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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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趟來的太冤了,”站在拍攝現場旁邊,筱白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對沈之恒道,“路上折騰了這麽長時間,結果到了地方後大家都在工作,只有我在打醬油摸魚。”

沈之恒問他:“那你感覺如何?”

筱白想了想,豎起大拇指:

“爽爆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筱白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帳篷門口四處張望。距離上次來這裏只過了半個多月,夏至一過,峽谷河流的汛期就來了,原本峽谷下方的潺潺小溪水量在短短數日中暴增三倍,看上去已經是一條寬闊的河道了。

“再夯實一點兒!用點力!”

張興敏拿著對講機,在懸崖旁邊指揮著對岸的人把用來吊威亞的架子固定好,在反覆思慮了一晚上後,她還是決定讓替身上場。這場戲堪稱全劇最催人淚下的高/潮之一,靈措獻祭自身,於九天之上墜落,最終身軀化為萬千光點,灑落大地。筱白在張興敏給演員們講解劇本的時候聽了一嘴兒,他覺得導演是想要拍出那種介於虛幻和現實過渡的感覺,像是神話中的盤古開辟天地後身化萬物,體現一種悲壯而宏大的美感。

他在小板凳上坐了一會兒,沒忍住,從帳篷裏摸出劇本又反覆看了幾遍這部分的內容。沈之恒看著他專註的表情,知道筱白還是不甘心,因為靈措這個角色的全部高光幾乎就在獻祭這部分上了,前面的所有忍耐、孤寂和溫情都是在為這一刻的到來做鋪墊。

“如果,”沈之恒的眉頭緊鎖,他思考再三,對筱白道,“你真的很想演的話,我就去和導演說……”

“拍之前我會讓小錢好好檢查器械的!”筱白眼前一亮。

見沈之恒的口風有所松動,筱白立刻蹦起來,興沖沖地去朝導演說這件事。其實他昨天晚上就已經和張興敏據理力爭過了,筱白認為無論如何沈之恒都不該插手自己演戲的事情,但奈何張興敏一臉無奈地告訴他,自己的年終獎還掌握在他的手裏,這才讓筱白悻悻然作罷,並在回到帳篷後毫不客氣地丟給沈之恒一個翻上天的大白眼。

“沈總同意了?”張興敏聽到他的來意,也很是詫異。但她隨即就高興起來:“那太好了,本來咱們劇組的安全措施就做的很好,來之前還特意派專人檢查過三遍,絕對不會出現什麽質量問題的。”

她還帶著筱白來到懸崖邊上,給他看工作人員釘在地上的三根足足有嬰兒手腕粗的鐵樁子,這些都是用來固定威壓的,對面也有同樣的三根,兩者在空中連接,形成了一個鐵拱橋的形狀——而在後天,演員就要被吊在上面,從距離地面三十多米、距離谷底一百多米的高空墜落。

可別以為這和游樂園裏的蹦迪一樣還挺好玩的,玩蹦迪的人跳下去的時候,那一個個的可都是面目全非齜牙咧嘴,而吊著威壓的演員雖然下降的速度不會像自由落體一樣快,卻需要在半空中以最唯美的姿勢墜落,甚至全程還要註意攝像頭的機位以及控制自己的面部微表情。就連最討厭演員卡戲浪費劇組時間的張興敏,為了這場不到五分鐘的戲都專門騰出了一整天的時間,準備慢慢磨。

替身雖然能夠代替演員完成一些高難度動作,但這次的戲需要精細的面部特寫,如果用替身的話,唯一的辦法就是讓筱白回去後在綠幕裏特效摳圖,但這種感覺就和現場表演完全不同了。所以在聽到筱白說服沈之恒,決定自己上場的時候,她才會這麽高興。

“到時候我還是先讓替身先上去演一遍,調整好機位的角度和打光的順序,”她對筱白說,“你在下面註意看著,這樣心裏也會有個底。”

筱白點點頭,答應了。

但等一轉頭,他就發現沈之恒一直在望著他們這邊,於是便走過去,心情很好地遞給他一個橘子:“吃嗎?”

