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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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興波沈默著坐在床頭，感覺心拔涼拔涼的, 他千算萬算, 沒有算到萬一林關濤無差別針對全人類沒興趣怎麽辦……
他捂住額頭, 想起自己在他爸面前是怎麽胸有成竹的他就頭疼。
他看著林關濤窸窸窣窣地完成一系列瑣事，他看著他拆行李, 看著他去洗臉刷牙, 看著他出來寫題，看著他拉窗簾，看著他最後關掉房間裏地燈。
啪一聲。
沈興波就被黑暗包圍了。
他在黑暗中任由苦澀漫上心頭。
他本來已經想好了, 明天要去汽車實驗室拍攝，他可以借那兒的器材, 做一個電動的紙飛機飛機發射器，把一張紙放裏面，就能包辦從折紙飛機到發射的全部過程的那種。
過去的十天內, 他寫了無數張紙，每一張裏都是他對林關濤的告白。
在他的想象裏, 林關濤會站在樓下, 看他把一張張紙塞進紙飛機發射器裏, 然後發射到他手中, 他可以隨意地拆開幾張，也可以不拆, 因為最後一張，折起來之後，會在飛機表面形成一個“I love you”。
他就是抱著這樣的想象躊躇滿志地踏上旅程的, 現在不用說，他也知道林關濤會是什麽反應了……
十分鐘後，他下定了一個決心，來都來了，他一定要把這個計劃完成，大不了把最後一張紙收走，反正林關濤不會知道，那些紙飛機裏都寫了些什麽。
下定決心後，他終於安心地睡著了。
第二天林關濤起來後就沒見過沈興波，他迷惑地出去和其他人會和，他看了看黎鳴，覺得問他沒什麽用，又看了看滿臉疲憊的導演，覺得他看上去一點都沒覺得隊伍裏少了一個人有什麽問題，還是咽下了自己的疑問，大概率是節目安排了。
汽車實驗室與別的實驗室最大的差別就是，它很高，視覺效果有點像兩層樓中間的隔板被抽掉了。
林關濤對工科與材料毫不擅長，坦白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安排裏有這麽一個節點，是因為德國的制造業比較發達？還是因為汽車實驗室看起來沒那麽無趣？他非常迷茫地跟著所有人一塊進了實驗室，然後在黎鳴的狗狗眼攻擊下不知道為什麽教起了他挖掘機怎麽做……
黎鳴不愧是用畢生智商換了美貌的人，林關濤無比耐心地解答了他一系列小學生問題，深深地懷念起了沈興波……
說沈興波，沈興波到。
林關濤本來是背對著後邊的鐵質樓梯的，然後他就聽見後面傳來了羅夏夏的驚呼聲，他下意識地向後望去。
然後他就看見鐵質的高臺上站著消失了半個上午的沈興波。
他旁邊是一臺黑色的塑料骨架，手上拿著一疊紙，看不清臉。
沒來由地，林關濤有些心驚。
明明他們相隔半個教室那麽遠，但他還是覺得他看清了沈興波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他覺得對方深深地望進了自己的眼睛裏，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當沈興波把手裏的紙一張張放進旁邊的黑色塑料架子裏時，他突然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然後他就看見白色的紙飛機朝他飛了過來。
一架。又一架。又一架……
輕飄飄的紙飛機在他身邊落下，這畫面說不好究竟是浪漫還是有點傻。
太安靜了，周圍只有紙張破空的聲音。
林關濤仿佛一瞬間終於看清了沈興波的臉，他的神色太……林關濤突然伸出手去，抓住了即將掉落在他身側的一架紙飛機。
他摸了摸，紙張並不是完全平整的。
帶著一種“揭曉已知的謎底”的感覺，他拆開了這架紙飛機。
“林關濤……”
擡頭是他。
他直接一眼掃過了中間的內容，看見了最後一句話。
“……我很喜歡你。”
