“薔薇，你來說幾句。”
“我嗎？”薔薇連連擺手，客人已開始鼓掌，她不得不走過去。
潘明德對她說，“隨便講幾句就可以了。”
薔薇沈思幾秒，微笑道，“謝謝在場的每一位客人，今天來參加我的畢業舞會。我很快樂，希望你們能一起和我分享這快樂，盡情享受今晚的美好時光。在這裏，我特別要感謝一個人...”她停頓下，把眼光轉到潘明德身上，“就是我的叔叔，謝謝他這麽多年陪我一起成長，分擔我的喜怒哀樂，所以第一支舞，我可以和你跳嗎？”她柔情似水的望著她。
潘明德嘴角是淺淺的笑意，走過來，輕輕拖了她的手，柔和的音樂飄蕩在半空中，兩個人翩翩起舞。賓客們也陸續的滑下舞池，其他的一些便拿了盤子去取食物吃，舞會正式開始。服務員端了酒盤在客人之間穿梭，有些鄰居還帶了小朋友過來，他們在院落裏歡樂嬉戲。
林梓宣端著杯香檳站在不遠處的大樹底下，目光隨著潘明德和薔薇的身影流轉。她並沒有發現在自己幾步開外，潘熠霖正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她。
她手指緊緊抓著酒杯，許久，嘆氣，眼底裏盡是失意，一仰頭把一杯酒都喝了。
一支舞完畢，潘熠霖走上前去，笑著對薔薇說，“今天你很漂亮。”
“謝謝。”
音樂又響起，服務生走過來，潘熠霖把酒杯放在拖盤上，對薔薇說，“我可以邀請你跳第二支舞嗎？”
薔薇伸出手去，潘熠霖拉了她的手，一起走到舞池中央。
潘明德站在桌子邊同客人聊天，眼光時不時的掃過熠霖和薔薇，看他們邊跳舞邊竊竊私語。林梓宣在另一邊，見到些熟悉的女客，便也走過去聊起來。
一支舞完畢，潘熠霖正待邀她跳下一支舞，薔薇已匆匆跑開去。她看到勞倫斯站在墻角邊，手上拿著一束鮮花。他今天也穿了正裝，襯衫上還別著只蝴蝶結，皮鞋擦的光亮。
“你今晚真美。”他把花遞給薔薇。
“謝謝。”薔薇放鼻子底下聞，“真香。”又擡頭問，“你要不要喝點什麽，我去給你拿。”
兩個人一起走到餐桌邊，薔薇遞了一杯紅酒給他，自己拿了果汁來喝。
“你家真大。”勞倫斯感嘆。
“要不要到裏面參觀？”薔薇邀請他。
“好啊！”他放下酒杯，兩個人溜到房子裏去。
奢華的家具，典雅的擺設，勞倫斯只覺得眼花繚亂。薔薇笑瞇瞇的走在前面說，“我的臥室在三樓，二樓是我叔叔的房間和書房，外面好吵，我們去書房坐一下。”
推門進去，映入勞倫斯眼前的是一整面墻的深棕色實木書櫃，發出暗啞的光芒，上面擺滿了各類書籍。靠墻另一邊是兩張大大的歐式皮質沙發，皮革泛著幽幽的暗光，房間的另一邊擺著一張很大的書桌。他看直了，覺得眼睛都不夠用起來。
薔薇自己在沙發上坐了，招呼他說，“你也來坐。”
勞倫斯走過來，薔薇笑道，“現在覺得有些餓了，你在這裏坐著，我下去拿吃的上來。”
勞倫斯站起來，打量四周，又走到窗戶邊，撩開簾幔的一角看出去，院子裏燈火輝煌，這是一個同自己平時生活完全不同的世界。
薔薇拿了食物擺桌子上，看他在窗邊站著，便問，“看什麽呢？快過來吃東西，好餓。”勞倫斯走過來，她拿了一只叉子遞給他，又踢掉腳上的鞋子說，“站的腳都痛了。”
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就著一盤食物吃起來，偶爾腦袋不小心碰到一起，便相視而笑。
潘明德邀了梓宣跳舞，林梓宣隨著他的腳步前進後退，夢幻的音樂和眼前他對自己片刻的溫柔，擾亂了她的思緒。
她多喝了幾杯，腳步稍有淩亂，潘明德也發現了，扶著她腰肢的手更緊些，她輕聲說，“抱歉。”
潘明德囑咐，“喝不下那麽多就少喝點。”
她心下想，他也不是不關心自己的，她身子靠他更近些，腦袋微微歪在他的肩膀上，吐氣如蘭，“Peter...”她欲言又止。
“恩？”
“這麽多年，我一直跟著你，你知道我的心...”
