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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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研究團隊利用筱白捐獻的血液取得階段性的研究成果後,沈之恒就一直隨身攜帶著那瓶可以緩解情毒癥的藥物,以備不時之需。

但沈之恒還一直記得,當初研究員在交代自己註意事項時,臉上那一副極端凝重的神情。

“沈總,您給我們的研究期限太有限了,雖然我可以保證我們一定會盡全力開發,但臨床實驗的樣本還是不夠充分,根據不同人的體質差異,藥物很有可能會對您產生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所以我真誠勸您,最好還是再等一等我們進行三輪四輪試驗,不要隨便嘗試。”

但沈之恒當時是這樣回答他的:“我等不了了,哪怕和他在一起多呆上一秒、多看他一眼,都令我惡心!”

那個“他”,想也知道是在指筱白。因為那會兒男配“持之以恒”的不懈追求和死纏爛打,他與沈之恒的關系已經跌至了冰點,哪怕說是水火不容一點兒也不為過——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沈之恒發現了rh陰性血的秘密。

聽到投資人如此決絕的回答,拿錢辦事的研究員也只能是嘆息一聲,無奈地同意了加快研發進度。

而當最後沈之恒拿到成品時,他被告知這只是一種能暫時壓制情毒癥的藥物,而非治愈,總的來說,就是治標不治本。甚至,如果頻繁服用的話,毒素還有可能在體內不斷累積。

至於接下來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沈之恒和筱白的關系逐漸緩和,從勢同水火到表面情人再到戀愛關系,這段戀情發展的方向和速度簡直比彎道漂移還讓人瞠目結舌,就連沈之恒的發小鄭越溪都不相信他是和筱白認真的,但事實卻又讓人不得不相信,他們是真的在一起了。

筱白是個對**很坦陳的人,所以當沈之恒真的放下心結和他在一起後,如果不談感情因素、從單純計量得失的角度來說,兩人也是互利互惠的。至少,沈之恒已經有一段時間都沒有再服用藥物了。

畢竟是藥三分毒,而且最近他也在有意識的減少服用量,唯一的例外就是那天筱白受傷進了醫院,他們差點兒在病床上擦槍走火的那次,沈之恒不得不用藥壓了一下——但這屬於正常現象,醫生早就說了,環境刺激導致的血壓升高、心跳加速等等,都會導致體內毒素的短暫發作,至於具體的反應,那就要看他受到刺激的程度了。

當時沈之恒聽到了這句話,但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他不覺得自兒時被沈馳意騙進水塘被王八咬了之後,這世上還有什麽東西能夠嚇到自己。

“你怕鬼嗎?”黑暗中,身旁忽然傳來筱白輕輕的詢問聲。

沈之恒凝視著堆在四周的陳舊雜物堆,淡淡道:“不,從某種程度上,人比鬼可怕多了。”

他們到的時候,維克多和白茵茵他們已經淘汰了一組,也就是韓菲菲和丁歷彥的組合,成功找到了通往二樓的入口。這是一塊巨大的拼圖機關門,只有完成拼圖才能打開,而筱白依靠他們拿到的雙魚座坐標,成功完成了圖案的組合。

這會兒,他們四人,已經站在了二樓布滿灰塵的地板上。

時至下半夜,天空中月明星稀,隱隱約約的月光透過天窗照進二樓,在地板上透出了雙魚的光影。筱白瞥了一眼即使中斷直播也依然沒有放棄錄像的敬業攝影師,把兜裏不斷震動的手機暫時關成了靜音。

對不起了,晨陽哥,他在心裏默默地說。

無論如何,至少,在接下來這段時間內……他不希望有任何人來打擾。

“小六,”筱白的餘光不自覺地停留在小六告訴自己的那個位置,“你這麽幫我,不會有什麽問題嗎?”

“我並沒有給予您任何實質性的幫助,只是提了一句這一帶的山嶺是蝮蛇的棲息地而已,”小六狡猾地說,“這裏的村民們家家戶戶都養殖鴨子,除了自身需要外,也有為了防止偷溜下山的毒蛇咬人的功效。但節目組並不知道,他們在秋季搭建了這棟小樓,故意把它做成破舊潮濕的樣子,無意間就成了蛇類最喜歡的冬眠之地。”

“……你這是偷換概念,”筱白低聲道,“明明你剛才跟我說的很清楚,連具體位置都告訴了不是嗎?‘在二樓東北角的紙箱子裏,有一條蝮蛇在冬眠’,這可是你的原話。”

“是的,”小六的聲音帶上了些許無奈,又有些沒來由的哀傷,“但我只是想提醒您小心一點兒,不要被咬了,可誰能想到您居然準備以身犯險?我必須要提醒您,因為是夜晚,所以我也只能確定它的大致種類,蝮蛇可是華國數量最多也分布最廣的一種毒蛇,包括了竹葉青、五步蛇和黑眉蝮蛇等等著名的劇毒蛇。如果您的運氣不好的話,很可能在任務完成之前,我們就要在穿越司重逢了。”

“您確定要這麽做嗎?”它又問了一遍。

筱白沈默半晌,他看著已經開始四處翻找、尋找那所謂“寶藏”的三人,又看著逐漸向著那個隱藏著蝮蛇的角落越走越接近的沈之恒,腦子裏塞滿了無數紛繁覆雜的情緒和念頭。

然而。

網上的傳言、李晨陽的質問、粉絲們的反應、自己的未來……這一切的一切,在筱白看到沈之恒一無所覺地把手伸向紙箱的適合,全部都消散一空了。

在紙箱被移開的那一刻,他幾乎是以百米沖刺的速度,眨眼間就沖到了沈之恒身旁,然後一把推開了他的身體。

“小心!”

沈之恒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差點兒摔下樓梯,男人下意識地皺起眉頭,但還沒等他發問,不遠處的白茵茵就驚聲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蛇!”

維克多猛地一扭頭,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板上的那條黑黢黢的長條狀物體,嚇得瞬間竄到了椅子上,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雜技姿勢。攝影師依舊扛著他的機器,卻也立刻退到了墻角。沈之恒凝神擡手,低聲地沖眾人道:“大家小心,這蛇有毒,但現在應該還是它冬眠的時間,它只是被我們吵醒了……我們一點一點地退出去,不要驚動它……筱白?”

他擡起頭,無意間看到了筱白隱藏在黑暗中的蒼白神情,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讓沈之恒連詢問的聲音都變得幹澀了起來:“你……怎麽了?”

幾秒鐘的死寂之後,對面傳來青年微顫的聲音:“不用躲了,它應該已經……被我摔死了。”

“摔死了?”

眾人皆是一怔,沈之恒第一個反應過來,男人大步走到筱白面前,兩只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剛才你把我推開了,你有沒有事?”

“筱白?”

沈之恒又厲聲問了一遍,男人的此刻表情顯得有些恐怖,但筱白卻已經無法回答他的問題了。他神情恍惚地望著前方,世界在眼前扭曲成了一副五彩斑斕的抽象畫,色彩荒誕又可笑。

簡直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似的。

耳畔似乎有人在大聲呼喊他的名字,但筱白已經聽不到了。仿佛有什麽東西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讓他根本無法呼吸,身體因為缺氧而輕微地抽搐起來——這是蛇毒造成的神經性毒素,從某種方面來講,和沈之恒身上的情毒癥發作的原理是一樣的。

筱白用盡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苦笑著想,小六說的沒錯,他這人的運氣,總是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很不巧,這是一只……有劇毒的蝮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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