他快速地把紙飛機恢覆原樣，拿在手裏，緊了緊手，不知道該收起來還是怎麽辦，再把它丟到其他散落在一旁的紙飛機中就太冷酷了。
主持人並不知道紙飛機上有字，看見林關濤的動作也只以為是他自己手癢，也想試試折紙，驚嘆了幾句就沒了，導演和其他人早就被沈興波和林關濤之前的行為閃瞎了眼，並沒有覺得怎樣，平靜地把節目進行了下去。
林關濤找了個機會再次把飛機拆開，疊起來放進了口袋裏，之後就像沒事人一樣繼續教黎鳴挖掘機去了。
沈興波把東西收好，他沒看清林關濤地動作，寫著“I love you”的那張紙此時正好好地待在他胸前口袋，他抱著一種“結束了”的心情回到他們中，淡定地加入了關於挖掘機的討論。
狀似平靜地完成了今天的拍攝，回到酒店，沈興波發現林關濤今天有些沈默，不是說他平時話就很多，只是今天明顯是不在狀態的沈默，他奇怪地給他倒了杯熱水，放溫了之後再遞給他，假裝不在意地問了句：“怎麽了？”
林關濤擡頭看了他一眼，接過杯子，只是沒有喝，而是放在了一旁，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沈興波甚至不用細看，就認出了那是他什麽時候寫的哪一張。
他腦子裏“轟”的一聲，一半在歡呼，一半沈入冰底，好的緊張與壞的緊張在互相拉鋸，最後形成了一種“期待判決”的狀態，然後他就看著林關濤輕啟薄唇，吐出了那句判決。
林關濤：“你……什麽時候開始的？”
沈興波突然松了一口氣，他坐到床邊：“拍《幸運者們》的時候，王齊為了讓我們入戲騙我們的時候。”
林關濤：“……”
林關濤輕輕敲了幾下食指，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不過只是一瞬間，下一秒，他的神色依舊淡然而堅定：“你想知道我的看法嗎？我覺得這只是你的錯覺，不少人向我告白的時候我問他們，為什麽？他們的大部分回答問題全是覺得我很了解他們，他們覺得這是心有靈犀或者有緣或者隨便什麽，但是事實是，我跟每一個人共事前我都會先把他們的喜好調查清楚，你明白嗎？沈興波，如果你覺得我對你好得恰到好處，不是因為我們天生一對，而是因為我手上有你的詳細資料，再加上王齊火上澆油，在心理學上，一旦你知道了某人對你有好感，你就會下意識地留意他，美化他，這是很正常的現象，我覺得你只是被兩者同時影響，導致產生了這一錯覺……”
沈興波：“……”
沈興波：“我覺得不是。”
林關濤不耐煩地掏出手機，把界面調到筆記，當著沈興波的面找出他的名字，然後打開給他看。
沈興波毫不退讓地也把手機拿出來，打開PDF，把陳辰發給他的“林關濤攻略”打開：“不用給我看，我也有。”
林關濤：“？”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過了好久，林關濤退讓似的嘆了口氣：“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剛剛說的話，你自己判斷一下吧，我去找黎鳴擠一晚。”
沈興波：“……”
林關濤看見他的表情，有點心軟：“我只是覺得我們兩個稍微分開些，你能稍微清醒一點思考。”
然後他就看著沈興波幽幽地吐出一句：“……非要是黎鳴嗎？”
林關濤難得地茫然了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不然呢？我難道要去羅夏夏和女主持那裏擠一晚嗎？”
最後，沒等沈興波回答，他按了下沈興波的肩膀，出去了。
黎鳴開門的時候有點茫然，但是看見林關濤之後就火速把這點茫然丟到腦後去了。
“林哥，你怎麽來啦？”
林關濤：“我們房間出了點問題，來你這擠一晚。”
他心神還有些混亂，沒心情去編一個完善的理由，好在，就像他想的那樣，黎鳴完全沒去思考他的理由，高高興興地把他迎了進去。
林關濤有點累地躺在床上開始思考人生。
思考了半分鐘，什麽都沒思考出來，他掏出手機開始給謝易發消息。
林：“SOS.”
林：“SOS.”
林：“SOS.”