“……吃不下。”沈之恒沈著一張臉。

他知道筱白堅持自己上場是因為對自己的工作負責敬業,就連沈之恒自己也是這樣。但這次他卻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今早趁著天剛亮的時候他就到崖邊望了一眼,峽谷深不見底,底下的水流更是湍急無比,這萬一要是掉下去……

“你也擔心過頭了吧,”筱白無奈道,“你也看到了,四根8mm鐵絲和12mm玻璃線擰成的繩索,就連卡車也能輕輕松松吊起來了,更何況是人?”

“繩索不會有問題,可萬一釘鐵樁的土層松動了呢?這山裏這麽潮濕,土質又不像北方那麽堅硬。”

“那你怎麽不說來個天降隕石把我們所有人都滅了呢。”筱白吐槽道,“好啦,別杞人憂天了,我吉人自有天相,絕對沒問題的。”

他伸出手,在路過的劇組演員驚悚又敬佩的註視下,胡亂呼嚕了一把沈之恒的頭發,硬生生把男人打理好的發型弄成了一窩雞稻草。

“你!”沈之恒擡頭瞪著他,筱白笑盈盈地和他對視。

片刻之後,他問道:“你不生我的氣了?”

“我什麽時候生過你的氣,”筱白眼也不眨地開始胡扯,“我這人一向善良體貼又寬容,從來不和人計較。”

沈之恒:“…………”

“對了,我的生日禮物你想起來了嗎?”筱白輕咳一聲,友情提醒。

其實他也不是在意這些的人,但誰叫之前沈之恒有事沒事就在他耳邊念叨,最過分的是有一次在床上正盡興的時候,沈之恒忽然要筱白猜自己會送他什麽禮物,否則就懲罰他不許……咳,總之,那次的慘痛經歷筱白實在不想再回憶,但現在終於有了報一箭之仇的機會,他還能不順桿子爬嗎?

該!

果不其然,沈之恒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愧疚起來。他雖然還是沒能想起來,但卻隱隱約約有所猜測:之前回辦公室的時候,他的辦公桌內有個上了鎖的抽屜,這個鎖需要電子密碼才能開啟,沈之恒試了試自己前幾年一直在用的密碼,卻發現打不開——所以他懷疑,給筱白的禮物就在這個抽屜裏。

“我重新給你準備一個吧,”他說,“這荒郊野嶺的,也沒什麽好東西,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一頓。”

筱白驚訝道:“你還會做飯呢?我一直以為你和廚房殺手就只有一線之隔。”

“減肥餐會做一點,其他的沒試過,但應該也不在話下。”沈總對自己的廚藝還是很有信心的,“我這次還帶了一箱牛排來,山上不讓生火,但反正劇組帶了小型發電機,可以用電磁爐試試看做烤肉。”

“烤肉?什麽烤肉?”剛結束鏡頭的男主角黃承浩猛地探過頭來,“誰在做烤肉嗎?”

但他沒發現烤肉,只註意到了默默盯著他看的筱白和沈之恒二人,頓時縮了脖子,結結巴巴道:“抱,抱歉,當我沒說。”

望著他和上次一樣匆匆忙忙溜走的背影,筱白忍俊不禁道:“小黃不愧是娛樂圈有名的吃貨,一提到幹飯比誰都要積極,就喜歡專挑半夜三更發美食照片,也就你來了他才收斂點兒。”

沈之恒嫌棄道:“太蠢。”

“人家可是剛獲得最有潛力新人獎,而且嚴格來說也算是你們公司的藝人。”筱白哭笑不得,沈之恒這嘴損的毛病還真是,就連失憶了也改不掉。

“哦對了,呆會兒你記得,和小王小周他們一起去前面的大帳篷裏開個會啊。”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輕描淡寫地說道。

“……為什麽?”

沈之恒皺眉,而且這個小王和小周是誰,他怎麽沒有聽說過?

像是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似的,筱白忍笑道:“小王和小周是男主女主的助理,這次副導演召集所有主演的助理一起開會,主題是在這幾天內對藝人健康的管理。因為是在大山裏,溫度低,空氣潮濕,很容易生病,所以你要認真記筆記,而且別忘了領藥。副導演在群裏都說了,要是哪個藝人生病了,唯助理是問。”

“怎麽樣,小沈助理?”