潘明德知她意思，打斷她，“梓宣，有些話放在心底，不要說出來更好。”
“可是，peter...我不快樂...我好累。”她擡起頭看著他，眼裏有傷痛也有期待。
“給你放假好不好？如果你覺得累，可以休息一個月或者兩個月再回公司。”
林梓宣心涼下去--放假，他明知自己要的不是長假。
“你知的，我要的不是假期或者高薪...”她低低的說。
“梓宣，我希望你明白，我能做的只有這些。”音樂停止，潘明德松開她，轉身離去。
林梓宣呆在那裏，要好一會才有力氣挪動腳步，已經說的這樣明白，她該死心放棄不是嗎？她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鈍刀淩遲一般，一下又一下，疼痛的無以加覆，她走到小桌子邊，手指緊緊拽在邊沿，站定了。
潘明德轉了一圈，都沒有見到薔薇，便問傭人她在哪裏？傭人回她在樓上。他走上樓來，她並不在臥室，自己的房間也沒有。他走到書房門口，裏面有聲音傳出，他推門進去，看到薔薇正和一個男孩坐在那津津有味的吃著東西，她坐在書桌上，赤裸著的雙腳在半空中晃蕩著。
“薔薇。”他叫她。
薔薇見是他，笑嘻嘻的跳下桌子說：“你怎麽上來了？”
“你還問我？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餓了嘛，下面又那麽吵，我又不想一直穿著這雙鞋子，所以到書房休息下。”她解釋。
“這位是？”
“他是我同學，勞倫斯。”薔薇介紹。
潘明德點點頭說，“趕快下去，等下要切蛋糕了。”他自己先下樓。
薔薇應著說，“好的。”
林梓宣找了個沒有人的角落，頹然的坐著，她很想大聲的追問他，“為什麽，那個小丫頭有什麽好？為什麽他只看得到她？”可是她終究說不出來。
有些話，真說出來，挑明了，只能自取其辱，他只要閑閑的一句，“我並沒有讓你等”，就可以讓她啞口無言。這些年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她心甘情願嗎？可是現在她並不甘心。
潘熠霖端了酒杯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你還好吧？”他問。
林梓宣苦笑。
他現在才明白，原來她等的那個他，就是他叔叔。
林梓宣打起精神，臉上恢覆往日那般波瀾不驚，片刻沈默後，她對潘熠霖說，“那天晚上的事，我喝多了，希望你不要往心裏去。”
潘熠霖反問她，“什麽事？”又站起來說，“我過去了。”他看到薔薇從房子裏走出來。
庭院裏客人三五一群暢談正歡，薔薇站在蛋糕邊，潘熠霖走過來說，“剛才跑哪去了？都沒看見你。”
薔薇笑道，“就你眼尖，不過就是離開了那麽一下下而已。”又對他說，“不要喝太多酒哦，等下還要開車。”
“沒喝幾杯。”
“要不晚上你幹脆在這裏住下好了，何必又繞回去。”
潘熠霖微笑著並不應答。
有幾個小孩子打鬧著跑過來，在放蛋糕的桌子底下穿來穿去。其中一個小朋友大力的推過另一個，小孩子撞到桌子上，眼看蛋糕就要傾倒下來，薔薇背對著桌子毫不知情，潘熠霖伸過手去拉她，一個身影疾步過來，抱了薔薇撲倒在地，將她整個身子罩在懷中，蛋糕打翻下來落了他一身一背。
薔薇驚魂未定，半晌才回過頭來問，“小飛俠你還好嗎？”
潘明德拉了薔薇起來，還好，她安然無恙，就是插在發間的鮮花被壓爛了，他伸手去給她拿下來，扔在地上。
