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信號塔下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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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沈興波清醒了之後,難得真誠地給林關濤道了歉,言辭陳懇,眼神真摯。他是真的沒睡醒,也可能是睡醒了,但是腦子抽了,這麽兩廂一比較,他選擇沒睡醒。

林關濤冷靜地點點頭,心裏卻瘋狂猜疑——

到底是沈興波這家夥入戲真的如此之深之厲害,還是他特意表演給自己看的?不是他惡意揣測,以沈興波這種性格,他絕對幹得出來啊!為了贏過他,他甚至不辭辛苦上山挖草根,現在不過是隨意表演下打擊一下競爭對手的信心而已!

他面無表情地放下筆:“走吧,早餐應該已經準備好了。”

沈興波點點頭。

他們出門的時候,劇組的人員也陸陸續續在朝禮堂走了。

剛進門,沈興波就被角落的驚呼吸引了。

攝像和燈光組的幾個人圍在桌前,大呼小叫,還有掏出手機拍照的,沈興波有些好奇,他想著是怎樣的食物能引起這麽大的反響,他現在肚子裏正空。

這樣想著,他淡定地擠進了包圍圈裏,是雞蛋餅和涼菜,他拿了個盤子,給自己夾了點。

雞蛋餅火候正好,涼菜清涼爽口,都是水準以上的作品,當然,賣相也很不錯,但這還不至於讓劇組人員如此沒見過世面地拍照留念吧……

他狐疑地轉了下盤子。

“哎呀,沈老師,你別轉呀,我還沒拍完!”

展現在沈興波面前的赫然是林關濤熟悉的筆跡,不要問他為什麽會認得林關濤的筆跡,事實上,即使,不知道林關濤的字是什麽樣的,那幾張便簽紙也很好辨認來源,因為上面的配料是這個款式的——“23%蒜蓉,15%辣油,15%……”

除了林關濤,就沒人能寫出這種風格的紙條。

他回頭一看,林關濤正正對著他的方向,緩緩勾起了一個笑容。

那真是一個開心的笑容,眼角微微彎起,眉梢俱是笑意。

林關濤雖然是極具親和力的長相,但他常演的角色卻不是這類,他在《昨日春風》裏是個高智商罪犯,後來是電視劇裏的白手起家霸總常客,電影裏又常常演些或冷漠,或清高的角色。

而他此時的笑容,得意到幾乎有些天真了。

沈興波挑了挑眉,咬了口雞蛋餅。

——很好,有來有往才是戰爭!

林關濤看見沈興波的反應,松了口氣,他本來正在擔心如果沈興波那個傻的楞是沒發現是自己做的該怎麽辦,他才不想那麽刻意直白地親自告訴他。

好在,沈興波幼稚得無比統一,沒有突然意識到他們這樣的較勁有多傻,立馬就發現了不對。

林關濤一時心潮澎湃,不枉他一早上的忙活!

等他冷靜下來,沈興波剛醒時那句“遲灼”卻又如影隨形地爬上了他心頭。

他低垂著眼,想著沈興波的那個表情。

自從《是否還能再說一次愛你》之後,親爹粉轉黑的林關濤就把沈興波的電影電視拉入了黑名單,他確實……對沈興波的演技水平不夠了解了。

他在口袋裏摩挲了一下手機,打開手機試圖搜索一下沈興波演過些什麽。

擦……沒網。

信號也微乎其微,信號格上的E正在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他煩躁地輕踢了幾下地面,正在這時,放下了鋤頭,背起了農藥桶的老鄉正好從林關濤面前路過。

“等等!李叔!”他連忙出聲喊住了對方。

老鄉帶著爽朗的笑容轉過頭來,“啊!小林啊!”

林關濤朝他笑了笑:“李叔,你知道離這最近的信號塔在哪嗎?”

老鄉努力地抓了抓頭發,雙眼露出了一絲迷茫。

但最後,他還是在林關濤不厭其煩的耐心描述下指出了信號塔的大致方位。

林關濤笑瞇瞇地要幫老鄉提農藥,被老鄉連連搖頭,飛快地拒絕了:“就這麽點東西!”