謝：“？？？別嚇我，怎麽了？東歐打仗了？”
林：“沒有，但是更糟糕，沈興波向我告白了。”
謝：“……？然後？”
林：“然後我要求他清醒一下。”
謝：“……”
謝：“完了，這不會影響你們倆賣cp吧？我好不容易才把大眾印象扭轉過來。”
林：“？你就關心這個？”
謝：“……坦白說，我還沈浸在你居然會向我征求人生大事意見的震驚中不可自拔，我腦子現在有點混亂，給我十秒鐘。”
林：“……”
謝：“所以……你怎麽看他？”
林：“這跟我怎麽看他有什麽關系？沈興波確實在審美上令人愉悅，也是我在現實裏見過最具人格魅力的一個人，但是這不能影響什麽。”
謝：“？我還以為你們兩看相厭。”
林：“那是大半年前了，我現在覺得他是個好人。”
謝：“哦……好人啊……”
謝：“你跟他講了你那套因為調查所以錯覺的理論了嗎？”
林：“講了，結果他掏出了一份比我更詳盡的關於我的調查報告。”
謝：“……我糾正一下我剛剛的態度，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
林：“……我覺得你更需要糾正一下你的工作態度，好好思考，為什麽陳辰拿到的調查報告有那麽詳細？”
謝：“！他只用調查一個！我要負責你見到的所有人！這根本不是一個工作量級！”
林：“你說的有點道理。”
謝：“所以，你打算拒絕他？”
林：“……坦白說我不知道。”
謝：“？？？”
謝：“什麽叫做你不知道？”
林：“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在清醒完了之後，還是覺得他喜歡我，我覺得我可能做不到下定決心拒絕。”
謝：“？”
謝易又發了n多個問號來表達他的迷惑，但是林關濤不想發消息了。他打出這段話，感覺用盡了大半力氣，他承認，他確實不想拒絕沈興波，他不太想失去一個……好朋友，好學生。
他寄希望於沈興波能想清楚，但他也知道，這不太可能，他感覺有些心煩了，甚至還有點怨氣——為什麽沈興波一定要把事情弄得這麽覆雜呢？他們好好地當朋友，好好地你教我學，不好嗎？
然後他忽然意識到了——沈興波，學物理，大概是為了他。
黎鳴本來正安心地躺在被窩裏，然後他被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嚇醒了。
“怎麽了？怎麽了？”
黑暗裏傳來林關濤有點悶有點焦急的聲音：“沒事，我不小心把臺燈弄倒了，你先睡吧，我回一趟自己房間。”
黎鳴呆楞楞地點了點頭，“哦”了一聲，看著林關濤在黑暗中開門出去，又倒回了軟乎乎的被窩裏。
林關濤走到房門口才開始後悔，淩晨一點，沈興波不可能還醒著，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反正黎鳴不會思考他為什麽大半夜跑出去又跑回來。
但是他還是擡手敲了幾下門，然後幾乎是一瞬間，門就開了。
房間內燈火通明，沈興波頂著一副黑眼圈給他開的門，看見他出現臉上是來不及收起的煩悶和一瞬間迸發出來的驚喜。
林關濤直接打斷了他沒說出口的話。
“你想好了嗎？”
沈興波臉上的驚喜立刻消失不見：“抱歉，我覺得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林關濤咬了咬嘴唇：“不要緊，我也想了一下，我覺得我可以答應你，你……你當時突然學物理，是為了我嗎？”
但是沈興波並沒有向他想象中的那樣，高興起來，反而臉色更差了，他苦笑了一下：“你不用勉強自己，其實那個紙飛機是個意外，我本來確實準備向你告白，但是昨天之後我就放棄了這個想法了，在我會向你告白的那個時間線裏，發射器發射的最後一架紙飛機上會有我愛你的字眼，但是我把那張紙上收起來了，你會拆開其他的只是個意外……你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好嗎，我不強求你的回應，只要我們還是朋友就行。”
林關濤有些茫然，沈興波的話確實是對他最好的。
他迷茫地點了點頭，沈興波笑了下：“那你回來睡吧。”
