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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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成一翔皺著眉頭揮揮手, 示意場上的人先暫停表演。

筱白第一時間向眾人鞠躬道歉,他滿臉歉意道:“不好意思,今天我的狀態不太好, 耽誤大家時間了。”

平日裏總是一條過的青年今日難得卡一次戲,大家對此還是很包容的,而且雖然吳帆舟這個角色經常會讓人做噩夢, 但筱白本人的性格卻非常好,劇組的工作人員對他的印象也都非常不錯。

可對於導演來說,解決問題才是他的責任。

“筱白, 你過來,”成一翔沖他招招手, “怎麽回事?”

今天他們拍的是一場宴會戲, 劇組為此還特意租了一間五星級酒店的大禮堂, 租金都是按分鐘算的,想也知道不會便宜,更何況《餘燼》的劇組本來就貧窮, 還是星途的註資讓他們挺過了最艱難的時期。

但這些壓力成一翔不想施加給演員, 所以他只是問道:“是臺詞太多記不住了嗎?我發現你老是在那幾個固定的地方卡頓。”

筱白搖了搖頭, 低聲道:“不是。成導,我只是……覺得自己沒有演出自己想要的那種感覺。”

他知道自己這麽做非常任性,因為拍電視劇和拍電影不同, 電視劇是沒有時間,也沒有那個資本讓演員一條一條慢慢磨的,為了趕工縮減時間成本, 導演經常會在差不多的時候就喊過, 很少會給演員琢磨角色的機會。

更何況, 他的精益求精, 耽誤的是劇組所有人的時間。

但筱白還是過不去心裏這一關。

在這場名流聚集的宴會上,吳帆舟會表現出和在羅玉面前完全不同的另一面——他如魚得水,左右逢源,眼神中流轉著輕浮的暧昧光芒,年輕而俊秀的臉蛋就是他最好的名片。他不是宴會上最美的,也不是身份地位最高的,但卻是最引人矚目的交際花。

當青年斜依在墻邊,輕搖著杯中紅酒,朝你舉杯勾唇一笑的時候,沒有人會對這樣一朵帶刺的妖冶玫瑰不動心。

筱白知道,本質上,這副皮囊只是假象,是吳帆舟為了勾引目標上鉤而做出的偽裝。可他演得出浪蕩,演得出八面玲瓏,卻演不出吳帆舟打骨子裏的涼薄和殘忍。

他的眼神不是冷的。

成一翔見筱白又陷入到了自己的世界裏,嘆了一口氣,幹脆給了他半小時單獨思考的時間,準備先拍後面的部分了。

“時間寶貴,我也只能給你半小時了。”他說。

“謝謝成導。”筱白感激道。

他和匆匆趕來的助理小錢打了一聲招呼,讓他不要放任何人進來,然後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反覆地琢磨著劇本。

他提前訂好了鬧鐘,但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逼近,筱白卻仍困頓於這個問題之中無法自拔。

青年煩惱地把劇本嘩啦啦地翻來翻去,內心的焦躁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狂躁起來,搞不懂,這段他究竟該怎麽演,到底怎麽才能克制、巧妙且不失圓滑地表現出吳帆舟這個角色外表和內心的矛盾沖突!?

“上流社會,貴族氣質,交際花,內心涼薄……”

他反覆地念叨著這幾個關鍵詞,想要給自己一些靈感,但腦海中卻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了一個與劇本中人物完全無關的形象。

刺耳的鬧鈴響起。

外面的錢文剛要敲門提醒筱白該上戲了,就聽房間裏的青年猛地打開門,興奮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知道了!”

錢文:“…………”

看著面前容光煥發的筱白,純情小助理的臉一下子爆紅,整個人還有些暈乎乎的:“筱白哥,你知道什麽了?”

“呆會兒你就能看到了。”筱白笑道。

片場。

“找好感覺了嗎?”成一翔問道。他低頭看了一眼表,說:“我們今天最多只能再拍兩場了。”

筱白點頭。

成一翔總覺得有些不靠譜,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如果實在不行,還有後期剪輯呢,我還可以少給你打點兒光營造神秘感,這樣觀眾就看不清你的表情了。”

筱白哭笑不得:“不用了成導,我現在狀態真的很好。”

成一翔隨口應了兩聲,很顯然,他覺得筱白是在安慰自己,畢竟無法進入狀態這種事情每個演員都遇到過,但導演了這麽多年,成一翔可還沒聽說過有把自己關房間裏半小時念個劇本就能一通百通的。

“既然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成一翔拿起對講機,“各單位各就各位!”