說著,他還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沈之恒當初從小錢那邊搶來掛在胸前的工牌。

沈之恒:“…………”

於是乎,到了開會的時間,原本大家都習慣說說笑笑的主帳篷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副導演走進來的時候都被嚇了一跳:“今天這是怎麽了?大家怎麽都不說話?”

眾人的視線紛紛轉向長桌盡頭的位置,穿著一身灰色西裝的男人翹著二郎腿坐在角落裏,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上面還寫著四個大字:

“會議記錄”。

副導演:“…………”

他竟一瞬間有種自己走錯了地方、想要再退回去重新進來一遍的沖動。

其實也不怪他們,劇組成員大多都是流動的,助理倒還好,平時和這些娛樂圈內大集團的高層沒有太多接觸,但像是他們這些導演啊,副導演啊,那可就見的太多了。但每次開會的時候,副導演都是那個坐在角落裏乖乖聽高層講平臺戰略和未來計劃的人,因為這些公司才是決定他們未來工作方向的金主,是位於行業最頂端的投資人。

而且,副導演能接觸到的那些所謂“高層”,在星途中都還屬於比較偏向基層的那種——可現在星途的大boss居然和小助理一樣,坐在他主持的會議裏乖乖聽講,副導演只覺得渾身寒毛直豎,之前準備好的講話都像是漿糊似的混在了腦子裏,傻傻分不清楚。

“那,那個,既然人到齊了,那我們就來,就來……”他站在前面受全場矚目,滿頭大汗地開始翻著自己手裏的筆記本,把十幾頁紙張翻得嘩啦啦響,“哦對,是要講一下關於拍攝期間保障藝人健康的問題。大,大家都知道,如果演員生病了,我們會很難辦,演員的狀態不好,我們也沒有辦法繼續拍攝……”

他像是腦子卡殼了似的,反反覆覆就是重覆著那幾句臺詞,聽得周圍的人都替他捏一把汗:人家總裁都給你面子坐在這兒了,你倒是講點兒有用的東西啊!

副導演也知道自己的表現糟糕透頂,說實話,他自己講的都想哭;但他看著角落裏的沈之恒居然還從西服口袋裏掏出一副眼鏡戴上,一臉認真地記筆時,他就更想哭了——

大佬,您就放過我吧!

“……總,總之,”副導演自暴自棄地決定放棄治療,直接結束這場糟糕透頂的會議,不讓錯誤繼續進行下去,“我要說的就是這些,請大家提起重視,藝人的健康就是我們的健康,他們的安全就是我們的安全。會議結束後請去張場務那裏領取藥品,一旦藝人出現了感冒發燒的癥狀,請立刻讓他們吃藥,並第一時間上報劇組。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出乎意料,最後一段話他說的倒是非常順溜。不過有人低頭看了眼表,發現距離他們坐下的時間還沒超過十分鐘——這麽倉促的會議,估計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遇到。

但就在這時,角落裏卻傳來了兩下不輕不重的掌聲。

沈之恒拍了拍手,沖緊張到臉色發青的副導演頷首肯定道:“說的不錯。”

短暫的寂靜後,其他幾位也跟著一起呱唧呱唧地拍起手來,被熱烈掌聲包圍的副導演臉色漸漸由青轉白再轉紅,甚至還露出了一絲受寵若驚的笑容:“謝謝大家,謝謝大家,正常發揮而已。”

筱白看著沈之恒第一個從帳篷裏出來,不由得好奇地問道:“怎麽樣?”

“我都記下來了,你自己看吧。”沈之恒把筆記本遞給他,取下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收好重新放回口袋。筱白打量了他一眼,心道這家夥不說別的,帥是真的帥,光是戴上副眼鏡,這股子斯文敗類的味道就出來了。

他原本只是隨意瞟了兩眼筆記,但上面的內容卻讓筱白陷入了良久的沈默。沈之恒註意到他的異樣,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不,我只是有個疑問,”筱白捧著筆記本朗讀了一段,“‘藝人的身體是很金貴的,受不得風吹雨打,我們要用最謹慎的態度和最專業的呵護保護他們嬌弱的身軀’——這他媽真的是副導演說出來的話?你居然還記下來了?”