林關濤在一種空茫的狀態裏走了進去，躺上了床。
然後，他突然想起了一個瞬間。
在《灼海》的拍攝期間，他看見沈興波和一個女人走在一起，他當時很生氣，但找到了一個解釋的理由，他不希望沈興波在追寧平的同時還跟別人勾三搭四。
然而，他現在已經不喜歡寧平了，回憶起那個瞬間，他還是一樣的生氣。
他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
他的腦海裏一瞬間充斥了各種回憶，他分門別類地重新去審視自己當時的感覺，然後他想起了第二個瞬間。
拍攝《幸運者們》的時候，王齊為了叫他們體現出他要的“暗流湧動”的氛圍，對他們說了各式各樣的謊，對他說的就是“沈興波喜歡你”，他當時聽完之後毫無反應，一丁點也沒有，聽到王齊澄清後更是什麽波動都沒有，現在想來，他冷靜得真異常。
“沈興波。”
“嗯？”
“我昨天說，我是無性戀，其實我不確定，我只是從來沒喜歡過別人，所以我判斷我自己為無性戀。”
沈興波沒有意識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沈興波，你願意幫我試試我到底是不是嗎？”
“轟”的一聲，煙花在沈興波腦海中炸開，在他腦海中掀起燎原的火焰。
然後，那火燒到了現實中。灰太狼回來了？
主題：還有半小時《一起去旅行》就要播出了，我有點緊張
0L：救救孩子！上帝佛祖玉皇大帝三清爺爺保佑我，不要讓林關濤和沈興波再尬互動了球球了！
1L：我也緊張，我緊張得胃痙攣
2L：我覺得你們還是省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吧
3L：我偏不！我就要死磕！
……
55L：臥槽！
56L：臥槽，同床共枕什麽東西啊！旁邊那麽大一張床沈興波不去睡？？？？？
57L：nmd亮瞎我的狗眼，他們也太敬業了
……
100L：because you cant be real什麽意思？沈興波什麽時候這麽有文化了？我英語四十分救救孩子
101L：是“你完美得不可能是真實的”的意思，臥槽，太撩了吧！
102L：震撼我全家
……
115L：我剛為泡泡做成的心形線震撼得目眩神迷，林關濤就來一句“這是個大桃子”，我哽咽了，林關濤真乃氣氛殺手……但是還是好撩啊！
116L：我對沈興波，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不光是學識上的，還有撩漢上的！
……
217L：我，紙飛機是什麽夢幻場景！
……
222L：有這麽誇張嗎？我還沒看，光看描述，很容易被這兩個人搞得過猶不及啊
223L：ls去康！去康啊！我為絕美愛情落淚到一樓只能拿桶接！
224L：lss安心去看吧，我本來跟你差不多心情，現在只有一句“臥槽”常掛嘴邊，他們倆到底怎麽打通的任督二脈？？？？能不能給我cp也來個同款？
……
半個月後，《March！》三周年紀念節目，投票決定特邀嘉賓，林關濤和沈興波作為唯二兩個三關全通的人，理所當然地高掛榜首，甩出第三一大截。
無數cp女孩心裏“咯噔”一下，她們不會忘記，“波濤cp”大起大落裏的那第一個落就是在《March！》，在她們緊張而期待的心情中，節目開播了。
林關濤與沈興波果然被分在了一組。
大東老師熱情依舊地采訪了所有嘉賓。
輪到林關濤和沈興波時，熟悉的一句：“那麽兩位有信心嗎？”
沈興波：“上次通關主要還是靠了林關濤，這次我準備向大家展示一下我的個人實力。”
此時此刻，無數cp女孩都匯聚一心，這麽久了，大家也知道了林關濤那強到詭異的勝負欲，她們在心裏瘋狂尖叫“閉嘴啊！！！沈興波！老子要看你們通力合作！不想看你們又他媽的分成兩組啊啊啊啊！”
在她們拔涼拔涼的目光中，果然看見林關濤轉了過來。
然後，在萬眾矚目中。
林關濤笑了笑：“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啦，求作收，求預收！
謝謝每一個小天使，尤其是在我斷更了那麽久之後害陪我嘮嗑的小天使們！
