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終於拍完這段劇情之後，已經是淩晨兩點點了, 田谷不知道為什麽還在, 雖然他只是在小板凳上昏昏欲睡。

林關濤揉了揉眼, 去把田谷搖醒：“走了。”

田谷迷茫地睜開雙眼，滿臉都是“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麽”,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來林關濤他們劇組散心的, 打了個激靈。

雖然全劇組的人都熬到恨不得立刻睡死過去了，但是王齊卻興奮非常，他激動地從攝像機後頭竄出來：“好！很好！大家今天的狀態非常棒！不枉我昨天苦思冥想想出來的辦法！”

眾人已經困到神志不清了, 王齊的聲音雖然進了耳朵，卻沒有在他們腦中留下任何痕跡, 只恍惚間聽到什麽辦法什麽的，但是也沒人想要細究，現在他們滿腦子都是, 快讓我找個地方躺會，飾演關溪溪的曾琴甚至幽怨地看了一眼飾演程煥的黎鳴, 黎鳴算是目前唯一一個精神狀態良好的人了, 連續扮演數個小時的死屍明明應該會很僵硬, 結果這家夥躺在沙發上居然真的就睡著了, 所以他現在是一覺剛醒來的狀態，而曾琴看著那張沙發, 滿腦子都是——直接睡在劇組似乎也挺好的。

還是田谷呆楞楞地問了句：“什麽辦法？”

王齊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面露羞愧地撓了撓頭：“咳咳，這個……算了, 本來也是該早點說清楚的，大家不要急，等一等，聽我說一下……”

王齊：“是這樣的，昨天我看你們怎麽都達不到我預期的那個狀態，所以我在你們去吃飯之後，苦思冥想……咳咳，別的我就不多說了，總之，大家把我昨天放班之前單獨找你們說的話全忘掉吧，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哈，別放在心上，快回去休息吧！”

田谷木然地問：“他對你們說什麽了？”

站在他不遠處的黎鳴：“啊？王導找我說過話嗎？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王齊：“咳，你是例外，你那個角色要的就是沒心沒肺，你本色出演就行……至於其他人……對不住，藺漁，你的香水不是黎鳴弄碎的，小任，我確實沒有表哥，你的卦起的沒問題，曾琴，你在《圈圈圓圓》裏的演技沒問題，那個影後你實至名歸靠的不是運氣，我挑的那些毛病都不是毛病，秋符，我沒得絕癥，小林，小沈沒有暗戀你，小沈，小林也沒有暗戀你，總之，大概就是這樣，大家快回去休息吧！”

田谷：“……”

震撼。

他站起身，猶豫著問了句：“那個，王導，雖然我在你們地方蹭了兩頓盒飯，但是我想了想，我還是給你們劇組把盒飯錢打上吧，至於角色……不必不必……”

王齊拉著他的手就說：“哎，這多見外……”

田谷咬咬牙：“不見外！您要是覺得我見外了，我飯錢可不付了啊！”

王齊：“……”

王齊思考了一會兒：“這樣吧，我給你安排個絕對好，絕對輕松的角色，就剛剛那個AI，你看見了嗎，你給他配音怎麽樣？臺詞是多了點，但是畢竟是後期嘛，你可以慢慢配，絕對沒大家這麽趕，而且我也不叫你白幹活，除了剛剛那兩頓飯，小田啊……”

田谷：“？？？”早上你還喊我田少，晚上我就成小田了？！

王齊：“小田啊，你出來散心這個事，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是不是休斯頓對演員的要求太高，挫傷到你的信心了？”

田谷一楞：“王導你怎麽知道？”

王齊：“……”這不廢話！見過田谷那部戲的人用腳指頭想都能想得到休斯頓現在日日過著怎樣憋屈的日子。

但是他不能這麽說。

王齊：“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來有往，你來我們劇組客串，我也可以把林關濤借給你學習一下，小林的路子其實最適合你了，他是正經的方法派，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是有講究的，而且都是細節，我讓他去你們劇組待幾天，指導指導你，小林性格又好，保證比你在休斯頓導演手底下進步得快還舒服得多！”

林關濤：“？？？”

不管林關濤怎麽疑惑，王齊卻是信心滿滿的，他早看出來了，所謂因材施教，田谷這個性格，在休斯頓這個“暴君”手底下，他的問題只會越來越明顯，而林關濤就不一樣了，林關濤不光做派和善，而且他這個過於精準的演技路子也適合田谷，不管田谷有多傻，掰開了揉碎了總能給他講明白的。

田谷也被說動了，臉上漸漸浮現出動搖的神色：“真的……可以嗎？”

王齊：“當然可以！是不是，小林？”

一邊說還一邊瘋狂給林關濤使眼色，試圖讓他明白這個送上門來的院線讚助有多不能放過。

林關濤當然明白，但是這不妨礙他還是很無語——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林關濤：“……是的吧。”

從始至終，沒人發現在王齊說完那段話後，就清醒了的沈興波。

他站在黑暗中，臉色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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