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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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形容林關濤現在的神色和表情,非要找個詞的話, 比較貼切的應該是——“有些茫然”。

他視線裏還有沈興波的大臉, 這讓他有些時空錯亂的感覺, 恍然間似乎回到了那個他少男心破碎的高二,他買了《是否還能再說一次愛你》的票, 那時候沒還有票補, 學生證打完折也要六十,兩個小時後,他黑著臉從電影院出來, 從此把沈興波拖進了他的觀影黑名單。

沈興波還在斟酌怎麽安慰心上人人設破碎還跟別人跑了的林關濤,就發現林關濤在看了他一眼後, 身上的怨氣更重了。

沈興波:“???”

沈興波試探著問道:“你怎麽樣,還好嗎?想不想喝點熱水?”

林關濤:“……”

林關濤:“我不想喝點熱水,我想喝點酒, 清醒一下。”

沈興波楞了一下,他對林關濤或許沒有藺漁對寧平那麽了如指掌, 但是一起拍了兩部戲, 他還是知道林關濤幾乎滴酒不沾的, 那一瞬間,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你就那麽喜歡她嗎?”

但是他還是沒問出口,他怕自己的語氣暴露什麽。

所以他只好放緩了神色和語氣, 回道:“也可以,你想喝什麽,我去幫你訂。”

林關濤:“這附近有酒吧嗎?”

沈興波腦門上緩緩飄出一個“?”——酒吧??????

林關濤?酒吧?這兩個詞就跟他沈興波和物理這兩個詞一樣不搭邊, 他是真的為情所困到需要去酒吧灌醉自己了嗎?

直到他們倆跟著林關濤的導航走到了最近的酒吧門口,沈興波都一直介於非常的恍惚與非常的酸之間。

“是林先生和沈先生嗎?田少爺已經打過招呼了,兩位是第一次來嗎?想喝點什麽?”

酒保的殷切的聲音驚醒了他。

他轉頭疑惑地看向林關濤:“田谷?”

林關濤一臉理直氣壯:“不然呢?我總不能隨便找個酒吧,難道你想明天的頭條變成林關濤與沈興波攜手買醉?”

沈興波:“……你說得對。”

他只是沒想到林關濤在這種時候還能冷靜思考,果然……是林關濤。

兩人在酒保的帶領下進了一個小包廂,然後林關濤開始掏出手機裏查詢怎麽喝酒醉得最快,被迫圍觀的酒保和沈興波都沈默地抽了抽嘴角。

過了一會兒,林關濤胸有成竹地擡頭:“來一杯伏特加,一杯龍舌蘭,一杯威士忌,再隨便來一瓶紅酒,謝謝。”

酒保刷刷刷地在小本本上記下,又看向沈興波。

沈興波:“?我不用。”

酒保點點頭,輕輕地幫他們帶上門,出去了。

過了會兒,他又端著兩盤酒進來,並表示賬記田谷賬上了。

林關濤盯面前的三杯烈酒和一瓶他拿來混的紅酒,猶豫了,被包間裏的空調冷風一吹,他忽然覺得有點冷靜下來了,但是……沈興波還在旁邊看著,他實在不好意思說自己反悔了。

沈興波並不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看他呆呆地坐在原處一動不動,嘆了口氣,收回了本來要說出口的那些勸他別喝的話,認命地幫他把各種酒混在了一起——林關濤真的這麽想醉的話,那就好好醉一場吧。

林關濤看著沈興波遞到他眼前的一杯顏色究極恐怖的混合酒精:“……”

沈默地接過杯子,他心一狠,一口悶了,沈興波看他為喝而喝的樣子,心中一痛,只能什麽都不想地當一個沒有感情的調酒機器,少看一點,他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林關濤:“……”

但是悶頭喝了一會兒,林關濤漸漸覺出了酒的好處來,他當了太久完美無缺的“林關濤”,完美的人哪有那麽好當,面面俱到的中央空調當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當初是怎麽對社交不屑一顧的,之所以他和沈興波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久,其中也有大半是因為他在沈興波面前怎麽崩人設都行,毒舌,刻薄,幼稚,都可以……

酒精能讓人放松防備,丟盔棄甲,酒精加沈興波的雙重加持下,林關濤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好像怎麽丟臉都沒關系”。

於是他順從內心地——哭了出來。

沈興波一開始沒發現,他正滿懷苦澀,手上不停歇地幫林關濤在調酒,心裏則越想越苦澀,恨不得也一醉方休,但他不能,待會他還要把林關濤帶回去,還要應付其他人的問題,他是不能醉的,而這一點讓他更加郁悶了。

所以等他發現林關濤哭了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林關濤的哭法很符合他的性格,沈默地坐在原地,眼淚不疾不徐地從臉龐滑落,哭得不動聲色。但不管他哭得怎麽淡定,都把沈興波嚇壞了。

沈興波手足無措地搶過他手裏的酒杯,然後腦子裏一片混亂,整個大腦都被林關濤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淚占據了,一時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他放下酒杯,小心翼翼地靠近林關濤,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擦去了他臉上的兩滴眼淚,低聲問:“林關濤,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林關濤轉頭看了他一眼,拿他那雙霧蒙蒙的眼睛,然後,靠在沈興波肩膀上哭了。

“你,你為什麽要演《是否還能再說一次愛你》,為什麽……”

沈興波:“???”

他滿頭霧水,試探性地回道:“為了……吃得起飯?”

但好在,林關濤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為什麽……為什麽總是這樣?……也是,寧平也是……&%*也是……”

沈興波沒聽清寧平前面那個人是誰,只能大致猜測林關濤以前還受過情傷,而且聽起來和寧平的情況差不多,這也——太慘了吧,他又心疼又不解,林關濤這樣的人,到底為什麽會情場失意,這簡直不科學——在他看來,林關濤當然是哪哪都好的。

他伸出手,在林關濤頭發上方停留了幾秒,試探性地拍了幾下他的腦殼,然後他就聽見林關濤鼻子一抽。

“——我不相信!”

沈興波心裏一痛,手僵在了原地。

沈興波:“你……別這樣。”

林關濤沒聽清他的話,自顧自地喊道:“我真的,真的真的不相信……”

“你叫我怎麽相信?”

沈興波推開他,把他的頭擺正,雙手扶在他頸邊,壓抑著怒氣,剛想說“你不相信也沒用了,你放棄吧,寧平不是好人,你會被她玩得渣都不剩的!”就聽見林關濤絕望地喊出了最後一句——

“你叫我怎麽相信——休斯頓是這樣的人?”

沈興波一頓,話卡在了喉嚨裏,整個人懵在原地。

嗯?????休斯頓????這裏為什麽會有休斯頓?不對……這裏確實有休斯頓,但是這句話的主語為什麽是休斯頓啊!林關濤難道不是在為情所困嗎?!

他無意識地捏緊了右手,捏得林關濤的肩膀這塊甚至有些吃痛了,他清醒了一點點,皺著眉看向沈興波,不太高興地說:“你弄痛我了。”

沈興波腦子一熱:“……你別說這種話。”

林關濤茫然地歪頭:“為什麽?”

沈興波:“……算了,不對,又被你帶著走了,你剛剛說——你不相信休斯頓是這樣的人什麽意思?你今天來喝酒,是……因為休斯頓嗎?”

林關濤理直氣壯:“不然呢????寧平和休斯頓,我兩個偶像同時崩人設,我還不能難過一晚上了嗎”

沈興波看著他理所當然的神情,感覺自己的心臟,砰,砰砰,砰砰砰地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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