直接去是不行的,因為拍攝馬上就要開始了。

今天的劇情要緊著寧平拍,因為她時間比較趕,寧平的角色是真的背景板,也就是王諄魏邀請,換個導演,給寧平這麽個角色,就算她的經濟公司沒有翻著白眼婉拒,也要被網友噴死。

她演女老師,情感糾葛有那麽點,畢竟她是整部電影中,唯一一個戲份超過了十分鐘的女角色,鄒海除了遲灼,最憧憬的人就是寧平飾演的柏錦,柏錦則暗戀清高得與整個鄉村格格不入的遲灼,鄒海發現了這件事後,心情比較覆雜,他對柏錦只是朦朧的有好感,不比對遲灼長年累月的默默憧憬,他第一反應就是,柏錦配不上遲灼,然後開始想著法子地破壞兩人的相處。後來,鄒海去上大學,遲灼經商,柏錦去了國外,再回來的時候,又和鄒海糾纏了一段,最終發現對方都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個人了,就此作罷。

可以說,寧平演的只是一個符號。

今天要拍的戲,就是鄒海伺機破壞柏錦努力爭取來的和遲灼的獨處機會。

王導對此表示:“這個情節很靈活嘛,既可以理解成鄒海雖然沒意識到自己喜歡柏錦,但已經開始行動起來了,也可以理解為,在他心中,遲灼就是誰也配不上,哪怕是他同樣憧憬的柏老師也一樣……”

攝影:“……”

雖然不是頭一天跟著王導了,但今天也想說您老真是個玩弄cp的人才。

總之,擦邊球打得起飛,而要表現出哪種感覺,就看沈興波的偏重了。

這個鏡頭是柏錦以求教為由約遲灼在田邊見面——為什麽是田邊?當然是為了避嫌。

柏錦邀約時,鄒海正在遲灼家做他布置的功課,自然聽在了耳朵裏。

此時,他就潛伏在田邊的歪脖子樹上,懷裏抱著一捧葉子,伺機待動。

等柏錦紅著臉和遲灼走到樹下時,天公作美,一陣風吹過,鄒海立刻動了起來,使勁地把樹葉往下倒,還不忘一只手搖晃樹枝做偽裝。

他的準頭非常不錯,輕飄飄的樹葉難以控制地落下去,卻基本上全撒在了柏錦身上。

柏錦驚慌失措,她雖然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怕苦不怕累,但是愛美是天性,現在在暗戀地人面前兜頭被窩撒了一捧葉子,整個人淩亂得不行,她又羞又氣,擡頭一看,鄒海雖然已經努力地把自己藏了起來,但是那麽大個子,哪裏藏得住……於是柏錦一聲怒吼——

“你給我下來!”

“cut!”

王導喊完卡,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沈興波,摸了摸下巴,對他比了個拇指:“幹得漂亮!”

攝影:“……”

攝影痛心疾首地想著:王導你真是墮落了!你難道不應該誇演員演得好嗎?怎麽因為賣cp的意識到位誇他們!

攝影因為跟了王導多年,很是谙熟他的腦回路,林關濤卻一個激靈。

他回想了下沈興波的表現,的確,完美。別人可能因為有樹枝遮擋看的不太清楚,他卻能筆直地看見對方的神情和動作。明明他只用露出一個側臉,明明對他來說這只是一個遠景,但他的神色,動作都恰如其分,就像他真的是那個倔強而苦惱的少年。

他有些煩躁,又有些緊張,他昨晚雖然又做了些功課,但是對人物的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表現出來是另一回事,如果理解就能表演的話,那世界上最好的演員就該是那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評論家了。他入戲不算快,不,甚至不能說入戲,他的每一個表情,都是經過精確核算的,唯一的問題在於,他現在的房間裏,不光沒有鏡子可以供他演練,甚至還有一個沈興波——這可真是太踏馬棒了。

他的手又開始無意識地摩挲起了口袋裏的手機。

午休的時候,林關濤吃完飯就打算去趟信號塔,他要下點沈興波的電影看看。

走到半路,還沒出村,就迎面撞上了沈興波本人,他有些緊張,要是沈興波知道了自己要去幹什麽,他一定會被嘲笑至死的。

幸好沈興波不可能知道,他只是疑惑地看了一眼林關濤。

“你去哪兒?”

