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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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關濤醒了之後,覺得頭有點疼, 背也有點疼, 腰也有點疼, 總而言之,渾身上下都不太舒服。

他坐在床上“重啟”了五分鐘, 才想起來, 昨天他因為傷心過度,拉著沈興波去喝酒了,現在他這是宿醉癥狀。

他揉了揉太陽穴, 沒想到昨天自己醉得那麽快,他本來以為他最多也就醉到控制不住話和表情那個階段, 沒想到剛喝完兩杯沈興波遞給他的混合烈酒,他就有些神志不清了,不過那時候他雖然已經有些暈了, 但仍保留著一定的神智與行動能力,他還想著撥個電話叫田谷過來接他們, 結果他動作遲緩地剛摸出手機, 迷迷瞪瞪地還找不著田谷的號碼在哪呢, 沈興波又一杯酒懟他臉上了, 他睜著自己已經不太清晰地雙眼瞪了一眼沈興波,但對方毫無所覺, 皺著眉埋頭對著桌上的酒,直直地把酒杯懟在他臉上,林關濤一半無奈一半不服氣地接過酒杯, 一口悶下去,就再也記不清後面的事了。

現在看來,只能是沈興波受累把他們倆運回酒店了的,他看了下自己身上,衣服全部沒換,又看了下隔壁床的沈興波,也是和衣睡的,他瞬間有些內疚——看來昨天沈興波累慘了,倒頭就睡,而且到現在都沒醒。

他撐著頭跳下床,把腳伸進拖鞋裏,打算去洗把臉清醒一下,就發現,沈興波是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入睡的,簡單點形容就是,一個人玩手機玩到一半直接昏過去的姿勢,果不其然,林關濤看見他捏在右手裏的手機屏幕還亮著,他不太願意侵犯旁人的隱私,但還是下意識地瞥到了一眼,然後他就楞住了。

他狐疑地靠近了一點,然後確認剛剛那不是他眼花出現的錯覺,沈興波真的在手機上看《費曼講義》。

林關濤:“……”

他這次是真的愧疚了,他想不出任何理由為什麽沈興波會突然跑去看《費曼講義》,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昨天晚上喝醉了,向沈興波傳道了……

他有些心虛地按滅對方的手機,拖著宿醉的步伐去洗漱了。

沈興波醒的時候,剛睜眼就看見林關濤一臉深沈地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臉色幾度變幻,非常覆雜,沈興波一懵,幾乎要懷疑林關濤發現了,但是冷靜下來想想,如果林關濤真的發現他喜歡他,肯定不是這麽個反應,於是瞬間淡定了,他試探性地問道:“怎麽了?”

林關濤沈默了一會兒,又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後說到:“沒什麽……”

沈興波:“???”

沈興波:“那我……下去了?”

林關濤點點頭,起身搬開椅子,給他讓出一條路來,沈興波滿頭霧水地跳下床去洗手間了,不過在他打開門的一瞬間,林關濤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那聲音聽著有些虛,卻和往常一樣的好聽——

“《費曼講義》看起來通俗易懂,但實際上對初學者來說還是很難的,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我,我……會對你負責的。”

沈興波:“???”

他整個人僵在了廁所門口,不知道該從哪一句吐槽起,是“看起來通俗易懂”?還是為什麽林關濤會知道他在看《費曼講義》他果然有心靈感應裝置吧但是為什麽他感應不到他喜歡他呢是因為沒設置情感選項嗎?還是“我會對你負責的”?負責什麽???在他睡著的時候林關濤的腦子裏都想了些什麽?難道是個人要學物理他都會負責的嗎?

林關濤卻不管他心思震動,滿懷歉疚地下樓去給他們兩個人拿早餐了。

等沈興波回過神來,早就連林關濤的影子都無了。

他滿頭霧水地刷牙,洗臉,洗澡,換衣服,出來時已經有一份早餐擺在他面前了,溫度正好的豆漿,冒著正好一點點的熱氣,油條也是溫的,但是這油條……怎麽看著一點油都沒有,他看了眼林關濤,見他滿臉理所當然,把疑問憋了回去——懂了。

吃完這頓沒有油腥和肉的早餐,他們一起出發去片場,拍攝已經接近尾聲了,沈興波拿到日程安排一看,心裏一驚,居然還有三天就徹底結束拍攝了,他瞬間忘了他滿懷的疑問,開始思考三天夠不夠他追到林關濤……難度有點大,但必須要嘗試,離開片場之後林關濤有多難聯系他已經體驗過一次了,他覺得他暫時不需要體驗第二次。

陳辰的攻略還沒發來,沈興波就只能先采取一些常規手段。

手段一:吊橋效應。

根據他對偶像劇劇本的深入研究,男女主角要麽共患難,要麽同驚險,總之要有一個共同吃苦的過程,共患難是不太可能了……他怎麽想都想不到要怎麽才能讓他們倆有患難的機會,吊橋效應倒是可以操作下。

吊橋效應發生的經典場景,一是高空,二是密閉空間,林關濤既不恐高,也沒有幽閉恐懼癥,這是個好消息,為沈興波接下來的行動提供了前提條件。

此前已經說過了,游輪有三層,但是在場景的搭建上,將每一層的場景都分了開來,因此,在這整個片場裏,最高的地方不超過四米,他們也沒有任何用得到威亞的場景——所以,高空pass。