這篇問題有點多，有時間的話可能會修改一下，沒時間的話就算了orz…番外的話經紀人那篇不是很適合放在正文後面，因為風格差異有點大，可能會開個小短篇
下篇寫《我有兩個系統》那篇，吸取教訓，先碼十萬存稿再說，大概會在十月左右開
麽麽噠！
本來感覺有n多話要說，結果寫完就忘了……還是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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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住額頭, 想起自己在他爸面前是怎麽胸有成竹的他就頭疼。
他看著林關濤窸窸窣窣地完成一系列瑣事，他看著他拆行李, 看著他去洗臉刷牙, 看著他出來寫題，看著他拉窗簾，看著他最後關掉房間裏地燈。
啪一聲。
沈興波就被黑暗包圍了。
他在黑暗中任由苦澀漫上心頭。
他本來已經想好了, 明天要去汽車實驗室拍攝，他可以借那兒的器材, 做一個電動的紙飛機飛機發射器，把一張紙放裏面，就能包辦從折紙飛機到發射的全部過程的那種。
過去的十天內, 他寫了無數張紙，每一張裏都是他對林關濤的告白。
在他的想象裏, 林關濤會站在樓下, 看他把一張張紙塞進紙飛機發射器裏, 然後發射到他手中, 他可以隨意地拆開幾張，也可以不拆, 因為最後一張，折起來之後，會在飛機表面形成一個“I love you”。
他就是抱著這樣的想象躊躇滿志地踏上旅程的, 現在不用說，他也知道林關濤會是什麽反應了……
十分鐘後，他下定了一個決心，來都來了，他一定要把這個計劃完成，大不了把最後一張紙收走，反正林關濤不會知道，那些紙飛機裏都寫了些什麽。
下定決心後，他終於安心地睡著了。
第二天林關濤起來後就沒見過沈興波，他迷惑地出去和其他人會和，他看了看黎鳴，覺得問他沒什麽用，又看了看滿臉疲憊的導演，覺得他看上去一點都沒覺得隊伍裏少了一個人有什麽問題，還是咽下了自己的疑問，大概率是節目安排了。
汽車實驗室與別的實驗室最大的差別就是，它很高，視覺效果有點像兩層樓中間的隔板被抽掉了。
林關濤對工科與材料毫不擅長，坦白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安排裏有這麽一個節點，是因為德國的制造業比較發達？還是因為汽車實驗室看起來沒那麽無趣？他非常迷茫地跟著所有人一塊進了實驗室，然後在黎鳴的狗狗眼攻擊下不知道為什麽教起了他挖掘機怎麽做……
黎鳴不愧是用畢生智商換了美貌的人，林關濤無比耐心地解答了他一系列小學生問題，深深地懷念起了沈興波……
說沈興波，沈興波到。
林關濤本來是背對著後邊的鐵質樓梯的，然後他就聽見後面傳來了羅夏夏的驚呼聲，他下意識地向後望去。
然後他就看見鐵質的高臺上站著消失了半個上午的沈興波。
他旁邊是一臺黑色的塑料骨架，手上拿著一疊紙，看不清臉。
沒來由地，林關濤有些心驚。
明明他們相隔半個教室那麽遠，但他還是覺得他看清了沈興波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他覺得對方深深地望進了自己的眼睛裏，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當沈興波把手裏的紙一張張放進旁邊的黑色塑料架子裏時，他突然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然後他就看見白色的紙飛機朝他飛了過來。
一架。又一架。又一架……
輕飄飄的紙飛機在他身邊落下，這畫面說不好究竟是浪漫還是有點傻。
太安靜了，周圍只有紙張破空的聲音。
林關濤仿佛一瞬間終於看清了沈興波的臉，他的神色太……林關濤突然伸出手去，抓住了即將掉落在他身側的一架紙飛機。
他摸了摸，紙張並不是完全平整的。
帶著一種“揭曉已知的謎底”的感覺，他拆開了這架紙飛機。
“林關濤……”
擡頭是他。