筱白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放松下來。

這一場戲,對於所有人來說的意義都非常重大。

由於檔期的緣故,《餘燼》在全劇還未拍攝完成的情況下,不得不提前播出,剩下的部分則分成第二季處理——因此,今天這場戲結束後,筱白的戲份就算是殺青了。

但在華國娛樂圈,所有人都知道,第二季,就意味著遙遙無期。

覆雜的演員檔期安排,收視率的難以預期、資本的不可控和審核規則的變化,都會導致第二季的難產。因此,除非《餘燼》能在第一季就大爆特爆,估計未來就再無後文了。

整個劇組裏的工作人員,甚至包括成一翔,都是這麽認為的。

除了筱白。

他對於《餘燼》這個還十分青澀的班子抱有極大的肯定,先不論原著,就算筱白不能提前預知結果,他也一定會看好這部戲!

優雅的小提琴聲響起,場上原本凝固的時間開始流逝,華麗的裙擺和刀叉輕碰的聲音組成了一首和諧的交響樂,宴會的舞池中,穿著得體高貴的人們三兩成群,言笑晏晏,觥籌交錯。

其中,以那位穿著黑色暗紋西裝、身材修長纖細的青年最為矚目。

他的唇角噙著盈盈笑意,以一種散漫而慵懶的態度和幾位大家族的繼承人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餘光卻在整個舞池裏四處飄移,尋找著他今日的目標。

耳畔傳來女伴們憤恨的竊竊私語,她們在罵他,罵他是個不要臉的婊/子。

但吳帆舟卻絲毫不在意她們的話語。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本質,比這些富家千金、明星網紅們所想象的,還要更無恥下/流一百倍。

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位保養得當的中年男士身上。

找到了。

“抱歉,失陪了。”

吳帆舟朝他們一舉杯,禮貌而不失暧昧地一笑,細長的眼尾輕輕一挑,差點兒沒把面前這幾個男人的魂給勾走。

這也是之前筱白老是卡頓的地方之一,因為在他看來,《餘燼》並不是耽美劇,雖然吳帆舟這人男女通吃沒有絲毫底線,但由於前世他和廣電鬥智鬥勇的豐富過審經歷,筱白表演起來還是非常收斂的。

直到成一翔的一句疑問,這讓他徹底放開——

“小白,你為什麽表現得這麽抗拒?你難道是恐同嗎?”

實際是個gay的筱白:“…………”

他這才想起來,在這個世界的電視劇裏,男人和男人調情談戀愛與和女人沒有任何區別,也根本沒有什麽耽美劇的分類。

既然想明白了這個,他的表演就放開多了,成一翔對他明顯自然很多的表現也非常滿意。

但這段情節真正困擾他的部分,還在後頭。

“宋先生,自我介紹一下,”吳帆舟的臉上掛著完美無缺的笑容,用最溫柔的目光註視著面前這位無數次讓自己從噩夢中驚醒的男人,就像是看待最親密的情人,“我是吳帆舟,您未來的秘書。”

宋平章轉過身來,笑了一聲:“我未來的秘書?那我這個當事人怎麽不知道?”

“您現在知道了。”吳帆舟含著笑,斂下眉眼,輕輕與男人碰了一下酒杯。

如水晶一般透明昂貴的高腳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毛遂自薦嗎?”宋平章興致缺缺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青年。很明顯,吳帆舟並不是他喜歡的type,而且像他這樣的人,宋平章這麽多年已經見過太多太多了。

“我的秘書,可不是什麽人都能當上的。”宋平章一手捏著酒杯,一手懶洋洋地招呼自己的女伴,讓她為自己點燃了一支雪茄,全程男人只負責張嘴,姿態囂張又無禮。

但吳帆舟的笑容卻絲毫沒有改變。

宋平章深吸了一口雪茄,含糊道,“他需要有狼一樣的嗅覺和敏銳,以及咬住獵物喉管就絕不放手的狠厲,而不是……一朵只會在溫室裏花枝招展的交際花。”

說著,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圈,還用居高臨下的眼神,輕蔑地瞥了一眼青年。

這話說的非常誅心。

但前提是,吳帆舟真的是他所說的那種人。

青年笑了笑,問道:“那我該如何證明呢?”

宋平章取下雪茄,看著他,挑了挑眉。

他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這人居然還不死心?

真是沒眼色的家夥。

他冷哼一聲,道:“既然你這麽想當我的秘書,那就試試看吧。我倒數三秒,你如果能讓這裏的幾百人安靜下來聽你講話,我就讓你當我的秘書。”

吳帆舟的眼中閃過一道情緒不明的光芒,但那太快了,讓人根本無法分辨。

“宋先生,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宋平章用嘲諷的視線盯著他,開口道:“三。”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吳帆舟朝眾人扯嗓子喊安靜、最後被他拒絕顏面盡失的模樣了。

吳帆舟只思考了一秒。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宋平章叼在嘴裏的雪茄奪過來,狠狠按在按在了一旁雪白的餐桌桌布上,然後在男人女伴的驚呼下,毫不猶豫地將酒杯裏的紅酒潑向那裏!

