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啪嗒。”

“啪嗒。”

“滴答。”

林關濤走進這個樹木掩映間唯一的建築的時候，周圍安靜極了, 只聽得見他的腳步聲和頭發上水滴滴落的聲音。

這座小屋從外面看就是一座夢幻的林間小屋該有的樣子, 幹凈的木頭紋理, 翠綠的爬藤和黃色藍色的小花，立刻能穿越到迪士尼片場。

等他推開這道嘎吱作響的門, 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光潔的白色瓷磚, 從地上鋪到墻上，天花板是平的，也是白色的, 即使從外面看，這應該是一座尖頂的小屋, 但是在內裏，這就是個正方體，白色的正方體, “滴答”，一滴水滴從林關濤的發尾滴落, 他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 只看見自己的腳印, 混著泥漿的腳印在白色地面上格外顯眼, 他不禁皺了皺眉。

“你知道我現在該幹什麽嗎？”他轉頭問跟著他跑了一路的攝像小哥。

攝像小哥茫然地搖了搖攝像頭。

他試探性地從攝像機後探出了頭：“我也不知道，我是新來的, 還沒進過這裏。”

“好吧。”林關濤轉過身，開始從上至下地仔細打量這個一眼可以看完的白色正方體——顯然，什麽發現都沒有。

整個立方體裏唯一不那麽和諧的東西就是兩把椅子一張桌子, 他摸了下桌面，沒有凸起，沒有按鈕，什麽都沒有，他看了眼攝像頭，坐下了。

“嘎吱，嘎吱嘎吱——”

“臥槽，這門咋又打不開了，哐哐哐——”

林關濤和攝像小哥對視一眼，走到他們進來的那道門對面的地方，摸索了幾下——完全看不出要怎麽開門，本著不知道該怎麽辦就敲兩下的原則，林關濤讓攝像小哥退後，自己退後兩步，向門上撞了兩次。

“嘎吱——”

“哇，謝謝，謝謝，這個門不知道誰造的，老是出問題，我要去投訴……”一個手裏拿著一瓶冰闊落的中年禿頭男子摸著頭頂走進來，不住地朝林關濤道謝。

林關濤：“沒事，應該的。”

“謝謝，謝謝……等等！”禿頭男子突然僵住了，腳步停在了半空中，僵硬地轉過頭來，放佛還能聽見他脊椎轉動時發出的“哢啦哢啦”的聲音。

“等等！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林關濤：“……”

攝像小哥艱難地把自己的頭從攝像機後面探出來：“他過了第二關。”

禿頭男子又刷得把頭扭了回去，上下打量了林關濤一番。

“……哇。”他頓了頓，“所以現在這個攝像機在運轉？所以我跑去買冰闊落的事情暴露了是嗎？”

林關濤：“很遺憾，恐怕是的。”

禿頭男子騰地坐進了椅子裏，一臉生無可戀，冰闊落上的水滴漸漸蔓延到了桌子上，林關濤的眉頭越皺越緊。

“抱歉……我能，你能……嗎？”他指了指正在淌水的易拉罐，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

“吱呀”一聲，門又開了。

沈興波剛擡起頭就被三個人炙熱的視線嚇了一跳。

禿頭男子直起身，嘟囔到：“今天這是什麽日子，難得出去買瓶可樂，居然就有兩個人通關了……這也太踏馬的背了。”

他站起來，撓了撓頭：“你們倆先坐會兒？我拉個線，不好意思哈，沒啥人來，比較那啥……”

沈興波看了看除了他們倆已經占據了的兩把椅子外空無一物的房間，一陣無語。

“兩個人……兩個人啊……我想想，兩個人的話，輪流可以嗎？我記得規則應該是這樣的，大概吧。這位先來的……藍色衣服先生，你先來一局，如果失敗了的話，就由這位，呃，紅色？這是紅色嗎？——紅色衣服先生接手，如果都失敗了，當然這是肯定的，都失敗了以後，可以選擇繼續挑戰，仍然是輪流制的，我們非常人性化，一直到兩位不想挑戰了為止，還有什麽問題嗎？”

沈興波：“有，這是褐色。”

禿頭男子：“……”

沈興波：“以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他拿起易拉罐可樂，把它擦幹了才放下，“——謝謝。”

禿頭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顯示屏接上線，拍了兩下，又掏出一個盒子，撣了一下灰。

“那麽——呃，等等，還有這個……”他剛站好，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始，又發現自己漏東西了，又重新蹲下身，在桌子下翻找了一下。