林關濤在說謊和直說中猶豫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麽隱瞞的必要:“信號塔。”

話音剛落,本來正朝著相反方向走的沈興波聞言腳步一轉,跟在了林關濤身後:“帶我一個。”

林關濤:“……”

他現在有些後悔沒隨便找個理由了。

信號塔不算太遠,山路卻頗有些崎嶇。正是雜草叢生的季節,他們沿著一條勉強算是人走出來的小路向前,時不時要扒拉開有膝蓋那麽高的草,但是沒有什麽可以阻擋現代人前往尋找網的步伐。

等信號塔終於近在咫尺的時候,不光是林關濤,甚至連沈興波也松了口氣,他雖然是農村裏長起來的,但那畢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而且他家在平原地區,沒有經歷過這種山路崎嶇的陣仗,更何況,林關濤橫沖直撞的架勢嚇了他一跳,照他這麽個走法,腿別給劃破就不錯了,他只好率先把雜草踩平,幸好林關濤很快領悟了他的意思,也跟著照做起來。

兩人沈默地站在信號塔下,對視一眼,默契地背對著一人占據了一邊。

又偷偷摸摸地拿單手擋住了屏幕。

沈興波想著,要是讓林關濤看見他在下自己的古早偶像劇,他的一世英名就毀了,雖然林關濤對他印象本來就不怎麽樣,但是他真的不想留下一個迷之“自戀狂”的印象!

林關濤手指發白,在心裏第十次後悔為什麽要告訴沈興波自己要來信號塔,現在可好了,只要對方一個轉身,就能看見自己屏幕上正在下載什麽了!一想到沈興波可能露出了恍然中帶點得意的神情,他不光手指捏得發白,臉都要白了……

各自心懷鬼胎的兩個人,就這樣在緊張刺激遮遮掩掩的氛圍中,沈默著為沈興波的電影電視劇各自貢獻了微小的一點下載量。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看久了這個封面,覺得它醜得驚人,所以我決定這兩天換一個……

謝謝莊生,後宮少女的地雷,和季松,睡不夠的高三狗,笑子不聞,幾中幾,思君未眠的營養液,麽麽噠!也謝謝收藏留評所有願意看這篇文的小天使們!我愛你們!

然後,接下來有點長,介意的小寶貝手動屏蔽一下哦。

是這樣的,最近為了揣摩林老師的人設,我在認真學習.jpg,接下來,讓我安利你們一段讓我落淚的神仙絕美愛情!

接下來的一年時間裏,我見證了費曼不斷完善他那一套用圖形和圖表解釋大自然的方法,最終將遺留問題一一解決,並捋順了所有前後矛盾的說法。然後,他開始利用這些圖表計算數值。他可以用驚人的速度計算出完全可與實驗結果相媲美的數值,也就是說,實驗得到的結果跟他計算出的數值完全吻合。1948年夏天,我們親眼見證瓊森的話變成現實:“天籟本身以他的心裁而得意,穿起他的詩句來好不歡喜。”

也正是在那一年,我一邊和費曼散步、聊天,一邊研究物理學家朱利安·施溫格(Julian Schwinger)和朝永振一郎(Sinitiro Tomonaga)的理論,他們走的是一條更傳統的路子,得出的結論卻與費曼的類似。施溫格和朝永振一郎各自獨立開展研究,他們運用更費力也更覆雜的方法,成功計算出了一些數值,而這些數值跟費曼利用他的圖表中輕輕松松直接得到的數值如出一轍。施溫格和朝永振一郎並沒有重建物理學,他們在傳統物理學的框架內引入了一些新的數學方法從而得出那些數值。當我發現他們的計算結果顯然與費曼的數值一致時,我知道老天賜予我一個難得的機會:我可以對這三種理論進行研究對比。我寫了一篇論文,標題為《朝永振一郎、施溫格和費曼的輻射理論》,文中我闡釋了這三種理論為何看似不同而實質上卻是一樣的。我的論文發表在1949年的《物理評論》上,就此開啟了我的職業生涯,其意義正如《人各有癖》之於瓊森。那一年我25歲,和當年的瓊森同齡;而費曼才31歲,比1598年時的莎士比亞還年輕3歲。我努力以同樣尊崇的態度對待這三位物理學家的理論,但我心裏明白:這三人中最偉大的還得數費曼,而我寫那篇論文的主要目的就是讓世界各地的物理學家更容易接受他那些革命性的思想。費曼非常支持我發表他的思想,從未抱怨我搶了他的風頭。而他才是我這出戲裏的領銜主角!

雖然我還不知道這位大兄弟到底是誰,寫了哪些論文,但是我要為他打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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