原本細碎的火星在酒精的刺激下,只一瞬間,火舌就猛地竄了上來。

宋平章的“二”,就這麽卡在了嗓子眼兒裏。

不需要吳帆舟的任何言語,宴會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被火光吸引,警報四起,耳畔傳來壓抑的尖叫聲,人群在蠢蠢欲動地想要逃離。

萬眾矚目下,穿著一身西裝的消瘦青年脊梁筆挺地站在舞池中央,身旁就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雙眼倒映著熾熱的火光,吳帆舟死死地盯著宋平章震驚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飽含著報覆色彩的笑容,卻因為青年的強行壓抑而顯得有些扭曲和怪異。

宋平章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半步。

“大家不要慌張,”吳帆舟忽然用溫和的語氣對眾人道,“這只是我為各位表演的一個……小小的魔術而已。”

坐在攝像機後的成一翔猛地皺起了眉頭,這句不是原定的臺詞!

但不知道為什麽,看著片場上全身心投入的演員們,他還是沒有叫停。

“魔,魔術?”

飾演宋平章的演員忍不住出聲道。他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劇本上根本沒有寫這一段的情節!

他被筱白的演技所吸引,完美代入了當時的場景,在這一刻,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在演戲。

“是的,魔術。”筱白輕聲道。

他一把將正在燃燒的桌布扯出來,桌上的碗筷杯子卻奇跡般的紋絲不動,然後青年抓著那塊桌布,不顧火苗已經舔舐上了他的右手,直接將它按在了舞池中央的噴泉之中。

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全場鴉雀無聲。

青年回身,歪了歪腦袋,重新露出了最初那抹純良的笑容:

“宋先生,您看,我是不是完成了您的要求呢?”

“過!”

導演的一聲畫外音讓在場的所有人如夢初醒,早就在片場邊上急得團團轉的錢文第一個沖到筱白身旁,捧著他的手,驚慌失措地問道:“哥,你沒事吧?”

筱白:“沒事兒……嘶,別碰那兒。”

“這還叫沒事!?”

終於反應過來的場務一擁而上,而在人群中間,青年的右手已經被火潦出了好幾個大泡,連袖口也被火熏黑了。幸好時間短,火苗還沒有完全燒到皮肉,不構成燒傷,如果處理的好的話,估計不會留疤。

雖然成一翔對於成品滿意得不得了,甚至都想把筱白抱起來親一口,但作為導演,他還是板著臉,把筱白劈頭蓋臉地痛罵了一頓:

“你是三歲小孩嗎?火是你能隨隨便便玩的東西嗎?還什麽魔術,你這個小瘋子,我看你就是瘋起來不要命了!”

筱白皺巴著一張臉,忍著劇組的醫務人員給他的手做緊急處理,聽到成一翔的話,他哈哈笑了一聲,十分沒有誠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成導,剛才有點兒入戲了。”

之前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的時候,其實截止鬧鈴響為止,他都沒能琢磨出角色當時真正的情感。但筱白卻想到了一個取巧的辦法——從生活中取材,用身邊的人當原型。

在這一段裏,他模仿的人就是沈之恒的大哥,沈馳意。

不得不說,在這段情節中,沈馳意在某方面真的和吳帆舟有共通之處。沈馳意的紳士作風和內心深處的涼薄都讓筱白更好地貼近了角色,而最後那一段把所有人都鎮住的即興表演,也是筱白模擬他思維、再結合吳帆舟那種瘋子性格之後順勢導向的結果。

雖然成一翔沒有具體點評,但筱白能看出來,他對自己的表演非常滿意。

他也是一樣。

站在旁邊觀摩了全程的秦遇定定地望著被眾人包圍的青年,實在是難掩心中的震撼。

以前拍戲的時候,他曾經聽從業幾十年的老戲骨說過,真正的好演員,是由角色驅動演員本身的,而不是演員飾演角色。

作為一個在演戲方面還算有天賦的演員,秦遇一直把這樣的境界當做是自己奮鬥的目標,他覺得,等到自己四十歲的時候,應該就可以初步達到這樣的水平了。但萬萬沒想到,他居然能在一個今年才二十三歲的年輕人身上,看到如此沈浸式的表演!