他直接一眼掃過了中間的內容，看見了最後一句話。
“……我很喜歡你。”
他快速地把紙飛機恢覆原樣，拿在手裏，緊了緊手，不知道該收起來還是怎麽辦，再把它丟到其他散落在一旁的紙飛機中就太冷酷了。
主持人並不知道紙飛機上有字，看見林關濤的動作也只以為是他自己手癢，也想試試折紙，驚嘆了幾句就沒了，導演和其他人早就被沈興波和林關濤之前的行為閃瞎了眼，並沒有覺得怎樣，平靜地把節目進行了下去。
林關濤找了個機會再次把飛機拆開，疊起來放進了口袋裏，之後就像沒事人一樣繼續教黎鳴挖掘機去了。
沈興波把東西收好，他沒看清林關濤地動作，寫著“I love you”的那張紙此時正好好地待在他胸前口袋，他抱著一種“結束了”的心情回到他們中，淡定地加入了關於挖掘機的討論。
狀似平靜地完成了今天的拍攝，回到酒店，沈興波發現林關濤今天有些沈默，不是說他平時話就很多，只是今天明顯是不在狀態的沈默，他奇怪地給他倒了杯熱水，放溫了之後再遞給他，假裝不在意地問了句：“怎麽了？”
林關濤擡頭看了他一眼，接過杯子，只是沒有喝，而是放在了一旁，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沈興波甚至不用細看，就認出了那是他什麽時候寫的哪一張。
他腦子裏“轟”的一聲，一半在歡呼，一半沈入冰底，好的緊張與壞的緊張在互相拉鋸，最後形成了一種“期待判決”的狀態，然後他就看著林關濤輕啟薄唇，吐出了那句判決。
林關濤：“你……什麽時候開始的？”
沈興波突然松了一口氣，他坐到床邊：“拍《幸運者們》的時候，王齊為了讓我們入戲騙我們的時候。”
林關濤：“……”
林關濤輕輕敲了幾下食指，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不過只是一瞬間，下一秒，他的神色依舊淡然而堅定：“你想知道我的看法嗎？我覺得這只是你的錯覺，不少人向我告白的時候我問他們，為什麽？他們的大部分回答問題全是覺得我很了解他們，他們覺得這是心有靈犀或者有緣或者隨便什麽，但是事實是，我跟每一個人共事前我都會先把他們的喜好調查清楚，你明白嗎？沈興波，如果你覺得我對你好得恰到好處，不是因為我們天生一對，而是因為我手上有你的詳細資料，再加上王齊火上澆油，在心理學上，一旦你知道了某人對你有好感，你就會下意識地留意他，美化他，這是很正常的現象，我覺得你只是被兩者同時影響，導致產生了這一錯覺……”
沈興波：“……”
沈興波：“我覺得不是。”
林關濤不耐煩地掏出手機，把界面調到筆記，當著沈興波的面找出他的名字，然後打開給他看。
沈興波毫不退讓地也把手機拿出來，打開PDF，把陳辰發給他的“林關濤攻略”打開：“不用給我看，我也有。”
林關濤：“？”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過了好久，林關濤退讓似的嘆了口氣：“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剛剛說的話，你自己判斷一下吧，我去找黎鳴擠一晚。”
沈興波：“……”
林關濤看見他的表情，有點心軟：“我只是覺得我們兩個稍微分開些，你能稍微清醒一點思考。”
然後他就看著沈興波幽幽地吐出一句：“……非要是黎鳴嗎？”
林關濤難得地茫然了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不然呢？我難道要去羅夏夏和女主持那裏擠一晚嗎？”
最後，沒等沈興波回答，他按了下沈興波的肩膀，出去了。
黎鳴開門的時候有點茫然，但是看見林關濤之後就火速把這點茫然丟到腦後去了。
“林哥，你怎麽來啦？”
林關濤：“我們房間出了點問題，來你這擠一晚。”
他心神還有些混亂，沒心情去編一個完善的理由，好在，就像他想的那樣，黎鳴完全沒去思考他的理由，高高興興地把他迎了進去。
林關濤有點累地躺在床上開始思考人生。
思考了半分鐘，什麽都沒思考出來，他掏出手機開始給謝易發消息。
林：“SOS.”
林：“SOS.”
林：“SOS.”