“對了……還有這個。”他舉起手裏的攝像頭，放到桌面上，調整了一下，對準坐在對面的林關濤。

林關濤挑眉：“一個攝像頭還不夠嗎？”

“抱歉，這個是給AI看的……玩游戲嘛，總要分析一下表情，你懂的。”

林關濤皺眉：“那我要怎麽看它的表情呢？”

禿頭男子：“呃……這個，不要緊吧，反正他也沒表情。”

林關濤：“所以你不覺得這有些不公平嗎？”

禿頭男子：“……”

禿頭男子：“呃，是的，大概吧……但是我也沒辦法把一團數據的表情給你報出來呀？”

林關濤：“但是你可以把攝像頭收回去。”

禿頭男子連連搖頭：“這不行，這可不行，這是游戲規定，你參加的時候也沒被通知這是對稱游戲吧？”

林關濤沈思了一會兒：“……開始吧。”

禿頭男子打開盒子：“呃……那麽這裏有撲克牌，桌游，等等，選一個？”

林關濤：“……撲克，謝謝。”

禿頭男子：“規則？”

林關濤沒說話，他和沈興波對視了一眼：“德州.撲克。”

“好的，德州.撲克，我來發牌嗎？”

“不，讓他來。”林關濤指了指沈興波。

“……也行。”禿頭男子把牌遞過去，拉開易拉罐環，呼——過了這麽久，他終於能喝可樂了。

發牌後，禿頭男子遵循顯示屏的指示行動。

“抱歉，下一位。”

林關濤起身，把位置讓給沈興波。

沈興波猶豫了一下，撓了下頭：“石頭剪刀布可以嗎？”

林關濤迅速地瞥了他一眼。

“呃……我覺得不太行。”禿頭男子為難地說，“它沒有手。”

“……你是對的，有飛行棋嗎？”

“有，但是和石頭剪刀布一樣，如果由我來擲骰子的話，就沒它什麽事了。”

“……你是對的，撲克謝謝。”

“規則？”

沈興波猶豫了一下：“還是德州.撲克吧。”

“好吧——”禿頭男子聳了聳肩，把牌遞給了林關濤。

沒過一會兒。

“抱歉，下一位。”

林關濤：“沈興波。”

沈興波：“嗯？”

林關濤：“你有現金嗎？”

沈興波：“有……吧。”他摸了摸褲子口袋。

林關濤：“有幾張？”

沈興波剛要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來數數，就被林關濤制止了：“別拿出來。”

沈興波：“……行。”

他盲數了下：“大概六張。”

林關濤：“夠了。”

他坐下，清了清嗓子，對著禿頭男子說：“現在這個游戲叫liar's poker，你聽過嗎？”

禿頭男子回憶了一下：“是那本暢銷書裏的那個同名游戲嗎？”

林關濤點點頭：“很好，那我就不用重覆規則了。”

禿頭男子：“等等等等，你還是講一下，我完全沒印象，而且萬一打到一半你說規則不一樣，我找誰說理去？”

林關濤：“好，規則是這樣的，待會兒沈興波給我們每人一張紙幣，上面有流水號，我們其中一個人開始叫號，打個比方說，我叫了兩個6，這表示我認為兩張紙幣的流水號裏加起來至少有兩個6，你可以追加成兩個7，兩個8，兩個9，也可以換成三個其他數字，覺得超過了就叫停，只玩一把。”

禿頭男子撓撓頭：“也就是說，可以算概率，但本質純靠運氣是嗎？”

林關濤：“是的。”

禿頭男子嘟噥道：“行吧，你們對石頭剪刀布到底有怎樣的執念……這還不如石頭剪刀布呢，起碼石頭剪刀布還能看出來慣用開場……”

林關濤笑了下。

第一把，輸。

沈興波：“沒事，我還有四張。”

“是的。”

第二把，沈興波上。

“我先說一下，我完全不會算這個……”

“沒事，你隨便打。”

隨便打的結果是又輸了。

“哇，這可踏馬的有點背。”禿頭男子幸災樂禍。

第三把，重新換回林關濤。

沈興波：“我就兩張了，你快想想還有啥全看臉的游戲。”

林關濤：“能閉嘴嗎你個烏鴉嘴。”

禿頭男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關濤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紙幣，“三個4，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有bug就假裝沒看見吧orz，我是在候機廳碼的！飛機延誤了三小時……心態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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