而在全三層的所有場景裏,符合密閉空間這一條件的地方有兩個,一個是二層裏他們玩跑團的那個房間,另一個是三層需要他們逃生的字面意義上的“密室”。他思考了一下,三層的密室太大了,而且他們最近每天的戲都是在這兒拍的,林關濤對這裏的熟悉度估計都快比對家高了,這個密閉空間有和沒有有什麽差別。

所以他把目標鎖定在了二樓中心的那個小房間,接下來要解決兩個問題——

一,怎麽把林關濤騙過來。

二,怎麽落鎖。

他決定在試驗二的過程中思考一。

在電影裏,二樓這個房間的鎖非常高級,又是指紋又是AI控制的,但在現實場景裏,它就是個普通的機械鎖。

沈興波趁著所有人午休的時間,摸進了這個房間,對著機械鎖開始思考怎麽才能制造出他和林關濤在房間內,然後還能從外面被鎖死的效果……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整整五分鐘,皺著眉一動不動,最後,終於想出了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

把鎖反著裝。

他上網搜了下教程,又讓小田立刻騎著他的小電驢跑去買工具。

小田騎著小電驢趕回來的時候,好險趕上了最後一場戲,這個場景是林關濤和任文和兩人的對話,其他人都七倒八歪地在旁邊休息,只有沈興波一個人堅持著自己極具b格的人設,筆直地站在一旁看他們拍戲,就是那姿態怎麽看怎麽帶了些焦慮,小田剛到就看見沈興波又忍不住往外頭看了一眼,終於看見還在喘氣兒的小田,眼神一亮,又看見他開著快沒電的電驢慢騰騰地往裏挪,神色又一滯,恨不能上前幫他把電驢扛進來。

紅承:“你找我到底想說什麽?”

任文和的角色就叫任文和,當然這個角色本來不是這麽個名字,只是王齊打定主意要拿“本色出演”作為賣點,在從林關濤處知道了任文和就是幹這行的事後,果斷地改了劇本裏這個天師角色的名字。

任文和剛剛找到紅承對他講了一大段話,其中還有他以前幫一個富商處理死劫的經歷,紅承很討厭這人裝神弄鬼,講話又雲裏霧裏的樣子,冷笑著直接打斷了他說到一半的故事,問道。

任文和笑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是裝聽不懂還是真不懂呢?我們幾個人的共同點你應該已經感受到了吧,你別看王先生瘸了一條腿,你知道他那條腿是怎麽瘸的嗎?”

紅承擡頭看了他一眼。

任文和:“……那是他在戰場上穿過一整條被敵人火力覆蓋的壕溝後受得唯一一個傷。”

王導:“cut!”

王導聲音響起的時候,小田終於拎著一個大袋子擠到了沈興波身旁,氣喘籲籲地完成了交接。

王導:“今天收工啦,大家好好休息,接下來的兩天爭取有個完美的結束!”

林關濤習慣性地回來找沈興波一起回去。

沈興波一臉嚴肅:“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想在片場多待一會兒……找找感覺。”

林關濤:“?”

林關濤“哦”了一聲,倒也沒說什麽,滿懷心思地走了。

王導正好在他們旁邊,聽聞此言,肅然起敬,心中非常欣慰,鼓勵地拍了拍沈興波的肩,背著手愉快地走了。

沈興波一直拿著劇本走來走去假裝自己真的在“找感覺”直到片場的人除了保安全部走光,他才一個閃身朝二層的場景飛奔而去。

他拿出袋子裏的工具,就開始拆門上的鎖,一時間,整個空間裏只有細碎的撞擊聲。

沈興波不愧是從小摸爬滾打出來的,動手能力極其之強,大約四十分鐘後,還真叫他把鎖拆下來又反裝回去了,他直起身,用還帶著手套的右手手腕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滿意地端詳了一番自己的成果——很完美,最完美的是,從外表上來看,完全看不出鎖被掉轉了。

他低頭看了眼地上散落著的工具,想起來還要“毀屍滅跡”,立刻把東西都整理好,重新拎著袋子往外走去,冷靜地走出八百米,找到了個堪稱“交通樞紐”的垃圾桶,把袋子扔進去,然後向回走。

賓館和片場在一個方向上,所以沈興波空著手再次路過了片場,而在他向片場裏看了一眼時,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怎麽從內打不開的事他想了,但是怎麽從外面落鎖……還是沒解決啊!

他腳步一僵,立刻掉轉回去,佯裝淡定地和保安打了個招呼。

保安:“沈老師,你怎麽又回來啦?”

沈興波:“剛剛走到一半,突然覺得剛剛的表演有點問題,感覺找錯了,所以回來下。”

保安肅然起敬,目送著沈興波走了進去。

沈興波走回小房間,重新陷入了沈思……這怎麽辦?

讓小田躲在外面偷偷落鎖?

不說小田是個多不靠譜的人他絕對不能把這麽關鍵的一步交給他,單說這麽大個人在外面的動靜林關濤不可能聽不見,出來之後絕對會想辦法查到底,所以不可行。

那就只能再做個小裝置了。

他去外面抽了根細線,從鎖繞到門內,松松地系在門軸一側,比較不顯眼,到時候只要他們進門的時候,他這麽一拉,落鎖的聲音和關門幾乎是同一時刻的,林關濤應該發現不了——

“哢嗒”。

沈興波:“……”

求助:想嘗試一下落鎖結果真的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了怎麽辦?在線等,比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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