沈之恒理所當然地點頭:“有什麽不對嗎?”

筱白放下筆記本,當著沈之恒的面擼起袖子給他看自己的肱二頭肌:“我就算瘦,但也是又肌肉的好伐!你摸摸,這叫嬌弱?這叫弱不禁風?”

沈之恒還真上手摸了摸,男人微涼而粗糙的指腹按在他的皮膚上,筱白的胳膊不自覺地繃緊,但很快又放松下來。看著男人沈吟的表情,他得意道:“我剛才說的沒錯吧?”

“……噗。”

聽到這聲微不可聞的輕笑聲,筱白頓時勃然大怒:“你笑什麽!你對我的肱二頭肌有什麽意見嗎?”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忍了嬸嬸也不能忍,這可是他勤勤懇懇多日來堅持舉啞鈴的成果,沈之恒居然還嘲笑他?

“不是我有意見,”沈之恒的眼中帶著一絲笑意,他沒有擼起袖子,只是讓筱白把手放在自己的胳膊上,“是它有意見。”

感受著掌心下堅實又富有韌性的肌肉觸感,筱白的氣焰瞬間矮了下去:“你不能把我跟你比,我可是演員。”

“我知道。”沈之恒抓著他的手腕,又帶著他往下摸,“喜歡嗎?”

筱白紅了臉,他眼神閃爍地看了一圈四周,幸好現在這會兒大家都在忙著準備下場戲,這附近沒有人經過。但就算這樣也有點兒過分了,他欲蓋彌彰地咳嗽一聲,斥責道:“幹什麽,光天化日的。”

但他的動作卻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頗有些敵不動我不動的持久戰精神。

沈之恒笑了一聲,但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男人瞇起眼睛,故意問道:“要是我變成那種大腹便便的煤老板了,你還喜歡我嗎?”

“不喜歡。”筱白幹脆利落地回答。

毫不猶豫的回答,沈之恒瞬間自閉了:“……你果然只喜歡我的腹肌。”

“你是小學生嗎,”筱白鄙視道,“這個問題就和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無聊。如果不是你十幾年如一日這樣自律的鍛煉健身,你也不會擁有這樣的身材,而擁有八塊腹肌的人,他對生活的態度以及性格人生能和煤老板一樣嗎?我喜歡你的八塊腹肌沒錯,但這八塊腹肌難道不是長在你身上的?”

沈之恒思考了片刻,筱白見他的表情終於有點兒想明白的意思了,不禁嘆氣:和憨憨談戀愛,真的好累人啊。

但這句話該怎麽說來著,痛並快樂著?他想了想,又笑起來:算了,自己喜歡的人,除了寵著,還能怎麽辦呢。

不過,筱白心想,這話他是打死也不會和沈之恒說的。

“按照你這話的意思,”沈之恒忽然慢吞吞道,“等價代換一下,那就是說,你喜歡我嘍?”

這回輪到筱白惱了:“……不要自作多情!”

時間很快就到了最後一天。

清晨六點半,劇組的成員就開始了忙碌,今天是他們在保護區內呆的最後一天,林業局給出的期限是日落時分。也就是說,在天黑之前,必須結束拍攝。

昨天晚上他們還和蘇豫所在的劇組搞了一次聯誼,其中由沈總傾情出任了一次烤肉大師。在筱白和蘇豫開了個好頭後,所有人都是繃著一根神經走到烤肉攤面前,在接過沈之恒遞來的烤串後立刻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蹦走,然後興奮無比地和這串珍貴且富有紀念意義的烤肉合影留念——這可是身家百億的星途總裁親自為他們烤的肉串!