謝：“？？？別嚇我，怎麽了？東歐打仗了？”
林：“沒有，但是更糟糕，沈興波向我告白了。”
謝：“……？然後？”
林：“然後我要求他清醒一下。”
謝：“……”
謝：“完了，這不會影響你們倆賣cp吧？我好不容易才把大眾印象扭轉過來。”
林：“？你就關心這個？”
謝：“……坦白說，我還沈浸在你居然會向我征求人生大事意見的震驚中不可自拔，我腦子現在有點混亂，給我十秒鐘。”
林：“……”
謝：“所以……你怎麽看他？”
林：“這跟我怎麽看他有什麽關系？沈興波確實在審美上令人愉悅，也是我在現實裏見過最具人格魅力的一個人，但是這不能影響什麽。”
謝：“？我還以為你們兩看相厭。”
林：“那是大半年前了，我現在覺得他是個好人。”
謝：“哦……好人啊……”
謝：“你跟他講了你那套因為調查所以錯覺的理論了嗎？”
林：“講了，結果他掏出了一份比我更詳盡的關於我的調查報告。”
謝：“……我糾正一下我剛剛的態度，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
林：“……我覺得你更需要糾正一下你的工作態度，好好思考，為什麽陳辰拿到的調查報告有那麽詳細？”
謝：“！他只用調查一個！我要負責你見到的所有人！這根本不是一個工作量級！”
林：“你說的有點道理。”
謝：“所以，你打算拒絕他？”
林：“……坦白說我不知道。”
謝：“？？？”
謝：“什麽叫做你不知道？”
林：“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在清醒完了之後，還是覺得他喜歡我，我覺得我可能做不到下定決心拒絕。”
謝：“？”
謝易又發了n多個問號來表達他的迷惑，但是林關濤不想發消息了。他打出這段話，感覺用盡了大半力氣，他承認，他確實不想拒絕沈興波，他不太想失去一個……好朋友，好學生。
他寄希望於沈興波能想清楚，但他也知道，這不太可能，他感覺有些心煩了，甚至還有點怨氣——為什麽沈興波一定要把事情弄得這麽覆雜呢？他們好好地當朋友，好好地你教我學，不好嗎？
然後他忽然意識到了——沈興波，學物理，大概是為了他。
黎鳴本來正安心地躺在被窩裏，然後他被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嚇醒了。
“怎麽了？怎麽了？”
黑暗裏傳來林關濤有點悶有點焦急的聲音：“沒事，我不小心把臺燈弄倒了，你先睡吧，我回一趟自己房間。”
黎鳴呆楞楞地點了點頭，“哦”了一聲，看著林關濤在黑暗中開門出去，又倒回了軟乎乎的被窩裏。
林關濤走到房門口才開始後悔，淩晨一點，沈興波不可能還醒著，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反正黎鳴不會思考他為什麽大半夜跑出去又跑回來。
但是他還是擡手敲了幾下門，然後幾乎是一瞬間，門就開了。
房間內燈火通明，沈興波頂著一副黑眼圈給他開的門，看見他出現臉上是來不及收起的煩悶和一瞬間迸發出來的驚喜。
林關濤直接打斷了他沒說出口的話。
“你想好了嗎？”
沈興波臉上的驚喜立刻消失不見：“抱歉，我覺得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林關濤咬了咬嘴唇：“不要緊，我也想了一下，我覺得我可以答應你，你……你當時突然學物理，是為了我嗎？”
但是沈興波並沒有向他想象中的那樣，高興起來，反而臉色更差了，他苦笑了一下：“你不用勉強自己，其實那個紙飛機是個意外，我本來確實準備向你告白，但是昨天之後我就放棄了這個想法了，在我會向你告白的那個時間線裏，發射器發射的最後一架紙飛機上會有我愛你的字眼，但是我把那張紙上收起來了，你會拆開其他的只是個意外……你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好嗎，我不強求你的回應，只要我們還是朋友就行。”
林關濤有些茫然，沈興波的話確實是對他最好的。
他迷茫地點了點頭，沈興波笑了下：“那你回來睡吧。”
林關濤在一種空茫的狀態裏走了進去，躺上了床。
然後，他突然想起了一個瞬間。
在《灼海》的拍攝期間，他看見沈興波和一個女人走在一起，他當時很生氣，但找到了一個解釋的理由，他不希望沈興波在追寧平的同時還跟別人勾三搭四。