薔薇抱了他的肩膀左看右看看，緊張的問，“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裏痛？”
賓客們也圍了過來。
潘明德笑笑，“我沒事，就是這衣服毀了，你的蛋糕也切不成了。”又轉過身對客人說，“抱歉，你們先玩著，我去換套衣服過來。”
潘熠霖默默的站在一邊，看到他剛才如此，他心裏有說不出來的滋味，雖然他還不甚明了，可是心裏模模糊糊的覺得他對薔薇並不僅僅是親情那麽簡單。
林梓宣看到剛才那一幕，心裏淒惶，周圍人群嘈雜，喧鬧聲，嬉笑聲，這樣的熱鬧繁華，可是和她並沒有半分關系，她只覺得陣陣寒意從腳下升起。她抓了自己的手包，走出門去，並沒有人發現她的提前退場，除了潘熠霖。
潘熠霖也不願再呆下去，尾隨了她後面，走出來。
林梓宣站在路邊，夜深了，外面起了風，她卻只穿了條薄薄的裙子，潘熠霖走過來脫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謝謝。”她笑的很勉強。
“我的車就停在這邊，住哪裏，我送你。”他拿過鎖匙按開車門。
林梓宣只覺得自己全身無力，便坐上車去，一言不發，神情哀傷。
潘熠霖打著方向盤，目光掃過她，但並未說話，車廂內空氣凝固。
林梓宣漸漸的松懈下來，低垂著頭，她雙手覆在自己臉上，開始輕聲嗚咽，慢慢的兩邊肩膀一起顫抖，淚水順著她的指縫滑落下來。
潘熠霖踩了剎車，車子停在路邊，他想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俯過身去抱了她的腦袋放自己肩膀上，林梓宣的淚水肆無忌憚的流下來，她戴夠了微笑的假面具，她並不堅強，她在他面前不再有所顧忌，只想放肆的哭個夠。
她一邊抽噎著一邊說，“薔薇到底有什麽好？你告訴我？”她擡起頭，淚眼朦朧的問他，“peter愛他，你也喜歡她，是不是？那你肯定知道她哪裏比我好，你告訴我，你告訴我。”
潘熠霖驚詫的看著她，半晌都動彈不得，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叔叔那麽抗拒他靠近她，為什麽他要他搬離別墅，這一切都有了答案。
客人們漸漸散去，潘明德站在門口同他們道別，傭人很快的在清理現場，把東西搬走，把草坪整理幹凈。薔薇實在困了，在泳池邊找個躺椅舒服的躺了，不知不覺漸漸睡去。
潘明德送完客人回來，沒有看到她的身影，眼光掃過四周，看到一團白色蜷縮在躺椅上，鞋子滾在一邊。他走過來，輕聲喚，“薔薇，進房間去睡，要著涼了。”
薔薇哼哼唧唧的應著，眼睛卻還閉著並未醒過來。他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俯身抱起她，走到院落中間，薔薇緩緩的睜開眼睛問，“客人們都走了嗎？”
“恩！”
“我怎麽就睡著了？”
“你太累了。”潘明德笑笑。
薔薇從他手上跳下來說，“現在好多了。”拉過他的手說，“你看夜色這麽好，十二點還沒過，仙蒂瑞拉還是公主，要穿了水晶鞋跳舞。”
潘明德笑著問她，“那你的水晶鞋呢？”
薔薇這才發現自己還光著腳，也笑起來，“不管了，就這麽跳吧。”她過去開了音樂，又折回來，把手伸到他面前，潘明德一把拉過她在自己跟前，薔薇大笑，兩個人在皎潔的月光下起舞。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