山間的第一縷晨光透過縫隙照進帳篷內,側躺在睡袋中的沈之恒睜開雙眼,露出一雙毫無睡意的清明眼眸。

不知道為什麽,他這幾天晚上睡的都不是很踏實,就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樣。

他知道自己是在擔心什麽,也知道筱白說的對,其實自己沒有必要擔心的,但每每站在水聲嘯嘯的峽谷邊,他還是忍不住……

男人嘆息一聲,撐起身子,伸手為身側半躺在自己懷中的青年蓋上了自己的外套。山間溫度低,現在京城那邊的溫度已經飈上了38度,但這裏依舊彌漫著初春的涼意。

大概是感覺到了他的動作,筱白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臉埋在他敞開的襯衫領口內。青年微涼的鼻尖觸碰到他的鎖骨,他抓著沈之恒胸前的衣服,像是軟嘟嘟的倉鼠一樣砸吧了兩下嘴,估計是還在想著昨晚的烤肉滋味吧。

莫名其妙的,沈之恒的心就軟成了一灘水。

他環著筱白的腰,將懷中人摟得更緊,低頭在他耳畔輕聲說了一句:

“生日快樂。”

筱白依舊閉著雙眼,但嘴角卻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別吵,再讓我睡一會兒。”他喃喃道。

鳥鳴清脆,天光大亮。

“如果有什麽不對,立刻抓好安全繩,”在替身拍攝完之後,地上的張興敏最後和筱白囑咐了一遍,“六根鐵樁,只要還剩下兩根都能保證你的安全,之前的幾天包括剛才我們也反覆測試過了,基本不可能出現意外。所以你就大膽的演,一定要演出那種我們討論過的感覺明白了嗎?”

筱白點頭:“放心吧張導。”

沈之恒站在旁邊,男人自今早起來後就一直呈現出一種緊繃的狀態,就像是一根拉滿了弦隨時會釋放的弓。他倒真的履行了身為一個助理的指責,前前後後、上上下下反覆檢查了好幾遍筱白身上的威壓,在確保繩索沒有任何斷裂的可能後,終於無聲地退後半步。

這是他的退讓。

在化妝師為他整理領口時,筱白歪著頭看著他,握住了男人的手。他也沒說話,只是笑了笑,眼神中滿是信心滿滿的味道。

“我們會讓這一幕成為經典的,”張興敏道,“相信我,從今往後的無數綜藝、仙俠劇混剪、線下活動甚至是短視頻廣告,都少不了你今天表演的部分。我們強強聯手,所向睥睨。”

言語之間,她表現出了一股巾幗英雄的豪情壯志,正在被慢慢吊起來的筱白沖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相信。”

兩人在半空中擊了一掌,清脆的掌聲久久回蕩在林間。

今天的風不算大,但即使是微風帶來的搖晃,當人被吊在半空中的時候也顯得尤為明顯。一般劇組用來吊威亞的儀器大多沈重且穩定,還有不少是直接用吊車的,但這些他們都沒辦法帶上山,所以張興敏才想出了這個鐵拱橋的方法。現在連接在筱白身上的繩索一共有四根,上方兩根,左右各兩根,雖然能保證最基本的平衡,但人一旦在上面出現僵硬、掙紮的反應,就會造成非常明顯的晃動。

之前替身上去的時候就是,那人明明平時拍戲的時候從來不恐高,但這次腳下就是和萬丈深淵無異的峽谷,他的游刃有餘一下就消失了。張興敏在下面不斷沖他喊著放松放松,不要擺出那麽僵硬的姿勢,但演員還是沒辦法做到完全控制自己的身體,最後也只能放棄。

筱白一直強迫著自己不去看腳下,他被升到最頂端,而在睜眼的那一刻,剎那間,萬裏群山盡收眼底。他俯瞰著腳下如海浪般連綿起伏的綠色,遠處是一碧如洗的藍天,金色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照在他的臉龐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體會著冰涼的空氣灌進肺中,整個人都像是被洗禮了一樣,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下方的張興敏見他適應良好,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周圍的工作人員也不由自主地鼓掌歡呼起來——

只要拍完這場戲,《仙尊》就殺青了!

“現在鼓掌還太早了,筱白這次少說要在上面掛四五個小時呢,”張興敏大聲道,“好了,小兔崽子們,都抓緊時間,趁著早上陽光好,趕緊開拍了!”

“三,二,一,a!”

筱白放松身體,閉上雙眼,朝後方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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