然而，他現在已經不喜歡寧平了，回憶起那個瞬間，他還是一樣的生氣。
他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
他的腦海裏一瞬間充斥了各種回憶，他分門別類地重新去審視自己當時的感覺，然後他想起了第二個瞬間。
拍攝《幸運者們》的時候，王齊為了叫他們體現出他要的“暗流湧動”的氛圍，對他們說了各式各樣的謊，對他說的就是“沈興波喜歡你”，他當時聽完之後毫無反應，一丁點也沒有，聽到王齊澄清後更是什麽波動都沒有，現在想來，他冷靜得真異常。
“沈興波。”
“嗯？”
“我昨天說，我是無性戀，其實我不確定，我只是從來沒喜歡過別人，所以我判斷我自己為無性戀。”
沈興波沒有意識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沈興波，你願意幫我試試我到底是不是嗎？”
“轟”的一聲，煙花在沈興波腦海中炸開，在他腦海中掀起燎原的火焰。
然後，那火燒到了現實中。灰太狼回來了？
主題：還有半小時《一起去旅行》就要播出了，我有點緊張
0L：救救孩子！上帝佛祖玉皇大帝三清爺爺保佑我，不要讓林關濤和沈興波再尬互動了球球了！
1L：我也緊張，我緊張得胃痙攣
2L：我覺得你們還是省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吧
3L：我偏不！我就要死磕！
……
55L：臥槽！
56L：臥槽，同床共枕什麽東西啊！旁邊那麽大一張床沈興波不去睡？？？？？
57L：nmd亮瞎我的狗眼，他們也太敬業了
……
100L：because you cant be real什麽意思？沈興波什麽時候這麽有文化了？我英語四十分救救孩子
101L：是“你完美得不可能是真實的”的意思，臥槽，太撩了吧！
102L：震撼我全家
……
115L：我剛為泡泡做成的心形線震撼得目眩神迷，林關濤就來一句“這是個大桃子”，我哽咽了，林關濤真乃氣氛殺手……但是還是好撩啊！
116L：我對沈興波，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不光是學識上的，還有撩漢上的！
……
217L：我，紙飛機是什麽夢幻場景！
……
222L：有這麽誇張嗎？我還沒看，光看描述，很容易被這兩個人搞得過猶不及啊
223L：ls去康！去康啊！我為絕美愛情落淚到一樓只能拿桶接！
224L：lss安心去看吧，我本來跟你差不多心情，現在只有一句“臥槽”常掛嘴邊，他們倆到底怎麽打通的任督二脈？？？？能不能給我cp也來個同款？
……
半個月後，《March！》三周年紀念節目，投票決定特邀嘉賓，林關濤和沈興波作為唯二兩個三關全通的人，理所當然地高掛榜首，甩出第三一大截。
無數cp女孩心裏“咯噔”一下，她們不會忘記，“波濤cp”大起大落裏的那第一個落就是在《March！》，在她們緊張而期待的心情中，節目開播了。
林關濤與沈興波果然被分在了一組。
大東老師熱情依舊地采訪了所有嘉賓。
輪到林關濤和沈興波時，熟悉的一句：“那麽兩位有信心嗎？”
沈興波：“上次通關主要還是靠了林關濤，這次我準備向大家展示一下我的個人實力。”
此時此刻，無數cp女孩都匯聚一心，這麽久了，大家也知道了林關濤那強到詭異的勝負欲，她們在心裏瘋狂尖叫“閉嘴啊！！！沈興波！老子要看你們通力合作！不想看你們又他媽的分成兩組啊啊啊啊！”
在她們拔涼拔涼的目光中，果然看見林關濤轉了過來。
然後，在萬眾矚目中。
林關濤笑了笑：“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啦，求作收，求預收！
謝謝每一個小天使，尤其是在我斷更了那麽久之後害陪我嘮嗑的小天使們！
這篇問題有點多，有時間的話可能會修改一下，沒時間的話就算了orz…番外的話經紀人那篇不是很適合放在正文後面，因為風格差異有點大，可能會開個小短篇
下篇寫《我有兩個系統》那篇，吸取教訓，先碼十萬存稿再說，大概會在十月左右開
麽麽噠！
本來感覺有n多話要說，結果寫完就忘了……還是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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