而就在去年,筱白還被網友大肆批評演技拉胯,角色木訥……

男人嘆息一聲,苦笑著搖了搖頭,不得不服啊。

他必須要承認,有人天生就是吃明星這碗飯的,無論是外形,還是學習能力,亦或是天賦……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筱白這樣即使遭遇謾罵和挫折,也依舊笑著應對、不斷努力的堅持。

秦遇自認自己做不到這樣。

不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他不是筱白,也不必強求。再說了,蘇豫很快就要跟著筱白混了,筱白能發展得好,對於蘇豫來講當然也是一件大好事。

想通了之後,秦遇就放下了心裏的一塊石頭,他接過場務準備的殺青捧花和小禮物,走到筱白面前祝賀道:“小白,恭喜殺青!”

“謝謝謝謝。”筱白笑著用左手接過了捧花,他不動聲色地把自己被包紮好的右手擋在身後,站在大家中間,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和劇組的全體人員拍了最後一張合照。

他們連宣傳的時間都沒有,基本上,等秦遇和女主角那邊的戲拍完之後,劇組就要解散了。

“無論結果如何,感謝這一路上的陪伴,”筱白打開劇組提前備好的啤酒,高聲道,“祝《餘燼》大爆,幹杯!”

“幹杯!”

小助理錢文的吶喊聲被淹沒在了眾人的歡呼聲中:“哥,你手都受傷了,就被喝酒了——”

正嗨到上頭的筱白:啥?我聽不見!

然而。

一時興過頭的結果就是,殺青當晚,筱白就因為高燒進了醫院。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李晨陽坐在床邊,望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打著點滴的青年,氣得半死,卻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恨恨丟下一句估計永遠也不會實現的狠話,“你下次再這樣,就重新找經紀人去吧,我不奉陪了!”

筱白閉著眼睛,小臉蒼白道:“晨陽哥,我知道錯了,外面下雨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哼!”李晨陽重重地哼了一聲,看樣子還餘怒未消,“粉絲那邊,照你的意思,代拍手裏的照片我幫你壓下來了,但為了劇的熱度,導演到時候肯定會把花絮放出來的,就算你不想賣慘,他們也會替你宣傳……再說了這根本不叫賣慘!我混了這麽多年娛樂圈,像你這樣,為了演戲都能把自己燒傷的明星,還真沒幾個。”

筱白安靜了片刻,本想說自己沒有燒傷,但想想又算了。

“我知道。”

兩人一時沈默下來。

李晨陽望著窗外被雨水重刷後模糊的城市燈光,忽然問道:“你那個男朋友呢?他人在哪裏?”

“我沒告訴他。”

“你傻嗎!?”李晨陽無語了,“你都住院了,這種時候他不派上用場,你還談男朋友幹什麽?”

“我是找對象,又不是找保姆……”

“好了少廢話,你告訴我電話號碼,我來給他打。”李晨陽不容置疑地打斷他的話,見筱白還想爭辯,男人一瞪眼,“你還想不想好了?”

筱白被他瞪得下意識一縮脖子:“……對不起。”

青年弱弱地報出了一串號碼,李晨陽撥過去,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餵?”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禮貌的詢問聲,“你好,哪位?”

在筱白不忍直視的目光下,李晨陽開口就道:“餵,你是不是筱白談的那個皮包公司的對象?”

沈之恒:?

李晨陽繼續道:“找你也沒別的事,筱白燒傷住院了,你要不要來看看?”

沈之恒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你說什麽?!”

筱白瞪大了眼睛,剛要說話,就被李晨陽一把捂住了嘴巴。

‘你不要說話!’男人威脅道。

“他在哪個醫院,”沈之恒的語速前所未有的快,“告訴我地址,我馬上過來。”

“XXX路XX號人民醫院。”李晨陽滿意地掛了電話,差點兒被他捂死的筱白咳嗽了兩聲,無奈道:“你幹什麽騙他?我就只是因為受傷後喝了點兒酒所以才發燒而已,估計明天就能退了。”說得跟我被重度燒傷下一秒就要歸西了似的。

“患難見真情。”李晨陽嚴肅道,“小白,我還是不放心那家夥,如果不考驗他一下,我是不會同意你倆談的。”

筱白:“……晨陽哥,你現在真的好像一個老父親。”

“別管,反正就這麽說定了。”李晨陽嚴肅道,“呆會兒他來了,你記得要和我配合,不要穿幫了,聽到沒?”

“什麽穿幫?”

筱白終於察覺到不對了,但這會兒已經太遲了。

李晨陽從床底下摸出一卷繃帶,朝躺在床上的青年露出一抹笑容:“別擔心,就綁一會兒而已,等他走了我就幫你取下來。”

原本還能強作淡定的筱白終於大驚失色:

“……你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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